第49章 無崖子
屋子又窄又小，孤零零的光從窗口透進來，被灰塵撲成光束。
這裡沒有家具，空蕩蕩的，更顯空洞寂寞。
無崖子被繩索吊在半空，百無聊賴地運著內功心法，他並非刻苦修行之人，只是時至今日，除了練功，他想不出用什麼法子打發時間。
他本來有許多愛好，音律辭賦、書畫雕刻、醫卜星象，無一不精，像他這樣的人，其實早已習慣孤獨。
任何一項技藝，想要攀至巔峰，都需要足夠的專心與耐心。
但他還是難以忍受這種淒冷的寂寞，只因他以前充滿風光與自在，而現在不過是一個全身癱瘓苟延殘喘的老人。
說是癱瘓，但比凡夫俗子要好得多，依靠內力他可以活動自如，也可以照顧自己，不必在弟子面前露出卑微醜態，只是需要用繩子吊起來罷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尚有幾十丈距離，但已清晰落入無崖子耳中。
是大弟子蘇星河，和一個陌生的高手。
難道有人解開了珍瓏棋局？
除此之外，星河應該不會帶人前來，只是聽腳步，此人應該已有了不錯的內功修為，想要全部化去不傷根基，倒要花費一些手腳。
能解開珍瓏棋局的人，必是悟性心性絕頂的人物，這樣的人，再加上老夫七十餘年的北冥真氣，足以繼承逍遙派，殺掉丁春秋這個叛徒。
只是傳功之後，老夫也活不了了，逍遙派的武功還要找師妹去學，希望是個俊俏的年輕人，師妹看著順眼些，應當也能顧念些舊情，傳授技藝。
無崖子想著，蘇星河已打開機關進到屋裡。
他甫一進來就撲倒在地，高舉著一顆人頭，無崖子一看，那竟然是丁春秋。
……
沈醉在木屋外等著，半晌之後，蘇星河才走出來，親切地湊到沈醉身邊道：「師弟，快，師父叫你進去。」
沈醉笑著點點頭，進入屋子。
無崖子的樣子比想像中年輕，完全不像一個老者，他黑須黑髮面如冠玉，臉上全無一絲皺紋，只有眼神帶著屬於長者的祥和。
他看著沈醉，不住點頭道：「好阿，好啊，長得這般俊俏，師妹一定會喜歡。」
沈醉知道他說的是李秋水，笑道：「前輩倒是豁達，非但不記恨，還要幫師妹挑男人麼。」
無崖子道：「你知道我們的事情？」
沈醉道：「有所了解。」
無崖子也不問他是如何得知，無非來自丁春秋或者蘇星河。
他嘆了口氣道：「當年的事，到底也有我的過錯，終究是冷落了她，只是都已耳順之年，如何能如孩子般親熱。」
沈醉不予置評，這段往事實在莫名其妙。
無崖子只以為自己是沉迷玉像冷落了李秋水，其實無崖子雕的玉像是李秋水妹妹的樣子，這兩人長得本來就十分相像，無崖子自己都不知道這一點，只覺得玉像比李秋水還要吸引人。
原著里無崖子給了虛竹一張李秋水的畫像，叫他去找李秋水學武功，其實那個畫像里畫的也是李秋水的妹妹，但無崖子顯然以為這就是李秋水，否則他就是叫虛竹去送死。
當時李秋水也不知道這一點，只是被冷落之後，為了氣無崖子故意找來面首當著他的面調情，無崖子離家出走，直到得知李秋水和二徒弟丁春秋勾搭成奸，才一怒之下要清理門戶，結果被他二人聯手擊下懸崖。
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當時無崖子六十出頭，李秋水也五十好幾，尋常人這個歲數都含飴弄孫了，這三人還能搞出來姦情人命。
以沈醉的粗淺閱歷，實在不好說什麼。
看無崖子如今的樣貌狀態，李秋水當年可能也就二三十歲的模樣。
只當是長生也有長生的苦惱吧。
無崖子道：「好孩子，你殺了丁春秋，又能找到這裡，合該與我有緣，我這就化去你的內力，傳你北冥真氣。」
說著，他真氣鼓盪，人便來到沈醉身前，伸手來抓沈醉。
沈醉退後一步將其避開，道：「前輩且慢，你的內力先不忙給我。」
無崖子道：「尋常人聽說可以白得我畢生功力，一刻也等不得，你這孩子倒也沉得住氣，還有何事？」
沈醉道：「晚輩一身所學，與如今江湖上的武功有所差異，相比直接得傳內力，更想向前輩學習武學之理。」
無崖子身為逍遙派的掌門，不論是掌握武功之廣，還是領悟之深，都是天下絕頂，沈醉想要系統學習此世武學，無崖子就是最好的老師，他的知識，遠比七八十年的內力更有價值。
至於像無崖子所想的，等他死後去找李秋水學武，沈醉表示大可不必。
況且七十年內力也不算多，他要真的學北冥神功，在江湖上逛一圈所吸的內力就遠超無崖子一人。
何必涸澤而漁。
無崖子欣慰道：「原來如此，你也是個好學的。」
他又嘆了口氣，道：「只是老夫苟延殘喘至今，好不容易有了放下擔子的機會，你不體諒體諒我麼？」
這怎麼能行？
沈醉道：「前輩可知自己的女兒如何了？」
無崖子詫異道：「青蘿？有師妹在，她應當過得很好才是。」
沈醉道：「她自幼受那二人影響，本身性格驕橫乖僻，又被男人始亂終棄，如今陰狠毒辣，殺人如麻，江湖上盛傳北喬峰南慕容，李青蘿如今是慕容復的舅母，在蘇州也算是一方惡霸。」
無崖子沉默片刻，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如今這般模樣又能如何？」
沈醉無語，道：「她有一女，叫王語嫣，和李秋水長得十分相像，你也不想見一見？」
無崖子笑道：「我此前不知有她，她想必也不知有我這一外公，見與不見又有何意義？」
沈醉見他一派灑脫，心想難道學道家功夫的都這麼看得開麼？
不對勁吧，人家黃裳辛辛苦苦開創九陰真經可是為了報仇的，張三丰見了張無忌也是親近得很。
左思右想之下，他只得道：「那你師姐呢？她幾十年來一直對你心心念念，自己卻孤苦伶仃，你也不想見她一見？」
無崖子終於動容，道：「師姐她……現在如何了？」
沈醉：……
原來你只在乎情人。
當年無崖子本與天山童姥情投意合，天山童姥雖然練功太早導致只有孩童身形，但原本在二十六歲時可以恢復成人身材，是李秋水當時愛上無崖子想要橫刀奪愛，於是在童姥練功緊要關頭突然在腦後大叫，嚇得她走火入魔，從此再也長不大。
至於後來無崖子是怎麼和李秋水走到一起，還生了個女兒，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這裡沒有家具，空蕩蕩的，更顯空洞寂寞。
無崖子被繩索吊在半空，百無聊賴地運著內功心法，他並非刻苦修行之人，只是時至今日，除了練功，他想不出用什麼法子打發時間。
他本來有許多愛好，音律辭賦、書畫雕刻、醫卜星象，無一不精，像他這樣的人，其實早已習慣孤獨。
任何一項技藝，想要攀至巔峰，都需要足夠的專心與耐心。
但他還是難以忍受這種淒冷的寂寞，只因他以前充滿風光與自在，而現在不過是一個全身癱瘓苟延殘喘的老人。
說是癱瘓，但比凡夫俗子要好得多，依靠內力他可以活動自如，也可以照顧自己，不必在弟子面前露出卑微醜態，只是需要用繩子吊起來罷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尚有幾十丈距離，但已清晰落入無崖子耳中。
是大弟子蘇星河，和一個陌生的高手。
難道有人解開了珍瓏棋局？
除此之外，星河應該不會帶人前來，只是聽腳步，此人應該已有了不錯的內功修為，想要全部化去不傷根基，倒要花費一些手腳。
能解開珍瓏棋局的人，必是悟性心性絕頂的人物，這樣的人，再加上老夫七十餘年的北冥真氣，足以繼承逍遙派，殺掉丁春秋這個叛徒。
只是傳功之後，老夫也活不了了，逍遙派的武功還要找師妹去學，希望是個俊俏的年輕人，師妹看著順眼些，應當也能顧念些舊情，傳授技藝。
無崖子想著，蘇星河已打開機關進到屋裡。
他甫一進來就撲倒在地，高舉著一顆人頭，無崖子一看，那竟然是丁春秋。
……
沈醉在木屋外等著，半晌之後，蘇星河才走出來，親切地湊到沈醉身邊道：「師弟，快，師父叫你進去。」
沈醉笑著點點頭，進入屋子。
無崖子的樣子比想像中年輕，完全不像一個老者，他黑須黑髮面如冠玉，臉上全無一絲皺紋，只有眼神帶著屬於長者的祥和。
他看著沈醉，不住點頭道：「好阿，好啊，長得這般俊俏，師妹一定會喜歡。」
沈醉知道他說的是李秋水，笑道：「前輩倒是豁達，非但不記恨，還要幫師妹挑男人麼。」
無崖子道：「你知道我們的事情？」
沈醉道：「有所了解。」
無崖子也不問他是如何得知，無非來自丁春秋或者蘇星河。
他嘆了口氣道：「當年的事，到底也有我的過錯，終究是冷落了她，只是都已耳順之年，如何能如孩子般親熱。」
沈醉不予置評，這段往事實在莫名其妙。
無崖子只以為自己是沉迷玉像冷落了李秋水，其實無崖子雕的玉像是李秋水妹妹的樣子，這兩人長得本來就十分相像，無崖子自己都不知道這一點，只覺得玉像比李秋水還要吸引人。
原著里無崖子給了虛竹一張李秋水的畫像，叫他去找李秋水學武功，其實那個畫像里畫的也是李秋水的妹妹，但無崖子顯然以為這就是李秋水，否則他就是叫虛竹去送死。
當時李秋水也不知道這一點，只是被冷落之後，為了氣無崖子故意找來面首當著他的面調情，無崖子離家出走，直到得知李秋水和二徒弟丁春秋勾搭成奸，才一怒之下要清理門戶，結果被他二人聯手擊下懸崖。
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當時無崖子六十出頭，李秋水也五十好幾，尋常人這個歲數都含飴弄孫了，這三人還能搞出來姦情人命。
以沈醉的粗淺閱歷，實在不好說什麼。
看無崖子如今的樣貌狀態，李秋水當年可能也就二三十歲的模樣。
只當是長生也有長生的苦惱吧。
無崖子道：「好孩子，你殺了丁春秋，又能找到這裡，合該與我有緣，我這就化去你的內力，傳你北冥真氣。」
說著，他真氣鼓盪，人便來到沈醉身前，伸手來抓沈醉。
沈醉退後一步將其避開，道：「前輩且慢，你的內力先不忙給我。」
無崖子道：「尋常人聽說可以白得我畢生功力，一刻也等不得，你這孩子倒也沉得住氣，還有何事？」
沈醉道：「晚輩一身所學，與如今江湖上的武功有所差異，相比直接得傳內力，更想向前輩學習武學之理。」
無崖子身為逍遙派的掌門，不論是掌握武功之廣，還是領悟之深，都是天下絕頂，沈醉想要系統學習此世武學，無崖子就是最好的老師，他的知識，遠比七八十年的內力更有價值。
至於像無崖子所想的，等他死後去找李秋水學武，沈醉表示大可不必。
況且七十年內力也不算多，他要真的學北冥神功，在江湖上逛一圈所吸的內力就遠超無崖子一人。
何必涸澤而漁。
無崖子欣慰道：「原來如此，你也是個好學的。」
他又嘆了口氣，道：「只是老夫苟延殘喘至今，好不容易有了放下擔子的機會，你不體諒體諒我麼？」
這怎麼能行？
沈醉道：「前輩可知自己的女兒如何了？」
無崖子詫異道：「青蘿？有師妹在，她應當過得很好才是。」
沈醉道：「她自幼受那二人影響，本身性格驕橫乖僻，又被男人始亂終棄，如今陰狠毒辣，殺人如麻，江湖上盛傳北喬峰南慕容，李青蘿如今是慕容復的舅母，在蘇州也算是一方惡霸。」
無崖子沉默片刻，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如今這般模樣又能如何？」
沈醉無語，道：「她有一女，叫王語嫣，和李秋水長得十分相像，你也不想見一見？」
無崖子笑道：「我此前不知有她，她想必也不知有我這一外公，見與不見又有何意義？」
沈醉見他一派灑脫，心想難道學道家功夫的都這麼看得開麼？
不對勁吧，人家黃裳辛辛苦苦開創九陰真經可是為了報仇的，張三丰見了張無忌也是親近得很。
左思右想之下，他只得道：「那你師姐呢？她幾十年來一直對你心心念念，自己卻孤苦伶仃，你也不想見她一見？」
無崖子終於動容，道：「師姐她……現在如何了？」
沈醉：……
原來你只在乎情人。
當年無崖子本與天山童姥情投意合，天山童姥雖然練功太早導致只有孩童身形，但原本在二十六歲時可以恢復成人身材，是李秋水當時愛上無崖子想要橫刀奪愛，於是在童姥練功緊要關頭突然在腦後大叫，嚇得她走火入魔，從此再也長不大。
至於後來無崖子是怎麼和李秋水走到一起，還生了個女兒，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