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天龍(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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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山白頭,一隻雪鷹背負天穹划過。

  山頂,正有兩個人相對而立,他們站在那裡,就像是兩柄刀,足以斬裂一切的刀。

  一柄堂皇霸道,另一柄縹緲神異。

  白天羽還是那樣意氣風發,張揚奪目,他拄著長刀道:「這一次,我們再加上一些添頭?」

  沈醉笑道:「上一次你輸給了我關東刀馬,這一次還想送我整個魔教?」

  丁白雲懷孕之後,沈醉陪她度過新年,就打算離開這個世界,但沒想到收到了白天羽的邀戰,更沒想到白天羽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占據了魔教。

  白天羽道:「有何不可?」

  沈醉道:「如果我輸了,這一輩子不會踏足西域,如果你輸了,你這一生都不叫魔教東出。」

  白天羽道:「可以,你的刀呢?」

  沈醉道:「我即是刀。」

  白天羽大笑道:「你果然能給我新的驚喜,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你這柄刀!」

  雪亮的刀光閃過,這一次,白天羽的刀不止是快,他已真正將刀法融為一爐,徹底完成了他一式必殺的神刀斬。

  這一刀,已不比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沈醉要差。

  但沈醉只是抬手在刀側輕輕一磕,竟將這剛猛無雙的刀勢擊散,下一瞬指尖已點在白天羽的額頭。

  白天羽怔怔地看著沈醉,良久才道:「這究竟是什麼境界?」

  沈醉道:「不能說是境界。」

  「神刀斬追求一式必殺,將萬千刀招融為一式,這是霸道絕頂的一刀,在此之上,我又化簡為繁,嘗試將神刀斬融入每一式刀招,隨手一刀皆是神刀,但這是我的路,未必適合你。」

  白天羽似有所悟,道:「我會守約。」

  說完沉默著轉身離去。

  沈醉知道他不是受到了打擊,而是在思考屬於他的道路。

  此間事了,他向前一步,身軀消散在天地之間。

  ……

  殘陽如血。

  大大小小的湖泊泛著耀眼的波光,點綴在蒼茫大地上,如倒垂的天幕,星宿成海。

  沈醉便降臨在一處「星子」旁邊。

  他自虛空中邁步而出,輕飄飄落在地上,身上黑袍在金線的裝飾下一派尊貴,再加上不似凡人的俊美面貌,與天下第一的從容氣度,如真君下凡,叫人心生敬畏。

  湖邊的人已經看呆了。

  湖邊只有一個人,女人。

  她其實還算不上女人,是個真正的小姑娘,一襲紫衣,不過十五六歲,她呆愣楞地看著沈醉,小嘴微張,連口水從中流出都未發覺。

  直到沈醉也看向了她,小姑娘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道:「神仙?」

  沈醉搖搖頭。

  小姑娘又道:「妖怪?」

  沈醉笑了,沒頭沒腦道:「你當自己是紫霞仙子麼?」

  小姑娘眼睛一亮,道:「我叫阿紫!你是來找我的麼?」

  聽到這個名字,沈醉一怔,問道:「這裡是星宿海?」

  阿紫道:「對!」

  沈醉又道:「你師父是丁春秋?」

  阿紫眼珠轉了轉,道:「神仙也知道我師父的威名麼?」

  沈醉在穿越之前就已知道這次來的世界是天龍八部,對這裡可是期待已久。

  他早已打算創出最適合自己的武功,無名島上的收藏都被他搜刮一空,憐花寶鑑也是為此打基礎,但僅靠這些武學,他覺得即便創出功夫,也不會比自己現在練的高明多少。

  如今到了這個世界,若能博覽此世武學,兩相碰撞之下,定能將自身武道提升一大截。

  尤其逍遙派那三門功夫更是他預定的囊中之物。

  既然直接來到了星宿海,沈醉心裡也立刻有了定計,對阿紫道:「你前世是天上的紫霞仙子,因為犯了大錯被貶下凡間受苦,本星君不過是路過,順便見見故人而已。」

  阿紫笑嘻嘻道:「原來我還有這樣的身世,不知是犯了什麼錯,又要受什麼苦?」

  沈醉知她是有心試探,隨口編道:「你犯的錯是生性惡毒,暗害同僚,至於受苦,無父無母孤苦伶仃,以後還要雙目失明,英年早逝。」


  阿紫眼中閃過驚恐,轉瞬間又笑道:「看來我是知錯了,現在這麼懂事可愛,一點兒都不惡毒,而且我還有師父和師兄師姐,一點兒也不孤苦。」

  她的笑很勉強,只因她知道暗害同僚是她能做出來的事,如今在星宿派日日恐懼警惕,又如何不孤苦。

  沈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道:「你師門在哪?帶我過去。」

  阿紫道:「你要去做什麼?我師父可凶了。」

  沈醉道:「你師父這麼凶,正好帶我去殺了他,好不好?」

  阿紫眼前一亮,道:「你可別說大話,到時候我可不幫你。」

  沈醉提起阿紫,施展輕功朝她所說的方向而去。

  星宿派的駐地在一片深谷當中,門人住所也如星宿一般,並非整齊緊湊的建築群,而是東一間,西一間,人也稀稀拉拉的,冷清得不像是大門派。

  沈醉道:「星宿派好大的名聲,就這麼點人?」

  阿紫道:「這還算多了,再爭幾次排名,又要死好多人。」

  沈醉道:「都是你們自己殺的?」

  阿紫道:「師父教的武功都不留餘地,只要交手非死即傷,死了的也就死了,殘了的,我們星宿派可不養廢人。」

  聽她這麼說沈醉也想起了這一末節,丁春秋給星宿派定的規矩是強者為上,不論長幼,只要你厲害,就可以當師兄,當師兄的可以對師弟隨意處置,這麼大的權力,大家自然都想當師兄,要當師兄就要爭鬥,一爭鬥又非死即殘……

  至於地位最高的大師兄,一旦更換人選,舊的人選更是只有身死一途。

  沈醉看看阿紫道:「你能活到現在也是難得。」

  阿紫炫耀一般道:「我師父最喜歡別人誇他,我夸的最好花樣最多,師父最喜歡我,師兄們就不敢對我下手啦。」

  沈醉道:「這丁春秋真是個人才。」

  他知道丁春秋被蘇星河所騙,來星宿海是為了尋找逍遙派的傳承寶物,建立的門派不過是供他驅使之用,但這養蠱一樣的管理方式,性價比實在太低。

  阿紫見沈醉提起師父言辭頗為不屑,對其更加好奇,道:「神仙大哥,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醉道:「我叫沈醉,一醉方休的醉。」

  在阿紫這個內鬼的帶領下,很快沈醉就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丁春秋的府邸。

  丁春秋是個老翁,滿頭白髮,面色紅潤,皮膚竟然沒有皺紋,如童子一般,頜下三尺蒼髯也頗為奇異。

  他正盤膝而坐,雙手一上一下夾著一個小鼎,自鼎的側面小孔中有黑血滴下,隨著運功,那些黑血迅速融入他的手中。

  沈醉沒有打擾他,而是興致勃勃地看著,金系的內功他早就頗感興趣,觀察片刻已看出其中幾分門道。

  古系的內功其實更專注於自身的數值提升,至於種種神異,其實更依賴於人的發揮,人遠比功法要重要的多。

  金系的內功則本身就具有各種功能,下限高,花樣也更多。

  比如丁春秋此時所練的化功大法,得了北冥神功勾連對方內力經脈的技巧,藉助掌中劇毒將其經脈廢掉,如同沒有內力,這種巧思就很有趣。

  丁春秋運完周天,掌中全無血污,手掌如白玉一般,甫一睜眼,就見一個神仙一樣的男子看著自己,那模樣氣度,讓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師父。

  甚至比師父還要更勝三分。

  他冷聲道:「你是何人?」

  沈醉道:「要你命的人。」

  丁春秋面色大變,驚道:「你果然是逍遙……」

  化為說完,沈醉已來到他身前,抬手向他揮來。

  鬼魅一樣的速度驚出丁春秋一身冷汗,抬掌全力運功,掌風混合著毒質擊出。

  沈醉原本這一刀已勢在必得,不想這掌風竟然不只是風,而是真的有如實質,叫他遲滯了一瞬,最後只將丁春秋的鬍子斬光。

  丁春秋道:「不對!這不是逍遙派的武功!」

  他心中大駭,這個年輕人一身武功好似只為了殺人,招法不著行跡,身法快得異常,只要稍有疏忽便要命喪其手,雖說武功本就是為了爭鬥,但對方的武功卻在此道做到了極致。

  但沈醉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緊跟著又是一刀襲來,這一次沒有絲毫意外,兩人身形一錯,丁春秋的腦袋已落入沈醉手中,死不瞑目。


  阿紫原本躲在外頭,她也不知兩人誰勝誰負,自然不敢叫師父看到她,萬一這個沈醉死了,到時候她也沒有好下場。

  原以為兩人要打來打去好半天,沒想到這麼快裡面就沒了動靜,心道一定是沈醉被殺了,轉頭就想逃,卻被一隻手抓住肩膀,一回頭就見沈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要到哪去?」

  再一看,丁春秋的腦袋就提在他的手中。

  阿紫怔住了,她本覺得星宿派上上下下沒一個好人,大家都死了才好,此時突然見到丁春秋的首級,竟然從心裡生出一絲慌亂和無助,一時眼眶發酸。

  她連忙躬身道:「沈醉大仙法力無邊,斬殺丁春秋這個老賊替天行道,如此豐功偉績不可無人瞻仰!我這是去召集門人前來參拜!」

  沈醉嘴角一抽,道:「不用去了,他的首級我取走,裡面的東西你看著拿,後會有期。」

  身影起落,便消失在阿紫的視線之中。

  ……

  丁春秋的功夫,在沈醉看來其實不強,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沈醉不怕他的毒,排除這一點,招式上平平無奇,那一手外放的內力也只是有些麻煩而已,造不成什麼威脅。

  也不知道降龍掌、白虹掌力、六脈神劍都是何等威力,若隔著幾丈的攻擊都能碎金裂石,招式再精妙一些,現在的自己連與他們近身交手都困難。

  只是一旦近身相鬥,以他們習慣內力相爭見招拆招的習慣,這個世界只怕沒人夠他砍的。

  而神刀斬若也能化入類似的絕學,隨手一揮刀氣縱橫,倒也真不愧神刀之名。

  沈醉一邊想著,一邊東去。

  這一路星夜兼程,十天後,就來到了河南上蔡,於天聾地啞谷找到了聾啞門的所在。

  聾啞門由聾啞先生,也叫聰辯先生所創,門中弟子都需刺聾耳朵割掉舌頭,沈醉不知究竟是什麼人會主動拜入這樣的門派。

  此地雖也在一處山谷當中,但與星宿派不同,這裡的建築一板一眼,方方正正,遠遠看去倒也舒服。

  看門的兩個弟子與別派子弟不同,別人家都是目不斜視,站的筆直,這兩人卻來回不住走動,伸著脖子四處打量。

  沈醉知道這是因為耳聾,所以只能靠視覺巡視,更覺這門規無趣。

  沒有驚動這些弟子,他直入駐地,在深處的一個庭院裡見到一個枯瘦的老頭,正坐在一個棋盤前苦思冥想。

  這裡不論是位置還是環境,都是此處最好的,這個老頭想必就是聾啞先生蘇星河了。

  沈醉提著布包,不再遮掩腳步,同時蘇星河也察覺到身邊有人,抬首一看,立刻呆住。

  沈醉也不動,就這麼讓他看。

  忽然,蘇星河喜道:「敢問公子台甫?」

  聾啞先生自己既不聾也不啞。

  沈醉早知內情,平淡道:「沈醉,一醉方休的醉。」

  蘇星河道:「沈公子可會下棋?」

  沈醉道:「不會。」

  蘇星河有些遺憾,但緊跟著道:「不礙的,公子丰神俊朗,不似凡人,定然悟性非凡,老朽現在教你也可以。」

  沈醉道:「我為什麼要學棋?」

  蘇星河道:「自然是為了證明悟性過人,天資非凡。」

  沈醉道:「不下棋就是沒有悟性?」

  蘇星河道:「不下棋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悟性?」

  沈醉把手中的布包往桌子上一拍,道:「看看。」

  蘇星河不解道:「這是什麼?」

  沈醉道:「悟性。」

  蘇星河莫名其妙地將布包接過,一股石灰和腐肉的臭味隱隱傳來,他已猜到這是什麼東西。

  將其打開,裡面果然是炮製好的人頭,再一細看,有些眼熟,仔細打量,突然「阿!」的一聲,跌坐在地上,伸手顫悠悠指著人頭,目光在沈醉和人頭間來回移動,雙目已含上熱淚。

  待回過神來,突然撲倒在地,要對著沈醉叩頭,卻被沈醉攔住。

  蘇星河呼道:「沈大俠,你是我的大恩人,如此恩情,實在無以為報!」

  沈醉道:「你先別忙。」

  他一指人頭:「現在,」

  又一指自己:「我,有沒有悟性?」

  蘇星河點頭不止:「有有有!」

  沈醉道:「你選有悟性的人是要幹嘛來著?」

  蘇星河一拍腦袋:「走!隨我去見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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