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入關
「來。」
輕飄飄的一個字，全無面對大敵的重視。
對江湖人來說，這樣的姿態已極其無禮。
但白天羽對此全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出刀。
極快！極亮的刀！
龍吟聲中，刀光堂皇耀眼，讓人震撼於這盛大的刀勢當中，但又太過短暫，一閃而逝。
直到光芒消逝，那一聲刀鳴還在持續。
白天羽還保持著揮砍的姿勢，但他的刀下只有雪，沒有血。
沈醉輕嘆一聲，道：「你的刀還未大成，我來的太早了。」
白天羽突然仰天狂笑，道：「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原來這才是刀！關東刀馬是你的了！」
他收刀入鞘，表情竟不見絲毫頹喪，只有額上的一點紅痕標誌著他的敗績。
他轉向已面如死灰的馬空群，道：「三弟不要扭扭捏捏，大哥回去再送你一個萬馬堂。」
「興致已盡，以後再找你論刀。」
「如果我還在的話，隨時可以。」
白天羽就這樣走了，或許在他看來，他能打下一個神刀堂，就能打下第二個，第三個。
這種想法其實沒錯，他有這樣的能力。
但對於馬空群來說，就是苦心經營蒸蒸日上的家業完全打了水漂，不僅是財富的損失，那些傾注的心血更讓他心痛。
馬空群神情糾結，幾次欲言又止。
沈醉道：「神刀堂和萬馬堂平常都由誰打理？」
馬空群道：「萬馬堂是我和公孫斷，神刀堂是我和白天勇。」
沈醉道：「除了我交待的一些事，其餘一切照舊，白天勇要是和白天羽一起走，神刀堂就由你來管。」
馬空群驚訝道：「你不管麼？」
沈醉道：「我管這個做什麼？如果不是白天羽硬送，我打完就走了。」
馬空群的表情變了又變，說不清到底是個什麼滋味，他本來還想，自己要不要和白天羽一起離開，現在看來，自己不走的話，這關東刀馬除了從姓白變成姓沈，他的權力反而變得更大了。
馬空群嘆氣道：「既然如此，咱們先回堂里看看？」
沈醉道：「有什麼好看的，回去接著喝，我對關東的美食也好奇得很。」
說完，就往屋子裡走。
馬空群一臉荒唐，難道這些頂尖的武人都這麼與眾不同？
丁白雲居然沒走。
其他人都不見了，只有丁白雲坐在沈醉之前的位置旁邊，見到沈醉詫異的目光，道：「奇怪我為什麼沒走？」
沈醉道：「是有些好奇。」
丁白雲可是個狠人，她和白天羽一共在一起七十七天，所以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七十七刀，和馬空群聯合謀劃殺了白天羽一家之後，把白天羽的腦袋割走把玩了十九年。
最後等傅紅雪和葉開找上門來，丁白雲打算一死了之，還把白天羽的腦袋磨成粉，混著毒酒喝了下去。
這麼一個頂級瘋批，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丁白雲道：「我在等，如果回來的是他，我就給他幾劍，讓他知道丁家的女人不能輕辱。」
沈醉道：「現在回來的是我。」
丁白雲道：「那我就先跟著你，他把我當作賭注，你沒拒絕不是麼？」
沈醉皺起眉頭，道：「你不必為了氣他做這樣的事。」
丁白雲道：「氣他？他算什麼東西？」
嗯？
沈醉道：「你們不是？」
丁白雲道：「我昨天才遊歷到遼東，今天才見他第一面，你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情人？」
沈醉默認，所以白天羽那句話的意思，不是說輸了就送女人，而是說輸了就不接觸這個女人，把機會讓給沈醉？
丁白雲冷笑道：「如果是那樣，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滿門上下雞犬不留。」
沈醉道：「嗯……也可以把腦袋割了做擺件，到老了磨成粉喝下去。」
丁白雲眼前一亮：「不錯，這樣才解恨！」
這女人現在就這麼瘋了麼？
門口的馬空群之前一直在默默聽著，聽到這裡突然出聲道：「堂主，我想起馬場還有事，先回去處理了，你有什麼事情隨便找個人交待一聲就可以。」
說完，也不等沈醉回復，就一溜煙沒影了。
……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里飛雪，將穹蒼作洪爐，熔萬物為白銀。
雪將住，風未定，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其實沈醉一點也不寂寞。
再次入關，他不僅多了個神刀堂主的身份，身邊還多了兩個人。
趕車的是個虬髯巨漢，叫公孫斷，據馬空群說只有十八歲，是他的好兄弟。
公孫斷人如其名，說話也是斷的，見到沈醉說的第一句話是：「見過沈堂主，我是公孫斷，我幫你趕車。」
車廂里坐著的，是沈醉和丁白雲，丁白雲正吃著冰鎮的葡萄，沈醉則模仿李尋歡，用刀雕著小人。
只不過李尋歡雕的是心上人，沈醉雕的是眼前人。
李尋歡用的是飛刀，沈醉用的是木刀。
沒辦法，實在是太應景了。
丁白雲在沈醉手中的木雕上看了看，好奇道：「你為什麼要雕小豬啃蘿蔔？」
沈醉的表情僵住，默默把刀收了起來，道：「因為小豬很可愛，也很聰明，據說豬的腦子比得上七八歲的小孩子。」
丁白雲道：「回去可以叫人養來試試，我們現在去哪裡？」
沈醉道：「如今中原什麼地方高手比較多？」
丁白雲道：「興雲莊，三十年前霍亂江湖的梅花盜再次現身，揚言要采了林仙兒這朵花，現在許多人都在保定等著對付他。」
沈醉道：「既然如此，你怎麼沒去？」
丁白雲冷哼一聲道：「我又不是男人，去做什麼？」
沈醉道：「只有男人才會去？」
丁白雲道：「倒也不是，林仙兒放出話來，誰能抓住梅花盜就嫁給他，另外還有幾家勢力開出花紅，誰能除掉梅花盜，就分出十分之一的財富。林仙兒雖然只能嫁男人，這些財富卻是不論男女都足夠吸引人。」
沈醉道：「你們丁家自然是不缺錢的，所以你也懶得去。」
丁白雲一挺胸膛：「不錯！我才不是怕了梅花盜那採花賊！」
沈醉：……
你要不說這麼一句我也想不到還有這個原因。
話說堂堂丁家大小姐，死冷寒天的跑到關外去遊歷，不會是為了躲梅花盜吧？
輕飄飄的一個字，全無面對大敵的重視。
對江湖人來說，這樣的姿態已極其無禮。
但白天羽對此全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出刀。
極快！極亮的刀！
龍吟聲中，刀光堂皇耀眼，讓人震撼於這盛大的刀勢當中，但又太過短暫，一閃而逝。
直到光芒消逝，那一聲刀鳴還在持續。
白天羽還保持著揮砍的姿勢，但他的刀下只有雪，沒有血。
沈醉輕嘆一聲，道：「你的刀還未大成，我來的太早了。」
白天羽突然仰天狂笑，道：「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原來這才是刀！關東刀馬是你的了！」
他收刀入鞘，表情竟不見絲毫頹喪，只有額上的一點紅痕標誌著他的敗績。
他轉向已面如死灰的馬空群，道：「三弟不要扭扭捏捏，大哥回去再送你一個萬馬堂。」
「興致已盡，以後再找你論刀。」
「如果我還在的話，隨時可以。」
白天羽就這樣走了，或許在他看來，他能打下一個神刀堂，就能打下第二個，第三個。
這種想法其實沒錯，他有這樣的能力。
但對於馬空群來說，就是苦心經營蒸蒸日上的家業完全打了水漂，不僅是財富的損失，那些傾注的心血更讓他心痛。
馬空群神情糾結，幾次欲言又止。
沈醉道：「神刀堂和萬馬堂平常都由誰打理？」
馬空群道：「萬馬堂是我和公孫斷，神刀堂是我和白天勇。」
沈醉道：「除了我交待的一些事，其餘一切照舊，白天勇要是和白天羽一起走，神刀堂就由你來管。」
馬空群驚訝道：「你不管麼？」
沈醉道：「我管這個做什麼？如果不是白天羽硬送，我打完就走了。」
馬空群的表情變了又變，說不清到底是個什麼滋味，他本來還想，自己要不要和白天羽一起離開，現在看來，自己不走的話，這關東刀馬除了從姓白變成姓沈，他的權力反而變得更大了。
馬空群嘆氣道：「既然如此，咱們先回堂里看看？」
沈醉道：「有什麼好看的，回去接著喝，我對關東的美食也好奇得很。」
說完，就往屋子裡走。
馬空群一臉荒唐，難道這些頂尖的武人都這麼與眾不同？
丁白雲居然沒走。
其他人都不見了，只有丁白雲坐在沈醉之前的位置旁邊，見到沈醉詫異的目光，道：「奇怪我為什麼沒走？」
沈醉道：「是有些好奇。」
丁白雲可是個狠人，她和白天羽一共在一起七十七天，所以在自己的臉上劃了七十七刀，和馬空群聯合謀劃殺了白天羽一家之後，把白天羽的腦袋割走把玩了十九年。
最後等傅紅雪和葉開找上門來，丁白雲打算一死了之，還把白天羽的腦袋磨成粉，混著毒酒喝了下去。
這麼一個頂級瘋批，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丁白雲道：「我在等，如果回來的是他，我就給他幾劍，讓他知道丁家的女人不能輕辱。」
沈醉道：「現在回來的是我。」
丁白雲道：「那我就先跟著你，他把我當作賭注，你沒拒絕不是麼？」
沈醉皺起眉頭，道：「你不必為了氣他做這樣的事。」
丁白雲道：「氣他？他算什麼東西？」
嗯？
沈醉道：「你們不是？」
丁白雲道：「我昨天才遊歷到遼東，今天才見他第一面，你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情人？」
沈醉默認，所以白天羽那句話的意思，不是說輸了就送女人，而是說輸了就不接觸這個女人，把機會讓給沈醉？
丁白雲冷笑道：「如果是那樣，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滿門上下雞犬不留。」
沈醉道：「嗯……也可以把腦袋割了做擺件，到老了磨成粉喝下去。」
丁白雲眼前一亮：「不錯，這樣才解恨！」
這女人現在就這麼瘋了麼？
門口的馬空群之前一直在默默聽著，聽到這裡突然出聲道：「堂主，我想起馬場還有事，先回去處理了，你有什麼事情隨便找個人交待一聲就可以。」
說完，也不等沈醉回復，就一溜煙沒影了。
……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里飛雪，將穹蒼作洪爐，熔萬物為白銀。
雪將住，風未定，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其實沈醉一點也不寂寞。
再次入關，他不僅多了個神刀堂主的身份，身邊還多了兩個人。
趕車的是個虬髯巨漢，叫公孫斷，據馬空群說只有十八歲，是他的好兄弟。
公孫斷人如其名，說話也是斷的，見到沈醉說的第一句話是：「見過沈堂主，我是公孫斷，我幫你趕車。」
車廂里坐著的，是沈醉和丁白雲，丁白雲正吃著冰鎮的葡萄，沈醉則模仿李尋歡，用刀雕著小人。
只不過李尋歡雕的是心上人，沈醉雕的是眼前人。
李尋歡用的是飛刀，沈醉用的是木刀。
沒辦法，實在是太應景了。
丁白雲在沈醉手中的木雕上看了看，好奇道：「你為什麼要雕小豬啃蘿蔔？」
沈醉的表情僵住，默默把刀收了起來，道：「因為小豬很可愛，也很聰明，據說豬的腦子比得上七八歲的小孩子。」
丁白雲道：「回去可以叫人養來試試，我們現在去哪裡？」
沈醉道：「如今中原什麼地方高手比較多？」
丁白雲道：「興雲莊，三十年前霍亂江湖的梅花盜再次現身，揚言要采了林仙兒這朵花，現在許多人都在保定等著對付他。」
沈醉道：「既然如此，你怎麼沒去？」
丁白雲冷哼一聲道：「我又不是男人，去做什麼？」
沈醉道：「只有男人才會去？」
丁白雲道：「倒也不是，林仙兒放出話來，誰能抓住梅花盜就嫁給他，另外還有幾家勢力開出花紅，誰能除掉梅花盜，就分出十分之一的財富。林仙兒雖然只能嫁男人，這些財富卻是不論男女都足夠吸引人。」
沈醉道：「你們丁家自然是不缺錢的，所以你也懶得去。」
丁白雲一挺胸膛：「不錯！我才不是怕了梅花盜那採花賊！」
沈醉：……
你要不說這麼一句我也想不到還有這個原因。
話說堂堂丁家大小姐，死冷寒天的跑到關外去遊歷，不會是為了躲梅花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