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晚晴走了
第191章 晚晴走了
梧桐巷的葉子落盡。
陳山和蘇晚晴再次踏入這間書房時，心境已與半年前截然不同。
金爺依舊坐在他那張紅木椅上，手裡盤著核桃，劉老也在，正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見兩人進來，金爺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兩人坐下，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股票交割單，帳戶收益明細，各自生意這半年來的總結報告一放在書案上。
書房裡只餘下劉老斟茶的水聲。
金爺先拿起蘇晚晴的報告，快速翻閱。
利民快餐的股改文件，上市備案申請的副本，業績增長曲線圖。
他看得仔細，卻未發一言。
接著，他又拿起陳山的報告，「山林寵物生活館」的擴張平面圖，收支報表，流浪動物試點升級為正式社區項目的批文。
還有那份關於「長虹電子」股票從買入到如今市值變化的完整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金爺放下最後一份文件，靠向椅背。
他沒有先評價成績，而是先看向蘇晚晴。
「晚晴，要走了？」
蘇晚晴坐直身體，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是，金爺。父親安排了國外的課程，我想出去看看。」
「看什麼？」
「看更成熟的商業規則，看更大的世界，也看看自己還能走到哪一步。」
金爺注視著她，有絲的感慨。
「好。雛鷹總要離巢。你這半年，做得很紮實。從菜品創新到參與股改，有章法，也有膽魄。尤其是最後推動上市申請這一步，眼光已經不局限於一時一地的利潤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出去學，不是去鍍金，是去取經。記住，無論走到哪裡，根在這裡，心氣在這裡。別學成個四不像回來。」
「是，金爺。晚晴謹記。」
蘇晚晴鄭重應下，眼圈微微有些發熱。
金爺這才將目光轉向陳山，這一次，他看了很久。
「陳山。」
金爺緩緩開口，叫他的名字，語氣複雜，「你這半年的路，走得，讓我這個老頭子，都有些意外。」
「寵物店，你做到了社區認可，品牌立住了，還捎帶手解決了社會問題，名利雙收。
這一萬塊的本金，在股市里滾了7倍多，選的長虹電子」，如今是老廠新活」典型。」
他看著那份股票記錄。
「投機？眼光？運氣？或許都有。但你最讓我看重的，不是賺了多少錢，而是你做事的根」和勢」。」
「救狗是根，立店是根，幫長虹是根。有了根，才能生出勢社區的勢，政策的勢，人心的勢。」
「你懂得借勢，更懂得造勢。這不是小聰明，這是大格局。」
金爺盯著陳山。
「可你知道，我看了你這份報告，最高興的是什麼嗎？」
陳山心中微驚，搖頭：「學生不知。」
「不是你賺了多少錢，也不是你盤活了多大盤子。」
金爺一字一頓，「是你記得把曉月，婷婷那兩個丫頭片子，寫進了報告裡。是你記得那個破廠房裡如今有多少狗被領養。」
「商人重利，天經地義。但眼裡不能只有利。你心裡有桿秤，一頭是利，一頭是義，是責，是人。這才是立身的根本。」
陳山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胸腔，他站起身，深深一躬。
「謝金爺教誨！」
金爺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了外面正在變化的城市。
「我叫金九，在這省城待了一輩子。」
金爺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一個對著晚輩回憶往事的老人。
「見過它破敗不堪的時候，也親手參與過它站起來的過程。」
「碼頭，鐵路最早的那批廠子，多少都沾過手。後來年紀大了，退了下來，看著它這些年，高樓起了，馬路寬了，人也多了，熱鬧了。」
他話鋒一轉。
「可我這心裡，越來越不踏實。熱鬧是熱鬧，但總覺得，骨頭有點軟。別的特區，別的省份，新東西層出不窮。咱們這兒呢？靠老底子，靠資源，還能吃幾年？」
「我這一輩子，沒別的念想，就是希望腳下這片地界，能一直別掉隊，別讓後來人說我們這代人把家底吃光了，沒給他們留下點像樣的東西。」
金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陳山臉上，那目光里充滿了期盼。
「陳山，你年輕，更重要的是，你心裡有那桿秤。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動嘴皮子。
但你不一樣，你是能真正下場做事的人。」
「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不止是經營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願不願意，把眼光放得更開些？用你做生意的手腕，用你盤活長虹」的眼光，試試看，能不能為這座城，也找到幾條新的路？」
書房裡異常安靜。
蘇晚晴屏住了呼吸，看向陳山。
劉老也停下了斟茶的動作，靜靜等待。
陳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跳動起來，血液奔流。
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商業問題，也不是個人財富的積累，那些都太俗氣。
這是期望，一個關乎這座城市未來發展的問題。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氣，迎著金爺的目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金爺，您希望我怎麼做？從何處著手？」
金爺眼中閃過讚許，不怕問，就怕盲目應承。
「眼下就有一個契機。」
金爺從書案下抽出一份內部簡報，推了過來。
「市里下了決心，要改造城東老工業區。那裡聚集了像長虹電子這樣一批半死不活的老廠。簡單的關停容易，但人心會散，技術會丟，城市也會留下一塊爛瘡。」
「市裡的意思，是希望引入資本，不是簡單拆遷賣地，而是嘗試產業升級」。摸索出一條能讓老樹發新芽的路子。」
金爺點了點簡報：「這裡面水很深，利益糾纏。但也正因為難，才是試金石。」
「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牽個線，讓你以民間投資者的身份，參與到方案討論中去。從你熟悉的「長虹電子」及其周邊區域開始。」
陳山拿起那份簡報，紙張不厚，信息量卻極大。
他快速瀏覽著，腦海中各種念頭飛轉。
老工業區改造，產業升級，城市更新。
這不只是地產開發，這是系統工程，涉及政策，規劃，資本，技術，就業，民生等等。
比經營寵物店，投資股票複雜百倍。
但其中的機遇，也龐大得心驚。
這不僅僅是賺錢，這是在參與塑造一座城市未來的骨架。
「我願意試試。」
陳山放下簡報，抬起頭。
「好！」金爺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他隨即收斂笑容，叮囑：「記住，進去之後，多看，多聽，多學，少說。」
「你年紀輕，資歷淺，突然插進去，眼紅的人不會少。前期以學習調研為主。需要什麼資源，遇到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
「我明白，金爺。」陳山點頭。
蘇晚晴在一旁，看著陳山的臉，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金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溫和道。
「晚晴出國前，把事情交接好。陳山，你這攤子事，也要安排好，接下來有的忙。今天就這樣，你們回去好好想想。」
離開梧桐巷，秋夜的風已帶寒意，卻吹不散陳山胸中熱烈感。
蘇晚晴沉默地走在他身邊，快到路口時，她才輕聲開口。
「陳山，你要做的事，很大。」
「嗯。」陳山應道，「但我覺得，值得一試。」
「我相信你能成。」蘇晚晴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等我學成回來，希望看到不一樣的省城，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陳山笑了：「一路順風，晚晴。到了那邊，也常寫信。」
「好。」蘇晚晴也笑了，「你也是，別光給巧雲寫，偶爾也跟我說說，這城裡又有了什麼新變化。」
兩人在路口分別。
陳山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山林」已經打烊的店門口。
這裡是他在這裡的根，是他驗證自己能力的地方。
他想起金爺的話—「為這座城，找到新的路」。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不久後，蘇晚晴突然走了，她告訴了快餐店裡的人，告訴了金爺。
但她沒有告訴陳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分別時，自己捨不得對方，或者不想看到陳山送別她的場景。
於是她悄悄離開了。
踏上飛往國外的航班，就這樣消失在陳山的視線里，不知道多久才會出現。
蘇晚晴離開的消息，陳山是從金爺那裡知道的。
電話里，金爺的聲音平淡。
「晚晴那丫頭，今早的飛機，走了。她怕當面道別囉嗦，讓我告訴你一聲。」
陳山握著話筒，站在「山林」後間的窗邊。
他沉默了幾秒，才「嗯」了一聲。
「知道了，金爺。」
沒有太多意外，甚至談不上失落。
這樣也好，乾淨利落，符合她的性子。
掛了電話，陳山在清冷的店外抽菸。
是該往前走一步了。
下午打烊前，陳山把林曉月，周婷和小李都叫到了他那個小小的辦公室里。
三個年輕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都坐。」陳山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他開門見山。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主要精力要放到城東那邊，參與老工業區改造的前期調研學習。店裡這邊，恐怕不能像以前那樣天天盯著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小李最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曉月和周婷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老闆，您放心去！店裡交給咱們，肯定沒問題！」周婷第一個答到。
林曉月也用力點頭，「陳老闆，您需要忙大事。曉月不才，一定和婷婷，李哥配合好，把店守住，還要做得更好。」
小李搓了搓手。
「老闆，我，我嘴笨，但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好。」他點點頭，「既然你們都有信心，那從明天起，店裡的安排調整一下。」
他看向小李：「小李，你跟我的時間最長，踏實肯干，技術也過硬。從今天起，你就是「山林寵物生活館」的副店長。」
小李的臉瞬間漲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憋出一句。
「謝，謝謝老闆信任！我。我一定不負所托！」
陳山又看向林曉月和周婷。
「曉月，婷婷。你們倆，從明天起，都是客戶服務部的經理。曉月偏重前台接待，婷婷偏重市場活動策劃，待遇也相應調整。」
他沒有說誰正誰副，而是根據兩人的特點明確了分工。
兩女咧開嘴笑了，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你們三個商量著來，遇到分歧，小李牽頭，你們倆輔助，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實在拿不準，給我打電話。」
陳山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城東那邊臨時辦公室的電話，能找到我。白天如果我不在，也會有人接聽留言。記住，別怕打擾我，該問的時候一定要問。」
他把筆記本推到三人面前。
「店裡就交給你們了。記住咱們的根本是對每一個生命的負責。賺錢重要，但守住這些，比賺錢更重要。我相信你們能做好。」
「好了，都去忙吧，明天開始，就是新的階段了。」
三人起身，小李挺直了腰板，林曉月悄悄擦了下眼角，周婷則握緊了小拳頭。
他們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陳山獨自留在屋裡。
他沒有太多時間感慨。
蘇晚晴已經起飛，金爺在看著，城東那片土地正等待著。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抽屜是否鎖好，關了燈。
走出辦公室，店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鎖好店門。
他最後看了一眼「山林寵物生活館」在的招牌，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城東的方向而去。
那裡有破敗的廠房，有迷茫的工人，有陳舊的技術。
而他，陳生，來自未來的人，來了。
梧桐巷的葉子落盡。
陳山和蘇晚晴再次踏入這間書房時，心境已與半年前截然不同。
金爺依舊坐在他那張紅木椅上，手裡盤著核桃，劉老也在，正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見兩人進來，金爺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兩人坐下，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股票交割單，帳戶收益明細，各自生意這半年來的總結報告一放在書案上。
書房裡只餘下劉老斟茶的水聲。
金爺先拿起蘇晚晴的報告，快速翻閱。
利民快餐的股改文件，上市備案申請的副本，業績增長曲線圖。
他看得仔細，卻未發一言。
接著，他又拿起陳山的報告，「山林寵物生活館」的擴張平面圖，收支報表，流浪動物試點升級為正式社區項目的批文。
還有那份關於「長虹電子」股票從買入到如今市值變化的完整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金爺放下最後一份文件，靠向椅背。
他沒有先評價成績，而是先看向蘇晚晴。
「晚晴，要走了？」
蘇晚晴坐直身體，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是，金爺。父親安排了國外的課程，我想出去看看。」
「看什麼？」
「看更成熟的商業規則，看更大的世界，也看看自己還能走到哪一步。」
金爺注視著她，有絲的感慨。
「好。雛鷹總要離巢。你這半年，做得很紮實。從菜品創新到參與股改，有章法，也有膽魄。尤其是最後推動上市申請這一步，眼光已經不局限於一時一地的利潤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出去學，不是去鍍金，是去取經。記住，無論走到哪裡，根在這裡，心氣在這裡。別學成個四不像回來。」
「是，金爺。晚晴謹記。」
蘇晚晴鄭重應下，眼圈微微有些發熱。
金爺這才將目光轉向陳山，這一次，他看了很久。
「陳山。」
金爺緩緩開口，叫他的名字，語氣複雜，「你這半年的路，走得，讓我這個老頭子，都有些意外。」
「寵物店，你做到了社區認可，品牌立住了，還捎帶手解決了社會問題，名利雙收。
這一萬塊的本金，在股市里滾了7倍多，選的長虹電子」，如今是老廠新活」典型。」
他看著那份股票記錄。
「投機？眼光？運氣？或許都有。但你最讓我看重的，不是賺了多少錢，而是你做事的根」和勢」。」
「救狗是根，立店是根，幫長虹是根。有了根，才能生出勢社區的勢，政策的勢，人心的勢。」
「你懂得借勢，更懂得造勢。這不是小聰明，這是大格局。」
金爺盯著陳山。
「可你知道，我看了你這份報告，最高興的是什麼嗎？」
陳山心中微驚，搖頭：「學生不知。」
「不是你賺了多少錢，也不是你盤活了多大盤子。」
金爺一字一頓，「是你記得把曉月，婷婷那兩個丫頭片子，寫進了報告裡。是你記得那個破廠房裡如今有多少狗被領養。」
「商人重利，天經地義。但眼裡不能只有利。你心裡有桿秤，一頭是利，一頭是義，是責，是人。這才是立身的根本。」
陳山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胸腔，他站起身，深深一躬。
「謝金爺教誨！」
金爺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了外面正在變化的城市。
「我叫金九，在這省城待了一輩子。」
金爺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一個對著晚輩回憶往事的老人。
「見過它破敗不堪的時候，也親手參與過它站起來的過程。」
「碼頭，鐵路最早的那批廠子，多少都沾過手。後來年紀大了，退了下來，看著它這些年，高樓起了，馬路寬了，人也多了，熱鬧了。」
他話鋒一轉。
「可我這心裡，越來越不踏實。熱鬧是熱鬧，但總覺得，骨頭有點軟。別的特區，別的省份，新東西層出不窮。咱們這兒呢？靠老底子，靠資源，還能吃幾年？」
「我這一輩子，沒別的念想，就是希望腳下這片地界，能一直別掉隊，別讓後來人說我們這代人把家底吃光了，沒給他們留下點像樣的東西。」
金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陳山臉上，那目光里充滿了期盼。
「陳山，你年輕，更重要的是，你心裡有那桿秤。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動嘴皮子。
但你不一樣，你是能真正下場做事的人。」
「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不止是經營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願不願意，把眼光放得更開些？用你做生意的手腕，用你盤活長虹」的眼光，試試看，能不能為這座城，也找到幾條新的路？」
書房裡異常安靜。
蘇晚晴屏住了呼吸，看向陳山。
劉老也停下了斟茶的動作，靜靜等待。
陳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跳動起來，血液奔流。
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商業問題，也不是個人財富的積累，那些都太俗氣。
這是期望，一個關乎這座城市未來發展的問題。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氣，迎著金爺的目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金爺，您希望我怎麼做？從何處著手？」
金爺眼中閃過讚許，不怕問，就怕盲目應承。
「眼下就有一個契機。」
金爺從書案下抽出一份內部簡報，推了過來。
「市里下了決心，要改造城東老工業區。那裡聚集了像長虹電子這樣一批半死不活的老廠。簡單的關停容易，但人心會散，技術會丟，城市也會留下一塊爛瘡。」
「市裡的意思，是希望引入資本，不是簡單拆遷賣地，而是嘗試產業升級」。摸索出一條能讓老樹發新芽的路子。」
金爺點了點簡報：「這裡面水很深，利益糾纏。但也正因為難，才是試金石。」
「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幫你牽個線，讓你以民間投資者的身份，參與到方案討論中去。從你熟悉的「長虹電子」及其周邊區域開始。」
陳山拿起那份簡報，紙張不厚，信息量卻極大。
他快速瀏覽著，腦海中各種念頭飛轉。
老工業區改造，產業升級，城市更新。
這不只是地產開發，這是系統工程，涉及政策，規劃，資本，技術，就業，民生等等。
比經營寵物店，投資股票複雜百倍。
但其中的機遇，也龐大得心驚。
這不僅僅是賺錢，這是在參與塑造一座城市未來的骨架。
「我願意試試。」
陳山放下簡報，抬起頭。
「好！」金爺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他隨即收斂笑容，叮囑：「記住，進去之後，多看，多聽，多學，少說。」
「你年紀輕，資歷淺，突然插進去，眼紅的人不會少。前期以學習調研為主。需要什麼資源，遇到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
「我明白，金爺。」陳山點頭。
蘇晚晴在一旁，看著陳山的臉，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金爺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溫和道。
「晚晴出國前，把事情交接好。陳山，你這攤子事，也要安排好，接下來有的忙。今天就這樣，你們回去好好想想。」
離開梧桐巷，秋夜的風已帶寒意，卻吹不散陳山胸中熱烈感。
蘇晚晴沉默地走在他身邊，快到路口時，她才輕聲開口。
「陳山，你要做的事，很大。」
「嗯。」陳山應道，「但我覺得，值得一試。」
「我相信你能成。」蘇晚晴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等我學成回來，希望看到不一樣的省城，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陳山笑了：「一路順風，晚晴。到了那邊，也常寫信。」
「好。」蘇晚晴也笑了，「你也是，別光給巧雲寫，偶爾也跟我說說，這城裡又有了什麼新變化。」
兩人在路口分別。
陳山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山林」已經打烊的店門口。
這裡是他在這裡的根，是他驗證自己能力的地方。
他想起金爺的話—「為這座城，找到新的路」。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不久後，蘇晚晴突然走了，她告訴了快餐店裡的人，告訴了金爺。
但她沒有告訴陳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分別時，自己捨不得對方，或者不想看到陳山送別她的場景。
於是她悄悄離開了。
踏上飛往國外的航班，就這樣消失在陳山的視線里，不知道多久才會出現。
蘇晚晴離開的消息，陳山是從金爺那裡知道的。
電話里，金爺的聲音平淡。
「晚晴那丫頭，今早的飛機，走了。她怕當面道別囉嗦，讓我告訴你一聲。」
陳山握著話筒，站在「山林」後間的窗邊。
他沉默了幾秒，才「嗯」了一聲。
「知道了，金爺。」
沒有太多意外，甚至談不上失落。
這樣也好，乾淨利落，符合她的性子。
掛了電話，陳山在清冷的店外抽菸。
是該往前走一步了。
下午打烊前，陳山把林曉月，周婷和小李都叫到了他那個小小的辦公室里。
三個年輕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都坐。」陳山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他開門見山。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主要精力要放到城東那邊，參與老工業區改造的前期調研學習。店裡這邊，恐怕不能像以前那樣天天盯著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小李最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曉月和周婷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老闆，您放心去！店裡交給咱們，肯定沒問題！」周婷第一個答到。
林曉月也用力點頭，「陳老闆，您需要忙大事。曉月不才，一定和婷婷，李哥配合好，把店守住，還要做得更好。」
小李搓了搓手。
「老闆，我，我嘴笨，但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好。」他點點頭，「既然你們都有信心，那從明天起，店裡的安排調整一下。」
他看向小李：「小李，你跟我的時間最長，踏實肯干，技術也過硬。從今天起，你就是「山林寵物生活館」的副店長。」
小李的臉瞬間漲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憋出一句。
「謝，謝謝老闆信任！我。我一定不負所托！」
陳山又看向林曉月和周婷。
「曉月，婷婷。你們倆，從明天起，都是客戶服務部的經理。曉月偏重前台接待，婷婷偏重市場活動策劃，待遇也相應調整。」
他沒有說誰正誰副，而是根據兩人的特點明確了分工。
兩女咧開嘴笑了，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你們三個商量著來，遇到分歧，小李牽頭，你們倆輔助，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實在拿不準，給我打電話。」
陳山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城東那邊臨時辦公室的電話，能找到我。白天如果我不在，也會有人接聽留言。記住，別怕打擾我，該問的時候一定要問。」
他把筆記本推到三人面前。
「店裡就交給你們了。記住咱們的根本是對每一個生命的負責。賺錢重要，但守住這些，比賺錢更重要。我相信你們能做好。」
「好了，都去忙吧，明天開始，就是新的階段了。」
三人起身，小李挺直了腰板，林曉月悄悄擦了下眼角，周婷則握緊了小拳頭。
他們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陳山獨自留在屋裡。
他沒有太多時間感慨。
蘇晚晴已經起飛，金爺在看著，城東那片土地正等待著。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抽屜是否鎖好，關了燈。
走出辦公室，店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鎖好店門。
他最後看了一眼「山林寵物生活館」在的招牌，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城東的方向而去。
那裡有破敗的廠房，有迷茫的工人，有陳舊的技術。
而他，陳生，來自未來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