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不想離開
第190章 我不想離開
時間過去很快，轉眼已是初秋。
距離金爺定下的半年股票投資考核期，已近尾聲。
省城的氣溫已經如此，梧桐葉落盡，但「山林寵物生活館」里卻暖意融融，人氣興旺。
店鋪規模又悄然擴大了一些。
不僅占據了隔壁另一個小門面，將「寵物臨終關懷」和「老年寵物健康管理」做成了特色，甚至開始嘗試寵物攝影等高端服務。
林曉月和周婷早已不是當初那兩個青澀的學生妹，她們穿著制服。
一個在前台處理複雜預約和客戶諮詢，一個在後間協助管理著四名美容師和兩名護理員，已是陳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那個曾經的「流浪動物關愛試點」，在街道和部分企業的資助下，運轉良好，成了社區一張公益名片。
而真正讓陳山感到踏實的，是每天晚上關店後，在辦公室里查看股市行情時。
財經報紙的本地版塊，關於「長虹電子」的消息早已不再是角落裡的快訊。
隨著「華聲」電視機訂單的穩定和擴大，以及另外兩家中小型電視機廠合同的簽訂。
「長虹電子」這家一度瀕臨退市的老廠，仿佛枯木逢春。
業績預告從「大幅減虧」到「扭虧為盈」，股價更是從當初無人問津的「地板價」，開始快速爬升。
陳山當初投入的一萬塊，如今市值已悄然翻了五倍有餘。
而蘇晚晴那「衝動」跟投的兩萬塊，更是變成了超過10萬的數字。
這天下午，陳山正在核對一份新引進的寵物食品代理合同，店門被推開，蘇晚晴如自己家般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風衣，襯得人更加高挑明麗，臉上帶著喜色。
「陳山！看今天的報紙了嗎？」
她聲音里都透著歡快，將一份今天的的晚報拍在陳山桌上，手指點著頭版下方一篇標題關鍵的文章。
陳山低頭看去。
那是一則關於本市餐飲企業「利民快餐有限公司」完成股份制改造，並正式向相關部門提交了「上市備案申請」的公告。
「利民快餐，要上市了？」陳山有些驚訝地抬頭。
他知道蘇晚晴和王經理把這快餐店經營得風生水起，卻沒想到步子邁得這麼快。
「對！就是我和王經理合作的那家！」蘇晚晴在陳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多虧了你當初那些點子，還有後來持續優化的建議。我們還把對面福滿樓」給熬得快撐不下去了。」
「王經理膽子大，抓住了政策鼓勵中小企業發展的機會，完成了股改。我以技術和管理入股，現在是第三大股東兼品牌顧問。」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驕傲：「雖然只是提交申請，離真正上市還遠，後面還有無數審查。但王經理說，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一定要慶祝一下。」
她看向陳山，「陳山，明晚，在悅賓樓，王經理做東，請咱們一起吃飯。你一定得來，還有曉月和婷婷，一起熱鬧熱鬧。」
陳山看著蘇晚晴的臉，莫名有些感慨。
他笑著點頭：「好，一定到。恭喜你們，晚晴。」
蘇晚晴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看向陳山的眼神里，除了喜悅，還多了些別的東西。
這半年來，兩人因「考核」股票而產生的聯繫，早已產生了默契。
次日傍晚，悅賓樓最大的包廂「天字號」里。
主位自然是意氣風發的王經理，他穿著西裝，頻頻舉杯。
蘇晚晴坐在他右手邊，已是宴會的焦點。
陳山則帶著稍顯拘謹的林曉月和周婷坐在一側，另一側是利民快餐的幾位骨幹元老。
菜是頂好的菜，酒是上了年份的好酒。
氣氛熱烈異常。
王經理端著酒杯，紅光滿面，話也多了起來。
「都說餐飲難做，競爭激烈！可咱們利民，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這裡面，蘇小姐那些新菜品，那些管理優化，沒得說！」
他朝著蘇晚晴重重舉杯。
蘇晚晴笑著飲了半杯。
「陳老闆那句換個籃子裝雞蛋」，也讓我茅塞頓開啊！來，陳老闆，我敬您！」
王經理又轉向陳山：「陳老闆！也是咱們的貴人！當初要不是陳老闆指點，咱們可能還在跟福滿樓」打價格戰呢！」
陳山連忙舉杯。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鬆快。
林曉月和周婷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在王經理和幾位熱情大叔的頻頻招呼下，也活潑起來，聽著大人們談論著生意場。
蘇晚晴顯然也很高興，喝得比平時多。
她白皙的臉頰染上緋紅，眼眸含水，少了平日裡的些許清冷，多了幾分嬌憨。
她時不時看向陳山，與他低聲交談幾句，笑意滿面。
「陳山，」她趁著旁人不注意，微微湊近了些，帶著酒氣的溫熱氣息，「你知道嗎？
有時候我真覺得，認識你，是我來省城最大的運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的軟糯和莫名的惋惜。
「我從小到大，學的看的，都是怎麼用已有的資源去賺更多的錢。」
「可你，你好像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敢走別人不敢走的路。長虹」是這樣，甚至對曉月她們，你都敢放手去培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和王經理手下大姐聊得開心的林曉月身上，語氣有些飄忽。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沒出生在蘇家，如果我像曉月她們一樣，最開始什麼都沒有，我還能不能做到你現在這樣？」
陳山心中微動，看著她酒後的迷茫，溫聲道。
「晚晴，你有的眼界，學識和膽魄，本身就是最寶貴的資源。沒有如果，你就是你，沒必要想那些。」
蘇晚晴抬眼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她忽然笑了笑。
「那你說，是我厲害，還是你那個，在南方學做生意的「巧雲」妹妹厲害？」
這話問得有些突兀，也有些過界，但酒意似乎讓她拋開了平日的矜持。
陳山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和時區。比較沒有意義。你們都在自己的路上走得很好，這就夠了。」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也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她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輕輕晃著，沒再追問。
宴席快結束時，王經理已經喝得有些高了，對林曉月和周婷保證道。
「倆丫頭！好好跟著你們陳老闆干！以後都是女強人的料子！等咱們利民真上市了，給你們發紅包！！」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回去的路上，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酒意。
小李開車，陳山坐在副駕，后座是擠在一起的蘇晚晴，林曉月和周婷。
三個女孩都微醺，興奮地談論著未來的發展。
蘇晚晴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燈管，忽然輕聲對旁邊的林曉月說。
「曉月，你陳老闆，是個很長情的人。」
林曉月抿了抿唇，似乎明白了什麼，小聲道：「嗯，陳老闆對巧雲姐可好了。經常寫信呢。」
蘇晚晴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陳山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目光在蘇晚晴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望向車前的道路。
半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
股票帳戶里增長的數字，店鋪擴張的規模，蘇晚晴事業上的飛躍，身邊女孩們的成長，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他想起張巧雲最近一封信里，提到她獨立拿下了一個小外貿訂單，雖然金額不大，但全是她自己跟進完成的。
信紙末尾，依舊是那句「山子哥，我等你來看我。」
車子在林曉月和周婷租住的小區門口停下。
兩個女孩雖然還有些興奮，但酒意已散了大半，乖巧地和陳山，蘇晚晴道了別，走進了小區大門。
「小李，你先回去吧。我和晚晴走走，醒醒酒。」陳山對司機說道。
小李應了一聲，駕車離去。
深秋的夜晚，街道安靜下來，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前面不遠就是護城河，去河邊走走？」
蘇晚晴緊了緊風衣的領口，輕聲提議，語氣聽不出什麼。
「好。」陳山點頭。
兩人並肩，沿著安靜的街道，慢慢向不遠處的河岸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突兀，有時晚歸的自行車鈴聲從身後傳來，很快又恢復寧靜。
河風吹來，涼意，徹底驅散了最後一點酒意。
走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有先開口。
氣氛有些微妙，與方才宴席上的熱鬧像兩個世界。
最終還是蘇晚晴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散：「陳山，我可能，過段時間要走了。」
陳山腳步未停，側頭看她：「走？回暖冬縣？」
蘇晚晴搖了搖頭，目光望著前方河面：「不是。我父親和我談過。他說我在省城這半年多的歷練，尤其是在利民快餐上展現出的能力，讓他覺得我可以走得更遠。」
「他聯繫了國外一所大學的商學院，有合作項目，可以去讀一個短期的進階課程，主要是學習現代企業管理和國際金融。」
她頓了頓，語速很慢：「他說，現在國內的發展很快，但外面的世界更大，規則更成熟。趁我還年輕，應該出去看看。」
「以後，不管是回來接手家裡的一部分生意，還是像現在這樣自己做點事情，都會更有底氣。」
陳山靜靜地聽著。
他明白蘇征山的打算，是很多這個時代為子女規劃的道路。
出國深造，在那個年代，幾乎是鍍金和提升階層視野的代名詞。
「機會難得。」陳山緩緩說道：「蘇伯父考慮得很周全。」
蘇晚晴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陳山。
路燈的光斜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那雙眼睛滿是複雜的情緒。
「陳山，」她看著他，聲音很輕，「如果我說，我不想去了呢？」
夜風拂過河面，帶來潮濕的氣息。
陳山的心微微一沉。
他不是木頭，蘇晚晴今晚酒後的那些話，此刻眼神里的東西，還有這半年來兩人之間越來越深的默契，他並非毫無察覺。
相比在黑水鎮時李玉蘭那種少女情懷，蘇晚晴的「好感」更明朗，更自信。
良久，陳山抬起眼，目光平靜迎上蘇晚晴的注視。
「晚晴，你應該去。」
他沒有直接回應她那句「如果不想去」背後的潛台詞，而是從她的未來出發，給出了他認為最負責任的答案。
這既是他的真心話，也是一種邊界劃定。
蘇晚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眶似乎微微有些發紅，但嘴角卻倔強地抿著。
陳山說完，竟有些不敢再看她的表情，生怕從中看到失落或傷心。
然而，預想中的低落或質問並沒有到來。
幾秒鐘後，蘇晚晴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面對著開闊的河面，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力朝著河水喊道：「好一！我去一！我要去留學一！然後賺很多很多錢一！成為長白山，不，整個東北最有錢的人—！然後把我想買的都買下來—！！」
她的聲音在河岸上傳出去很遠。
陳山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松。
這才是他認識的蘇晚晴，驕傲，拿得起放得下。
他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笑了起來，同樣轉身對著河水，學著她的樣子喊道：「好一！我也要努力—！把我的寵物店開遍省城—！還要當上長白山的狗王—！！」
喊聲在夜空中迴蕩。
兩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心裡很清楚地知道，無論她將來賺多少錢，站得多高，成為多麼富翁的女商人，有一件東西，她可能永遠也買不到了。
那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心。
難道先來後到，真的就這麼重要嗎？她不明白，也有些不服，但更多的是清醒。
夜風更涼了。
蘇晚晴攏了攏風衣，輕聲說：「走吧，回去了。」
「嗯。」陳山點頭。
兩人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時間過去很快，轉眼已是初秋。
距離金爺定下的半年股票投資考核期，已近尾聲。
省城的氣溫已經如此，梧桐葉落盡，但「山林寵物生活館」里卻暖意融融，人氣興旺。
店鋪規模又悄然擴大了一些。
不僅占據了隔壁另一個小門面，將「寵物臨終關懷」和「老年寵物健康管理」做成了特色，甚至開始嘗試寵物攝影等高端服務。
林曉月和周婷早已不是當初那兩個青澀的學生妹，她們穿著制服。
一個在前台處理複雜預約和客戶諮詢，一個在後間協助管理著四名美容師和兩名護理員，已是陳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那個曾經的「流浪動物關愛試點」，在街道和部分企業的資助下，運轉良好，成了社區一張公益名片。
而真正讓陳山感到踏實的，是每天晚上關店後，在辦公室里查看股市行情時。
財經報紙的本地版塊，關於「長虹電子」的消息早已不再是角落裡的快訊。
隨著「華聲」電視機訂單的穩定和擴大，以及另外兩家中小型電視機廠合同的簽訂。
「長虹電子」這家一度瀕臨退市的老廠，仿佛枯木逢春。
業績預告從「大幅減虧」到「扭虧為盈」，股價更是從當初無人問津的「地板價」，開始快速爬升。
陳山當初投入的一萬塊，如今市值已悄然翻了五倍有餘。
而蘇晚晴那「衝動」跟投的兩萬塊，更是變成了超過10萬的數字。
這天下午，陳山正在核對一份新引進的寵物食品代理合同，店門被推開，蘇晚晴如自己家般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風衣，襯得人更加高挑明麗，臉上帶著喜色。
「陳山！看今天的報紙了嗎？」
她聲音里都透著歡快，將一份今天的的晚報拍在陳山桌上，手指點著頭版下方一篇標題關鍵的文章。
陳山低頭看去。
那是一則關於本市餐飲企業「利民快餐有限公司」完成股份制改造，並正式向相關部門提交了「上市備案申請」的公告。
「利民快餐，要上市了？」陳山有些驚訝地抬頭。
他知道蘇晚晴和王經理把這快餐店經營得風生水起，卻沒想到步子邁得這麼快。
「對！就是我和王經理合作的那家！」蘇晚晴在陳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多虧了你當初那些點子，還有後來持續優化的建議。我們還把對面福滿樓」給熬得快撐不下去了。」
「王經理膽子大，抓住了政策鼓勵中小企業發展的機會，完成了股改。我以技術和管理入股，現在是第三大股東兼品牌顧問。」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驕傲：「雖然只是提交申請，離真正上市還遠，後面還有無數審查。但王經理說，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一定要慶祝一下。」
她看向陳山，「陳山，明晚，在悅賓樓，王經理做東，請咱們一起吃飯。你一定得來，還有曉月和婷婷，一起熱鬧熱鬧。」
陳山看著蘇晚晴的臉，莫名有些感慨。
他笑著點頭：「好，一定到。恭喜你們，晚晴。」
蘇晚晴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看向陳山的眼神里，除了喜悅，還多了些別的東西。
這半年來，兩人因「考核」股票而產生的聯繫，早已產生了默契。
次日傍晚，悅賓樓最大的包廂「天字號」里。
主位自然是意氣風發的王經理，他穿著西裝，頻頻舉杯。
蘇晚晴坐在他右手邊，已是宴會的焦點。
陳山則帶著稍顯拘謹的林曉月和周婷坐在一側，另一側是利民快餐的幾位骨幹元老。
菜是頂好的菜，酒是上了年份的好酒。
氣氛熱烈異常。
王經理端著酒杯，紅光滿面，話也多了起來。
「都說餐飲難做，競爭激烈！可咱們利民，硬是殺出了一條血路！這裡面，蘇小姐那些新菜品，那些管理優化，沒得說！」
他朝著蘇晚晴重重舉杯。
蘇晚晴笑著飲了半杯。
「陳老闆那句換個籃子裝雞蛋」，也讓我茅塞頓開啊！來，陳老闆，我敬您！」
王經理又轉向陳山：「陳老闆！也是咱們的貴人！當初要不是陳老闆指點，咱們可能還在跟福滿樓」打價格戰呢！」
陳山連忙舉杯。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鬆快。
林曉月和周婷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在王經理和幾位熱情大叔的頻頻招呼下，也活潑起來，聽著大人們談論著生意場。
蘇晚晴顯然也很高興，喝得比平時多。
她白皙的臉頰染上緋紅，眼眸含水，少了平日裡的些許清冷，多了幾分嬌憨。
她時不時看向陳山，與他低聲交談幾句，笑意滿面。
「陳山，」她趁著旁人不注意，微微湊近了些，帶著酒氣的溫熱氣息，「你知道嗎？
有時候我真覺得，認識你，是我來省城最大的運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的軟糯和莫名的惋惜。
「我從小到大，學的看的，都是怎麼用已有的資源去賺更多的錢。」
「可你，你好像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敢走別人不敢走的路。長虹」是這樣，甚至對曉月她們，你都敢放手去培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和王經理手下大姐聊得開心的林曉月身上，語氣有些飄忽。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沒出生在蘇家，如果我像曉月她們一樣，最開始什麼都沒有，我還能不能做到你現在這樣？」
陳山心中微動，看著她酒後的迷茫，溫聲道。
「晚晴，你有的眼界，學識和膽魄，本身就是最寶貴的資源。沒有如果，你就是你，沒必要想那些。」
蘇晚晴抬眼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她忽然笑了笑。
「那你說，是我厲害，還是你那個，在南方學做生意的「巧雲」妹妹厲害？」
這話問得有些突兀，也有些過界，但酒意似乎讓她拋開了平日的矜持。
陳山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和時區。比較沒有意義。你們都在自己的路上走得很好，這就夠了。」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也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釋然，她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輕輕晃著，沒再追問。
宴席快結束時，王經理已經喝得有些高了，對林曉月和周婷保證道。
「倆丫頭！好好跟著你們陳老闆干！以後都是女強人的料子！等咱們利民真上市了，給你們發紅包！！」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回去的路上，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酒意。
小李開車，陳山坐在副駕，后座是擠在一起的蘇晚晴，林曉月和周婷。
三個女孩都微醺，興奮地談論著未來的發展。
蘇晚晴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燈管，忽然輕聲對旁邊的林曉月說。
「曉月，你陳老闆，是個很長情的人。」
林曉月抿了抿唇，似乎明白了什麼，小聲道：「嗯，陳老闆對巧雲姐可好了。經常寫信呢。」
蘇晚晴笑了笑，沒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陳山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形，目光在蘇晚晴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望向車前的道路。
半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
股票帳戶里增長的數字，店鋪擴張的規模，蘇晚晴事業上的飛躍，身邊女孩們的成長，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他想起張巧雲最近一封信里，提到她獨立拿下了一個小外貿訂單，雖然金額不大，但全是她自己跟進完成的。
信紙末尾，依舊是那句「山子哥，我等你來看我。」
車子在林曉月和周婷租住的小區門口停下。
兩個女孩雖然還有些興奮，但酒意已散了大半，乖巧地和陳山，蘇晚晴道了別，走進了小區大門。
「小李，你先回去吧。我和晚晴走走，醒醒酒。」陳山對司機說道。
小李應了一聲，駕車離去。
深秋的夜晚，街道安靜下來，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前面不遠就是護城河，去河邊走走？」
蘇晚晴緊了緊風衣的領口，輕聲提議，語氣聽不出什麼。
「好。」陳山點頭。
兩人並肩，沿著安靜的街道，慢慢向不遠處的河岸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突兀，有時晚歸的自行車鈴聲從身後傳來，很快又恢復寧靜。
河風吹來，涼意，徹底驅散了最後一點酒意。
走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有先開口。
氣氛有些微妙，與方才宴席上的熱鬧像兩個世界。
最終還是蘇晚晴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散：「陳山，我可能，過段時間要走了。」
陳山腳步未停，側頭看她：「走？回暖冬縣？」
蘇晚晴搖了搖頭，目光望著前方河面：「不是。我父親和我談過。他說我在省城這半年多的歷練，尤其是在利民快餐上展現出的能力，讓他覺得我可以走得更遠。」
「他聯繫了國外一所大學的商學院，有合作項目，可以去讀一個短期的進階課程，主要是學習現代企業管理和國際金融。」
她頓了頓，語速很慢：「他說，現在國內的發展很快，但外面的世界更大，規則更成熟。趁我還年輕，應該出去看看。」
「以後，不管是回來接手家裡的一部分生意，還是像現在這樣自己做點事情，都會更有底氣。」
陳山靜靜地聽著。
他明白蘇征山的打算，是很多這個時代為子女規劃的道路。
出國深造，在那個年代，幾乎是鍍金和提升階層視野的代名詞。
「機會難得。」陳山緩緩說道：「蘇伯父考慮得很周全。」
蘇晚晴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陳山。
路燈的光斜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那雙眼睛滿是複雜的情緒。
「陳山，」她看著他，聲音很輕，「如果我說，我不想去了呢？」
夜風拂過河面，帶來潮濕的氣息。
陳山的心微微一沉。
他不是木頭，蘇晚晴今晚酒後的那些話，此刻眼神里的東西，還有這半年來兩人之間越來越深的默契，他並非毫無察覺。
相比在黑水鎮時李玉蘭那種少女情懷，蘇晚晴的「好感」更明朗，更自信。
良久，陳山抬起眼，目光平靜迎上蘇晚晴的注視。
「晚晴，你應該去。」
他沒有直接回應她那句「如果不想去」背後的潛台詞，而是從她的未來出發，給出了他認為最負責任的答案。
這既是他的真心話，也是一種邊界劃定。
蘇晚晴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眶似乎微微有些發紅，但嘴角卻倔強地抿著。
陳山說完，竟有些不敢再看她的表情，生怕從中看到失落或傷心。
然而，預想中的低落或質問並沒有到來。
幾秒鐘後，蘇晚晴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面對著開闊的河面，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全力朝著河水喊道：「好一！我去一！我要去留學一！然後賺很多很多錢一！成為長白山，不，整個東北最有錢的人—！然後把我想買的都買下來—！！」
她的聲音在河岸上傳出去很遠。
陳山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松。
這才是他認識的蘇晚晴，驕傲，拿得起放得下。
他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笑了起來，同樣轉身對著河水，學著她的樣子喊道：「好一！我也要努力—！把我的寵物店開遍省城—！還要當上長白山的狗王—！！」
喊聲在夜空中迴蕩。
兩人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心裡很清楚地知道，無論她將來賺多少錢，站得多高，成為多麼富翁的女商人，有一件東西，她可能永遠也買不到了。
那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心。
難道先來後到，真的就這麼重要嗎？她不明白，也有些不服，但更多的是清醒。
夜風更涼了。
蘇晚晴攏了攏風衣，輕聲說：「走吧，回去了。」
「嗯。」陳山點頭。
兩人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