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愛屋及烏
第188章 愛屋及烏
聽到貴婦人的話，陳山回過神來，露出得體的笑容。
「您過獎了，阿姨。不過是碰上了，盡點本分。」陳山下意識觀察起對方。
這位女士衣著低調，但料子和裁剪都很講究，手腕上一隻玉鐲，牽著的那隻小貴賓「球球」也被打理的不錯，顯然家境優渥。
貴婦人微微一笑，撫摸著「球球」的腦袋。
「本分？現在能把本分做踏實的人，可不多見了。剛才那小伙子，戾氣太重。倒是陳老闆你，年紀輕輕，處理事情有章法，難得。」
她頓了頓，目光在店裡環視一圈，才繼續道。
「我姓方，方文君。家裡老頭子以前在工業局待過，退了休也閒不住，愛鼓搗些電子玩意兒。我自己呢，就喜歡這些小東西。」
她指的是懷裡的「球球」。
「原來是方阿姨，幸會。」陳山禮貌地點頭，心中卻是一動。
工業局？電子玩意兒？
方文君似乎打開了話匣子，或者說，她本就存了結交的心思。
「說起來，我家老頭子前陣子還念叨，說現在有些老廠子，看著不行了，裡頭卻未必沒有真東西。」
「他有個老部下，現在在華聲」電視機廠管點事，說他們試用了長虹電子」新改進的線圈，效果居然不比進口的差，價格還實惠不少。」
「老頭子聽了直說可惜，說長虹」這麼些年，要是早點轉過彎來，也不至於——」
她說到這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陳老闆可能不關注這些。就是一家本地的老廠，做電視機配件的。」
陳山面上不顯，只是順著她的話：「長虹電子？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在城東那邊？
報紙上好像提過，最近股價有點動靜？」
「可不是嘛。」方文君點頭。
「拿了華聲」的試訂單，算是喘過一口氣。我家老頭子那老部下說，華聲」內部評價不錯，如果這批試用沒問題，後續訂單量可能會上去。而且。。」
她壓低了點聲音，「聽說長虹」那個姓王的廠長，有點門道，正在接觸另外兩家規模小點的電視機廠，想推銷出去。要是真能成，說不定就有點活氣了。」
這些話，有些王長征在電話里提過，有些則是陳山根據趨勢推測的，但從與方文君「閒聊」中說出來，分量就不同了。
這相當於從下遊客戶，驗證了「長虹」的成效。
陳山表面敬佩道：「看來這位王廠長是真心想做事的。這樣的老廠子，要是能起來，也是咱們本地工業的幸事。」
「做事是做事，但商場光有技術有心氣還不夠。」方文君微微搖頭，語氣卻並不悲觀。
「還得看時運，看有沒有貴人扶持。我聽說，前陣子他們廠最困難的時候，居然有人敢投錢進去。這投錢的人，眼光倒是毒辣，膽子夠大。」
她說這話時，自光還看著陳山的臉。
陳山心中一緊，知道對方可能已經通過某些渠道，隱約猜到了自己和「長虹」股價異動的關係。
畢竟，他之前與胡大勇的衝突，在某個小圈子裡可能並非秘密。
而能逼得胡大勇那種地頭蛇服軟的人，關注一下最近突然有起色的本地企業，產生一些聯想，並不奇怪。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或許是吧。有時候，一點微小的信心，就能改變很多東西。」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
「陳老闆，我看你這兒弄得挺好。球球」年紀大了，以後少不了要麻煩你們。今天也算有緣，我給你留個電話。」
她說著，從隨身手袋裡取出一張名片。
上面只印著「方文君」三個字和一個手寫的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單位。
「以後球球」有什麼需要，或者你店裡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
「」
她將名片遞給陳山，補充了一句，「我家老頭子雖然退了，但還有些老關係在。你這個人，也有眼光，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在其他事情上，有點交集。」
這話幾乎就是明示了。
她不僅認可陳山的為人，並且看好他未來的發展，願意結個善緣。
陳山雙手接過名片。
「謝謝方阿姨看重。以後一定多向您請教。」
方文君滿意地點點頭，又逗了逗「球球」，這才牽著狗離開了。
見狀，陳山吐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眼手中那張簡單名片。
這短短一上午，先是解決了「毛毛」的問題，穩固了店鋪的口碑，結識了在規劃局工作的沈薇。
接著又意外地通過一場衝突，引出了方文君這位深藏不露的貴人，真是巧啊。
陳山將沈薇的紙條和方文君的名片收好。
這些資源雖然短時間看不到作用，但在不久後，1992下崗浪潮中，房地產將迎來發展，到時用處就大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陳山正在店裡核對新一批寵物食品價格，蘇晚晴的電話打了過來0
「陳山，晚上有空嗎？我爸來省城辦事，想請你吃個便飯。」
陳山手裡的筆頓了頓。
蘇征山，蘇晚晴的父親。
忽然要請他吃飯，用意不會簡單。感謝？恐怕不止。考察？可能性更大。
「蘇伯父太客氣了。時間和地點是？」陳山答應得很乾脆。
「晚上七點，在「悅賓樓」，地字三號包廂。我一會兒把具體地址給你。」
蘇晚晴說完，頓了頓，「那個我爸可能會問些生意上的事，你，平常心就好。」
「明白，謝謝。」陳山掛了電話。
悅賓樓，是省城老字號的高檔酒樓，以包廂私密和菜品精細著稱，去那裡談事，本身就表明了蘇征山的重視。
晚上六點五十，陳山提前十分鐘到了悅賓樓。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和長褲。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他來到地字三號包廂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門從裡面拉開，開門的正是蘇晚晴。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淺杏色的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有些溫婉。
看到陳山，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側身讓他進來，低聲道。
「我爸在裡面。」
包廂不大，一張紅木圓桌，旁邊是待客的沙發茶几。
沙發上，坐著一個年約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是蘇征山。
他手裡端著茶杯，正輕輕吹著茶沫，聽到動靜，抬眼看向門口。
「伯父，您好，好久不見。」陳山上前兩步，微微躬身。
蘇征山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笑容，站起身，伸出手：「是很久都沒見了。」
落座，蘇晚晴自然地坐在了陳山旁邊的位置。
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都是悅賓樓的招牌，精緻而不鋪張。
「陳山啊，這次來省城，一是處理點生意上的瑣事，二來嘛，也是想當面謝謝你。」
蘇征山親自給陳山倒了杯茶，開門見山，「晚晴這孩子，心氣高，從小沒吃過什麼苦。這次跟著金爺學習，又自己跑來做餐飲合作，我和她媽媽本來是不放心的。多虧了你在一旁照應，聽說還一起經歷了些波折。」
陳山連忙雙手端起茶杯：「伯父言重了。晚晴她能力很強，在利民快餐的合作非常成功，很多主意都是她自己拿的，我並沒幫上什麼忙。倒是她，在省城給了我不少提醒。」
他這話，既抬高了蘇晚晴，也暗示了兩人之間平等關係。
蘇征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呵呵笑了。
「年輕人，互相學習，共同進步，這是好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融洽。
蘇征山看似不經意地問：「聽晚晴說，你在這邊除了寵物店，還關注股市？金爺給的考核任務？」
「是的，伯父。」陳山坦然回答。
「哦？投資了什麼方向？方便聊聊嗎？我也對現在的金融市場有些興趣，但畢竟年紀大了，有些新東西看不透。」
蘇晚晴在一旁安靜地吃著菜，卻是仔細聽著。
陳山知道，正題來了。
他選擇性地說道：「主要投了一家本地企業，長虹電子。做電視機零部件的。」
「長虹電子？」
蘇征山微微皺眉，似乎在回憶，「是不是城東那家老廠？聽說效益不太好。」
「以前是不太好，正在轉型。」
陳山簡單介紹了一下長虹的技術改進和拿到「華聲」試訂單的情況，沒有誇大。
蘇征山聽得很仔細。
「轉型做核心零部件供應商，這個思路倒是避開了整機品牌的競爭。如果技術真能達標，成本有優勢，確實是一條活路。」
蘇征山頓了頓，像是隨口問道，「那你覺得，它後續能起來嗎？大概能到什麼程度？」
「如果華聲」的訂單能順利轉化為長期合作，那麼，依託現有的技術團隊，實現穩定盈利和增長，是可以簡單的。」
他沒有描繪不切實際的藍圖。
這反而讓蘇征山覺得更加可信。
蘇征山沉默了半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陳山，不瞞你說，我們蘇家起家靠的是礦產和建材，這幾年主要精力還是在實體上。對股市，對這些新興的科技產品，了解確實不深。聽你這麼一分析，倒覺得這裡面確實有些門道。」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真誠了些，「依你看，接下來這一兩年，還有哪些方向，是值得提前布局、可能有大機會的？」
這個問題，更像是一位商人，在向一位他認可的年輕人徵詢意見。
蘇晚晴也放下了筷子，看著陳山，期待著他的回答。
陳山感到了壓力，但也感到了機遇。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蘇征山未來的投資決策。
他必須慎之又慎，既要展現價值，又不能信口開河。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伯父，我見識淺薄，只能基於觀察到的一些現象，說點粗淺的看法。」
「第一，是城市化。省城，乃至全國的大中城市，人口都在持續流入。人來了，就要住，就要生活。尤其是明年1992年之後，政策可能會進一步改變。」
「房地產開發」，「明年」。
蘇征山是做建材起家的，對此必然敏感。
果然，蘇征山感興趣了。
「第二，是進出口貿易。。」
陳山沒有提太過超前的概念，所說的方向，都是90年代初的命脈。
蘇征山聽完，半晌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轉動著手中的酒杯。
包廂里安靜下來。
良久，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他感嘆道。
「陳山，你這些想法，不是空談，是真正看到骨子裡去了。說得都在點子上，尤其是房地產，我最近也在琢磨這個。」
他舉起酒杯：「來，這杯酒，我敬你。讓我老頭子也開了眼界。晚晴跟你在一起學習，做事，我很放心。」
這話，幾乎是正式認可了陳山作為蘇晚晴「夥伴」乃至「引導者」的地位。
陳山連忙舉杯：「伯父您太謙虛了，我這些都是紙上談兵，要跟您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
蘇晚晴看著父親和陳山相談甚歡的樣子，肩頸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她拿起公筷，給父親和陳山各夾了一筷子菜，輕聲道。
「爸，陳山，菜要涼了，邊吃邊聊吧。」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更加輕鬆。
蘇征山不再談深入的商業話題，轉而問起陳山家裡的情況。
陳山也簡要說了說家裡的情況，提到了張爺和張巧雲去了南方。
臨走時，蘇征山握著陳山的手。
「陳山，以後在省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有什麼好的想法，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讓晚晴帶話。咱們不是外人。」
「謝謝伯父，一定。」陳山道謝。
看著蘇征山的車離開，蘇晚晴站在陳山身邊，晚風吹起她的髮絲。
她側過頭，看著陳山在燈下的側臉，輕聲說。
「我爸，很少這麼誇人。」
陳山轉過頭，對她笑了笑：「那是因為你本身就很優秀，蘇伯父只是愛屋及烏。」
蘇晚晴臉微微一熱，別開視線，心裡卻感到很開心。
聽到貴婦人的話，陳山回過神來，露出得體的笑容。
「您過獎了，阿姨。不過是碰上了，盡點本分。」陳山下意識觀察起對方。
這位女士衣著低調，但料子和裁剪都很講究，手腕上一隻玉鐲，牽著的那隻小貴賓「球球」也被打理的不錯，顯然家境優渥。
貴婦人微微一笑，撫摸著「球球」的腦袋。
「本分？現在能把本分做踏實的人，可不多見了。剛才那小伙子，戾氣太重。倒是陳老闆你，年紀輕輕，處理事情有章法，難得。」
她頓了頓，目光在店裡環視一圈，才繼續道。
「我姓方，方文君。家裡老頭子以前在工業局待過，退了休也閒不住，愛鼓搗些電子玩意兒。我自己呢，就喜歡這些小東西。」
她指的是懷裡的「球球」。
「原來是方阿姨，幸會。」陳山禮貌地點頭，心中卻是一動。
工業局？電子玩意兒？
方文君似乎打開了話匣子，或者說，她本就存了結交的心思。
「說起來，我家老頭子前陣子還念叨，說現在有些老廠子，看著不行了，裡頭卻未必沒有真東西。」
「他有個老部下，現在在華聲」電視機廠管點事，說他們試用了長虹電子」新改進的線圈，效果居然不比進口的差，價格還實惠不少。」
「老頭子聽了直說可惜，說長虹」這麼些年，要是早點轉過彎來，也不至於——」
她說到這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陳老闆可能不關注這些。就是一家本地的老廠，做電視機配件的。」
陳山面上不顯，只是順著她的話：「長虹電子？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在城東那邊？
報紙上好像提過，最近股價有點動靜？」
「可不是嘛。」方文君點頭。
「拿了華聲」的試訂單，算是喘過一口氣。我家老頭子那老部下說，華聲」內部評價不錯，如果這批試用沒問題，後續訂單量可能會上去。而且。。」
她壓低了點聲音，「聽說長虹」那個姓王的廠長，有點門道，正在接觸另外兩家規模小點的電視機廠，想推銷出去。要是真能成，說不定就有點活氣了。」
這些話，有些王長征在電話里提過，有些則是陳山根據趨勢推測的，但從與方文君「閒聊」中說出來，分量就不同了。
這相當於從下遊客戶，驗證了「長虹」的成效。
陳山表面敬佩道：「看來這位王廠長是真心想做事的。這樣的老廠子，要是能起來，也是咱們本地工業的幸事。」
「做事是做事，但商場光有技術有心氣還不夠。」方文君微微搖頭，語氣卻並不悲觀。
「還得看時運，看有沒有貴人扶持。我聽說，前陣子他們廠最困難的時候，居然有人敢投錢進去。這投錢的人，眼光倒是毒辣，膽子夠大。」
她說這話時，自光還看著陳山的臉。
陳山心中一緊，知道對方可能已經通過某些渠道，隱約猜到了自己和「長虹」股價異動的關係。
畢竟，他之前與胡大勇的衝突，在某個小圈子裡可能並非秘密。
而能逼得胡大勇那種地頭蛇服軟的人，關注一下最近突然有起色的本地企業，產生一些聯想，並不奇怪。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或許是吧。有時候，一點微小的信心，就能改變很多東西。」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
「陳老闆，我看你這兒弄得挺好。球球」年紀大了，以後少不了要麻煩你們。今天也算有緣，我給你留個電話。」
她說著，從隨身手袋裡取出一張名片。
上面只印著「方文君」三個字和一個手寫的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單位。
「以後球球」有什麼需要，或者你店裡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
「」
她將名片遞給陳山，補充了一句，「我家老頭子雖然退了，但還有些老關係在。你這個人，也有眼光，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在其他事情上，有點交集。」
這話幾乎就是明示了。
她不僅認可陳山的為人，並且看好他未來的發展，願意結個善緣。
陳山雙手接過名片。
「謝謝方阿姨看重。以後一定多向您請教。」
方文君滿意地點點頭，又逗了逗「球球」，這才牽著狗離開了。
見狀，陳山吐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眼手中那張簡單名片。
這短短一上午，先是解決了「毛毛」的問題，穩固了店鋪的口碑，結識了在規劃局工作的沈薇。
接著又意外地通過一場衝突，引出了方文君這位深藏不露的貴人，真是巧啊。
陳山將沈薇的紙條和方文君的名片收好。
這些資源雖然短時間看不到作用，但在不久後，1992下崗浪潮中，房地產將迎來發展，到時用處就大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陳山正在店裡核對新一批寵物食品價格，蘇晚晴的電話打了過來0
「陳山，晚上有空嗎？我爸來省城辦事，想請你吃個便飯。」
陳山手裡的筆頓了頓。
蘇征山，蘇晚晴的父親。
忽然要請他吃飯，用意不會簡單。感謝？恐怕不止。考察？可能性更大。
「蘇伯父太客氣了。時間和地點是？」陳山答應得很乾脆。
「晚上七點，在「悅賓樓」，地字三號包廂。我一會兒把具體地址給你。」
蘇晚晴說完，頓了頓，「那個我爸可能會問些生意上的事，你，平常心就好。」
「明白，謝謝。」陳山掛了電話。
悅賓樓，是省城老字號的高檔酒樓，以包廂私密和菜品精細著稱，去那裡談事，本身就表明了蘇征山的重視。
晚上六點五十，陳山提前十分鐘到了悅賓樓。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和長褲。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他來到地字三號包廂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門從裡面拉開，開門的正是蘇晚晴。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著一身淺杏色的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有些溫婉。
看到陳山，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側身讓他進來，低聲道。
「我爸在裡面。」
包廂不大，一張紅木圓桌，旁邊是待客的沙發茶几。
沙發上，坐著一個年約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是蘇征山。
他手裡端著茶杯，正輕輕吹著茶沫，聽到動靜，抬眼看向門口。
「伯父，您好，好久不見。」陳山上前兩步，微微躬身。
蘇征山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笑容，站起身，伸出手：「是很久都沒見了。」
落座，蘇晚晴自然地坐在了陳山旁邊的位置。
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都是悅賓樓的招牌，精緻而不鋪張。
「陳山啊，這次來省城，一是處理點生意上的瑣事，二來嘛，也是想當面謝謝你。」
蘇征山親自給陳山倒了杯茶，開門見山，「晚晴這孩子，心氣高，從小沒吃過什麼苦。這次跟著金爺學習，又自己跑來做餐飲合作，我和她媽媽本來是不放心的。多虧了你在一旁照應，聽說還一起經歷了些波折。」
陳山連忙雙手端起茶杯：「伯父言重了。晚晴她能力很強，在利民快餐的合作非常成功，很多主意都是她自己拿的，我並沒幫上什麼忙。倒是她，在省城給了我不少提醒。」
他這話，既抬高了蘇晚晴，也暗示了兩人之間平等關係。
蘇征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呵呵笑了。
「年輕人，互相學習，共同進步，這是好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融洽。
蘇征山看似不經意地問：「聽晚晴說，你在這邊除了寵物店，還關注股市？金爺給的考核任務？」
「是的，伯父。」陳山坦然回答。
「哦？投資了什麼方向？方便聊聊嗎？我也對現在的金融市場有些興趣，但畢竟年紀大了，有些新東西看不透。」
蘇晚晴在一旁安靜地吃著菜，卻是仔細聽著。
陳山知道，正題來了。
他選擇性地說道：「主要投了一家本地企業，長虹電子。做電視機零部件的。」
「長虹電子？」
蘇征山微微皺眉，似乎在回憶，「是不是城東那家老廠？聽說效益不太好。」
「以前是不太好，正在轉型。」
陳山簡單介紹了一下長虹的技術改進和拿到「華聲」試訂單的情況，沒有誇大。
蘇征山聽得很仔細。
「轉型做核心零部件供應商，這個思路倒是避開了整機品牌的競爭。如果技術真能達標，成本有優勢，確實是一條活路。」
蘇征山頓了頓，像是隨口問道，「那你覺得，它後續能起來嗎？大概能到什麼程度？」
「如果華聲」的訂單能順利轉化為長期合作，那麼，依託現有的技術團隊，實現穩定盈利和增長，是可以簡單的。」
他沒有描繪不切實際的藍圖。
這反而讓蘇征山覺得更加可信。
蘇征山沉默了半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陳山，不瞞你說，我們蘇家起家靠的是礦產和建材，這幾年主要精力還是在實體上。對股市，對這些新興的科技產品，了解確實不深。聽你這麼一分析，倒覺得這裡面確實有些門道。」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真誠了些，「依你看，接下來這一兩年，還有哪些方向，是值得提前布局、可能有大機會的？」
這個問題，更像是一位商人，在向一位他認可的年輕人徵詢意見。
蘇晚晴也放下了筷子，看著陳山，期待著他的回答。
陳山感到了壓力，但也感到了機遇。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蘇征山未來的投資決策。
他必須慎之又慎，既要展現價值，又不能信口開河。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開口：「伯父，我見識淺薄，只能基於觀察到的一些現象，說點粗淺的看法。」
「第一，是城市化。省城，乃至全國的大中城市，人口都在持續流入。人來了，就要住，就要生活。尤其是明年1992年之後，政策可能會進一步改變。」
「房地產開發」，「明年」。
蘇征山是做建材起家的，對此必然敏感。
果然，蘇征山感興趣了。
「第二，是進出口貿易。。」
陳山沒有提太過超前的概念，所說的方向，都是90年代初的命脈。
蘇征山聽完，半晌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轉動著手中的酒杯。
包廂里安靜下來。
良久，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他感嘆道。
「陳山，你這些想法，不是空談，是真正看到骨子裡去了。說得都在點子上，尤其是房地產，我最近也在琢磨這個。」
他舉起酒杯：「來，這杯酒，我敬你。讓我老頭子也開了眼界。晚晴跟你在一起學習，做事，我很放心。」
這話，幾乎是正式認可了陳山作為蘇晚晴「夥伴」乃至「引導者」的地位。
陳山連忙舉杯：「伯父您太謙虛了，我這些都是紙上談兵，要跟您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
蘇晚晴看著父親和陳山相談甚歡的樣子，肩頸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她拿起公筷，給父親和陳山各夾了一筷子菜，輕聲道。
「爸，陳山，菜要涼了，邊吃邊聊吧。」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更加輕鬆。
蘇征山不再談深入的商業話題，轉而問起陳山家裡的情況。
陳山也簡要說了說家裡的情況，提到了張爺和張巧雲去了南方。
臨走時，蘇征山握著陳山的手。
「陳山，以後在省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有什麼好的想法，隨時可以來找我，或者讓晚晴帶話。咱們不是外人。」
「謝謝伯父，一定。」陳山道謝。
看著蘇征山的車離開，蘇晚晴站在陳山身邊，晚風吹起她的髮絲。
她側過頭，看著陳山在燈下的側臉，輕聲說。
「我爸，很少這麼誇人。」
陳山轉過頭，對她笑了笑：「那是因為你本身就很優秀，蘇伯父只是愛屋及烏。」
蘇晚晴臉微微一熱，別開視線，心裡卻感到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