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誠是必殺
第187章 真誠是必殺
金爺來訪後約莫一周，一個平常的傍晚。
天色將暗，「山林」正準備打烊。
林曉月在核對當日帳目，周婷在打掃衛生，陳山在後間檢查庫存。
忽然，店門被猛地推開，撞得風鈴一陣響。
一個穿著髒兮兮工裝，滿臉焦急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個用舊外套裹著的東西。
「醫生！醫生在不在？救命！救救它！」男人聲音嘶啞。
林曉月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去：「大叔，您別急，我們老闆在後面。您這是——」
男人用手掀開外套一角，裡面露出只奄奄一息的成年金毛犬！
狗狗身上有多處擦傷，最可怕的是後腿，以一種駭人的角度彎曲著，明顯是骨折，傷口處還有血跡。
狗狗眼睛半閉，呼吸微弱。
「我在工地旁邊發現的！不知道是被車撞了還是被人打的——它，它還有氣！我聽說你們這兒救狗——」男人語無倫次。
陳山聞聲從後面出來，看到金毛的慘狀，眉頭緊皺。
「曉月，準備急救台！婷婷，打電話給合作獸醫站的張醫生，請他儘快過來！小李，準備消毒器械和夾板！」
店裡瞬間進入應急狀態。
男人被安置在旁邊坐下，手裡被塞了杯熱水，看著陳山他們迅速地處理。
清潔傷口，簡單止血，用臨時夾板固定斷腿，注射消炎鎮痛針劑——
陳山的動作很快，林曉月和周婷在一旁協助，臉色有點發白。
「老闆，張醫生說他馬上到，最多十分鐘！」周婷掛斷電話匯報導。
陳山點點頭，繼續小心地檢查狗狗其他部位。
就在他輕輕撥開狗狗脖頸處沾血的毛髮時，手指忽然頓住了。
那裡，有一個質量不錯的皮質項圈，項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牌。
陳山借著燈光，勉強看清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毛毛，電話：XXXXXXX」。
有主人！而且看項圈和銘牌，主人應該對狗狗不錯。
陳山立刻對周婷說。
「婷婷，照著這個號碼打電話，告訴對方狗狗的情況和我們的地址，請他們立刻過來。」
他又對那位送狗來的工人大叔道謝，「大叔，太感謝你了！。
「7
工人大叔點了點頭，隨即走了，走前還不斷回頭張望那隻金毛。
張獸醫很快趕到，進行了更專業的檢查和處理，確認除了後腿粉碎性骨折，還有內出血跡象，必須立刻送往有條件的獸醫院進行手術。
陳山二話不說，讓小李開車，自己跟著，將狗狗送往寵物醫院。
一通忙亂，等陳山從寵物醫院回來，已是深夜。
他預付了不菲的手術和住院費用。
店裡只剩下林曉月和周婷在等他。
「老闆，狗狗的主人聯繫上了嗎？」林曉月問。
陳山搖搖頭：「電話打通了，但一直沒人接。我留了言，也把寵物醫院的地址告訴了他們」
周婷咬著嘴唇，忽然小聲說：「老闆，您說，這會不會是，又是那些狗販子乾的？他們最近是不敢來明著搗亂了，但會不會暗地裡——」
陳山沉默了。
不是沒有可能。
胡大勇表面上服軟了，但他手下那些人，或者與他相關的產業鏈上的其他人，未必都收手。
「先等狗狗手術結果，和它主人聯繫上再說。」
陳山壓下心頭的問題，「你們倆今天也受驚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學。」
陳山剛送走林曉月和周婷，正準備收拾一下關店。
就在此時，店門口的電話機響了。
他聞聲快步走到前台，接起電話。
「喂，您好，「山林寵物生活館」。」
「喂！是不是你們白天給我打電話了？說什麼狗啊醫院的！」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語氣不耐煩，甚至帶著股怒氣，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某個娛樂場所。
陳山心中一沉。
「是的，先生。我們救助了一隻受傷的金毛犬，項圈上有銘牌，顯示名字是毛毛，留的電話是這個。」
「狗狗現在在市寵物醫院，情況很嚴重，需要儘快手術，我們已經墊付了部分費用。
請問您是毛毛」的主人嗎？」
「主人？什麼主人！」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還帶著醉意，「那破狗早他媽不要了！扔了就扔了，誰讓你們多管閒事救它的？還打電話！煩不煩！」
陳山眉頭緊鎖。
從項圈和狗狗之前的狀態看，它明顯是被精心飼養過的，而且性格溫順，不像長期被虐待或流浪狗。
這男人反應如此激烈，更像是遷怒。
「先生，」陳山的聲音冷了下來，但仍維持著禮貌。
「我們只是根據銘牌信息聯繫。狗狗傷得很重，後腿粉碎性骨折，還有內出血。如果您是它的主人，至少應該——」
「應該什麼？老子沒錢！有也不會給一條不要的畜生花！」
男人粗暴地打斷他，聲音里滿是厭惡，「跟你們說了，那狗我不要了！是死是活跟老子沒關係！別再打電話來了，聽見沒有！」
「等等！」
陳山在他掛斷前，追問道，「你確定你是毛毛」唯一的主人嗎？項圈和銘牌，是您為它置辦的嗎？」
電話那頭似乎被他的氣勢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地吼道。
「關你屁事！老子女朋友買的，現在老子說了算！扔了就是扔了！別再煩我！」
說完，「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忙音。
陳山握著話筒，臉色有些難看。
看來情況比想像中複雜，涉及情侶之間的矛盾，狗狗成了犧牲品。
男人如此，指望他承擔醫藥費或接回狗狗，幾乎不可能了。
他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
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要自己先扛著。
雖然寵物店現在有盈利，高端服務也開始有起色，但擴張店鋪，投資股票，加上各種意外支出，現金流並不寬裕。
救狗是店的原則，但這現實的壓力也實實在在。
就在他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是繼續嘗試聯繫那位「女朋友」，還是先全力救治狗狗時。
電話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陳山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您好，「山林」。」
這次，聽筒里傳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像是剛哭過，語氣充滿歉意。
「您，您好，請問是「山林寵物生活館」嗎？」
「我，我是毛毛」的主人，剛剛，剛剛是不是有個男的給你們打電話？他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我替他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陳山精神一振，立刻回應。
「是的，女士。我們確實聯繫了銘牌上的電話。毛毛」現在在市寵物醫院。我們暫時墊付了費用，但需要主人儘快接手後續事宜。」
「手術！它傷得那麼重嗎？」女人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它——醫生，費用是多少？我出，我明天一早就把錢送過去！請您一定救救它，花多少錢都行！」
聽到女人如此表態，陳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真正在意狗狗的人出現了。
「女士，您先別太激動。具體費用需要根據手術情況來定，目前我們預付了500塊押金。」
「這樣，明天上午，您可以先來我們店裡一趟，我把聯繫方式給您，您直接去醫院了解情況和辦理手續。墊付的錢，您方便的時候再還給我們就可以。」陳山建議道。
「好，好！謝謝您！太感謝您了！我明天一早就過來」女人連聲道謝。
掛斷這個電話，陳山的心情複雜。
狗狗有救了，但顯然牽涉進段糟糕的人際關係里。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關好店門回家。
明天，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
第二天上午，「山林」剛開門不久。
一個穿著時髦，但眼睛紅腫的年輕女人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正是昨晚打電話的那位。
她自我介紹叫沈薇，反覆對陳山和林曉月他們道謝，拿著陳山寫的醫院地址字條，又趕往寵物醫院。
大約一小時後，沈薇還沒回來，一個穿著皮夾克，滿臉戾氣的年輕男人卻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山林」。
他目光掃視著店內，最後落在前台的陳山身上。
「你就是這破店的老闆？」男人叼著煙，態度囂張。
陳山放下手裡東西，平靜地看著他。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什麼事？」男人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看厚度大約近千左右，隨手甩在前台桌子上，引得店裡幾位客人側目。
「姓沈的女人是不是來過了？這錢，是她讓我拿來還你的。」
男人斜看著陳山，「狗呢，我們不要了，醫藥費我們也給了。從此那畜生跟你們，跟我們，都沒關係了。聽懂了嗎？」
這態度，顯然不是來好好解決問題的。
林曉月和周婷在後面看著，生怕這人鬧事。
陳山沒去碰那沓錢，只是看著男人，語氣依舊平淡。
「錢我收到了。不過，沈薇女士是毛毛」的主人，關於狗狗的最終處置，應該由她來決定。你似乎不能完全代表她。」
「我不能代表她？」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拔高許多。
「老子是她男朋友！我說了算！那狗我看著就煩，早就該扔了！你們救了也是白救，趕緊找個地方處理了！省得那女人整天哭哭啼啼惦記！」
他這話說得極其難聽，不僅侮辱了狗，也不尊重沈薇。
店裡幾位客人已經皺起了眉頭，有一位牽著小型貴賓犬的中年女士更是面露不悅。
陳山的表情沉了下來。
「這裡是經營場所，請你注意言辭。狗狗的處置，等沈薇女士從醫院回來，我們會和她確認。至於你，」
他頓了頓，「隨意遺棄動物，甚至可能涉及虐待，如果沈薇女士追究，你不妨想想後果。」
「你他媽威脅我？」男人惱羞成怒，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
就在這時，那位牽著貴賓犬的中年女士忽然開口。
「小同志，這裡是文明地方。人家老闆救了狗，墊了錢，於情於理你都該客氣點。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男人一愣，回頭看見說話的中年女士氣質不弱，旁邊還站著位像是司機模樣的男人。
他氣勢頓時矮了三分，嘴裡嘟囔著。
「關你什麼事——」
中年女士不再理他，轉向陳山：「老闆，你們這兒服務不錯，我聽說還有寵物臨終關懷？我家球球」年紀大了，以後需要這樣的地方。」
她說著，瞥了那鬧事男人一眼。
陳山立刻明白，這是位優質客戶，而且剛才的衝突，反而成了自己店鋪形象的展示。
他連忙禮貌回應：「您過獎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關於球球」的情況，您隨時可以諮詢我們。」
鬧事的男人見沒人再搭理他，也覺得沒趣。
他瞪了陳山一眼，丟下一句「錢給了，別再聯繫！」，便灰溜溜地走了。
他剛走沒多久，沈薇紅著眼睛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寵物醫院的各種單據。
她看到前台那沓錢，愣了一下，聽陳山簡單說了剛才男人的事，眼淚又掉了下來，連連道歉，還多拿了200塊作為感謝費。
「陳老闆，這錢您一定收下。毛毛的手術很成功，但還要住院觀察。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毛毛以後我來負責，絕不會再讓它受傷害。」
陳山推辭不過，也只能收下了。
「救它是緣分，也是我們店的本分。沈小姐以後好好照顧它就行。」
沈薇千恩萬謝地走了。
臨走前，她猶豫了一下，對陳山說：「陳老闆，您是個好人。我在市規劃局工作，如果您以後店裡或者有什麼需要諮詢政策的事情，可以找我，我一定盡力。」
她留下了一張只有姓名和單位內線電話的紙條。
陳山心中一動，收下了紙條，道了謝。
這看似不起眼的人脈，在經營中，或許真能用得上。
尤其是在他考慮進一步擴張時。
沈薇離開後，那名貴婦人卻還留在店裡。
「陳老闆，你可真有善心啊。
「，陳山聽到這話，才注意對方居然還沒走。
金爺來訪後約莫一周，一個平常的傍晚。
天色將暗，「山林」正準備打烊。
林曉月在核對當日帳目，周婷在打掃衛生，陳山在後間檢查庫存。
忽然，店門被猛地推開，撞得風鈴一陣響。
一個穿著髒兮兮工裝，滿臉焦急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個用舊外套裹著的東西。
「醫生！醫生在不在？救命！救救它！」男人聲音嘶啞。
林曉月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去：「大叔，您別急，我們老闆在後面。您這是——」
男人用手掀開外套一角，裡面露出只奄奄一息的成年金毛犬！
狗狗身上有多處擦傷，最可怕的是後腿，以一種駭人的角度彎曲著，明顯是骨折，傷口處還有血跡。
狗狗眼睛半閉，呼吸微弱。
「我在工地旁邊發現的！不知道是被車撞了還是被人打的——它，它還有氣！我聽說你們這兒救狗——」男人語無倫次。
陳山聞聲從後面出來，看到金毛的慘狀，眉頭緊皺。
「曉月，準備急救台！婷婷，打電話給合作獸醫站的張醫生，請他儘快過來！小李，準備消毒器械和夾板！」
店裡瞬間進入應急狀態。
男人被安置在旁邊坐下，手裡被塞了杯熱水，看著陳山他們迅速地處理。
清潔傷口，簡單止血，用臨時夾板固定斷腿，注射消炎鎮痛針劑——
陳山的動作很快，林曉月和周婷在一旁協助，臉色有點發白。
「老闆，張醫生說他馬上到，最多十分鐘！」周婷掛斷電話匯報導。
陳山點點頭，繼續小心地檢查狗狗其他部位。
就在他輕輕撥開狗狗脖頸處沾血的毛髮時，手指忽然頓住了。
那裡，有一個質量不錯的皮質項圈，項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牌。
陳山借著燈光，勉強看清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毛毛，電話：XXXXXXX」。
有主人！而且看項圈和銘牌，主人應該對狗狗不錯。
陳山立刻對周婷說。
「婷婷，照著這個號碼打電話，告訴對方狗狗的情況和我們的地址，請他們立刻過來。」
他又對那位送狗來的工人大叔道謝，「大叔，太感謝你了！。
「7
工人大叔點了點頭，隨即走了，走前還不斷回頭張望那隻金毛。
張獸醫很快趕到，進行了更專業的檢查和處理，確認除了後腿粉碎性骨折，還有內出血跡象，必須立刻送往有條件的獸醫院進行手術。
陳山二話不說，讓小李開車，自己跟著，將狗狗送往寵物醫院。
一通忙亂，等陳山從寵物醫院回來，已是深夜。
他預付了不菲的手術和住院費用。
店裡只剩下林曉月和周婷在等他。
「老闆，狗狗的主人聯繫上了嗎？」林曉月問。
陳山搖搖頭：「電話打通了，但一直沒人接。我留了言，也把寵物醫院的地址告訴了他們」
周婷咬著嘴唇，忽然小聲說：「老闆，您說，這會不會是，又是那些狗販子乾的？他們最近是不敢來明著搗亂了，但會不會暗地裡——」
陳山沉默了。
不是沒有可能。
胡大勇表面上服軟了，但他手下那些人，或者與他相關的產業鏈上的其他人，未必都收手。
「先等狗狗手術結果，和它主人聯繫上再說。」
陳山壓下心頭的問題，「你們倆今天也受驚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學。」
陳山剛送走林曉月和周婷，正準備收拾一下關店。
就在此時，店門口的電話機響了。
他聞聲快步走到前台，接起電話。
「喂，您好，「山林寵物生活館」。」
「喂！是不是你們白天給我打電話了？說什麼狗啊醫院的！」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語氣不耐煩，甚至帶著股怒氣，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某個娛樂場所。
陳山心中一沉。
「是的，先生。我們救助了一隻受傷的金毛犬，項圈上有銘牌，顯示名字是毛毛，留的電話是這個。」
「狗狗現在在市寵物醫院，情況很嚴重，需要儘快手術，我們已經墊付了部分費用。
請問您是毛毛」的主人嗎？」
「主人？什麼主人！」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還帶著醉意，「那破狗早他媽不要了！扔了就扔了，誰讓你們多管閒事救它的？還打電話！煩不煩！」
陳山眉頭緊鎖。
從項圈和狗狗之前的狀態看，它明顯是被精心飼養過的，而且性格溫順，不像長期被虐待或流浪狗。
這男人反應如此激烈，更像是遷怒。
「先生，」陳山的聲音冷了下來，但仍維持著禮貌。
「我們只是根據銘牌信息聯繫。狗狗傷得很重，後腿粉碎性骨折，還有內出血。如果您是它的主人，至少應該——」
「應該什麼？老子沒錢！有也不會給一條不要的畜生花！」
男人粗暴地打斷他，聲音里滿是厭惡，「跟你們說了，那狗我不要了！是死是活跟老子沒關係！別再打電話來了，聽見沒有！」
「等等！」
陳山在他掛斷前，追問道，「你確定你是毛毛」唯一的主人嗎？項圈和銘牌，是您為它置辦的嗎？」
電話那頭似乎被他的氣勢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地吼道。
「關你屁事！老子女朋友買的，現在老子說了算！扔了就是扔了！別再煩我！」
說完，「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忙音。
陳山握著話筒，臉色有些難看。
看來情況比想像中複雜，涉及情侶之間的矛盾，狗狗成了犧牲品。
男人如此，指望他承擔醫藥費或接回狗狗，幾乎不可能了。
他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
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要自己先扛著。
雖然寵物店現在有盈利，高端服務也開始有起色，但擴張店鋪，投資股票，加上各種意外支出，現金流並不寬裕。
救狗是店的原則，但這現實的壓力也實實在在。
就在他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是繼續嘗試聯繫那位「女朋友」，還是先全力救治狗狗時。
電話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陳山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您好，「山林」。」
這次，聽筒里傳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像是剛哭過，語氣充滿歉意。
「您，您好，請問是「山林寵物生活館」嗎？」
「我，我是毛毛」的主人，剛剛，剛剛是不是有個男的給你們打電話？他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我替他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陳山精神一振，立刻回應。
「是的，女士。我們確實聯繫了銘牌上的電話。毛毛」現在在市寵物醫院。我們暫時墊付了費用，但需要主人儘快接手後續事宜。」
「手術！它傷得那麼重嗎？」女人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它——醫生，費用是多少？我出，我明天一早就把錢送過去！請您一定救救它，花多少錢都行！」
聽到女人如此表態，陳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真正在意狗狗的人出現了。
「女士，您先別太激動。具體費用需要根據手術情況來定，目前我們預付了500塊押金。」
「這樣，明天上午，您可以先來我們店裡一趟，我把聯繫方式給您，您直接去醫院了解情況和辦理手續。墊付的錢，您方便的時候再還給我們就可以。」陳山建議道。
「好，好！謝謝您！太感謝您了！我明天一早就過來」女人連聲道謝。
掛斷這個電話，陳山的心情複雜。
狗狗有救了，但顯然牽涉進段糟糕的人際關係里。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關好店門回家。
明天，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
第二天上午，「山林」剛開門不久。
一個穿著時髦，但眼睛紅腫的年輕女人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正是昨晚打電話的那位。
她自我介紹叫沈薇，反覆對陳山和林曉月他們道謝，拿著陳山寫的醫院地址字條，又趕往寵物醫院。
大約一小時後，沈薇還沒回來，一個穿著皮夾克，滿臉戾氣的年輕男人卻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山林」。
他目光掃視著店內，最後落在前台的陳山身上。
「你就是這破店的老闆？」男人叼著煙，態度囂張。
陳山放下手裡東西，平靜地看著他。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什麼事？」男人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看厚度大約近千左右，隨手甩在前台桌子上，引得店裡幾位客人側目。
「姓沈的女人是不是來過了？這錢，是她讓我拿來還你的。」
男人斜看著陳山，「狗呢，我們不要了，醫藥費我們也給了。從此那畜生跟你們，跟我們，都沒關係了。聽懂了嗎？」
這態度，顯然不是來好好解決問題的。
林曉月和周婷在後面看著，生怕這人鬧事。
陳山沒去碰那沓錢，只是看著男人，語氣依舊平淡。
「錢我收到了。不過，沈薇女士是毛毛」的主人，關於狗狗的最終處置，應該由她來決定。你似乎不能完全代表她。」
「我不能代表她？」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拔高許多。
「老子是她男朋友！我說了算！那狗我看著就煩，早就該扔了！你們救了也是白救，趕緊找個地方處理了！省得那女人整天哭哭啼啼惦記！」
他這話說得極其難聽，不僅侮辱了狗，也不尊重沈薇。
店裡幾位客人已經皺起了眉頭，有一位牽著小型貴賓犬的中年女士更是面露不悅。
陳山的表情沉了下來。
「這裡是經營場所，請你注意言辭。狗狗的處置，等沈薇女士從醫院回來，我們會和她確認。至於你，」
他頓了頓，「隨意遺棄動物，甚至可能涉及虐待，如果沈薇女士追究，你不妨想想後果。」
「你他媽威脅我？」男人惱羞成怒，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
就在這時，那位牽著貴賓犬的中年女士忽然開口。
「小同志，這裡是文明地方。人家老闆救了狗，墊了錢，於情於理你都該客氣點。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男人一愣，回頭看見說話的中年女士氣質不弱，旁邊還站著位像是司機模樣的男人。
他氣勢頓時矮了三分，嘴裡嘟囔著。
「關你什麼事——」
中年女士不再理他，轉向陳山：「老闆，你們這兒服務不錯，我聽說還有寵物臨終關懷？我家球球」年紀大了，以後需要這樣的地方。」
她說著，瞥了那鬧事男人一眼。
陳山立刻明白，這是位優質客戶，而且剛才的衝突，反而成了自己店鋪形象的展示。
他連忙禮貌回應：「您過獎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關於球球」的情況，您隨時可以諮詢我們。」
鬧事的男人見沒人再搭理他，也覺得沒趣。
他瞪了陳山一眼，丟下一句「錢給了，別再聯繫！」，便灰溜溜地走了。
他剛走沒多久，沈薇紅著眼睛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寵物醫院的各種單據。
她看到前台那沓錢，愣了一下，聽陳山簡單說了剛才男人的事，眼淚又掉了下來，連連道歉，還多拿了200塊作為感謝費。
「陳老闆，這錢您一定收下。毛毛的手術很成功，但還要住院觀察。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毛毛以後我來負責，絕不會再讓它受傷害。」
陳山推辭不過，也只能收下了。
「救它是緣分，也是我們店的本分。沈小姐以後好好照顧它就行。」
沈薇千恩萬謝地走了。
臨走前，她猶豫了一下，對陳山說：「陳老闆，您是個好人。我在市規劃局工作，如果您以後店裡或者有什麼需要諮詢政策的事情，可以找我，我一定盡力。」
她留下了一張只有姓名和單位內線電話的紙條。
陳山心中一動，收下了紙條，道了謝。
這看似不起眼的人脈，在經營中，或許真能用得上。
尤其是在他考慮進一步擴張時。
沈薇離開後，那名貴婦人卻還留在店裡。
「陳老闆，你可真有善心啊。
「，陳山聽到這話，才注意對方居然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