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曹操的怒火
曹操亦是一個真正的詩人，這點自不必多說。
他本就對《將進酒》一詩頗為欣賞，此刻聽了王粲的轉述，尤其是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更是擊節讚嘆，覺得此言深得創作三昧。
心中對這位未曾謀面的陸傑，頓時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要說治世之才，曹操不缺，反倒是這樣的詩人曹操更感興趣。
見王粲因陸傑隨劉備南下而意興闌珊，曹操不由仰頭一笑。
他高聲開口，帶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自信：「仲宣何必作此小兒女態！待孤大軍南下，掃平劉備、孫權，四海歸一之時，此等賢才，自當入朝為天子效力。到那時，你等亦有再見之日，屆時仲宣可別忘了，叫上孤一起觀你等詩文唱和，豈不快哉！」
他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仿佛劉備、孫權已是囊中之物，陸傑歸附亦是遲早之事。
王粲、裴潛等人聞言，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道：「丞相胸襟開闊，有容人之量，我等拜服！若真有那一日，定當追隨丞相，共論詩文！」
曹操意氣風發，撫須大笑，志得意滿之情，溢於言表。
幾人又深談了一番，王粲、裴潛等人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他們得到了曹操的親口招攬，得以進入丞相幕府中任職，這足夠讓他們滿意了。
北方淪喪許久，他們也是時候重振門楣了。
待到眾人離去，堂內只剩下曹操以及幾名貼身侍衛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冷聲呵斥道：「讓子和滾進來！」
堂內氣氛驟然緊張，侍衛噤若寒蟬，連忙出去傳令。
不多時，程昱陪著神情萎靡、甲冑染塵的曹純快步走入堂中。
曹純一見到面沉似水的曹操，不等對方發話，「噗通」一聲便直接跪倒在地，以頭觸地。
他聲音沙啞地請罪道：「末將有負丞相厚望！丞相將虎豹騎交由末將統率，末將卻、卻損兵折將，有辱軍威！為保住我軍精銳，純不得已才率軍暫返襄陽。一切罪責，皆在末將一人，丞相有任何懲罰，純都心甘情願領受，絕無怨言！」
虎豹騎有折損之事，曹操剛才已從程昱的緊急匯報中知曉了一個大概，但具體損失多少，程昱當時也未及細問。
此刻，看著跪在下面，連頭都不敢抬的曹純，曹操強壓著怒火，寒聲問道：「損兵多少？細細報來！」
曹純跪在地上，艱難地開口：「回丞相，虎豹騎將士，陣亡、陣亡四百一十七人，傷者六百三十五人，馬匹傷亡近千。」
「多少！」曹操聞言，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交給曹純的是整整五千最精銳的虎豹騎啊！
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士卒傷好之後即便還能作戰，估計重歸精銳部隊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這一下子，戰死加受傷，幾乎等於折損了五分之一的戰鬥力！
曹操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頂門，隱隱都有些犯頭風的感覺。
他隨手抄起桌案上的一方硯台，想也不想，猛地就朝著曹純砸了過去！
那硯台擦著曹純的頭盔飛過，「哐當」一聲砸在其身後的地板上，碎裂開來。
「廢物！」曹操指著曹純，厲聲呵斥，「五千精騎！足足五千精騎啊！我交予你手，是讓你擒殺劉備，你、你竟然......」
捂著頭顱，曹操憤然道：「你為何不把你自己也一併折損在那裡！也省得回來見我！」
心痛之下曹操的聲音都有些變形：「去歲白狼山之戰，文遠陣斬蹋頓，一戰而定遼東，虎豹騎衝鋒陷陣，傷亡亦不過如此！那劉備倉皇南竄，攜民而走，如同喪家之犬，他有何等手段，能讓你一下子折損如此之多的精銳！」
面對曹操的雷霆之怒，曹純只是跪在那裡，死死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憑斥責。
曹操胸膛劇烈起伏，喘了幾口粗氣。
發泄一通後，看著跪地不動的曹純，曹操終究是念及他是自家堂弟，且以往也頗有戰功。
他沒好氣地喝道：「還跪著做什麼？起來！」
曹純依舊不動，啞聲道：「末將有罪，不敢起身。」
曹操氣極反笑：「怎的？難道還要孤親自去扶你起來不成？」
曹純這才勉強站起身來，但依舊低著頭，不敢與曹操對視。
堂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曹操粗重的呼吸聲。
沉默片刻，曹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敗因。
他盯著曹純，沉聲問道：「可是你輕敵冒進，中了劉備的埋伏，方才招致如此慘敗？」
他根據自己的經驗推測著戰敗的原因。
「亦或者是，劉備利用了荊襄地形，施展了火攻，或者水攻之類的手段？」
曹操對這些詭計手段可太熟悉了，當年攻打呂布時，他便曾決泗水、沂水以灌下邳。
在他看來，荊襄之地水網密布，曹純作為北將，不熟悉南方地形，若是中了劉備的誘敵之計，陷入絕地，或被水火夾攻，導致虎豹騎施展不開而慘敗，倒也不算完全無法理解。
否則，他實在想不通，以劉備那點兵力，還拖著十數萬百姓作為累贅，行軍緩慢，怎麼可能在正面交鋒中，對來去如風的虎豹騎造成如此巨大的殺傷？
面對曹操的疑問，曹純臉上羞愧之色更濃，頭垂得更低。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回丞相，末將並非中了埋伏，也非火攻水攻。是末將指揮有誤......」
他艱難地回憶著那場噩夢般的戰鬥：「末將追上劉備後，本已占據上風，忽有關羽引數千水軍乘船來援。其後關羽背靠河水，列下一古怪陣型，以車輛連結，形如新月，甚是詭異。」
「末將因前次被劉備疑兵所騙，心中不忿，一心欲擊破關羽，擒殺劉備，立下大功。我見其兵少，又背水列陣，以為仍是疑兵之計，故而未曾細察，便下令虎豹騎，會同隨後趕到的張、徐二位將軍所部，全力壓上，欲一舉破敵......」
「結果呢？」曹操眉頭緊鎖，追問道。
聽到這裡，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曹純雖然魯莽了些，但也並沒有犯什麼致命的錯誤。
數萬兵馬，是怎麼能輸給關羽的數千人呢？
他本就對《將進酒》一詩頗為欣賞，此刻聽了王粲的轉述，尤其是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更是擊節讚嘆，覺得此言深得創作三昧。
心中對這位未曾謀面的陸傑，頓時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要說治世之才，曹操不缺，反倒是這樣的詩人曹操更感興趣。
見王粲因陸傑隨劉備南下而意興闌珊，曹操不由仰頭一笑。
他高聲開口，帶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自信：「仲宣何必作此小兒女態！待孤大軍南下，掃平劉備、孫權，四海歸一之時，此等賢才，自當入朝為天子效力。到那時，你等亦有再見之日，屆時仲宣可別忘了，叫上孤一起觀你等詩文唱和，豈不快哉！」
他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仿佛劉備、孫權已是囊中之物，陸傑歸附亦是遲早之事。
王粲、裴潛等人聞言，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道：「丞相胸襟開闊，有容人之量，我等拜服！若真有那一日，定當追隨丞相，共論詩文！」
曹操意氣風發，撫須大笑，志得意滿之情，溢於言表。
幾人又深談了一番，王粲、裴潛等人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他們得到了曹操的親口招攬，得以進入丞相幕府中任職，這足夠讓他們滿意了。
北方淪喪許久，他們也是時候重振門楣了。
待到眾人離去，堂內只剩下曹操以及幾名貼身侍衛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冷聲呵斥道：「讓子和滾進來！」
堂內氣氛驟然緊張，侍衛噤若寒蟬，連忙出去傳令。
不多時，程昱陪著神情萎靡、甲冑染塵的曹純快步走入堂中。
曹純一見到面沉似水的曹操，不等對方發話，「噗通」一聲便直接跪倒在地，以頭觸地。
他聲音沙啞地請罪道：「末將有負丞相厚望！丞相將虎豹騎交由末將統率，末將卻、卻損兵折將，有辱軍威！為保住我軍精銳，純不得已才率軍暫返襄陽。一切罪責，皆在末將一人，丞相有任何懲罰，純都心甘情願領受，絕無怨言！」
虎豹騎有折損之事，曹操剛才已從程昱的緊急匯報中知曉了一個大概，但具體損失多少，程昱當時也未及細問。
此刻，看著跪在下面，連頭都不敢抬的曹純，曹操強壓著怒火，寒聲問道：「損兵多少？細細報來！」
曹純跪在地上，艱難地開口：「回丞相，虎豹騎將士，陣亡、陣亡四百一十七人，傷者六百三十五人，馬匹傷亡近千。」
「多少！」曹操聞言，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交給曹純的是整整五千最精銳的虎豹騎啊！
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士卒傷好之後即便還能作戰，估計重歸精銳部隊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這一下子，戰死加受傷，幾乎等於折損了五分之一的戰鬥力！
曹操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頂門，隱隱都有些犯頭風的感覺。
他隨手抄起桌案上的一方硯台，想也不想，猛地就朝著曹純砸了過去！
那硯台擦著曹純的頭盔飛過，「哐當」一聲砸在其身後的地板上，碎裂開來。
「廢物！」曹操指著曹純，厲聲呵斥，「五千精騎！足足五千精騎啊！我交予你手，是讓你擒殺劉備，你、你竟然......」
捂著頭顱，曹操憤然道：「你為何不把你自己也一併折損在那裡！也省得回來見我！」
心痛之下曹操的聲音都有些變形：「去歲白狼山之戰，文遠陣斬蹋頓，一戰而定遼東，虎豹騎衝鋒陷陣，傷亡亦不過如此！那劉備倉皇南竄，攜民而走，如同喪家之犬，他有何等手段，能讓你一下子折損如此之多的精銳！」
面對曹操的雷霆之怒，曹純只是跪在那裡，死死低著頭，一言不發，任憑斥責。
曹操胸膛劇烈起伏，喘了幾口粗氣。
發泄一通後，看著跪地不動的曹純，曹操終究是念及他是自家堂弟，且以往也頗有戰功。
他沒好氣地喝道：「還跪著做什麼？起來！」
曹純依舊不動，啞聲道：「末將有罪，不敢起身。」
曹操氣極反笑：「怎的？難道還要孤親自去扶你起來不成？」
曹純這才勉強站起身來，但依舊低著頭，不敢與曹操對視。
堂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曹操粗重的呼吸聲。
沉默片刻，曹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敗因。
他盯著曹純，沉聲問道：「可是你輕敵冒進，中了劉備的埋伏，方才招致如此慘敗？」
他根據自己的經驗推測著戰敗的原因。
「亦或者是，劉備利用了荊襄地形，施展了火攻，或者水攻之類的手段？」
曹操對這些詭計手段可太熟悉了，當年攻打呂布時，他便曾決泗水、沂水以灌下邳。
在他看來，荊襄之地水網密布，曹純作為北將，不熟悉南方地形，若是中了劉備的誘敵之計，陷入絕地，或被水火夾攻，導致虎豹騎施展不開而慘敗，倒也不算完全無法理解。
否則，他實在想不通，以劉備那點兵力，還拖著十數萬百姓作為累贅，行軍緩慢，怎麼可能在正面交鋒中，對來去如風的虎豹騎造成如此巨大的殺傷？
面對曹操的疑問，曹純臉上羞愧之色更濃，頭垂得更低。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回丞相，末將並非中了埋伏，也非火攻水攻。是末將指揮有誤......」
他艱難地回憶著那場噩夢般的戰鬥：「末將追上劉備後，本已占據上風，忽有關羽引數千水軍乘船來援。其後關羽背靠河水，列下一古怪陣型，以車輛連結，形如新月，甚是詭異。」
「末將因前次被劉備疑兵所騙，心中不忿，一心欲擊破關羽，擒殺劉備，立下大功。我見其兵少，又背水列陣，以為仍是疑兵之計，故而未曾細察，便下令虎豹騎，會同隨後趕到的張、徐二位將軍所部，全力壓上，欲一舉破敵......」
「結果呢？」曹操眉頭緊鎖，追問道。
聽到這裡，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曹純雖然魯莽了些，但也並沒有犯什麼致命的錯誤。
數萬兵馬，是怎麼能輸給關羽的數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