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結果......」
曹純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末將從俘虜口中得知，關羽擺的那陣名叫卻月陣，背水而立，形如新月，陣中有小車連接。我率軍壓上，一時攻不破陣型，陣中又飛出許多短槊來，將士卒釘在地上。」
「若非是文遠將軍見勢不妙，力勸我鳴金，只怕損兵還要再多上一些。」
「卻月陣？」曹操喃喃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腦海中飛速搜索，卻毫無印象。
他統兵多年，熟讀兵書，卻未曾聽過這個名字。
這是什麼陣法？竟能憑數千步卒，硬撼並重創他的虎豹騎？
而後聽到關羽的名字，曹操則是略微失神，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個偉岸的身影。
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他頗有些意難平地低聲喃喃了一句：「雲長......」
但很快，曹操便將個人情緒徹底壓下，當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戰敗的真相。
面色一正，曹操目光銳利的盯住曹純：「子和，將此戰經過，從頭至尾，細細說與孤聽！不得有絲毫遺漏！」
曹純態度黯然，將戰敗的經過原原本本地陳述了一遍。
他言語間沒有推諉，將責任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最後，曹純以頭觸地，澀聲道：「末將指揮失當，輕敵冒進，以致損兵折將，罪責難逃！請丞相撤去末將虎豹騎統領之職，嚴加懲處，以正軍法！」
曹操聽完，痛心疾首地呵斥道：「子和，孤平日裡是如何教導你的？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你隨孤征戰多年，破呂布，滅袁氏，什麼陣仗沒見過？怎會犯下如此錯誤！不知敵軍目的，便盲目用兵，不聽忠言，你，你教孤說你什麼好！」
曹操的斥責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曹純心上。
他滿面羞慚，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末將有罪，末將知錯......」
看著曹純這副模樣，曹操心中既有惱怒，又有不忍。
曹純畢竟是自家堂弟，能力是有的，往日也立下不少功勞，此次雖是大敗，但觀其態度，也未曾推諉。
若是依軍法嚴懲......
曹操終究是念及舊情和諸曹夏侯的宗族力量。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一旁的程昱適時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對曹操拱手道：「丞相息怒，子和將軍此番失利，確實令人痛心。然，勝敗乃兵家常事，子和將軍此番受挫，想必已吃了教訓，日後用兵，定會更加謹慎持重。」
「虎豹精騎雖損，其根基猶在，只要主將心氣不墮，假以時日，必能重振威風。還望丞相看在子和將軍往日功勞，以及其誠心悔過的份上，從輕發落，許其戴罪立功。」
什麼是心腹？這才叫心腹。
不能準確揣度領導的心思，如何能當心腹？
從輕發落曹純這件事曹操想干，但他總不好明著徇私，傳出去成什麼了？
所以，程昱站了出來。
曹操聞言，冷哼一聲，就著程昱遞過來的台階，怒視曹純道：「孤之所以派文遠、公明為後援，就是擔心你求功心切，用兵或有疏漏！如今看來，果然不出孤所料！」
「你方才自己也說了，文遠曾建議你分兵兩路，繞過關羽，直追劉備，此乃攻敵必救之良策！若依此計，縱然不能全功，至少可攪亂劉備陣腳，使其無法安然南遁！可你偏偏因一點個人意氣，便置良策於不顧，一意孤行！子和，你實在是糊塗啊！」
曹純頭垂得更低，聲音哽咽：「文遠、公明二位將軍確是良將，見識遠超末將，是末將剛愎自用，連累了他們，也辜負了丞相信任。」
曹操長長嘆息一聲，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余怒：「若非仲德為你求情，按軍法，孤今日非斬了你的首級，以儆效尤不可！」
他頓了一下，沉聲問道：「子和，你可知，孤此番最怒者，究竟為何？」
曹純略微抬頭，低聲回道：「是因為末將魯莽行軍，損兵折將，致使大軍銳氣受挫。更是因為末將無能，放跑了劉備，使其得以南逃江陵，他日必成我心腹大患。」
曹操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隨意擺了擺手，曹操自信的說道：「劉備？在北方時他便屢敗於孤手，惶惶如喪家之犬，如今即便讓他暫得喘息，難道就能翻了天不成？孤有雄兵百萬，戰將千員，席捲荊襄，勢如破竹，豈會懼他？」
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的說道：「子和，孤最生氣的是，你兵敗之後，竟然不顧孤交給你的重任，只想著保存虎豹騎殘部，便自顧自地撤回了襄陽！你將軍法森嚴置於何地？」
曹純愕然抬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曹操。
他本以為曹操最在意的必然是虎豹騎的損失和劉備的逃脫。
曹操的目光緊緊鎖定曹純：「子和，你是孤之親族，亦是孤寄予厚望的將才！怎能因為一場戰敗，便心灰意冷，只思保全，不敢再戰？若人人都如你這般，受挫即退，孤何以立足於世？」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曹純渾身劇震。
此刻聽曹操道來，他才明白，丞相怒的不僅是他打敗仗，更是他敗後喪失銳氣、退縮不前的態度。
曹純越想越是羞愧，再次俯首：「丞相，末將、末將愚鈍！辜負了丞相厚望！」
看到曹純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曹操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下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孤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曹操轉向程昱，吩咐道：「仲德，記下，從留守襄陽及後續抵達的騎兵中，擇優補充子和虎豹騎之缺額，務使其儘快恢復戰力！」
程昱立刻抱拳領命：「喏！」
曹純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沒想到曹操不僅沒有剝奪他的兵權，反而還要給他補足損失的兵馬。
曹操看著曹純震驚的表情，臉色卻依舊嚴肅。
他沉聲道：「不必驚訝，這不代表你此番戰敗、抗命之事就此揭過。孤只是讓你戴罪立功！在你下次立下足以抵消此過之功前，你的俸祿、賞賜，一概停發，軍中亦會記錄在案。你若再有何差池，數罪併罰，絕不寬宥！」
曹純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末將從俘虜口中得知，關羽擺的那陣名叫卻月陣，背水而立，形如新月，陣中有小車連接。我率軍壓上，一時攻不破陣型，陣中又飛出許多短槊來，將士卒釘在地上。」
「若非是文遠將軍見勢不妙，力勸我鳴金，只怕損兵還要再多上一些。」
「卻月陣？」曹操喃喃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腦海中飛速搜索，卻毫無印象。
他統兵多年，熟讀兵書，卻未曾聽過這個名字。
這是什麼陣法？竟能憑數千步卒，硬撼並重創他的虎豹騎？
而後聽到關羽的名字，曹操則是略微失神，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個偉岸的身影。
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他頗有些意難平地低聲喃喃了一句：「雲長......」
但很快，曹操便將個人情緒徹底壓下，當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戰敗的真相。
面色一正，曹操目光銳利的盯住曹純：「子和，將此戰經過，從頭至尾，細細說與孤聽！不得有絲毫遺漏！」
曹純態度黯然，將戰敗的經過原原本本地陳述了一遍。
他言語間沒有推諉，將責任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最後，曹純以頭觸地，澀聲道：「末將指揮失當，輕敵冒進，以致損兵折將，罪責難逃！請丞相撤去末將虎豹騎統領之職，嚴加懲處，以正軍法！」
曹操聽完，痛心疾首地呵斥道：「子和，孤平日裡是如何教導你的？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你隨孤征戰多年，破呂布，滅袁氏，什麼陣仗沒見過？怎會犯下如此錯誤！不知敵軍目的，便盲目用兵，不聽忠言，你，你教孤說你什麼好！」
曹操的斥責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曹純心上。
他滿面羞慚，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末將有罪，末將知錯......」
看著曹純這副模樣，曹操心中既有惱怒，又有不忍。
曹純畢竟是自家堂弟，能力是有的，往日也立下不少功勞，此次雖是大敗，但觀其態度，也未曾推諉。
若是依軍法嚴懲......
曹操終究是念及舊情和諸曹夏侯的宗族力量。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一旁的程昱適時開口了。
他上前一步，對曹操拱手道：「丞相息怒，子和將軍此番失利，確實令人痛心。然，勝敗乃兵家常事，子和將軍此番受挫，想必已吃了教訓，日後用兵，定會更加謹慎持重。」
「虎豹精騎雖損，其根基猶在，只要主將心氣不墮，假以時日，必能重振威風。還望丞相看在子和將軍往日功勞，以及其誠心悔過的份上，從輕發落，許其戴罪立功。」
什麼是心腹？這才叫心腹。
不能準確揣度領導的心思，如何能當心腹？
從輕發落曹純這件事曹操想干，但他總不好明著徇私，傳出去成什麼了？
所以，程昱站了出來。
曹操聞言，冷哼一聲，就著程昱遞過來的台階，怒視曹純道：「孤之所以派文遠、公明為後援，就是擔心你求功心切，用兵或有疏漏！如今看來，果然不出孤所料！」
「你方才自己也說了，文遠曾建議你分兵兩路，繞過關羽，直追劉備，此乃攻敵必救之良策！若依此計，縱然不能全功，至少可攪亂劉備陣腳，使其無法安然南遁！可你偏偏因一點個人意氣，便置良策於不顧，一意孤行！子和，你實在是糊塗啊！」
曹純頭垂得更低，聲音哽咽：「文遠、公明二位將軍確是良將，見識遠超末將，是末將剛愎自用，連累了他們，也辜負了丞相信任。」
曹操長長嘆息一聲，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余怒：「若非仲德為你求情，按軍法，孤今日非斬了你的首級，以儆效尤不可！」
他頓了一下，沉聲問道：「子和，你可知，孤此番最怒者，究竟為何？」
曹純略微抬頭，低聲回道：「是因為末將魯莽行軍，損兵折將，致使大軍銳氣受挫。更是因為末將無能，放跑了劉備，使其得以南逃江陵，他日必成我心腹大患。」
曹操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隨意擺了擺手，曹操自信的說道：「劉備？在北方時他便屢敗於孤手，惶惶如喪家之犬，如今即便讓他暫得喘息，難道就能翻了天不成？孤有雄兵百萬，戰將千員，席捲荊襄，勢如破竹，豈會懼他？」
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的說道：「子和，孤最生氣的是，你兵敗之後，竟然不顧孤交給你的重任，只想著保存虎豹騎殘部，便自顧自地撤回了襄陽！你將軍法森嚴置於何地？」
曹純愕然抬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曹操。
他本以為曹操最在意的必然是虎豹騎的損失和劉備的逃脫。
曹操的目光緊緊鎖定曹純：「子和，你是孤之親族，亦是孤寄予厚望的將才！怎能因為一場戰敗，便心灰意冷，只思保全，不敢再戰？若人人都如你這般，受挫即退，孤何以立足於世？」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曹純渾身劇震。
此刻聽曹操道來，他才明白，丞相怒的不僅是他打敗仗，更是他敗後喪失銳氣、退縮不前的態度。
曹純越想越是羞愧，再次俯首：「丞相，末將、末將愚鈍！辜負了丞相厚望！」
看到曹純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曹操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下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孤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曹操轉向程昱，吩咐道：「仲德，記下，從留守襄陽及後續抵達的騎兵中，擇優補充子和虎豹騎之缺額，務使其儘快恢復戰力！」
程昱立刻抱拳領命：「喏！」
曹純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沒想到曹操不僅沒有剝奪他的兵權，反而還要給他補足損失的兵馬。
曹操看著曹純震驚的表情，臉色卻依舊嚴肅。
他沉聲道：「不必驚訝，這不代表你此番戰敗、抗命之事就此揭過。孤只是讓你戴罪立功！在你下次立下足以抵消此過之功前，你的俸祿、賞賜，一概停發，軍中亦會記錄在案。你若再有何差池，數罪併罰，絕不寬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