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行路難
烈日當空，塵土飛揚。
南遷的隊伍如同一條疲憊的長龍，在荊州的原野上緩緩蠕動。
陸傑策馬在隊伍旁來回奔走，汗水已然浸透了衣衫。
「大家再堅持一下，前面有樹蔭，等到了那咱們就能休息了！」陸傑騎馬在旁呼喊著，聲音因為連日來的勞累而顯得有些沙啞。
他胯下的馬匹也不如初離襄陽時那般精神，不時打著響鼻，甩動尾巴。
隊伍中的百姓大多面帶倦容，步履蹣跚。
有老人拄著樹枝艱難前行，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有婦女背著沉重的包袱，手裡還牽著懵懂的孩童，臉上寫滿了疲憊與迷茫；還有推著小車的漢子，車上堆著全部家當，車輪在崎嶇的道路上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
看到這番景象，陸傑心中五味雜陳。
他很清楚，這些百姓之所以背井離鄉，不是因為多信任劉備這個皇叔，更多的則是對戰爭的恐懼。
曹軍的行徑，有口皆碑，誰能不怕？
以往史書上的故事赤裸裸的出現在了眼前，讓陸傑真正意識到了什麼叫做「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陸先生，喝口水吧。」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顫巍巍地遞過來一個水囊，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要不是劉皇叔收留，我們這些老骨頭早就死在路上了。只是，這路途遙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江陵啊。」
陸傑接過水囊抿了一口，清涼的水浸潤了喉嚨，緩解了他的乾渴。
望著眼前這樸實的面孔，陸傑心緒難平。
「老人家放心，路上都已經安排妥當，我們一定會平安到達江陵的。」
看到有孩子已經走不動路了，陸傑揮手示意，讓身後的親衛幫著帶上孩子，一行人繼續向前趕路。
到了中午，日頭越發毒辣，連空氣都仿佛在熱浪中扭曲。
可喜的是，總算是到了一處樹林，陸傑指揮百姓到路旁的樹蔭下休息，又安排親衛在周邊警戒。
看著百姓們終於能夠歇歇腳，他這才帶著幾個隨從，快馬加鞭趕往隊伍前部。
前軍此時駐紮在河岸邊，劉備正與諸葛亮坐在樹蔭下商議軍情。
見陸傑到來，劉備立即起身相迎，堂堂大漢皇叔左將軍劉備，如今也是滿面風塵，身上沾滿了塵土。
「伯彥辛苦了。」劉備遞過一塊濕巾，「快擦擦汗，方才聽士卒來報，說你一直在後方照料百姓，想來是累壞了。」
陸傑接過濕巾，簡單擦了把臉，對著劉備和諸葛亮打了個招呼：「叔父，孔明，這些都是分內之事，看到那些百姓，誰能不為之動容呢？」
說罷，陸傑無奈地搖了搖頭。
諸葛亮眉頭微蹙，開口問道：「伯彥隨軍這幾日，可察覺到了問題？」
「孔明也意識到了？」陸傑嘆息一聲，隨意的坐了下去，「照這個速度下去，咱們怕是還免不了被曹軍追上。我粗略算過一下，要是曹操動作快，趕在江陵之前攆上我們是肯定的，就算不在當陽長坂坡，估計也是在其它地方。」
將全軍的希望寄托在曹操的行動上，這無疑是相當被動的。
說話間，徐庶、關平、張飛等人也陸續趕到。
眾人臉上都帶著憂慮之色，連一向豪邁的張飛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劉備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伯彥說的不錯，我軍在襄陽與蔡瑁周旋，耽擱了太多時日。原本以為能夠爭取到更多時間，沒想到曹軍如此神速。如今曹操大軍已然南下，隨時都可能追上來。」
剛從襄陽投奔而來的伊籍聞言，上前一步道：「主公，依在下之見，不如主公先率輕騎趕往江陵，整備城防。曹操一向忌憚主公，若主公不在，想來曹軍不會為難這些百姓。」
劉備果斷搖頭，語氣堅定：「機伯有所不知，曹操用兵，慣會擄掠百姓。若我軍不在此處，他必會派兵驅趕這些百姓北上屯田。長途遷徙之下，這些百姓還能剩下幾何？」
他環視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既然這些百姓信任我劉備，願意追隨，那我就絕不能棄他們不顧！昔日高祖皇帝得天下，靠的就是民心，今日我又豈能背棄百姓？」
諸葛亮點頭附和：「主公所言極是，機伯是君子，自然以君子之心度人。然曹操乃當世梟雄，行事不可以常理揣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亮年少時，叔父便是為了避曹軍兵禍，才帶著亮離開琅琊故土。曹軍手段酷烈，若是百姓被曹軍擄走北遷，恐怕十之五六都要倒在路上。」
伊籍聞言，肅然起敬，拱手道：「是籍思慮不周了，主公仁德，實乃荊州百姓之福。」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都在苦思加快行軍速度的方法。
烈日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耳畔傳來的蟬鳴，更添幾分焦躁。
張飛性子最急，忍不住嚷道：「要俺說，不如嚇唬嚇唬這些百姓，就說曹軍馬上就要追來了，看他們跑不跑！總比在這裡乾等著強！」
「萬萬不可！」陸傑立即反對，語氣急切，「益德將軍，百姓早已疲憊不堪，若是再受驚嚇，必生大亂！到時候前擁後擠，定然會有死傷！豈不是與我們的目的背道而馳了？」
他在心中暗嘆，這改來改去，張飛的急性子還是改不了。
要是真按他說的做，非得發生踩踏事故不可，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
張飛不悅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真要再來一次長坂坡，讓子龍七進七出不成？」
這話一出，伊籍和關平都露出困惑之色。
伊籍疑惑地問：「益德將軍何出此言？長坂坡在下倒是知曉，只是何為趙將軍七進七出？」
關平也好奇地看向自己的三叔，顯然也是對此一無所知。
劉備臉色一沉，呵斥道：「益德休得胡言！快去巡視左右，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百姓！」
張飛自知失言，嘟囔了一句：「俺這不是著急嘛。」
在劉備的注視中，張飛無奈轉身，大步離去。
南遷的隊伍如同一條疲憊的長龍，在荊州的原野上緩緩蠕動。
陸傑策馬在隊伍旁來回奔走，汗水已然浸透了衣衫。
「大家再堅持一下，前面有樹蔭，等到了那咱們就能休息了！」陸傑騎馬在旁呼喊著，聲音因為連日來的勞累而顯得有些沙啞。
他胯下的馬匹也不如初離襄陽時那般精神，不時打著響鼻，甩動尾巴。
隊伍中的百姓大多面帶倦容，步履蹣跚。
有老人拄著樹枝艱難前行，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有婦女背著沉重的包袱，手裡還牽著懵懂的孩童，臉上寫滿了疲憊與迷茫；還有推著小車的漢子，車上堆著全部家當，車輪在崎嶇的道路上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
看到這番景象，陸傑心中五味雜陳。
他很清楚，這些百姓之所以背井離鄉，不是因為多信任劉備這個皇叔，更多的則是對戰爭的恐懼。
曹軍的行徑，有口皆碑，誰能不怕？
以往史書上的故事赤裸裸的出現在了眼前，讓陸傑真正意識到了什麼叫做「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陸先生，喝口水吧。」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顫巍巍地遞過來一個水囊，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要不是劉皇叔收留，我們這些老骨頭早就死在路上了。只是，這路途遙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江陵啊。」
陸傑接過水囊抿了一口，清涼的水浸潤了喉嚨，緩解了他的乾渴。
望著眼前這樸實的面孔，陸傑心緒難平。
「老人家放心，路上都已經安排妥當，我們一定會平安到達江陵的。」
看到有孩子已經走不動路了，陸傑揮手示意，讓身後的親衛幫著帶上孩子，一行人繼續向前趕路。
到了中午，日頭越發毒辣，連空氣都仿佛在熱浪中扭曲。
可喜的是，總算是到了一處樹林，陸傑指揮百姓到路旁的樹蔭下休息，又安排親衛在周邊警戒。
看著百姓們終於能夠歇歇腳，他這才帶著幾個隨從，快馬加鞭趕往隊伍前部。
前軍此時駐紮在河岸邊，劉備正與諸葛亮坐在樹蔭下商議軍情。
見陸傑到來，劉備立即起身相迎，堂堂大漢皇叔左將軍劉備，如今也是滿面風塵，身上沾滿了塵土。
「伯彥辛苦了。」劉備遞過一塊濕巾，「快擦擦汗，方才聽士卒來報，說你一直在後方照料百姓，想來是累壞了。」
陸傑接過濕巾，簡單擦了把臉，對著劉備和諸葛亮打了個招呼：「叔父，孔明，這些都是分內之事，看到那些百姓，誰能不為之動容呢？」
說罷，陸傑無奈地搖了搖頭。
諸葛亮眉頭微蹙，開口問道：「伯彥隨軍這幾日，可察覺到了問題？」
「孔明也意識到了？」陸傑嘆息一聲，隨意的坐了下去，「照這個速度下去，咱們怕是還免不了被曹軍追上。我粗略算過一下，要是曹操動作快，趕在江陵之前攆上我們是肯定的，就算不在當陽長坂坡，估計也是在其它地方。」
將全軍的希望寄托在曹操的行動上，這無疑是相當被動的。
說話間，徐庶、關平、張飛等人也陸續趕到。
眾人臉上都帶著憂慮之色，連一向豪邁的張飛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劉備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伯彥說的不錯，我軍在襄陽與蔡瑁周旋，耽擱了太多時日。原本以為能夠爭取到更多時間，沒想到曹軍如此神速。如今曹操大軍已然南下，隨時都可能追上來。」
剛從襄陽投奔而來的伊籍聞言，上前一步道：「主公，依在下之見，不如主公先率輕騎趕往江陵，整備城防。曹操一向忌憚主公，若主公不在，想來曹軍不會為難這些百姓。」
劉備果斷搖頭，語氣堅定：「機伯有所不知，曹操用兵，慣會擄掠百姓。若我軍不在此處，他必會派兵驅趕這些百姓北上屯田。長途遷徙之下，這些百姓還能剩下幾何？」
他環視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既然這些百姓信任我劉備，願意追隨，那我就絕不能棄他們不顧！昔日高祖皇帝得天下，靠的就是民心，今日我又豈能背棄百姓？」
諸葛亮點頭附和：「主公所言極是，機伯是君子，自然以君子之心度人。然曹操乃當世梟雄，行事不可以常理揣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亮年少時，叔父便是為了避曹軍兵禍，才帶著亮離開琅琊故土。曹軍手段酷烈，若是百姓被曹軍擄走北遷，恐怕十之五六都要倒在路上。」
伊籍聞言，肅然起敬，拱手道：「是籍思慮不周了，主公仁德，實乃荊州百姓之福。」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都在苦思加快行軍速度的方法。
烈日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耳畔傳來的蟬鳴，更添幾分焦躁。
張飛性子最急，忍不住嚷道：「要俺說，不如嚇唬嚇唬這些百姓，就說曹軍馬上就要追來了，看他們跑不跑！總比在這裡乾等著強！」
「萬萬不可！」陸傑立即反對，語氣急切，「益德將軍，百姓早已疲憊不堪，若是再受驚嚇，必生大亂！到時候前擁後擠，定然會有死傷！豈不是與我們的目的背道而馳了？」
他在心中暗嘆，這改來改去，張飛的急性子還是改不了。
要是真按他說的做，非得發生踩踏事故不可，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
張飛不悅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真要再來一次長坂坡，讓子龍七進七出不成？」
這話一出，伊籍和關平都露出困惑之色。
伊籍疑惑地問：「益德將軍何出此言？長坂坡在下倒是知曉，只是何為趙將軍七進七出？」
關平也好奇地看向自己的三叔，顯然也是對此一無所知。
劉備臉色一沉，呵斥道：「益德休得胡言！快去巡視左右，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百姓！」
張飛自知失言，嘟囔了一句：「俺這不是著急嘛。」
在劉備的注視中，張飛無奈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