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芬里厄，get da☆ze
夜色籠罩，BJ的街道霓虹閃爍。
芬格爾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腳步有點虛浮，像是魂還沒回到身體裡。
他的手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那裡還殘留著一縷熾熱的灼燒感，那是神都留給他的「火之魔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滾動。
「假的？真的？不重要了。」
他告訴自己。
從見到神都的第一刻，他就清楚自己是條魚，被獵人吊在鉤子上，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輕描淡寫間，就讓自己連掙扎的欲望都失去了。
【復活】
這個詞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他的腦海里。
冰冷的北海，結冰的船艙，殘破的屍體，還有那一雙在最後時刻仍然望著他的眼睛……芬格爾用力眨眼，卻怎麼也驅散不了那些畫面。
「如果真有可能……如果真能把她們帶回來……」
芬格爾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把所有的懷疑和憤怒都吞回肚子裡。
他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定位信號，那是他慣常的習慣，隨時追蹤世界上值得注意的人和事。只是今晚，屏幕上的點仿佛變得無比沉重，壓得他手指發顫。
「昂熱，弗拉梅爾，漢高……呵呵，抱歉了，老傢伙們。」芬格爾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你們當年說我是個沒下限的投機分子，這回……算是應驗了吧。」
街角的風吹過，他拉了拉外套，眼神漸漸恢復平靜。
「無所謂了，只要能換回她們的笑容，哪怕當條狗，又怎麼樣？」
說到最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眼神卻透出一絲狠厲。
夜色正濃，芬格爾把外套領子豎了豎，腳步緩慢。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屏幕上跳出一個熟悉的名字——昂熱。
芬格爾愣了一下，心口那縷火之魔氣仍在灼燒，可下一秒，他臉上的沉重、狠厲全都消失無蹤。
他猛地甩了甩頭，咧嘴一笑，眼神眯起，整個人瞬間恢復成那副吊兒郎當、不著調的模樣。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誇張得像是剛打完卡拉OK：「喂，校長大人，您老人家不混酒席，不泡雪茄，不陪貴婦，怎麼想起給我這小透明打電話啦？難不成是想我了？」
昂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裡帶著一貫的無奈：「少貧嘴，你現在在哪裡？」
「啊呀，我當然在干正事啊。」芬格爾抬頭看著街道兩旁的霓虹燈，笑得油滑，「不過正事有點多，您得理解嘛，我這人長得帥氣，追我的妹子太多，躲都躲不掉。」
「……」昂熱嘆了一口氣，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套貧嘴。
芬格爾心裡卻冷汗直流，手指在口袋裡不自覺地摩挲著，卻依舊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放心啦，我還活著，活得好好的，而且很快我會給您帶來一個大新聞，有關校董的哦，嘿嘿嘿。」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帶了點意味深長，像是在故意吊胃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昂熱的呼吸聲低沉而平穩，像是深夜裡依舊不動聲色的老獵人，他沒有立刻追問芬格爾所謂的「大新聞」，只是淡淡開口：
「芬格爾，你的聲音變了。」
芬格爾心口一緊，笑聲卻更大了，甚至還咳嗽了兩聲：「哎呀，老大爺您耳朵也太靈了吧？我剛吃了炸雞配冰啤，嗓子有點冒火，而且我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小伙，變聲是正常現象嘛。」
「是嗎？」昂熱輕輕推了推金邊眼鏡，眼神深邃。
芬格爾心裡暗罵：媽的，這老狐狸……
可嘴上卻像塗了蜜一樣：「當然啦！您老別擔心，我這小命可金貴得很，我還沒活夠呢。」
電話那頭再度安靜了幾秒，最終，昂熱只是淡淡道：
「行，等會我把要讓你幫忙的內容通過諾瑪發給你，我會等你的消息。」
「保證讓您滿意！」芬格爾立刻接上，聲音吊兒郎當，像個不著調的江湖騙子。
嘟，電話掛斷。
芬格爾站在路燈下，笑容慢慢收斂，額頭上滑下一滴冷汗，剛剛那幾分鐘，他感覺自己像在鋼絲上走，一邊是神都的赤瞳，一邊是昂熱的黃金瞳。
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胸口，仿佛能夠摸到裡面那一縷灼熱的火之魔氣，低聲自語：
「媽的……我這條命，還真是越來越值錢了啊。」
昂熱靜靜地放下電話，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擊。
芬格爾還是太小看他這個已經活了130多歲的老人了，歷經權力場多年的他怎麼可能是芬格爾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能夠糊弄過去的？
那一瞬間的遲疑，聲音里微妙的顫動，芬格爾在撒謊，這是顯而易見的，問題是，他究竟在隱瞞誰？他為什麼隱瞞？
昏黃的壁燈下，書房寂靜如墳墓，昂熱端起酒杯，卻遲遲沒有入口，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影中搖晃，像一汪冷冷的火焰。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漢高。」
那頭傳來一陣慵懶的笑聲，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磁性：「喲，這麼晚，校長大人可不常親自打給我啊。出什麼事了？難不成是有人要發動政變？」
「別貧嘴。」昂熱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冽，「我需要和你見一面，有件事必須當面說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漢高輕輕吹了個口哨：「……你這語氣可真少見，昂熱，看來是遇上大麻煩了，行吧，你定地方，我過去。」
「老地方。」昂熱淡淡吐出兩個字，隨即掛斷。
酒杯終於舉起，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昂熱抬眼望向窗外，夜色下的卡塞爾學院燈火稀疏，他的眼神卻如寒冰般森冷。
——
回到地鐵尼伯龍根的瞬間，夏彌只覺得渾身都輕快了幾分。
這裡扭曲的空間和陌生的氣息，對別人是恐怖，對她卻是回到了家。
「啊，終於回來了，這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她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片古怪的世界。
鐮鼬女王早已等候在此，看到夏彌出現，立刻滿臉諂媚，連忙迎上前去，語氣裡帶著極致的恭敬，但正常人絕對聽不懂她說的話：「陛下，您回來了。」
「滾一邊去。」夏彌頭也不回，手一揮就把她打發開了。
鐮鼬女王臉色一滯，眼底閃過一絲委屈，卻不敢多說半句，乖乖退到角落。
夏彌的眼睛在扭曲的大廳里迅速搜尋，下一秒就笑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哥哥，你人呢？」
「姐姐！」
隨著呼喊，芬里厄猛地將頭抬起，滿臉驚喜，身前放著的薯片袋都差點撒了。
他奔過來，像是生怕自己眼花看錯了。
那份喜悅完全不似神話中殘暴的「魔狼」，反而像個終於見到親人的孩子。
事實上，他已經好久沒見過夏彌了，那種渴望與等待幾乎要把他逼瘋，如果再晚些日子，他甚至真打算拼著一切衝破尼伯龍根去找她。
零抬眸凝視眼前的龐然之物，心口驟然收緊。
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近距離地看見真正的龍軀，這可是她當年在黑天鵝港都沒有見到的景象！
嶙峋的骨骼如同山脈般綿延，鱗甲覆蓋在肌理分明的巨軀上，每一次呼吸都讓空氣像被壓縮的鼓膜般轟鳴，僅僅是存在，就能夠讓整個尼伯龍根震顫不止。
這種震撼，是文字與影像絕不可能傳達的。
然而，夏彌卻像是沒看到壓迫與威嚴，徑直走了過去，語氣輕快得幾乎隨意：「哥哥，別亂動了。」
被稱作「芬里厄」的龍瞳微微收縮，本能的敵意與掙扎閃過，但聽見夏彌的聲音時，那股鋒銳卻驟然削弱。
他的心理年齡遠不及肉體與力量相符，幾乎像個孩子一樣，在「姐姐」的話語下很快放下了抵抗。
夏彌目光微微一黯，心底閃過一絲複雜。她自己已經被神都收服，心裡雖然還有掙扎，但很清楚：既然自己都無法擺脫，那這個愚蠢的哥哥就更沒有機會。
與其現在死去，不如跟著自己，好歹還能活下去。
於是，她輕描淡寫地開口：「哥哥，聽話吧，跟著我走，總比現在死掉要好。」
龍瞳閃爍片刻，最終緩緩低下了頭顱。
神都赤瞳冷冷注視著這一幕，嘴角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抬手，一縷熾烈的火之魔氣驟然湧出，宛如烈焰在虛空中咆哮，火焰中蘊含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氣息，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火印，直接烙印進這具龐大的龍軀之中。
壓迫如山，魔氣如獄。
芬里厄的龍體劇烈震顫，發出低沉的咆哮，最終在火焰中屈服，龍首緩緩低垂。
大地與山之王芬里厄，收服完成。
這讓神都有一種收服寶可夢的感覺，但他沒有立刻收手，而是淡淡一笑，指尖輕輕一彈，複雜的魔法符文在龍軀上浮現。
龐大的龍體驟然縮小，骨骼摺疊、鱗甲收斂，化為一個體型仍舊巨大卻不再被石壁死死束縛的形態。
被禁錮已久的後半身得以解放，芬里厄低頭看著自己，眼中滿是茫然與新奇，竟像個孩子般好奇。
夏彌心口微微發涼，她看得明白——神都這是在以恩賜換取順從，讓她與芬里厄都明白，唯有低頭，才能換來生機。
她心底發冷，但臉上卻不得不浮現笑容。
零就這麼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龍軀在神都的魔氣下低下頭顱，轟然臣服，火光照亮了整個尼伯龍根的石壁，像是宣告一場新秩序的誕生。
夏彌愣了幾秒，隨即露出笑意，輕快地說了幾句調侃，仿佛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主人，芬里厄則單純得像個孩子，在夏彌的勸說下便失去了抵抗，被神都的魔氣徹底壓制。
零站在稍遠一些的陰影里，眼眸一瞬不瞬地凝在神都身上。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對龍的臣服感到震撼，對她來說，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因為是他，聖主神都。
在零心中，神都不是「戰勝了龍」，而是「讓世界顯露出它原本的樣子」而已。
果然，只有他才配站在所有存在的頂點。
想到這裡，她眼底泛起一抹幾乎病態的光，冷漠的面容依舊平靜，但心底的執念卻在瘋狂滋長。
當她看見夏彌笑著站在神都身邊時，心中微微一緊，一種不快、甚至嫉妒的情緒悄然浮現。
在零看來，那位置本該只屬於她。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但心中卻無比清晰：無論是誰，都不應該比她更接近神都。
然而神都並未注意到她的心思，即便注意到了，他也懶得在乎。
對神都而言，零不過是他麾下的一枚可用之子，就算她願意付出一切，那也是她的選擇，與他無關。
零明白這一點，可越是如此，她心中那份偏執的依戀就越深。
接著神都漫步走在尼伯龍根里，似是在欣賞他新獲得的「財寶」，而零則靜靜地跟在後面，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神都走在最前方，舉手投足間，仿佛連整個尼伯龍根的律動都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零的目光悄然落在那背影上，眼神冷淡如常，可她自己才知道，心口正一點點發燙，像是被什麼無法言說的火焰灼燒。
夏彌一路絮叨著，笑聲清脆，變小的芬里厄趴在神都的肩上偶爾發出幼稚的問題。
神都沒有回應，只是隨意抬手，赤紅的魔力就像流水一樣驅散了岩壁上的阻塞，那一瞬間，零忽然有種衝動，想要走上前去，哪怕只是幫他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抬起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緩緩收回。
這種念頭太愚蠢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
零的指尖在袖口中微微蜷緊，指甲陷入掌心，痛感讓她保持冷靜。
神都忽然側過頭，赤瞳掃過她，那一瞬間，零下意識屏住呼吸。
可對方只是淡淡一掃，隨即收回目光，沒有留下哪怕一秒的停留。
零的心臟狠狠一沉，隨即，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自嘲的弧度。
沒關係的。
她安慰自己。
只要能一直留在他身邊，不管以什麼身份，不管他看不看得見，她都願意。
願意到，即便有一天，他讓她去死，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芬格爾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腳步有點虛浮，像是魂還沒回到身體裡。
他的手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那裡還殘留著一縷熾熱的灼燒感，那是神都留給他的「火之魔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嚨滾動。
「假的？真的？不重要了。」
他告訴自己。
從見到神都的第一刻，他就清楚自己是條魚，被獵人吊在鉤子上，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輕描淡寫間，就讓自己連掙扎的欲望都失去了。
【復活】
這個詞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他的腦海里。
冰冷的北海，結冰的船艙，殘破的屍體，還有那一雙在最後時刻仍然望著他的眼睛……芬格爾用力眨眼，卻怎麼也驅散不了那些畫面。
「如果真有可能……如果真能把她們帶回來……」
芬格爾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把所有的懷疑和憤怒都吞回肚子裡。
他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定位信號，那是他慣常的習慣，隨時追蹤世界上值得注意的人和事。只是今晚，屏幕上的點仿佛變得無比沉重，壓得他手指發顫。
「昂熱，弗拉梅爾，漢高……呵呵，抱歉了，老傢伙們。」芬格爾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你們當年說我是個沒下限的投機分子，這回……算是應驗了吧。」
街角的風吹過，他拉了拉外套，眼神漸漸恢復平靜。
「無所謂了，只要能換回她們的笑容，哪怕當條狗，又怎麼樣？」
說到最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眼神卻透出一絲狠厲。
夜色正濃，芬格爾把外套領子豎了豎，腳步緩慢。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屏幕上跳出一個熟悉的名字——昂熱。
芬格爾愣了一下，心口那縷火之魔氣仍在灼燒，可下一秒，他臉上的沉重、狠厲全都消失無蹤。
他猛地甩了甩頭，咧嘴一笑，眼神眯起，整個人瞬間恢復成那副吊兒郎當、不著調的模樣。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誇張得像是剛打完卡拉OK：「喂，校長大人，您老人家不混酒席，不泡雪茄，不陪貴婦，怎麼想起給我這小透明打電話啦？難不成是想我了？」
昂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裡帶著一貫的無奈：「少貧嘴，你現在在哪裡？」
「啊呀，我當然在干正事啊。」芬格爾抬頭看著街道兩旁的霓虹燈，笑得油滑，「不過正事有點多，您得理解嘛，我這人長得帥氣，追我的妹子太多，躲都躲不掉。」
「……」昂熱嘆了一口氣，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套貧嘴。
芬格爾心裡卻冷汗直流，手指在口袋裡不自覺地摩挲著，卻依舊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放心啦，我還活著，活得好好的，而且很快我會給您帶來一個大新聞，有關校董的哦，嘿嘿嘿。」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帶了點意味深長，像是在故意吊胃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昂熱的呼吸聲低沉而平穩，像是深夜裡依舊不動聲色的老獵人，他沒有立刻追問芬格爾所謂的「大新聞」，只是淡淡開口：
「芬格爾，你的聲音變了。」
芬格爾心口一緊，笑聲卻更大了，甚至還咳嗽了兩聲：「哎呀，老大爺您耳朵也太靈了吧？我剛吃了炸雞配冰啤，嗓子有點冒火，而且我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小伙，變聲是正常現象嘛。」
「是嗎？」昂熱輕輕推了推金邊眼鏡，眼神深邃。
芬格爾心裡暗罵：媽的，這老狐狸……
可嘴上卻像塗了蜜一樣：「當然啦！您老別擔心，我這小命可金貴得很，我還沒活夠呢。」
電話那頭再度安靜了幾秒，最終，昂熱只是淡淡道：
「行，等會我把要讓你幫忙的內容通過諾瑪發給你，我會等你的消息。」
「保證讓您滿意！」芬格爾立刻接上，聲音吊兒郎當，像個不著調的江湖騙子。
嘟，電話掛斷。
芬格爾站在路燈下，笑容慢慢收斂，額頭上滑下一滴冷汗，剛剛那幾分鐘，他感覺自己像在鋼絲上走，一邊是神都的赤瞳，一邊是昂熱的黃金瞳。
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胸口，仿佛能夠摸到裡面那一縷灼熱的火之魔氣，低聲自語：
「媽的……我這條命，還真是越來越值錢了啊。」
昂熱靜靜地放下電話，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擊。
芬格爾還是太小看他這個已經活了130多歲的老人了，歷經權力場多年的他怎麼可能是芬格爾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能夠糊弄過去的？
那一瞬間的遲疑，聲音里微妙的顫動，芬格爾在撒謊，這是顯而易見的，問題是，他究竟在隱瞞誰？他為什麼隱瞞？
昏黃的壁燈下，書房寂靜如墳墓，昂熱端起酒杯，卻遲遲沒有入口，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影中搖晃，像一汪冷冷的火焰。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漢高。」
那頭傳來一陣慵懶的笑聲，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磁性：「喲，這麼晚，校長大人可不常親自打給我啊。出什麼事了？難不成是有人要發動政變？」
「別貧嘴。」昂熱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冽，「我需要和你見一面，有件事必須當面說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漢高輕輕吹了個口哨：「……你這語氣可真少見，昂熱，看來是遇上大麻煩了，行吧，你定地方，我過去。」
「老地方。」昂熱淡淡吐出兩個字，隨即掛斷。
酒杯終於舉起，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昂熱抬眼望向窗外，夜色下的卡塞爾學院燈火稀疏，他的眼神卻如寒冰般森冷。
——
回到地鐵尼伯龍根的瞬間，夏彌只覺得渾身都輕快了幾分。
這裡扭曲的空間和陌生的氣息，對別人是恐怖，對她卻是回到了家。
「啊，終於回來了，這一趟可真不容易啊！」
她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片古怪的世界。
鐮鼬女王早已等候在此，看到夏彌出現，立刻滿臉諂媚，連忙迎上前去，語氣裡帶著極致的恭敬，但正常人絕對聽不懂她說的話：「陛下，您回來了。」
「滾一邊去。」夏彌頭也不回，手一揮就把她打發開了。
鐮鼬女王臉色一滯，眼底閃過一絲委屈，卻不敢多說半句，乖乖退到角落。
夏彌的眼睛在扭曲的大廳里迅速搜尋，下一秒就笑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哥哥，你人呢？」
「姐姐！」
隨著呼喊，芬里厄猛地將頭抬起，滿臉驚喜，身前放著的薯片袋都差點撒了。
他奔過來，像是生怕自己眼花看錯了。
那份喜悅完全不似神話中殘暴的「魔狼」，反而像個終於見到親人的孩子。
事實上，他已經好久沒見過夏彌了，那種渴望與等待幾乎要把他逼瘋，如果再晚些日子，他甚至真打算拼著一切衝破尼伯龍根去找她。
零抬眸凝視眼前的龐然之物，心口驟然收緊。
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近距離地看見真正的龍軀，這可是她當年在黑天鵝港都沒有見到的景象！
嶙峋的骨骼如同山脈般綿延，鱗甲覆蓋在肌理分明的巨軀上，每一次呼吸都讓空氣像被壓縮的鼓膜般轟鳴，僅僅是存在，就能夠讓整個尼伯龍根震顫不止。
這種震撼，是文字與影像絕不可能傳達的。
然而，夏彌卻像是沒看到壓迫與威嚴，徑直走了過去，語氣輕快得幾乎隨意：「哥哥，別亂動了。」
被稱作「芬里厄」的龍瞳微微收縮，本能的敵意與掙扎閃過，但聽見夏彌的聲音時，那股鋒銳卻驟然削弱。
他的心理年齡遠不及肉體與力量相符，幾乎像個孩子一樣，在「姐姐」的話語下很快放下了抵抗。
夏彌目光微微一黯，心底閃過一絲複雜。她自己已經被神都收服，心裡雖然還有掙扎，但很清楚：既然自己都無法擺脫，那這個愚蠢的哥哥就更沒有機會。
與其現在死去，不如跟著自己，好歹還能活下去。
於是，她輕描淡寫地開口：「哥哥，聽話吧，跟著我走，總比現在死掉要好。」
龍瞳閃爍片刻，最終緩緩低下了頭顱。
神都赤瞳冷冷注視著這一幕，嘴角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抬手，一縷熾烈的火之魔氣驟然湧出，宛如烈焰在虛空中咆哮，火焰中蘊含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氣息，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火印，直接烙印進這具龐大的龍軀之中。
壓迫如山，魔氣如獄。
芬里厄的龍體劇烈震顫，發出低沉的咆哮，最終在火焰中屈服，龍首緩緩低垂。
大地與山之王芬里厄，收服完成。
這讓神都有一種收服寶可夢的感覺，但他沒有立刻收手，而是淡淡一笑，指尖輕輕一彈，複雜的魔法符文在龍軀上浮現。
龐大的龍體驟然縮小，骨骼摺疊、鱗甲收斂，化為一個體型仍舊巨大卻不再被石壁死死束縛的形態。
被禁錮已久的後半身得以解放，芬里厄低頭看著自己，眼中滿是茫然與新奇，竟像個孩子般好奇。
夏彌心口微微發涼，她看得明白——神都這是在以恩賜換取順從，讓她與芬里厄都明白，唯有低頭，才能換來生機。
她心底發冷，但臉上卻不得不浮現笑容。
零就這麼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龍軀在神都的魔氣下低下頭顱，轟然臣服，火光照亮了整個尼伯龍根的石壁，像是宣告一場新秩序的誕生。
夏彌愣了幾秒，隨即露出笑意，輕快地說了幾句調侃，仿佛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主人，芬里厄則單純得像個孩子，在夏彌的勸說下便失去了抵抗，被神都的魔氣徹底壓制。
零站在稍遠一些的陰影里，眼眸一瞬不瞬地凝在神都身上。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對龍的臣服感到震撼，對她來說，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因為是他，聖主神都。
在零心中，神都不是「戰勝了龍」，而是「讓世界顯露出它原本的樣子」而已。
果然，只有他才配站在所有存在的頂點。
想到這裡，她眼底泛起一抹幾乎病態的光，冷漠的面容依舊平靜，但心底的執念卻在瘋狂滋長。
當她看見夏彌笑著站在神都身邊時，心中微微一緊，一種不快、甚至嫉妒的情緒悄然浮現。
在零看來，那位置本該只屬於她。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但心中卻無比清晰：無論是誰，都不應該比她更接近神都。
然而神都並未注意到她的心思，即便注意到了，他也懶得在乎。
對神都而言，零不過是他麾下的一枚可用之子，就算她願意付出一切，那也是她的選擇，與他無關。
零明白這一點，可越是如此，她心中那份偏執的依戀就越深。
接著神都漫步走在尼伯龍根里，似是在欣賞他新獲得的「財寶」，而零則靜靜地跟在後面，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神都走在最前方，舉手投足間，仿佛連整個尼伯龍根的律動都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零的目光悄然落在那背影上，眼神冷淡如常，可她自己才知道，心口正一點點發燙，像是被什麼無法言說的火焰灼燒。
夏彌一路絮叨著，笑聲清脆，變小的芬里厄趴在神都的肩上偶爾發出幼稚的問題。
神都沒有回應，只是隨意抬手，赤紅的魔力就像流水一樣驅散了岩壁上的阻塞，那一瞬間，零忽然有種衝動，想要走上前去，哪怕只是幫他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抬起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緩緩收回。
這種念頭太愚蠢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
零的指尖在袖口中微微蜷緊，指甲陷入掌心，痛感讓她保持冷靜。
神都忽然側過頭，赤瞳掃過她，那一瞬間，零下意識屏住呼吸。
可對方只是淡淡一掃，隨即收回目光，沒有留下哪怕一秒的停留。
零的心臟狠狠一沉，隨即，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自嘲的弧度。
沒關係的。
她安慰自己。
只要能一直留在他身邊，不管以什麼身份，不管他看不看得見，她都願意。
願意到，即便有一天，他讓她去死，她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