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傘遮
鴛鴦俯身湊近賈母，壓聲道：「老祖宗，針線好的，府里倒是有兩個合適的。
一個是襲人，針線活兒精細，又妥帖穩重，只是如今在寶玉房裡當差，寶玉離不得她，怕是不好動。」
賈母微微點頭：「襲人是寶玉的人，動不得，那另一個呢？」
鴛鴦眼神微閃：「另一個是晴雯，那丫頭的針線也是頂好的，手藝沒的說。
只是…她性烈，跟奴婢素來合不來，留在府里有時還惹些是非，不如趁這個機會讓她去了，既能遂賈瓊的願，也省得在府里生事。」
賈母想起來自己房裡這個靈巧的晴雯了，是賴嬤嬤獻來的家生子，今早上才與鴛鴦爭執，自己因嫌吵鬧，將她罰去跪著：
「晴雯手藝是好，就是性子太傲。不過去作伴，倒也用不上多圓滑，只要針線好，能解悶就行。
罷了，就依你說的，把晴雯給了罷。至於另一個，就從我房裡隨挑一個二等丫頭添上。」
鴛鴦連忙應道：「是，老祖宗，奴婢這就去安排。」
言畢匆匆去稟王夫人與王熙鳳了。
王夫人不喜晴雯，認為她模樣狐媚，性格掐尖，賈母前些日子才說要把晴雯指給寶玉，心裡十分不舒服，擔心勾引寶玉不干正經事，此刻一聽能打發了這個禍害，真是喜不自勝，當即點頭。
與鴛鴦商議後，又指了個名喚鸚哥的二等小丫頭作添，幾人商議好，喚了周瑞家的來，把家生子名冊上名字划去，叫了人來寫了四份死賣文書，待弄好後備兩份去官府。
……
賈瓊自榮禧堂出來，便見大雨滂沱，眼前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白色水汽，守在門外的賴大撐起了油布傘，他拿了來，示意跟在後頭，往來時路去。
須臾，便發現那道纖細身影，倔強的跪著，渾身被雨水打濕，看熱鬧的小丫頭散去已久，賈瓊不作遲疑，一步步堅定的往她而去。
晴雯狼狽的跪在地上，渾身寒涼，風一吹克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忽然，雨幕被完全阻隔在外，許是跪了太久，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被來人一把拉起，才愣怔抬頭，發現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傘。
雨水沖刷她的眼睛，一片朦朧中，晴雯睜眼，卻看不清眼前人。
你是誰？
她張口，小聲的疑問被嘈雜雨聲吞沒。
賈瓊一把拉起眼前女子，她的妝早被水化去了，面前只有一張毫無血色的素顏，與她的美麗相比，賈瓊最先注意到的只是她的瘦弱，握住的手也十分冰涼。
心比天高，身為下賤，風流靈巧招人怨。
他所需要的，是一個忠誠的下人，剛才來時問清賴大，這被罰跪的名喚晴雯，又從小丫頭們言語中知得鴛鴦與其不睦。
想到原著中結局，他出於心中一點悲憫，故意提到針線活，若能帶走她，自然是好，若不能，那也就是無緣。
「跟我走吧。」他的語氣溫柔。
晴雯微顫，跪了太久，雙腿酸軟至極，她不由自主往眼前人懷裡倒去。
然而，與剛才的溫柔呼喚不同，面前之人冷漠的將其一推，晴雯被迫自己站立住了，才發覺自己手上多了一把傘。
奇怪的是，自己似乎從那一推上汲取了力量，再也沒有想跌倒。
晴雯緊握住傘，為二人高高撐起，看到不遠處急急奔來的賴大，她緊抿唇，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將會迎來變化。
那句話，到底是何意呢？
……
大雨中，晴雯與鸚哥合撐一把傘，跟著前方的賈瓊走到賈府的馬車旁，凌亂髮絲下，是兩雙茫然失措的眸子，晴雯懷裡抱著自己包袱，低頭上了車，回想起剛剛聽到的話。
「今日起，你們二人就跟著瓊哥兒去吧。」
王夫人說著示意下人遞來文書，晴雯與鸚哥聽話的按了手印，眼睜睜看著新主子提筆簽名，默默的遠離了本以為會呆一輩子的榮國府。
賈瓊目光先落在車外，雨絲密斜，收回視線時，才仔細打量眼前兩個丫頭。
大些的那個瞧著也不過十三四歲，小的更不必說，眉眼間還帶著稚氣。
他心裡暗自搖頭，年紀實在太小，全然不在自己的審美上，倒更像需要照拂的孩子，而非能往來相處的人。
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他目光看向小些的女孩，獲得鸚哥真是意外之喜，此女即是紫鵑，是一心一意為黛玉著想，後來隨惜春出家的可憐人。
但她既能被指去服侍黛玉，想是得力的，不知此時為何被送了自己？
瞅著鸚哥那小小的身軀，他突然了悟，這麼點大的小女孩，想必能幹的事不多，還沒能出頭呢。
賈瓊抓緊時間，將自己家中情況與前因講清，進了府，賈瓊與何氏商量：
「晴雯侍候母親，紫鵑就做妹妹的貼身侍女。」
何氏訝然，賈瓊直言道：
「此二人秉性良善，但還需母親多多考量，若有不軌僭越，及時報我，好打發了她們。我事情太多，不能細心體察，還望母親多勞神。」
何氏聞言，自然一口應承：「你覺著月例如何定？」
「她們是二等丫鬟，賈府月例一兩，便還照這個給。」
賈瓊毫不猶豫道，他不打算多蓄奴僕，未來開銷不會大，要省錢也用不著在這塊省。
他剛進秀才之時，就有貧苦人家前來送兒為仆，送女為妾，言明不要錢，只要管飯就行，他都拒絕了，因為其人秉性不定，要了後再翻臉，夾纏不清最令人厭煩。
但出於將來考慮，丫鬟僕役是必不可少的，沒了他們，難道要自己洗手做羹湯？
在這裡，連喝杯熱水都要砍柴燒水，脫離人力的想法是愚不可及的。
迴轉現在，賈瓊對鏡自照，自來到此處，重歸年輕的狀態讓他滿心暢快，這套輕藍的月白色學士服，更是很好的凸顯了溫柔特質。
質地輕軟，泛著柔光，行走時衣袂輕揚，自帶飄逸。銀線繡著暗紋雲鶴，隱在紋理中，轉動時才會顯現，腰間是天青色錦帶，摺扇一把，玉笛一根。
為著榮禧堂前所言，賈瓊特著人買了根玉笛帶在身邊。
人靠衣裝馬靠鞍，戰鬥服裝已畢，接下來就靜待文會了。
一個是襲人，針線活兒精細，又妥帖穩重，只是如今在寶玉房裡當差，寶玉離不得她，怕是不好動。」
賈母微微點頭：「襲人是寶玉的人，動不得，那另一個呢？」
鴛鴦眼神微閃：「另一個是晴雯，那丫頭的針線也是頂好的，手藝沒的說。
只是…她性烈，跟奴婢素來合不來，留在府里有時還惹些是非，不如趁這個機會讓她去了，既能遂賈瓊的願，也省得在府里生事。」
賈母想起來自己房裡這個靈巧的晴雯了，是賴嬤嬤獻來的家生子，今早上才與鴛鴦爭執，自己因嫌吵鬧，將她罰去跪著：
「晴雯手藝是好，就是性子太傲。不過去作伴，倒也用不上多圓滑，只要針線好，能解悶就行。
罷了，就依你說的，把晴雯給了罷。至於另一個，就從我房裡隨挑一個二等丫頭添上。」
鴛鴦連忙應道：「是，老祖宗，奴婢這就去安排。」
言畢匆匆去稟王夫人與王熙鳳了。
王夫人不喜晴雯，認為她模樣狐媚，性格掐尖，賈母前些日子才說要把晴雯指給寶玉，心裡十分不舒服，擔心勾引寶玉不干正經事，此刻一聽能打發了這個禍害，真是喜不自勝，當即點頭。
與鴛鴦商議後，又指了個名喚鸚哥的二等小丫頭作添，幾人商議好，喚了周瑞家的來，把家生子名冊上名字划去，叫了人來寫了四份死賣文書，待弄好後備兩份去官府。
……
賈瓊自榮禧堂出來，便見大雨滂沱，眼前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白色水汽，守在門外的賴大撐起了油布傘，他拿了來，示意跟在後頭，往來時路去。
須臾，便發現那道纖細身影，倔強的跪著，渾身被雨水打濕，看熱鬧的小丫頭散去已久，賈瓊不作遲疑，一步步堅定的往她而去。
晴雯狼狽的跪在地上，渾身寒涼，風一吹克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忽然，雨幕被完全阻隔在外，許是跪了太久，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被來人一把拉起，才愣怔抬頭，發現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傘。
雨水沖刷她的眼睛，一片朦朧中，晴雯睜眼，卻看不清眼前人。
你是誰？
她張口，小聲的疑問被嘈雜雨聲吞沒。
賈瓊一把拉起眼前女子，她的妝早被水化去了，面前只有一張毫無血色的素顏，與她的美麗相比，賈瓊最先注意到的只是她的瘦弱，握住的手也十分冰涼。
心比天高，身為下賤，風流靈巧招人怨。
他所需要的，是一個忠誠的下人，剛才來時問清賴大，這被罰跪的名喚晴雯，又從小丫頭們言語中知得鴛鴦與其不睦。
想到原著中結局，他出於心中一點悲憫，故意提到針線活，若能帶走她，自然是好，若不能，那也就是無緣。
「跟我走吧。」他的語氣溫柔。
晴雯微顫，跪了太久，雙腿酸軟至極，她不由自主往眼前人懷裡倒去。
然而，與剛才的溫柔呼喚不同，面前之人冷漠的將其一推，晴雯被迫自己站立住了，才發覺自己手上多了一把傘。
奇怪的是，自己似乎從那一推上汲取了力量，再也沒有想跌倒。
晴雯緊握住傘，為二人高高撐起，看到不遠處急急奔來的賴大，她緊抿唇，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將會迎來變化。
那句話，到底是何意呢？
……
大雨中，晴雯與鸚哥合撐一把傘，跟著前方的賈瓊走到賈府的馬車旁，凌亂髮絲下，是兩雙茫然失措的眸子，晴雯懷裡抱著自己包袱，低頭上了車，回想起剛剛聽到的話。
「今日起，你們二人就跟著瓊哥兒去吧。」
王夫人說著示意下人遞來文書，晴雯與鸚哥聽話的按了手印，眼睜睜看著新主子提筆簽名，默默的遠離了本以為會呆一輩子的榮國府。
賈瓊目光先落在車外，雨絲密斜，收回視線時，才仔細打量眼前兩個丫頭。
大些的那個瞧著也不過十三四歲，小的更不必說，眉眼間還帶著稚氣。
他心裡暗自搖頭，年紀實在太小，全然不在自己的審美上，倒更像需要照拂的孩子，而非能往來相處的人。
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他目光看向小些的女孩，獲得鸚哥真是意外之喜，此女即是紫鵑，是一心一意為黛玉著想，後來隨惜春出家的可憐人。
但她既能被指去服侍黛玉，想是得力的，不知此時為何被送了自己？
瞅著鸚哥那小小的身軀，他突然了悟，這麼點大的小女孩，想必能幹的事不多，還沒能出頭呢。
賈瓊抓緊時間，將自己家中情況與前因講清，進了府，賈瓊與何氏商量：
「晴雯侍候母親，紫鵑就做妹妹的貼身侍女。」
何氏訝然，賈瓊直言道：
「此二人秉性良善，但還需母親多多考量，若有不軌僭越，及時報我，好打發了她們。我事情太多，不能細心體察，還望母親多勞神。」
何氏聞言，自然一口應承：「你覺著月例如何定？」
「她們是二等丫鬟，賈府月例一兩，便還照這個給。」
賈瓊毫不猶豫道，他不打算多蓄奴僕，未來開銷不會大，要省錢也用不著在這塊省。
他剛進秀才之時，就有貧苦人家前來送兒為仆，送女為妾，言明不要錢，只要管飯就行，他都拒絕了，因為其人秉性不定，要了後再翻臉，夾纏不清最令人厭煩。
但出於將來考慮，丫鬟僕役是必不可少的，沒了他們，難道要自己洗手做羹湯？
在這裡，連喝杯熱水都要砍柴燒水，脫離人力的想法是愚不可及的。
迴轉現在，賈瓊對鏡自照，自來到此處，重歸年輕的狀態讓他滿心暢快，這套輕藍的月白色學士服，更是很好的凸顯了溫柔特質。
質地輕軟，泛著柔光，行走時衣袂輕揚，自帶飄逸。銀線繡著暗紋雲鶴，隱在紋理中，轉動時才會顯現，腰間是天青色錦帶，摺扇一把，玉笛一根。
為著榮禧堂前所言，賈瓊特著人買了根玉笛帶在身邊。
人靠衣裝馬靠鞍，戰鬥服裝已畢，接下來就靜待文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