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胭
紅胭樓。
此刻正是深夜，繁星滿天，夜涼如水。
與多面綠心樓的繁華熱鬧相比，紅胭館客人不多，十分蕭條。
五年前，紅胭館還盛極一時，自綠心樓來了，紅胭館便被擠下了京都第一館的位置，定位也從主營特殊服務變成了美酒美食的餐館。
幸得如此，他家的房不需要提前訂，賈瓊領著趙虎眾人進了一間精緻廂房。
這裡的陳設極為講究，屋頂上懸著不少鎏金宮燈，但透亮的光經那紗布一折射，只剩下朦朧色彩。
四角各堆著有一人高的霽藍梅瓶，中插著五彩絨花，屋中一把極大的深棕楠木圓桌，圍著幾把螺鈿椅。
上有一提溜的琥珀杯，不遠處還有掐絲琺瑯落地燈，燈罩子上遮著用細小的紅色珊瑚珠製成的絨布，斑斕光影透出，煞是好看。
幾串珍珠串成的流蘇風鈴掛在窗邊，隨風而動，發出清脆悅耳的音調，牆上掛著名家的仕女圖，裝裱精美。
更有幾處低矮小茶几，上有四四方方的紫藤木架，木架中間圍著的是一盆盆金邊瑞香，花香馥郁。
深吸一口氣，賈瓊貪婪納盡花香，總算逃開綠心樓的濃艷香味。
睜開眼，他含笑招呼眾人分賓主坐下，又招呼侍女上來點了些大菜：手撕雞，薄切牛肉，香酥肉，蓴菜、一籠蟹黃玉柱……還有幾罈子有名的紅胭酒。
他先是殷勤的為眾人滿上，隨即立起，含笑舉杯道：
「今日之事，多虧薄大人與諸位兄弟鼎力相助，瓊心內感激不盡，這第一杯酒，先敬各位，謝過了！」
趙虎見狀，忙領著眾人起身，一同舉杯共賀，推杯換盞。
賈瓊借勢推波助瀾，將滿座全灌得醉倒在地，唯有趙虎堅持到最後，他醉得雙眼朦朧，投向賈瓊的目光中，帶著難掩的敬畏。
這少年為人圓滑卻無半分討嫌，單說勸酒的本事，倒像是練了三十年的老手。
酒量更是深不可測，自己這公認酒罈竟都不是對手。
與他方才模樣截然不同，那一身凌厲殺氣，真讓人打心底發怵！
更難得的是，他還願將到手的銀兩盡數分給受害百姓，這般行徑，真稱得上是俠肝義膽！
很多人向來標榜對金銀不屑，可真當白銀實實在在擺在面前，能做到不為所動的，又有多少？
他哪裡知曉，賈瓊前世本就浸淫酒桌几十年，深諳勸酒飲酒之道。
如今這具原身更是天生的老手，肉體與靈魂皆是海量，這般雙能喝疊加，不是簡單的一加一，而是遠勝兩者之和。
趙虎惺忪間，只吐出一句：「這紅胭酒，真不愧是紅胭館的金字招牌！」便穩穩的醉倒在眾人間。
賈瓊面色紅潤，渾身酒氣，見眾人皆醉，晃晃悠悠來到他們中：
「趙大哥？」「秦兄弟？」
待一一查驗過所有人，確認都已醉倒後，他遺憾的嘆口氣，似是感嘆無人陪飲到最後，扭頭對一旁侍奉的侍女輕聲道：
「快去取些醒酒湯來，我好給眾位兄弟帶回去，讓他們醒醒酒。」
那侍女聞言，連忙告退，待腳步匆匆而去後。
賈瓊迅速自位上站起，踏著沉穩的步子，此時的他哪有半分醉酒之態？
快走至窗邊，打開窗戶，往斜對角一看，正可看到那賈珍的醜陋形容，對方此刻怒髮衝冠，指著小廝與賈蓉，嘴裡正破口大罵著什麼，唾沫星子都幾乎濺到兩人臉上！
之所以賈瓊能看的這麼清楚，是穿越的效果，自醒來後，不止記憶力突飛猛進，而且，目力也遠非常人可比，那日，趙虎教授偏射時，他學的那麼快就有此因。
賈珍此刻正緊挨著窗戶，背對著賈瓊。
好機會！
賈瓊愉悅一笑，分開雙腳，膝蓋微屈，胯部放鬆，身體略微前傾，再提起手邊弓箭。
引弓，瞄準！
他對準了賈珍的心臟，用盡了力氣，直把弓拉的微微顫動，似是再也承受不住這等力道，才緩緩放鬆手指。
「刷——」
他的動作遲緩，可那箭卻快得不容眨眼，不僅飛得遠超尋常射程，更在寒涼的月色中帶著破風之勢飛馳，最終狠狠釘進了賈珍的心臟！
成了！
賈瓊放下弓，微微一笑，超人的目力讓他看到賈珍背後露出了一朵鮮血染就的紅胭花。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放過潛在威脅。
得罪了方丈，跑是跑不掉的！
倒不如狠下心來，將整座廟宇夷為平地，一了百了！
聽得耳邊有輕巧的腳步聲漸漸離近，他關上窗戶，微整衣襟，回到位上坐好，不慌不忙的憋氣，待臉蛋通紅後一倒頭歪在桌上呼呼睡起來。
前去取醒酒湯的侍女開了門，便見那位溫潤可親的公子已然扛不住醉意，和那些同伴們一般倒下了。
湊近一聽，還能聽到輕淺的打呼聲，嬌小侍女不由想起家中幼弟來，這小公子和他那調皮弟弟年紀相仿，分明是顧著面子，硬撐著不肯醉倒。
「真可愛呢。」她掩口一笑，出門去喚人來將他們搬運到專門的客房中休憩。
……
綠心樓。
賈瓊離去許久後的包廂內。
賈珍怒髮衝冠，羞恥和屈辱完全壓倒了他。
他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猛地衝到桌邊，手臂如鐵鞭般橫掃，
「嘩啦啦——」瓷瓶、盆景、屏風、桌椅……
肉眼可見的一切都被他砸的稀爛，齊整的包廂內一片狼藉。
他喘著粗氣，面目猙獰，訓斥起賈蓉和面前的小廝：
「我怎麼養了你們這些個廢物！都是吃乾飯的不成？還不快去……」
賈蓉畏縮著低頭，整個人像是要縮到牆角般，團成一團，看起來很希望自己從這裡消失。
旁邊唯一的小廝也是瑟瑟發抖，但不明白珍大爺緣何這般發怒，原來自賈瓊到來，賈蓉就把他遣了去尋壽兒他們，是以完全錯過了剛剛那一出大戲。
恰此時，「噗」的一聲。
冷箭自賈珍背後破空而來，完全穿透了他的要害，直取心臟！
「爹！」賈蓉的驚恐哭喊聲遠去了。
「珍…大…爺…」小廝的震驚哭聲也聽不見了。
賈珍渾身一僵，只感到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簇純黑的箭頭正捅了出來，他顫抖著雙手，摸上那取了他性命的木箭。
胭紅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嘴角也溢出鮮血。
身體重重向後倒去，模糊的視線中，只想到了離去時賈瓊嘴角那抹溫柔的微笑。
此時他才明白，那微笑雖溫柔，卻如同鮮艷的毒蘑菇般，浸滿了能讓人瞬死的毒液。
是他下的殺手！
「賈……瓊……」
劇痛讓他無力虛弱的吐出這兩個斷斷續續的詞語，可悲的是，擔心再次被襲擊的賈蓉和小廝不敢靠近，兩人驚懼之下抱成一團，離得太遠，沒能聽到他最後的呢喃。
倒在地上，彈了一彈，賈珍的眸子裡，正剩下滿滿的震驚與錯愕。
賈蓉與小廝癱軟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
堂堂寧國府當家人，三品威烈將軍，威嚴滿滿的賈族族長，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
此刻正是深夜，繁星滿天，夜涼如水。
與多面綠心樓的繁華熱鬧相比，紅胭館客人不多，十分蕭條。
五年前，紅胭館還盛極一時，自綠心樓來了，紅胭館便被擠下了京都第一館的位置，定位也從主營特殊服務變成了美酒美食的餐館。
幸得如此，他家的房不需要提前訂，賈瓊領著趙虎眾人進了一間精緻廂房。
這裡的陳設極為講究，屋頂上懸著不少鎏金宮燈，但透亮的光經那紗布一折射，只剩下朦朧色彩。
四角各堆著有一人高的霽藍梅瓶，中插著五彩絨花，屋中一把極大的深棕楠木圓桌，圍著幾把螺鈿椅。
上有一提溜的琥珀杯，不遠處還有掐絲琺瑯落地燈，燈罩子上遮著用細小的紅色珊瑚珠製成的絨布，斑斕光影透出，煞是好看。
幾串珍珠串成的流蘇風鈴掛在窗邊，隨風而動，發出清脆悅耳的音調，牆上掛著名家的仕女圖，裝裱精美。
更有幾處低矮小茶几，上有四四方方的紫藤木架，木架中間圍著的是一盆盆金邊瑞香，花香馥郁。
深吸一口氣，賈瓊貪婪納盡花香，總算逃開綠心樓的濃艷香味。
睜開眼，他含笑招呼眾人分賓主坐下，又招呼侍女上來點了些大菜：手撕雞，薄切牛肉，香酥肉，蓴菜、一籠蟹黃玉柱……還有幾罈子有名的紅胭酒。
他先是殷勤的為眾人滿上，隨即立起，含笑舉杯道：
「今日之事，多虧薄大人與諸位兄弟鼎力相助，瓊心內感激不盡，這第一杯酒，先敬各位，謝過了！」
趙虎見狀，忙領著眾人起身，一同舉杯共賀，推杯換盞。
賈瓊借勢推波助瀾，將滿座全灌得醉倒在地，唯有趙虎堅持到最後，他醉得雙眼朦朧，投向賈瓊的目光中，帶著難掩的敬畏。
這少年為人圓滑卻無半分討嫌，單說勸酒的本事，倒像是練了三十年的老手。
酒量更是深不可測，自己這公認酒罈竟都不是對手。
與他方才模樣截然不同，那一身凌厲殺氣，真讓人打心底發怵！
更難得的是，他還願將到手的銀兩盡數分給受害百姓，這般行徑，真稱得上是俠肝義膽！
很多人向來標榜對金銀不屑，可真當白銀實實在在擺在面前，能做到不為所動的，又有多少？
他哪裡知曉，賈瓊前世本就浸淫酒桌几十年，深諳勸酒飲酒之道。
如今這具原身更是天生的老手，肉體與靈魂皆是海量，這般雙能喝疊加，不是簡單的一加一，而是遠勝兩者之和。
趙虎惺忪間，只吐出一句：「這紅胭酒，真不愧是紅胭館的金字招牌！」便穩穩的醉倒在眾人間。
賈瓊面色紅潤，渾身酒氣，見眾人皆醉，晃晃悠悠來到他們中：
「趙大哥？」「秦兄弟？」
待一一查驗過所有人，確認都已醉倒後，他遺憾的嘆口氣，似是感嘆無人陪飲到最後，扭頭對一旁侍奉的侍女輕聲道：
「快去取些醒酒湯來，我好給眾位兄弟帶回去，讓他們醒醒酒。」
那侍女聞言，連忙告退，待腳步匆匆而去後。
賈瓊迅速自位上站起，踏著沉穩的步子，此時的他哪有半分醉酒之態？
快走至窗邊，打開窗戶，往斜對角一看，正可看到那賈珍的醜陋形容，對方此刻怒髮衝冠，指著小廝與賈蓉，嘴裡正破口大罵著什麼，唾沫星子都幾乎濺到兩人臉上！
之所以賈瓊能看的這麼清楚，是穿越的效果，自醒來後，不止記憶力突飛猛進，而且，目力也遠非常人可比，那日，趙虎教授偏射時，他學的那麼快就有此因。
賈珍此刻正緊挨著窗戶，背對著賈瓊。
好機會！
賈瓊愉悅一笑，分開雙腳，膝蓋微屈，胯部放鬆，身體略微前傾，再提起手邊弓箭。
引弓，瞄準！
他對準了賈珍的心臟，用盡了力氣，直把弓拉的微微顫動，似是再也承受不住這等力道，才緩緩放鬆手指。
「刷——」
他的動作遲緩，可那箭卻快得不容眨眼，不僅飛得遠超尋常射程，更在寒涼的月色中帶著破風之勢飛馳，最終狠狠釘進了賈珍的心臟！
成了！
賈瓊放下弓，微微一笑，超人的目力讓他看到賈珍背後露出了一朵鮮血染就的紅胭花。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放過潛在威脅。
得罪了方丈，跑是跑不掉的！
倒不如狠下心來，將整座廟宇夷為平地，一了百了！
聽得耳邊有輕巧的腳步聲漸漸離近，他關上窗戶，微整衣襟，回到位上坐好，不慌不忙的憋氣，待臉蛋通紅後一倒頭歪在桌上呼呼睡起來。
前去取醒酒湯的侍女開了門，便見那位溫潤可親的公子已然扛不住醉意，和那些同伴們一般倒下了。
湊近一聽，還能聽到輕淺的打呼聲，嬌小侍女不由想起家中幼弟來，這小公子和他那調皮弟弟年紀相仿，分明是顧著面子，硬撐著不肯醉倒。
「真可愛呢。」她掩口一笑，出門去喚人來將他們搬運到專門的客房中休憩。
……
綠心樓。
賈瓊離去許久後的包廂內。
賈珍怒髮衝冠，羞恥和屈辱完全壓倒了他。
他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猛地衝到桌邊，手臂如鐵鞭般橫掃，
「嘩啦啦——」瓷瓶、盆景、屏風、桌椅……
肉眼可見的一切都被他砸的稀爛，齊整的包廂內一片狼藉。
他喘著粗氣，面目猙獰，訓斥起賈蓉和面前的小廝：
「我怎麼養了你們這些個廢物！都是吃乾飯的不成？還不快去……」
賈蓉畏縮著低頭，整個人像是要縮到牆角般，團成一團，看起來很希望自己從這裡消失。
旁邊唯一的小廝也是瑟瑟發抖，但不明白珍大爺緣何這般發怒，原來自賈瓊到來，賈蓉就把他遣了去尋壽兒他們，是以完全錯過了剛剛那一出大戲。
恰此時，「噗」的一聲。
冷箭自賈珍背後破空而來，完全穿透了他的要害，直取心臟！
「爹！」賈蓉的驚恐哭喊聲遠去了。
「珍…大…爺…」小廝的震驚哭聲也聽不見了。
賈珍渾身一僵，只感到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簇純黑的箭頭正捅了出來，他顫抖著雙手，摸上那取了他性命的木箭。
胭紅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嘴角也溢出鮮血。
身體重重向後倒去，模糊的視線中，只想到了離去時賈瓊嘴角那抹溫柔的微笑。
此時他才明白，那微笑雖溫柔，卻如同鮮艷的毒蘑菇般，浸滿了能讓人瞬死的毒液。
是他下的殺手！
「賈……瓊……」
劇痛讓他無力虛弱的吐出這兩個斷斷續續的詞語，可悲的是，擔心再次被襲擊的賈蓉和小廝不敢靠近，兩人驚懼之下抱成一團，離得太遠，沒能聽到他最後的呢喃。
倒在地上，彈了一彈，賈珍的眸子裡，正剩下滿滿的震驚與錯愕。
賈蓉與小廝癱軟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
堂堂寧國府當家人，三品威烈將軍，威嚴滿滿的賈族族長，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