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箭射
綠心樓別處的廂房中，紅男綠女仍舊沉醉在溫香軟玉中，笑著，跳著，享受著，熱鬧著。
此處華貴的廂房中，隨著賈瓊的提箭，卻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靜中。
趙虎等人神色緊張，渾身肌肉緊繃，卻沒有出聲勸阻，來時主人就吩咐過，事事以賈瓊之令為先。
但真沒想到，一個沒見過血的文人竟有殺人之意！
他們默默的關上了房門，防止他人窺探，這包廂之中，已是真正的劍拔弩張。
賈瓊雙眸漠然，平靜的做出攻擊姿態，嘴角卻還有一縷從來不曾散去的溫和笑意，在這行動與表情不相符的詭異狀況下，讓人感到無端的恐懼。
對待親友春風般溫柔，對待敵人寒冬般冷酷。
這是他的信條，更何況，如今來到這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與他為敵的又是有權勢的大人物，這箭非射不可！
殺氣在空中瀰漫，冰冷冷，涼颼颼，寒意陡然升起，被這殺氣瞄準的目標，也終於稍稍清醒了些。
賈珍面如土色，急火攻心的心神終於冷靜下來，他要殺我？
「小兔崽子！你、你敢動我？我可是寧國府……」
賈珍色厲內荏的話語未說完，
「啪嗒——」
須臾，一箭已然帶著撕裂空氣的振顫，刷的中了右邊胸膛邊。
「啊——」
尖利的慘叫聲混合著恐懼從賈珍嗓子中冒出，他臉色慘白，恐慌到了極致，滿以為自己已經沒命了。
賈瓊含笑厭倦道：「再敢多哼一聲，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他居高臨下立著，平日深藏的銳氣盡數外露，如絕世名劍拭去塵埃，鋒芒刺目，教人不敢直視，生怕被那鋒銳無匹的劍光刺傷了雙目。
他抬目掃視周圍，無人敢與他對視，都不由自主的低了頭，他哼笑一聲，發現賈蓉早已嚇昏了過去，不由皺眉，前身那筆帳還沒算呢！
而且，真正被威脅的賈珍還沒暈，賈蓉這廝，也不知是真暈假暈。
他一個箭步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賈蓉臉上，硬是把他給抽醒了。
這個瘋子！
賈珍不可置信的暗罵道，他緊緊閉口，不敢發聲，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錦緞衣襟，暗悔自己惹上這等狂人，慌忙低頭看去，才發現那箭雖貼著皮肉，刺破裡衣，離右胸心臟卻還剩一寸之距離！
正正好插在了咯吱窩下！
打完賈蓉，出了氣的賈瓊再次挽弓，瞄準了賈珍。
賈珍猛地吸氣，慌亂像潮水般徹底淹沒了他，先前的倨傲蕩然無存，他拼命掙扎扭動身體，手腕被繩結摩擦破皮也不覺痛，
「瓊爺爺！千萬別衝動！有話好好說！金銀珠寶！良田美宅！妖童媛女！」
竟是自覺的給賈瓊升了兩輩。
看著賈瓊不語，他自認為摸清了對方的目的，討好笑道：「爺爺要什麼我都給，只要你放了我！」
這話里不經意就透著股財大氣粗的勁兒。
見賈瓊沒有鬆動的跡象，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再也笑不出來，他苦苦哀求道：
「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老人家！求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次罷？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族全靠我支撐，您殺了我，豈不可惜？」
邊說著，賈珍的眼淚竟然開始滾落，漸漸的嚎啕起來，可笑的是，因著賈瓊的警告，並不敢大聲，只敢傷心的小口嗚咽，先前的威風，涓滴不勝，只剩下萬分的狼狽不堪。
這就是寧國府的當家人？
三品的威烈將軍？
那個想要加害母親和自己的人？
不過是條落水狗罷了！
賈瓊嘲道：「真是難看死了，老東西，何故前倨而後恭？」
賈珍哪裡答的上來，賈瓊乾脆利落的上前搜身，拽出了幾張銀票，點了點，發現有800兩，將其揣入懷中，慢條斯理笑道：
「既然你這麼想活，我就饒你一命，不過要再勞你接我最後一箭。」
聽得前半句，賈珍眼皮微顫，神色狂喜，待得後半句，又是神色躊躇，欲言又止。
旁邊的賈蓉也鬆了口氣，我就說，瓊哥兒從來不是那等子凶人，如何會要取人性命？
賈瓊呵呵笑道：「放心，這次準頭會比方才更准些。」
言畢再次提箭，瞄準——
放！
正中在賈珍下身要害左側三寸處，這偏射法，賈瓊已然完全掌握了。
椅子上，一灘黃色的液體緩緩蔓延開，刺鼻的味道讓眾人都皺起了眉。
賈瓊靠近，將那兩箭拔出，讓趙虎等人給二人鬆綁，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廂房。
路上，趙虎有些擔憂，對賈瓊道：「賢弟，那賈珍畢竟是寧國公府的人，萬一事後心中生怨……」
賈瓊眼中回想起走前賈珍那一抹怨毒的目光，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賈珍騰出手來必要竭力報復的，他眼中冷光一閃，森然殺機即放即收。
他早有準備，只此刻不可透露，更需要趙虎等人做個證人。
便一揮手，溫言安撫道：「大哥無需擔心，我會祖上相面之術，看那賈珍近日晦氣纏身，料他活不過三日，根本不必我找他麻煩。」
他語氣篤定，趙虎恍然道：「賢弟既這麼說，想來不假。若賈珍真幾日便死，也算是罪有應得！」
賈瓊暗暗好笑，沒想到搬出個相面之術便能糊弄的趙虎信以為真，這時代的人遠比想像中更迷信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不過，罪有應得嗎？
他默默一嘆，自懷中拿出那800兩銀子，將其全部交給了趙虎。
趙虎一見，疑問道：「賢弟這是？」
賈瓊堅定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留下這等不義之財，我心中難安，還是勞煩大哥與眾兄弟們明日將這些銀兩分給那些受難的百姓吧。」
壽兒等人被拷問時，透露出了賈珍以往所做之惡行：
一曾在京城強搶民女，將數十名有姿色的女子強擄後姦淫，若女子家人反抗，便被活活打死。
二曾為擴建私宅，曾強拆過數十戶貧戶的房屋，將其驅趕走。
三曾為尋樂子，直接搶奪小商販的貨物，若敢理論，正好遂意，召集眾悍仆圍毆，嚴重者曾經打斷手腳。
即便告官，也是不了了之。
「事已妥帖，大哥及眾兄弟且移步，隨我到前頭那軒館中，燙一壺好酒，大傢伙兒熱鬧熱鬧。」
賈瓊隨手一指，似是不經意間，正好指到了綠心樓斜方向的紅胭館。
此處華貴的廂房中，隨著賈瓊的提箭，卻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靜中。
趙虎等人神色緊張，渾身肌肉緊繃，卻沒有出聲勸阻，來時主人就吩咐過，事事以賈瓊之令為先。
但真沒想到，一個沒見過血的文人竟有殺人之意！
他們默默的關上了房門，防止他人窺探，這包廂之中，已是真正的劍拔弩張。
賈瓊雙眸漠然，平靜的做出攻擊姿態，嘴角卻還有一縷從來不曾散去的溫和笑意，在這行動與表情不相符的詭異狀況下，讓人感到無端的恐懼。
對待親友春風般溫柔，對待敵人寒冬般冷酷。
這是他的信條，更何況，如今來到這視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與他為敵的又是有權勢的大人物，這箭非射不可！
殺氣在空中瀰漫，冰冷冷，涼颼颼，寒意陡然升起，被這殺氣瞄準的目標，也終於稍稍清醒了些。
賈珍面如土色，急火攻心的心神終於冷靜下來，他要殺我？
「小兔崽子！你、你敢動我？我可是寧國府……」
賈珍色厲內荏的話語未說完，
「啪嗒——」
須臾，一箭已然帶著撕裂空氣的振顫，刷的中了右邊胸膛邊。
「啊——」
尖利的慘叫聲混合著恐懼從賈珍嗓子中冒出，他臉色慘白，恐慌到了極致，滿以為自己已經沒命了。
賈瓊含笑厭倦道：「再敢多哼一聲，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他居高臨下立著，平日深藏的銳氣盡數外露，如絕世名劍拭去塵埃，鋒芒刺目，教人不敢直視，生怕被那鋒銳無匹的劍光刺傷了雙目。
他抬目掃視周圍，無人敢與他對視，都不由自主的低了頭，他哼笑一聲，發現賈蓉早已嚇昏了過去，不由皺眉，前身那筆帳還沒算呢！
而且，真正被威脅的賈珍還沒暈，賈蓉這廝，也不知是真暈假暈。
他一個箭步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賈蓉臉上，硬是把他給抽醒了。
這個瘋子！
賈珍不可置信的暗罵道，他緊緊閉口，不敢發聲，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錦緞衣襟，暗悔自己惹上這等狂人，慌忙低頭看去，才發現那箭雖貼著皮肉，刺破裡衣，離右胸心臟卻還剩一寸之距離！
正正好插在了咯吱窩下！
打完賈蓉，出了氣的賈瓊再次挽弓，瞄準了賈珍。
賈珍猛地吸氣，慌亂像潮水般徹底淹沒了他，先前的倨傲蕩然無存，他拼命掙扎扭動身體，手腕被繩結摩擦破皮也不覺痛，
「瓊爺爺！千萬別衝動！有話好好說！金銀珠寶！良田美宅！妖童媛女！」
竟是自覺的給賈瓊升了兩輩。
看著賈瓊不語，他自認為摸清了對方的目的，討好笑道：「爺爺要什麼我都給，只要你放了我！」
這話里不經意就透著股財大氣粗的勁兒。
見賈瓊沒有鬆動的跡象，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再也笑不出來，他苦苦哀求道：
「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老人家！求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次罷？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族全靠我支撐，您殺了我，豈不可惜？」
邊說著，賈珍的眼淚竟然開始滾落，漸漸的嚎啕起來，可笑的是，因著賈瓊的警告，並不敢大聲，只敢傷心的小口嗚咽，先前的威風，涓滴不勝，只剩下萬分的狼狽不堪。
這就是寧國府的當家人？
三品的威烈將軍？
那個想要加害母親和自己的人？
不過是條落水狗罷了！
賈瓊嘲道：「真是難看死了，老東西，何故前倨而後恭？」
賈珍哪裡答的上來，賈瓊乾脆利落的上前搜身，拽出了幾張銀票，點了點，發現有800兩，將其揣入懷中，慢條斯理笑道：
「既然你這麼想活，我就饒你一命，不過要再勞你接我最後一箭。」
聽得前半句，賈珍眼皮微顫，神色狂喜，待得後半句，又是神色躊躇，欲言又止。
旁邊的賈蓉也鬆了口氣，我就說，瓊哥兒從來不是那等子凶人，如何會要取人性命？
賈瓊呵呵笑道：「放心，這次準頭會比方才更准些。」
言畢再次提箭，瞄準——
放！
正中在賈珍下身要害左側三寸處，這偏射法，賈瓊已然完全掌握了。
椅子上，一灘黃色的液體緩緩蔓延開，刺鼻的味道讓眾人都皺起了眉。
賈瓊靠近，將那兩箭拔出，讓趙虎等人給二人鬆綁，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廂房。
路上，趙虎有些擔憂，對賈瓊道：「賢弟，那賈珍畢竟是寧國公府的人，萬一事後心中生怨……」
賈瓊眼中回想起走前賈珍那一抹怨毒的目光，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賈珍騰出手來必要竭力報復的，他眼中冷光一閃，森然殺機即放即收。
他早有準備，只此刻不可透露，更需要趙虎等人做個證人。
便一揮手，溫言安撫道：「大哥無需擔心，我會祖上相面之術，看那賈珍近日晦氣纏身，料他活不過三日，根本不必我找他麻煩。」
他語氣篤定，趙虎恍然道：「賢弟既這麼說，想來不假。若賈珍真幾日便死，也算是罪有應得！」
賈瓊暗暗好笑，沒想到搬出個相面之術便能糊弄的趙虎信以為真，這時代的人遠比想像中更迷信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不過，罪有應得嗎？
他默默一嘆，自懷中拿出那800兩銀子，將其全部交給了趙虎。
趙虎一見，疑問道：「賢弟這是？」
賈瓊堅定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留下這等不義之財，我心中難安，還是勞煩大哥與眾兄弟們明日將這些銀兩分給那些受難的百姓吧。」
壽兒等人被拷問時，透露出了賈珍以往所做之惡行：
一曾在京城強搶民女，將數十名有姿色的女子強擄後姦淫，若女子家人反抗，便被活活打死。
二曾為擴建私宅，曾強拆過數十戶貧戶的房屋，將其驅趕走。
三曾為尋樂子，直接搶奪小商販的貨物，若敢理論，正好遂意，召集眾悍仆圍毆，嚴重者曾經打斷手腳。
即便告官，也是不了了之。
「事已妥帖，大哥及眾兄弟且移步，隨我到前頭那軒館中，燙一壺好酒，大傢伙兒熱鬧熱鬧。」
賈瓊隨手一指，似是不經意間，正好指到了綠心樓斜方向的紅胭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