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北府
賈瓊府上。
院裡銀杏樹下立著一個靶子，此是前些天薄雲和賈瓊吹噓自己多會射箭後，賈瓊心痒痒後回來立起的。
剛趕走賈蓉，賈瓊正趁著空閒，想著練練射箭。
原身會射箭，但是現在的他沒有射過一次，想著趁機會練起，以後保不准何時能用上。
趙虎扎著灰色短打，戴著護腕，正幫賈瓊檢查弓靶，那弓只是普通的牛角弓，但保存的好，仍然能用。
「賈相公這弓保養的細緻，就是力道軟了些。」
他轉頭，目光掃過案几上的書籍，指尖無意識摩挲弓背，羨慕道：
「不比主人和賈相公這般的飽學之士，俺們這些粗人只會舞刀弄槍……」
賈瓊坐在案幾下小凳上，聞言笑道：
「趙大哥真會說笑，我只會些紙上之事，若無你們北府軍在邊關保家衛國，豈有現在的和平，我看論為國效力，還得是趙大哥你們！」
賈瓊看著趙虎，此人身高八尺，臉上帶疤，一股子凶煞之氣，他是薄天派來的八軍漢之首，據說是北府軍退下來的。
北府軍由開國太祖招募北方流民組建，士兵多歷經戰亂、勇猛善戰，且熟悉北方騎兵戰法，配備精良的鎧甲與弓弩，大戰中「聞鼓而進，所向披靡」，正是大衍的「國之爪牙」。
大衍承平日久，自北方蠻族被打退後，只有小規模戰事，軍隊建制漸漸縮減，好在當今聖人雖更看重吏治，但仍關心地方軍備，軍方撥款不降只升。
昭明帝還要求高級將領必須接受每三年一次的文化考核，只有考核通過的才有繼續上升的機會。
與此同時，將武舉中武狀元送入軍隊之中擔任基層將領。
因而，不少舉業不成的學子便更換賽道，嘗試通過武舉，先成為地方基層將領後，再通過文化考核慢慢上升，聽何氏說，他二舅的大兒子便是如此。
薄雲之所以精通射箭，也是此理。
賈瓊心中也將此視為一條備選，所以開始習練射箭。
趙虎將弓箭遞給賈瓊，摸了小凳坐下，賈瓊舉起個青瓷酒罈，往面前的空碗裡注酒：
「日頭西沉，寒氣也上來了，趙大哥嘗嘗我母親釀的棗酒？」邊說，他邊將碗推向趙虎。
那酒泛起琥珀色的酒液，煞是好看，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是賈瓊先父最喜的酒，自他去後，何氏每年釀的便無人喝了。
原身和賈府紈絝混久了，嫌這棗酒度數低，喝不醉，從來不喝的。
現在賈瓊來了，便將其從地下起了出來，每日裡喝上一點，除提神外，夜裡也可暖暖身子。
這春天的夜晚比前世冷多了，又沒有暖氣空調，賈瓊擔心受涼，這時代，求醫問藥阻礙很大，醫療水平差，一個風寒導致的高燒就可要了一個的命，正如原身死去的那場高燒。
趙虎連忙擺手，掌心按住了碗沿，
「使不得！俺們受主人之命，需要寸步不離守著相公，酒這東西，最易誤事，沾了腦子就不好使了！萬一有個閃失，俺們不好交代。」
見他連連推辭，賈瓊臉上才泛起真心的笑容，他也是故作試探。
因軍中紀律嚴明，退伍後放縱的人不少，他擔心這趙虎是這般人，如果這樣，沉溺於酒精女人中的人也會被金錢權勢所誘惑，怎麼放心讓他保護自己？必要換個可靠的來。
好在趙虎沒有辜負期望，讓賈瓊再費事多跑一趟。
趙虎見賈瓊似乎有些遺憾，笑道：「賈相公若真想喝，不如等差事卸下，俺陪你喝個痛快！」
賈瓊將碗收回，端起一仰脖喝盡，用衣袖抹了抹嘴角：
「趙大哥真是爽快！我可記在這話了！
不過，方才見大哥射耙，總是中在紅心左側三寸，想來是早年北府軍中慣用的偏射技法？」
趙虎眼睛一亮，注視賈瓊道：「相公是如何識出這個的？」
賈瓊笑而不語，還能是誰？那個愛炫的薄雲早叭叭的全倒出來了。
趙虎見賈瓊不肯透露，繼續道：
「當年在北府軍中與敵人對戰，對方騎兵沖的快，用偏射才能繞開馬首直取心口！」
說完，他又嘟囔道：
「哪裡像現在京中勛貴子弟？射箭跟描紅般，講究什麼『滿月如歸』，真上了戰場，早成了箭靶子！」
賈瓊聞言，來了興致，對趙虎說：「也就是說，不需要拉滿弓即可出射？」
趙虎毫不猶豫的點頭：「不錯。此法甚省力，不過在北府軍中也僅有少數人會。」
他看著賈瓊的眼神，恍然大悟：「相公是想……」
賈瓊誠懇起身下拜道：「還請趙大哥教我！」
趙虎躊躇道：「可是這偏射技法極難掌握，又只是短距離才有用，相公何必費心……」
左右是個讀書人，又不是必死之境的軍士，幹啥自討苦吃？
然而，少年的眼神亮得驚人，像燃著一簇火，明明是個書生，那股執著卻比戰場上拼殺的士兵還烈。
趙虎忽想起那些明知必死仍衝上來兵，眼裡就是這種帶著執念的光，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趙虎覺得喉嚨發緊，手指從無意識蹭過的腰間刀把上划過，低聲道：「既然你想學，俺便稍微教教吧！」
……
一箭刷的中了靶子左側三寸之處，賈瓊沉穩的放下弓，只微微彎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喜悅。
「賢弟真是天縱之才！」趙虎驚嘆道。
他示範過後，賈瓊不過射了幾箭，原本生疏的動作就漸漸校準，只三箭過後，賈瓊就基本掌握了偏射之法！
賈瓊笑道：「都是大哥傳授的妙！」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趙虎和他早已熟悉起來，以兄弟相稱了。
趙虎搖了搖頭，在他長時間的軍旅生涯中，從未見過賈瓊這般武才，
「賢弟如考慮投軍，我可代為引薦！」他認真盯著眼前這個前途無量的少年。
賈瓊沉思後道：「多謝大哥美意，我會仔細考慮。」
他早察覺，穿越後不僅記憶力上升，學習能力也增強許多，這次學習偏射就再次證明了他的感覺。
這樣看來，就算不通過科舉，也能庇護家人，但若想掌握權利，最好的路還是走文臣之道。
正此時，院門洞開，一個身穿灰色短打的精瘦高個來到趙虎身邊，半蹲下在其耳邊道：「……」他是出去巡查的七人中的一個。
趙虎聞言，皺眉轉首對賈瓊道：「賢弟，有伙來勢不妙的家丁正衝過來。可要俺們攔下？」
賈瓊沉思，此必是賈府之人，一味躲藏不是辦法，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需要主動出擊！
賈瓊抬頭道：「大哥可否聽我一言？」
院裡銀杏樹下立著一個靶子，此是前些天薄雲和賈瓊吹噓自己多會射箭後，賈瓊心痒痒後回來立起的。
剛趕走賈蓉，賈瓊正趁著空閒，想著練練射箭。
原身會射箭，但是現在的他沒有射過一次，想著趁機會練起，以後保不准何時能用上。
趙虎扎著灰色短打，戴著護腕，正幫賈瓊檢查弓靶，那弓只是普通的牛角弓，但保存的好，仍然能用。
「賈相公這弓保養的細緻，就是力道軟了些。」
他轉頭，目光掃過案几上的書籍，指尖無意識摩挲弓背，羨慕道：
「不比主人和賈相公這般的飽學之士，俺們這些粗人只會舞刀弄槍……」
賈瓊坐在案幾下小凳上，聞言笑道：
「趙大哥真會說笑，我只會些紙上之事，若無你們北府軍在邊關保家衛國，豈有現在的和平，我看論為國效力，還得是趙大哥你們！」
賈瓊看著趙虎，此人身高八尺，臉上帶疤，一股子凶煞之氣，他是薄天派來的八軍漢之首，據說是北府軍退下來的。
北府軍由開國太祖招募北方流民組建，士兵多歷經戰亂、勇猛善戰，且熟悉北方騎兵戰法，配備精良的鎧甲與弓弩，大戰中「聞鼓而進，所向披靡」，正是大衍的「國之爪牙」。
大衍承平日久，自北方蠻族被打退後，只有小規模戰事，軍隊建制漸漸縮減，好在當今聖人雖更看重吏治，但仍關心地方軍備，軍方撥款不降只升。
昭明帝還要求高級將領必須接受每三年一次的文化考核，只有考核通過的才有繼續上升的機會。
與此同時，將武舉中武狀元送入軍隊之中擔任基層將領。
因而，不少舉業不成的學子便更換賽道，嘗試通過武舉，先成為地方基層將領後，再通過文化考核慢慢上升，聽何氏說，他二舅的大兒子便是如此。
薄雲之所以精通射箭，也是此理。
賈瓊心中也將此視為一條備選，所以開始習練射箭。
趙虎將弓箭遞給賈瓊，摸了小凳坐下，賈瓊舉起個青瓷酒罈，往面前的空碗裡注酒：
「日頭西沉，寒氣也上來了，趙大哥嘗嘗我母親釀的棗酒？」邊說，他邊將碗推向趙虎。
那酒泛起琥珀色的酒液，煞是好看，聞著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是賈瓊先父最喜的酒，自他去後，何氏每年釀的便無人喝了。
原身和賈府紈絝混久了，嫌這棗酒度數低，喝不醉，從來不喝的。
現在賈瓊來了，便將其從地下起了出來，每日裡喝上一點，除提神外，夜裡也可暖暖身子。
這春天的夜晚比前世冷多了，又沒有暖氣空調，賈瓊擔心受涼，這時代，求醫問藥阻礙很大，醫療水平差，一個風寒導致的高燒就可要了一個的命，正如原身死去的那場高燒。
趙虎連忙擺手，掌心按住了碗沿，
「使不得！俺們受主人之命，需要寸步不離守著相公，酒這東西，最易誤事，沾了腦子就不好使了！萬一有個閃失，俺們不好交代。」
見他連連推辭，賈瓊臉上才泛起真心的笑容，他也是故作試探。
因軍中紀律嚴明，退伍後放縱的人不少，他擔心這趙虎是這般人，如果這樣，沉溺於酒精女人中的人也會被金錢權勢所誘惑，怎麼放心讓他保護自己？必要換個可靠的來。
好在趙虎沒有辜負期望，讓賈瓊再費事多跑一趟。
趙虎見賈瓊似乎有些遺憾，笑道：「賈相公若真想喝，不如等差事卸下，俺陪你喝個痛快！」
賈瓊將碗收回，端起一仰脖喝盡，用衣袖抹了抹嘴角：
「趙大哥真是爽快！我可記在這話了！
不過，方才見大哥射耙，總是中在紅心左側三寸，想來是早年北府軍中慣用的偏射技法？」
趙虎眼睛一亮，注視賈瓊道：「相公是如何識出這個的？」
賈瓊笑而不語，還能是誰？那個愛炫的薄雲早叭叭的全倒出來了。
趙虎見賈瓊不肯透露，繼續道：
「當年在北府軍中與敵人對戰，對方騎兵沖的快，用偏射才能繞開馬首直取心口！」
說完，他又嘟囔道：
「哪裡像現在京中勛貴子弟？射箭跟描紅般，講究什麼『滿月如歸』，真上了戰場，早成了箭靶子！」
賈瓊聞言，來了興致，對趙虎說：「也就是說，不需要拉滿弓即可出射？」
趙虎毫不猶豫的點頭：「不錯。此法甚省力，不過在北府軍中也僅有少數人會。」
他看著賈瓊的眼神，恍然大悟：「相公是想……」
賈瓊誠懇起身下拜道：「還請趙大哥教我！」
趙虎躊躇道：「可是這偏射技法極難掌握，又只是短距離才有用，相公何必費心……」
左右是個讀書人，又不是必死之境的軍士，幹啥自討苦吃？
然而，少年的眼神亮得驚人，像燃著一簇火，明明是個書生，那股執著卻比戰場上拼殺的士兵還烈。
趙虎忽想起那些明知必死仍衝上來兵，眼裡就是這種帶著執念的光，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趙虎覺得喉嚨發緊，手指從無意識蹭過的腰間刀把上划過，低聲道：「既然你想學，俺便稍微教教吧！」
……
一箭刷的中了靶子左側三寸之處，賈瓊沉穩的放下弓，只微微彎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喜悅。
「賢弟真是天縱之才！」趙虎驚嘆道。
他示範過後，賈瓊不過射了幾箭，原本生疏的動作就漸漸校準，只三箭過後，賈瓊就基本掌握了偏射之法！
賈瓊笑道：「都是大哥傳授的妙！」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趙虎和他早已熟悉起來，以兄弟相稱了。
趙虎搖了搖頭，在他長時間的軍旅生涯中，從未見過賈瓊這般武才，
「賢弟如考慮投軍，我可代為引薦！」他認真盯著眼前這個前途無量的少年。
賈瓊沉思後道：「多謝大哥美意，我會仔細考慮。」
他早察覺，穿越後不僅記憶力上升，學習能力也增強許多，這次學習偏射就再次證明了他的感覺。
這樣看來，就算不通過科舉，也能庇護家人，但若想掌握權利，最好的路還是走文臣之道。
正此時，院門洞開，一個身穿灰色短打的精瘦高個來到趙虎身邊，半蹲下在其耳邊道：「……」他是出去巡查的七人中的一個。
趙虎聞言，皺眉轉首對賈瓊道：「賢弟，有伙來勢不妙的家丁正衝過來。可要俺們攔下？」
賈瓊沉思，此必是賈府之人，一味躲藏不是辦法，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需要主動出擊！
賈瓊抬頭道：「大哥可否聽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