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暖場
綠心樓。
此是京都最大的妓館，中庭栽了些芭蕉、翠竹，比文人書房更清雅。
一樓迴廊九曲，廊下有薄薄的粉色紗燈，散發曖昧的燈光。
這裡招待的很多都是貴胄王孫，世家公子，堪稱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此刻三樓一間撤去鋒銳之物的華貴廂房內，地上鋪著波斯地毯，柔軟舒適，方便客人赤腳玩樂。
賈珍蒙著眼，敞著胸，雙手往前摸，一群衣衫半褪的香艷女子正逗引著他來抓自己。
「老爺快來抓我呀？」「老爺真慢，這樣可抓不到我們~」
正樂著呢，突地有人在外面敲門，「大老爺？」
賈珍不耐煩的取下蒙眼紗布，揮退了眾女，便見著賈蓉畏縮著進來。
賈珍心裡又浮現了那日所見的溫婉婦人來，眼睛一亮，興奮不已道：「可是成了？」
據他所想，堂堂寧國府當家人呼喚一個小兒，還不巴巴的來？
現在沒人跟著賈蓉，那必是此人識趣兒，賈蓉一說，便主動獻上美人，不敢勞煩老爺多言。
賈蓉低眉斂目，小聲道：「……」
「豈有此理！真是不識抬舉！」
賈珍怒不可遏，喚了小廝去將那賈瓊綁來，又吩咐把何氏也一併弄來，當著兒子的面霸占其母，玩一出霸王硬上弓，豈不趁意？
他心中饑渴難耐，也不管賈蓉還在旁邊，又點了四個女妓進來陪著，一個紫衣的捶腳，一個紅裙的捏肩，左邊抱個清純的餵酒，右邊擁個妖嬈的唱歌兒。
聽著聽著，那妖嬈唱歌的邊拋媚眼，邊用手解了賈珍褲帶，大膽的摸了進去。
賈珍邪火上涌，見此女豐腴窈窕，再也耐不住，將另外三女攆去招待賈蓉，自己就地推倒，很快就成就了好事。
……
榮國府，賈赦書房。
賈赦並邢、王夫人都在，下首坐著王熙鳳，她左思右想，還是自己親來回最穩妥。
聽完王熙鳳的話後，賈赦拍案而起，不可置信道：
「一個泥腿子，也敢跟我擺架子？真是給臉不要臉！現在就派人去把他抓來，讓他給我磕頭認錯，來人，著人去拿賈瓊！」
賈赦心道，那何氏敢如此做，難道不是她兒子授意？一個婦道人家，有何膽量敢不應我的請？
坐在下首的王熙鳳聽了，急喝止住那些小廝，不許他們胡來，邢夫人忙齊聲勸解道：
「老爺息怒！這事不可傳揚出去，讓外人知道了可怎麼是好？」
「更何況，老祖宗那邊……」
賈赦聞言，稍稍冷靜了下，才想起這事還沒跟賈母提起，便猶豫道：
「我賈府好歹是世襲國公府，我親自差人去請他來見一面，他倒拿喬起來，左一個有事右一個不便，明擺著不把我賈赦放在眼裡，更不把咱們榮國府的體面當回事，你們說該怎麼辦？」
王夫人默默不言，賈政去衙門當值去了，如今不在，此事全由賈赦處理。
王熙鳳也垂首不語，邢夫人見無人回應遂大膽道：「老爺何必焦躁？」
賈赦臉皮一緊，抬眸厲喝道：「你有何策還不快快說來？」
邢夫人緊張小聲道：「何不請珍大爺出馬？他可是賈族族長！那小兒不看僧面看佛面，難道族長相召也不至？」
賈赦聞言，坐了下來，撫須附和道：
「不錯，你說的有些道理，侄兒是族長，以他之名相邀，天經地義。晾那小兒不敢不來！
否則治他個『目無宗族』的罪名。我這便著人去請侄兒！」
這兩人久不理事，賈赦只顧吃喝玩樂，邢夫人是個愚鈍的，都不知賈瓊已出了五服，滿以為宗族規矩能壓住他。
至於王熙鳳，正記著賈赦毒打賈璉，邢夫人不去勸解的仇呢！哪會傻不愣登的去駁了邢夫人的面？
邢夫人見賈赦贊同自己的意見，不由面色得意，不屑的掃過了王夫人與王熙鳳，任你們平時如何有能為，到得關鍵時刻怎麼蹦不出一個字兒？都啞火了不成？
見著邢夫人小家子氣的表現，王夫人面色平和端坐椅子上，只顧著飲茶。
王熙鳳在心中暗暗鄙夷，大老爺真是！如何娶了這麼個眼窩子淺的來家！只面上掛著笑：
「太太說的極是，咱們這便派人去請珍大爺？」
……
榮國府，賈母花廳。
笙歌䀨耳，錦繡盈眸。
為著前些日子賈璉之事，賈赦特請了京都有名的芙蓉戲班子來討賈母歡心，此是弋陽腔，不似崑曲節奏緩慢，多演奏些短劇，熱鬧明快，最合賈母之意。
檐下掛滿了淺黃色彩穗宮燈，擠得滿滿當當，暈黃的光芒灑下，給花廳籠上一層美麗的光暈。
戲台搭在花廳南首，笙管清亮，琵琶錚錚，笛音婉轉，台上戲子穿著水紅色戲服正唱著，嗓音清脆無比，正是一出《珍珠記》：書生高文舉中狀元後，被丞相強招為婿，原配王金真千里尋夫，受盡欺凌。
不過，最終卻是個大團圓，此戲是邢夫人特點，因知賈母最喜。
這裡花廳之上擺了十來席，每席俱用彩屏隔開，賈府眾人皆至。東邊專設一榻，靠背引枕，皮褥俱全，這是賈母之位。
賈母下首就是邢、王二夫人，下邊有尤氏等孫媳婦，另有一桌給三春並寶玉等姊妹坐。
每席旁邊都設一幾，几上設爐瓶，焚著御賜百合宮香。又有八寸點綴山石的小盆景，裡頭俱是新鮮花卉。小洋漆茶盤，放著各種色目大小玲瓏小茶杯隨眾人取合心意的來用。
單論富貴榮華，珠翠盈堂，那綠心樓可遠比不上這等人家。
廊下幾席是賈赦並賈珍、賈蓉、賈璉、賈環、賈芸等爺們之位。可此時，賈珍、賈蓉、賈璉三人位子俱都空著。
賈赦心煩意亂，本打算趁著此時找著賈珍，與他道道那事，沒成想，連老太太的宴也不來，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
賈母邊聽著戲，邊和王熙鳳等人說笑：「我老了，坐著骨頭疼，且容我歪著相陪！」
王熙鳳伶牙俐齒，素來會討賈母歡心，忙不迭道：
「老太太這話可是折煞我們呢！您哪是老了骨頭疼，分明是嫌這硬椅子配不上您的福氣，故意找個由頭歪著享清福！」
賈母被她逗得笑出了聲，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猴兒，就會貧嘴！」
眾人皆陪著笑，賈母只覺渾身舒坦，原本的感慨早被沖淡，呵呵笑著轉頭去聽戲。
正此時，突有個小廝形色慌張的沖了來，胡亂嚷道：「老太太，禍事了！禍事了！東府里珍大爺不中用了！」
這聲喊極為響徹，早壓過了唱戲聲傳到眾人耳朵里，都奇怪起來，賈赦心中突有一股不妙之感。
此是京都最大的妓館，中庭栽了些芭蕉、翠竹，比文人書房更清雅。
一樓迴廊九曲，廊下有薄薄的粉色紗燈，散發曖昧的燈光。
這裡招待的很多都是貴胄王孫，世家公子，堪稱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此刻三樓一間撤去鋒銳之物的華貴廂房內，地上鋪著波斯地毯，柔軟舒適，方便客人赤腳玩樂。
賈珍蒙著眼，敞著胸，雙手往前摸，一群衣衫半褪的香艷女子正逗引著他來抓自己。
「老爺快來抓我呀？」「老爺真慢，這樣可抓不到我們~」
正樂著呢，突地有人在外面敲門，「大老爺？」
賈珍不耐煩的取下蒙眼紗布，揮退了眾女，便見著賈蓉畏縮著進來。
賈珍心裡又浮現了那日所見的溫婉婦人來，眼睛一亮，興奮不已道：「可是成了？」
據他所想，堂堂寧國府當家人呼喚一個小兒，還不巴巴的來？
現在沒人跟著賈蓉，那必是此人識趣兒，賈蓉一說，便主動獻上美人，不敢勞煩老爺多言。
賈蓉低眉斂目，小聲道：「……」
「豈有此理！真是不識抬舉！」
賈珍怒不可遏，喚了小廝去將那賈瓊綁來，又吩咐把何氏也一併弄來，當著兒子的面霸占其母，玩一出霸王硬上弓，豈不趁意？
他心中饑渴難耐，也不管賈蓉還在旁邊，又點了四個女妓進來陪著，一個紫衣的捶腳，一個紅裙的捏肩，左邊抱個清純的餵酒，右邊擁個妖嬈的唱歌兒。
聽著聽著，那妖嬈唱歌的邊拋媚眼，邊用手解了賈珍褲帶，大膽的摸了進去。
賈珍邪火上涌，見此女豐腴窈窕，再也耐不住，將另外三女攆去招待賈蓉，自己就地推倒，很快就成就了好事。
……
榮國府，賈赦書房。
賈赦並邢、王夫人都在，下首坐著王熙鳳，她左思右想，還是自己親來回最穩妥。
聽完王熙鳳的話後，賈赦拍案而起，不可置信道：
「一個泥腿子，也敢跟我擺架子？真是給臉不要臉！現在就派人去把他抓來，讓他給我磕頭認錯，來人，著人去拿賈瓊！」
賈赦心道，那何氏敢如此做，難道不是她兒子授意？一個婦道人家，有何膽量敢不應我的請？
坐在下首的王熙鳳聽了，急喝止住那些小廝，不許他們胡來，邢夫人忙齊聲勸解道：
「老爺息怒！這事不可傳揚出去，讓外人知道了可怎麼是好？」
「更何況，老祖宗那邊……」
賈赦聞言，稍稍冷靜了下，才想起這事還沒跟賈母提起，便猶豫道：
「我賈府好歹是世襲國公府，我親自差人去請他來見一面，他倒拿喬起來，左一個有事右一個不便，明擺著不把我賈赦放在眼裡，更不把咱們榮國府的體面當回事，你們說該怎麼辦？」
王夫人默默不言，賈政去衙門當值去了，如今不在，此事全由賈赦處理。
王熙鳳也垂首不語，邢夫人見無人回應遂大膽道：「老爺何必焦躁？」
賈赦臉皮一緊，抬眸厲喝道：「你有何策還不快快說來？」
邢夫人緊張小聲道：「何不請珍大爺出馬？他可是賈族族長！那小兒不看僧面看佛面，難道族長相召也不至？」
賈赦聞言，坐了下來，撫須附和道：
「不錯，你說的有些道理，侄兒是族長，以他之名相邀，天經地義。晾那小兒不敢不來！
否則治他個『目無宗族』的罪名。我這便著人去請侄兒！」
這兩人久不理事，賈赦只顧吃喝玩樂，邢夫人是個愚鈍的，都不知賈瓊已出了五服，滿以為宗族規矩能壓住他。
至於王熙鳳，正記著賈赦毒打賈璉，邢夫人不去勸解的仇呢！哪會傻不愣登的去駁了邢夫人的面？
邢夫人見賈赦贊同自己的意見，不由面色得意，不屑的掃過了王夫人與王熙鳳，任你們平時如何有能為，到得關鍵時刻怎麼蹦不出一個字兒？都啞火了不成？
見著邢夫人小家子氣的表現，王夫人面色平和端坐椅子上，只顧著飲茶。
王熙鳳在心中暗暗鄙夷，大老爺真是！如何娶了這麼個眼窩子淺的來家！只面上掛著笑：
「太太說的極是，咱們這便派人去請珍大爺？」
……
榮國府，賈母花廳。
笙歌䀨耳，錦繡盈眸。
為著前些日子賈璉之事，賈赦特請了京都有名的芙蓉戲班子來討賈母歡心，此是弋陽腔，不似崑曲節奏緩慢，多演奏些短劇，熱鬧明快，最合賈母之意。
檐下掛滿了淺黃色彩穗宮燈，擠得滿滿當當，暈黃的光芒灑下，給花廳籠上一層美麗的光暈。
戲台搭在花廳南首，笙管清亮，琵琶錚錚，笛音婉轉，台上戲子穿著水紅色戲服正唱著，嗓音清脆無比，正是一出《珍珠記》：書生高文舉中狀元後，被丞相強招為婿，原配王金真千里尋夫，受盡欺凌。
不過，最終卻是個大團圓，此戲是邢夫人特點，因知賈母最喜。
這裡花廳之上擺了十來席，每席俱用彩屏隔開，賈府眾人皆至。東邊專設一榻，靠背引枕，皮褥俱全，這是賈母之位。
賈母下首就是邢、王二夫人，下邊有尤氏等孫媳婦，另有一桌給三春並寶玉等姊妹坐。
每席旁邊都設一幾，几上設爐瓶，焚著御賜百合宮香。又有八寸點綴山石的小盆景，裡頭俱是新鮮花卉。小洋漆茶盤，放著各種色目大小玲瓏小茶杯隨眾人取合心意的來用。
單論富貴榮華，珠翠盈堂，那綠心樓可遠比不上這等人家。
廊下幾席是賈赦並賈珍、賈蓉、賈璉、賈環、賈芸等爺們之位。可此時，賈珍、賈蓉、賈璉三人位子俱都空著。
賈赦心煩意亂，本打算趁著此時找著賈珍，與他道道那事，沒成想，連老太太的宴也不來，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
賈母邊聽著戲，邊和王熙鳳等人說笑：「我老了，坐著骨頭疼，且容我歪著相陪！」
王熙鳳伶牙俐齒，素來會討賈母歡心，忙不迭道：
「老太太這話可是折煞我們呢！您哪是老了骨頭疼，分明是嫌這硬椅子配不上您的福氣，故意找個由頭歪著享清福！」
賈母被她逗得笑出了聲，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猴兒，就會貧嘴！」
眾人皆陪著笑，賈母只覺渾身舒坦，原本的感慨早被沖淡，呵呵笑著轉頭去聽戲。
正此時，突有個小廝形色慌張的沖了來，胡亂嚷道：「老太太，禍事了！禍事了！東府里珍大爺不中用了！」
這聲喊極為響徹，早壓過了唱戲聲傳到眾人耳朵里，都奇怪起來，賈赦心中突有一股不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