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飛雪
賈瓊家那條偏僻的巷子，比平時多了些不速之客。
日頭剛落下，壽兒走在前頭，後頭跟著四個壯碩的寧國府小廝，神色驕橫，手裡還拎著棍棒麻繩。
「都給我打起精神！今日珍大爺交代的事，誰敢辦砸了，仔細你的皮！」
壽兒扯著嗓子吆喝，眾人步子邁的又急又重。
一行人很快奔到了緊閉的半舊木門前，壽兒一皺眉，旁邊便有兩個小廝心領神會，並膀子狠狠一撞，門被無情的撞開了。
寂靜無人的小院裡，只有一棵不高不矮的銀杏樹，眾人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嗖」的一聲銳響撕裂了恆久的寂靜，一道黝黑的箭從黑夜中直奔眾人而來。
疾如電，迅似風。
本該隱匿於黑暗中的箭好似崩裂出白色的火花，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沖向眾人。
壽兒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一支黑箭直直釘在他頭頂的氈帽上，箭簇沒入大半，帽檐被挑得歪斜。
他嚇得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癱倒在地，其他人也驚得呆立當場，手中棍棒險些掉落。
眾人勉力克制住震怖，扭頭看去，於是便看見了，那一道持弓的雪白身影。
夜黛藍，月金黃。
一陣風捲起那人衣袖，帶來磅礴氣勢，白衣一席，迎風飄拂，如玉皎白！
銀杏葉紛飛，在月光映照下好似飛雪。
長夜裡，暗天下，白月里，飛雪中，只有這道身影，只有這道雪白，不似站在平地，而似站在所見者心底遙不可及的幻夢中……
目光縹緲清澈，越過虛空。
許是月光朦朧，許是心緒激盪，那一刻眾人的視線是模糊的。
他們看不清那人的面目，連挺拔雪白的輪廓，都是隱約的。
煩惱忘了。
憂愁忘了。
生死的危機也忘了。
驚為天人。
不知是誰發出那麼一聲複雜的呢喃，也隨著那一道幻夢似的雪白，模糊在這風中。
「賈……瓊……」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趙虎手持一根粗壯的木棍，闊步而出。
他身姿魁梧，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凌厲氣勢。
「哪來的狗東西，敢在這兒撒野！」
趙虎一聲怒喝，聲如洪鐘，震得小廝們耳膜生疼，總算回過神來。
壽兒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喊道：
「你……你敢對寧國府的人動手？珍大爺不會放過你的！」
話還沒說完，趙虎已大步上前，手中木棍舞動得虎虎生風。
他身形矯健，動作乾淨利落，木棍帶著呼呼風聲砸向小廝們。
只聽「哎喲」幾聲慘叫，小廝們根本來不及招架，紛紛中招倒地。
壽兒見狀，想偷偷溜走，卻被趙虎一眼識破。
趙虎一個箭步上前，木棍橫在壽兒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想跑？沒那麼容易！」
趙虎冷笑一聲，手上用力，木棍輕輕一推，壽兒便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小廝也被其餘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個個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小廝們反被自己帶來的麻繩給綁成粽子丟在了地上。
那道持弓的雪白身影直到此時才緩緩上前。
夜深了，清冷的月光一瞬間照在了賈瓊那毓秀的面容上，也照亮了那一雙深邃的眼眸。
賈瓊屈膝蹲下，開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說說吧，爾等來此究竟為何。」
商量的語氣十分溫柔，但壽兒知道自己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只剩被人宰割的份，他咽了咽唾沫，心驚膽戰的道出原委。
待聽得那賈珍自見何氏一面後便念念不忘，先差賈蓉軟語相邀，後派人動武，想要強行擄人，一旁的趙虎等人聽得咂舌。
賈瓊雖面上保持著溫和笑意，心中驚怒不已。
世襲國公府，深夜派人強搶遠親遺孀？
此舉與畜生何異！
國朝京都，天子腳下，竟有如此暴行？
若被那賈珍得逞，母親會落得什麼下場？
她一輩子溫順度日，軟心腸待人，這般無辜的弱女子，要怎麼扛住那樣的糟蹋？
是會羞憤得尋了短見，還是只能忍辱負重的活著？
賈瓊長嘆一聲，終於看清這可怕的時代，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權貴抬腳一踩就沒了，哪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更何況，賈珍盯上的不是自己，而是何氏，為保母親安全，非得一勞永逸，從根上斷了腌臢貨的念頭！
……
綠心樓。
賈珍完事後又換了間新廂房，正慵懶的陷在柔軟的金絲楠木椅的皮墊里。
下方賈蓉作陪，與新來的幾個清秀小倌調笑，這父子二人都是不拘性別，只好美色的。
金窗玉檻，麝腦香氛。
四面屏風雕空，上有山水人物，飛禽走獸，珍奇花卉，集古博今，都是知名的雕刻家所刻。
屋內陳設花團錦簇，剔透玲瓏：或設鼎、或供花、或放盆，有些天圓地方，有些則連環半壁。
賈珍懶在那裡，雖剛發泄過，但仍覺意猶未盡，斜瞟了一眼賈蓉，見其正與懷裡的男倌親熱，不由暗罵一聲，和清秀男子相比，他更喜歡柔軟的女性，轉想起了那即將到手的溫婉寡婦來。
他不由心頭熱切，皺著眉，對著旁邊伺候的小廝喝道：「都何時了，去瞅瞅壽兒他們怎麼還沒來？」
那小廝便就出去了廂房，走去外間探看。
不多時，就見小廝慌裡慌張的迴轉了來：「大爺，來了！來了！」
賈珍心中一喜，但見這小廝結巴，賈珍罵道：「晦氣東西，舌頭都捋不直，用得著這麼慌？」
正罵著，便有一個著月白衫的少年進來，高冠俊挺，眉疏目澈，唇角輕揚，清雅溫柔，春風般令人心折，他自帶靜湖般氣質，溫潤沉潛並存。
不知為何，賈珍看著這迎面而來的美少年，心頭隱隱有些發怵，但不過轉瞬，這種錯覺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堂堂寧國公府當家人，三品將軍，賈族族長，如何會怕一個平民百姓？
他暗道，我雖更偏好女色，可這賈瓊的溫軟裡帶著瀟灑，倒和那何氏一般對胃口！
蓉兒這小子也是，這麼好的人怎不早帶來？
今兒才見，若能把這母子倆都弄到手，才是頭等樂事！
抱著這等卑鄙無恥念頭，賈珍朝著賈蓉使了個眼色。
日頭剛落下，壽兒走在前頭，後頭跟著四個壯碩的寧國府小廝，神色驕橫，手裡還拎著棍棒麻繩。
「都給我打起精神！今日珍大爺交代的事，誰敢辦砸了，仔細你的皮！」
壽兒扯著嗓子吆喝，眾人步子邁的又急又重。
一行人很快奔到了緊閉的半舊木門前，壽兒一皺眉，旁邊便有兩個小廝心領神會，並膀子狠狠一撞，門被無情的撞開了。
寂靜無人的小院裡，只有一棵不高不矮的銀杏樹，眾人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嗖」的一聲銳響撕裂了恆久的寂靜，一道黝黑的箭從黑夜中直奔眾人而來。
疾如電，迅似風。
本該隱匿於黑暗中的箭好似崩裂出白色的火花，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沖向眾人。
壽兒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一支黑箭直直釘在他頭頂的氈帽上，箭簇沒入大半，帽檐被挑得歪斜。
他嚇得臉色煞白，雙腿發軟，癱倒在地，其他人也驚得呆立當場，手中棍棒險些掉落。
眾人勉力克制住震怖，扭頭看去，於是便看見了，那一道持弓的雪白身影。
夜黛藍，月金黃。
一陣風捲起那人衣袖，帶來磅礴氣勢，白衣一席，迎風飄拂，如玉皎白！
銀杏葉紛飛，在月光映照下好似飛雪。
長夜裡，暗天下，白月里，飛雪中，只有這道身影，只有這道雪白，不似站在平地，而似站在所見者心底遙不可及的幻夢中……
目光縹緲清澈，越過虛空。
許是月光朦朧，許是心緒激盪，那一刻眾人的視線是模糊的。
他們看不清那人的面目，連挺拔雪白的輪廓，都是隱約的。
煩惱忘了。
憂愁忘了。
生死的危機也忘了。
驚為天人。
不知是誰發出那麼一聲複雜的呢喃，也隨著那一道幻夢似的雪白，模糊在這風中。
「賈……瓊……」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趙虎手持一根粗壯的木棍，闊步而出。
他身姿魁梧，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凌厲氣勢。
「哪來的狗東西，敢在這兒撒野！」
趙虎一聲怒喝，聲如洪鐘，震得小廝們耳膜生疼，總算回過神來。
壽兒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喊道：
「你……你敢對寧國府的人動手？珍大爺不會放過你的！」
話還沒說完，趙虎已大步上前，手中木棍舞動得虎虎生風。
他身形矯健，動作乾淨利落，木棍帶著呼呼風聲砸向小廝們。
只聽「哎喲」幾聲慘叫，小廝們根本來不及招架，紛紛中招倒地。
壽兒見狀，想偷偷溜走，卻被趙虎一眼識破。
趙虎一個箭步上前，木棍橫在壽兒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想跑？沒那麼容易！」
趙虎冷笑一聲，手上用力，木棍輕輕一推，壽兒便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小廝也被其餘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個個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小廝們反被自己帶來的麻繩給綁成粽子丟在了地上。
那道持弓的雪白身影直到此時才緩緩上前。
夜深了，清冷的月光一瞬間照在了賈瓊那毓秀的面容上，也照亮了那一雙深邃的眼眸。
賈瓊屈膝蹲下，開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說說吧，爾等來此究竟為何。」
商量的語氣十分溫柔，但壽兒知道自己已經是砧板上的肉，只剩被人宰割的份，他咽了咽唾沫，心驚膽戰的道出原委。
待聽得那賈珍自見何氏一面後便念念不忘，先差賈蓉軟語相邀，後派人動武，想要強行擄人，一旁的趙虎等人聽得咂舌。
賈瓊雖面上保持著溫和笑意，心中驚怒不已。
世襲國公府，深夜派人強搶遠親遺孀？
此舉與畜生何異！
國朝京都，天子腳下，竟有如此暴行？
若被那賈珍得逞，母親會落得什麼下場？
她一輩子溫順度日，軟心腸待人，這般無辜的弱女子，要怎麼扛住那樣的糟蹋？
是會羞憤得尋了短見，還是只能忍辱負重的活著？
賈瓊長嘆一聲，終於看清這可怕的時代，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權貴抬腳一踩就沒了，哪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更何況，賈珍盯上的不是自己，而是何氏，為保母親安全，非得一勞永逸，從根上斷了腌臢貨的念頭！
……
綠心樓。
賈珍完事後又換了間新廂房，正慵懶的陷在柔軟的金絲楠木椅的皮墊里。
下方賈蓉作陪，與新來的幾個清秀小倌調笑，這父子二人都是不拘性別，只好美色的。
金窗玉檻，麝腦香氛。
四面屏風雕空，上有山水人物，飛禽走獸，珍奇花卉，集古博今，都是知名的雕刻家所刻。
屋內陳設花團錦簇，剔透玲瓏：或設鼎、或供花、或放盆，有些天圓地方，有些則連環半壁。
賈珍懶在那裡，雖剛發泄過，但仍覺意猶未盡，斜瞟了一眼賈蓉，見其正與懷裡的男倌親熱，不由暗罵一聲，和清秀男子相比，他更喜歡柔軟的女性，轉想起了那即將到手的溫婉寡婦來。
他不由心頭熱切，皺著眉，對著旁邊伺候的小廝喝道：「都何時了，去瞅瞅壽兒他們怎麼還沒來？」
那小廝便就出去了廂房，走去外間探看。
不多時，就見小廝慌裡慌張的迴轉了來：「大爺，來了！來了！」
賈珍心中一喜，但見這小廝結巴，賈珍罵道：「晦氣東西，舌頭都捋不直，用得著這麼慌？」
正罵著，便有一個著月白衫的少年進來，高冠俊挺，眉疏目澈，唇角輕揚，清雅溫柔，春風般令人心折，他自帶靜湖般氣質，溫潤沉潛並存。
不知為何，賈珍看著這迎面而來的美少年，心頭隱隱有些發怵，但不過轉瞬，這種錯覺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堂堂寧國公府當家人，三品將軍，賈族族長，如何會怕一個平民百姓？
他暗道，我雖更偏好女色，可這賈瓊的溫軟裡帶著瀟灑，倒和那何氏一般對胃口！
蓉兒這小子也是，這麼好的人怎不早帶來？
今兒才見，若能把這母子倆都弄到手，才是頭等樂事！
抱著這等卑鄙無恥念頭，賈珍朝著賈蓉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