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淵默
幸好，右側階上一位宮女輕輕攙扶住了她，皇后訝異，感激看向此女，頓感眼前一亮：
此女豐潤秀美，端莊和熙，氣質不像宮女，倒像是哪家的淑女。
皇后微微點頭，將此女面目記在心裡，不露聲色步下台階，走到接引女官撐起的明黃色七鳳華蓋下。
此時便有樂聲奏起，後方跟起兩列長長的尾巴，值役宮女們捧著香珠，繡帕，漱盂，拂塵等物，兩人一排，隨著走動，隊列後方是太監們高舉著一對對龍旌鳳旗。
真是排場宏大。
皇后坐上回宮的鸞駕，掀起側簾，自有一快步跟隨的貼身宮女上前聽令，皇后命她將剛剛那位宮女的出身和經歷找來，她要看看對方是何人。
……
坤寧宮。
迴轉宮中，換好禮服，皇后讓宮女重新給她梳頭，為了不損鳳體，宮女小心翼翼，梳頭輕柔卻緩慢，皇后正無聊間，發現那宮女的生平已整理成冊放在手邊，於是隨手翻開。
「賈元春……榮國後人……賈政之女……」
皇后陷入沉思，不由得想起諫言聖人的薄天之語來，那獻策之人，名喚賈瓊的，似乎也是榮國後人？
聖人登位不久，根底淺薄，勛貴世家多是觀望，不肯勉力相助，此刻，皇后想到了一個撬開缺口的辦法，她輕啟薄唇道：「來人！」
貼身宮女忙跪下聽令……
半日後。
「賈元春已被調入甄貴妃宮中了？」皇后詫異道。
「回娘娘的話，早在前些日子，甄貴妃那邊已然打發人把這事料理停當了，只等下月里賈女史到時候過去謝恩便是。」貼身宮女溫聲道。
今上子嗣不豐，有四個女兒卻無一個兒子，不過，倒比其他幾個兄弟好，太上皇當時選今上即位，未嘗沒有看在他能下崽兒的份上。
正因如此，今上為了綿延子息廣納妃子，還是王爺時府里便有三十多位姬妾，登位兩年，宮中有名分的妃嬪加在一起也有上百位，還有許多沒冊封的官女子。
不過，這位甄貴妃卻並不是現任皇帝的妃子，其全稱為太上貴妃娘娘。
她是太上皇的愛妾，太上皇自太子病逝後便一直抑鬱不樂，多虧甄貴妃常常陪伴解憂，才能自喪子之痛中走出，除此之外，她還是皇帝的養母，雖然現在有些疏離，但皇帝對她還是十分敬重。
儘管皇后私下十分不喜甄貴妃常擺出皇太后的譜，但看在皇帝面上也保持著表面恭敬，聽說是她要走了人，遂不再糾纏，就把原來那念頭打消了。
……
淵默宮。
取自《莊子》淵默而雷聲，是太上皇退位後為自己的選定的日常居所。
甄貴妃是個貓臉尖尖的嬌柔美人，此刻正看一幅美人圖，圖上女子云鬢霧環，丰姿暢美，正是元春。
她讚賞的輕輕撫摸畫上美人，問道：「那話可遞過去了嗎？」
旁邊宮女忙湊上道：「戴公公早便差人去了。」
甄貴妃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那美人圖反扣，自有宮女將其卷好收在柜子里。
甄家和賈家有幾分交情，但不多，雖然早便知賈家三月前送了自家女孩兒進宮，但甄貴妃壓根沒往心裡去，直到數天前打聽的給薄天獻策之人乃是榮國後人，這才想起此事，遂將元春調入自己手下，做個暗棋。
……
這三四日正兵荒馬亂的，為著府上璉二爺被打，不知五個還是十個醫生都被請了來瞧，忽有門子忙忙的進來，至賈赦賈政處報導：「有淵默宮戴太監奉甄貴妃之意來傳話。」
賈赦賈政不知為著何事，甄貴妃竟來傳話，都猜測是與宮中的元春有關，不敢懈怠，急急的叫人擺了香案，啟正門跪接。
很快，便見一太監戴立著紅衣，乘白馬到了。後有許多小太監跟從，那戴立不曾奉詔，只下了馬來走至廳上，面南而立，面無表情道：
「今榮國後人賈瓊，目無綱紀，插手內宮，越界窺伺，暗弄機鋒，著賈赦賈政等人好好管教，勿再僭越天威！」
言畢，茶也不喝，立即翻身上馬離去。
賈赦賈政等面面相覷：
一來，此言含混不清，不知具體何事冒犯了貴妃？
二來，賈府旁支遠親並無半個有功名在身的，賈瓊如何能插手上內宮事務?
……
「破題需用兩句話點破題旨，忌冗長、忌離題。」褚修齊因嫌站著累，早便尋個凳坐下了。
這日上課時他開始舉例說明優秀破題如何一針見血，強調先仿後創，初時不要自己想到哪寫到哪，而是逐句分析程墨範文，模仿著來，待形成固定寫作節奏後才可自由發揮。
課到中途，見有個書童抱著一捆子紙進來，眾人騷動，因前排的人看到這捆紙上有字，便知不妙，果然，褚修齊示意書童分發下去。
這裡紙張很貴，日常用來量又大，除卻部分條件寬裕的家庭外，其餘全用麻草紙。
褚修齊也是吝嗇，來上課這麼多天，賈瓊連半張白紙影兒都沒摸著。
「今日我們來一次隨堂小考，可提前交卷。」褚修齊端起茶盞笑道。
「不知先生此考何用意？」有一資歷最老的大齡考生大膽提問道。
褚修齊眼神清亮道：「連著三次排位前三的將會拔入小班，當然每人每月需再交10兩以為資費。」
小班！
賈瓊眼睛一亮，來這些天他已經知道，褚修齊將學生分成兩撥，一撥就是自己所在的大班，一撥是小班。
大班每日上午授課，小班則是下午，不過，小班之人可以來聽大班課，也可以自由支配時間，是褚修齊重點培養的精英，對他們額外開小灶，使用差異化教育。
如果說大班更注重基礎，為學生打造常年備考的準備，那么小班之人俱是有資格競爭上游的，注重應試。
賈瓊早發覺了，這裡與其說是私塾書院教育機構，不如說是褚修齊開的私人培訓班，同班課業水平參差不齊，但家底子都不差，他問了一圈都要今年下場，大部分白身，小部分秀才，中還雜著一兩個舉人。
此女豐潤秀美，端莊和熙，氣質不像宮女，倒像是哪家的淑女。
皇后微微點頭，將此女面目記在心裡，不露聲色步下台階，走到接引女官撐起的明黃色七鳳華蓋下。
此時便有樂聲奏起，後方跟起兩列長長的尾巴，值役宮女們捧著香珠，繡帕，漱盂，拂塵等物，兩人一排，隨著走動，隊列後方是太監們高舉著一對對龍旌鳳旗。
真是排場宏大。
皇后坐上回宮的鸞駕，掀起側簾，自有一快步跟隨的貼身宮女上前聽令，皇后命她將剛剛那位宮女的出身和經歷找來，她要看看對方是何人。
……
坤寧宮。
迴轉宮中，換好禮服，皇后讓宮女重新給她梳頭，為了不損鳳體，宮女小心翼翼，梳頭輕柔卻緩慢，皇后正無聊間，發現那宮女的生平已整理成冊放在手邊，於是隨手翻開。
「賈元春……榮國後人……賈政之女……」
皇后陷入沉思，不由得想起諫言聖人的薄天之語來，那獻策之人，名喚賈瓊的，似乎也是榮國後人？
聖人登位不久，根底淺薄，勛貴世家多是觀望，不肯勉力相助，此刻，皇后想到了一個撬開缺口的辦法，她輕啟薄唇道：「來人！」
貼身宮女忙跪下聽令……
半日後。
「賈元春已被調入甄貴妃宮中了？」皇后詫異道。
「回娘娘的話，早在前些日子，甄貴妃那邊已然打發人把這事料理停當了，只等下月里賈女史到時候過去謝恩便是。」貼身宮女溫聲道。
今上子嗣不豐，有四個女兒卻無一個兒子，不過，倒比其他幾個兄弟好，太上皇當時選今上即位，未嘗沒有看在他能下崽兒的份上。
正因如此，今上為了綿延子息廣納妃子，還是王爺時府里便有三十多位姬妾，登位兩年，宮中有名分的妃嬪加在一起也有上百位，還有許多沒冊封的官女子。
不過，這位甄貴妃卻並不是現任皇帝的妃子，其全稱為太上貴妃娘娘。
她是太上皇的愛妾，太上皇自太子病逝後便一直抑鬱不樂，多虧甄貴妃常常陪伴解憂，才能自喪子之痛中走出，除此之外，她還是皇帝的養母，雖然現在有些疏離，但皇帝對她還是十分敬重。
儘管皇后私下十分不喜甄貴妃常擺出皇太后的譜，但看在皇帝面上也保持著表面恭敬，聽說是她要走了人，遂不再糾纏，就把原來那念頭打消了。
……
淵默宮。
取自《莊子》淵默而雷聲，是太上皇退位後為自己的選定的日常居所。
甄貴妃是個貓臉尖尖的嬌柔美人，此刻正看一幅美人圖，圖上女子云鬢霧環，丰姿暢美，正是元春。
她讚賞的輕輕撫摸畫上美人，問道：「那話可遞過去了嗎？」
旁邊宮女忙湊上道：「戴公公早便差人去了。」
甄貴妃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那美人圖反扣，自有宮女將其卷好收在柜子里。
甄家和賈家有幾分交情，但不多，雖然早便知賈家三月前送了自家女孩兒進宮，但甄貴妃壓根沒往心裡去，直到數天前打聽的給薄天獻策之人乃是榮國後人，這才想起此事，遂將元春調入自己手下，做個暗棋。
……
這三四日正兵荒馬亂的，為著府上璉二爺被打，不知五個還是十個醫生都被請了來瞧，忽有門子忙忙的進來，至賈赦賈政處報導：「有淵默宮戴太監奉甄貴妃之意來傳話。」
賈赦賈政不知為著何事，甄貴妃竟來傳話，都猜測是與宮中的元春有關，不敢懈怠，急急的叫人擺了香案，啟正門跪接。
很快，便見一太監戴立著紅衣，乘白馬到了。後有許多小太監跟從，那戴立不曾奉詔，只下了馬來走至廳上，面南而立，面無表情道：
「今榮國後人賈瓊，目無綱紀，插手內宮，越界窺伺，暗弄機鋒，著賈赦賈政等人好好管教，勿再僭越天威！」
言畢，茶也不喝，立即翻身上馬離去。
賈赦賈政等面面相覷：
一來，此言含混不清，不知具體何事冒犯了貴妃？
二來，賈府旁支遠親並無半個有功名在身的，賈瓊如何能插手上內宮事務?
……
「破題需用兩句話點破題旨，忌冗長、忌離題。」褚修齊因嫌站著累，早便尋個凳坐下了。
這日上課時他開始舉例說明優秀破題如何一針見血，強調先仿後創，初時不要自己想到哪寫到哪，而是逐句分析程墨範文，模仿著來，待形成固定寫作節奏後才可自由發揮。
課到中途，見有個書童抱著一捆子紙進來，眾人騷動，因前排的人看到這捆紙上有字，便知不妙，果然，褚修齊示意書童分發下去。
這裡紙張很貴，日常用來量又大，除卻部分條件寬裕的家庭外，其餘全用麻草紙。
褚修齊也是吝嗇，來上課這麼多天，賈瓊連半張白紙影兒都沒摸著。
「今日我們來一次隨堂小考，可提前交卷。」褚修齊端起茶盞笑道。
「不知先生此考何用意？」有一資歷最老的大齡考生大膽提問道。
褚修齊眼神清亮道：「連著三次排位前三的將會拔入小班，當然每人每月需再交10兩以為資費。」
小班！
賈瓊眼睛一亮，來這些天他已經知道，褚修齊將學生分成兩撥，一撥就是自己所在的大班，一撥是小班。
大班每日上午授課，小班則是下午，不過，小班之人可以來聽大班課，也可以自由支配時間，是褚修齊重點培養的精英，對他們額外開小灶，使用差異化教育。
如果說大班更注重基礎，為學生打造常年備考的準備，那么小班之人俱是有資格競爭上游的，注重應試。
賈瓊早發覺了，這裡與其說是私塾書院教育機構，不如說是褚修齊開的私人培訓班，同班課業水平參差不齊，但家底子都不差，他問了一圈都要今年下場，大部分白身，小部分秀才，中還雜著一兩個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