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賈瓊挑燈夜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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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瓊院落前。

  薄府馬車緩緩停下,賈瓊拿著竹簍子自里跳將下來,正準備推門進去,

  車夫就顛顛的跑過來,將手上一提藍色包袱放在門前,不等賈瓊詢問,他調轉馬頭大聲道:「賈公子不必有疑,這是我家老爺吩咐給府上小姐的。」

  賈瓊聞言,忙打開一看,卻是一盒包裝精緻的素心齋糕點,素心齋是京都有名的牌子,原是薄天特意拿給四姐兒吃的。

  再扭頭,馬車早已去遠,想追也追不上,賈瓊便收下這份好意,進了門見四姐兒鴨子似的挨蹭在腳邊,眼巴巴的望著那盒子問:「這是什麼呀?」

  看著妹妹可愛的饞樣,他忍著笑,隨手把糕點盒子丟給了她,四姐兒歡呼著捧著盒子跑走了,何氏驚叫著追在後頭:「少吃點,可別把牙弄壞了!」

  當夜,一點明黃色的燈盞亮了起來,窗紙上映現出一個少年人捧書而觀的身影來。

  洗漱過後,賈瓊取出帶回家的六本書,撿了一本稍薄些的開看,先拆解每篇框架,標註好逗號句號,再抓取核心的幾句話,最後在理解的基礎上記憶。

  待把這本背完一大半,他方有暇往窗外一瞧,天色像是浸了水的絨布,呈現完全的深藍色,已是三更天時。

  他翻動後頭書頁,用指頭一捻,只有薄薄的一沓,自思若是現在睡了,總覺得心裡不舒服,索性不急睡,繼續背書,只把這一本弄完方止。

  這一背便到了四更天,賈瓊又拿起筆來,凝神於稿紙上寫下十個繁體字。

  距離童生試還有三月時間,賈瓊給自己定下三短期個目標。

  一、熟練繁體字。

  他雖承繼原身記憶,但手上畢竟不熟,且寫繁體字總要在腦海中先打了腹稿才不致錯漏,但考試時間緊湊,現前速度過慢。

  二、多背些註疏和範文。

  科舉考場優秀答卷「闈墨」與考官推薦的範文「房稿」須得大量記誦,肚裡有貨才能隨用隨取。

  三、練習『館閣體』

  此是華國經過時間驗證的標準應考字體,在此世並未發明,但賈瓊前世由於家學淵源,接觸了所有風格的字體,

  因而會寫,但前世現代社會得到的館閣體並非與古代一樣,更偏向呈現華美,與此時科考需要的規整為首有所差異。

  他打算仔細研習,加大練習量,就算這次童生試不過,總有來年,這館閣體是一直用的上的。

  ……

  寧榮二府。

  兩府近日追整家風,嚴格規矩,所有僕人輪流被管事們叫去站著聽訓,但日常事物還要經手,活兒遠比之前多,弄的人人叫苦不迭。

  原來賈赦、賈珍二人聽了賈政說前朝彈劾之事後,嚇得半死,特意要重立規矩,在家中弄的整肅行動,所有子弟都暫時不許出府亂跑。

  這日,賈蓉、賈璉二人並一群賈族子弟聚在一塊露天暢飲,旁有不少僕役侍奉。

  賈蓉穿著一身藕荷色單袍,腰間松繫著鸞絛,斜倚著桌子,酒喝膩了,正捏幾個果子吃著,含混不清道:「璉二叔,你何不勸勸大老爺,別再弄了,這樣弄下去咱們沒病也要憋出病了。」

  眾人不過被關了兩天都有些受不住,皆是幫腔起鬨。

  賈璉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酒杯邊緣,聞言笑道:「可別鬧我!大老爺的事也是我管的了的?」

  與賈珍賈蓉父子倆一同玩樂不同,賈璉自母喪父續娶了邢夫人後便日漸疏遠賈赦。

  賈赦只覺得兒子大了,又娶了妻,自然與小時不同,不怎麼在意。

  正熱鬧間,突地一個賈赦身邊一個小廝,名喚住兒的,急慌慌的跑上前來,叫道:「璉二爺不好了!」

  賈璉酒氣正上涌,聞這聲叫,面色一變,喝罵道:「可把你嘴能的,大白天的就咒上了?」

  這住兒雖是賈赦小廝,卻不怎麼受重用,否則賈璉也不敢當眾責難。

  眾人連聲勸慰,賈璉的火才熄了,皺眉問道:「是大老爺找我?」

  住兒喘吁吁的點了點頭,賈璉左思右想,也不知是何事,正奇怪間,住兒氣終於喘勻了,討好的賠了個笑,挨蹭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眾人皆學兔子豎起耳朵聽,不知是什麼事弄得這麼神秘。

  一片寂靜中,只依稀聽得住兒說什麼「月前……那事兒……」


  他們瞄著賈璉臉色難看,都發覺肯定不是好事,也不敢多問,只當沒聽到。

  一時氣氛冷淡如冰。

  見賈璉這般神態,賈蓉主動解圍笑道:「既是大老爺找,璉二叔快去吧!」

  賈璉隨意點了個頭,連句好聽話也顧不得說,先叫了個倚重的小廝昭兒讓他趕緊去找二奶奶,又點了個平日裡眼珠子活絡的興兒讓跟著自己一塊,帶著住兒等人匆匆的走了。

  賈璉一去,眾人又喧鬧起來,說令的說令,行酒的行酒,說說笑笑,好不自在!

  人聲鼎沸中,賈蓉眯了眯眼,悄悄的點了個小廝,讓他趕緊去前頭探探,到底是出了什麼事,那小廝忙應了,甩著兩條腿,飛也似的追去前頭。

  ……

  卻說那日賈瓊徹夜不睡,恣意讀書,自以為無人知曉,沒想到全被起夜的何氏瞧見了。

  她白日裡辛苦,長時間的做繡活,一般夜裡睡下便起不來,這晚是由於追著四姐兒跑了好幾圈院子,自感口乾舌燥,臨睡下前比平常多喝了幾碗水。

  何氏方起來時,還睡眼朦朧,但瞅著賈瓊之屋還亮著燈,便一下把睡意都驚跑了,躡手躡腳做賊般摸到賈瓊窗下,想弄清兒子究竟在幹啥。

  此時恰是三更天,正逢賈瓊探頭出來看天色,「吱呀——」見他支起窗子,何氏驚得冒冷汗,刷的蹲下了,她仗著天黑,大膽的貓著不動。

  果然,賈瓊只顧著看天,壓根沒往窗下看,沒留意到這有個人蹲著。

  何氏只聽得賈瓊嘴裡念叨著「應該是三更天了。」過了一會沒動靜,猜他應是又縮頭回去了,便抬起頭開看,果然如此。

  何氏長舒一口氣,才發覺自己兩手兩腳都僵硬了,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調整身形,蹲著往邊上去了幾步後,怕閃著腰,慢慢立起身來,整個人恰貼在窗戶邊上,順著縫隙往裡一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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