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銅鏡
白天的鏡面黯淡無光，邊緣的紋路在光照下顯出奇特的走向，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某些圖案的縮影片段。
「需要月光......」
齊雲摩挲鏡面，想起昨夜的情景，他決定今晚再來，帶些乾糧和水，在這裡過夜觀察銅鏡的變化。
回到雜役院時已是傍晚。
齊雲在灶房領了份例飯，就一碗糙米飯，一勺鹹菜，兩塊燉得發柴的野豬肉，對修煉毫無幫助，卻是雜役的每日伙食。
蹲在院角的石凳上吃完後，又去井邊打了桶水擦洗身子。
幾個相熟的雜役在議論下個月的外門大比，據說這次前三名不僅能進內門，還能獲得一枚築基丹。
「聽說趙管事的侄子已經練氣六層了。」
「林家那個三靈根的小子更厲害，相傳半隻腳都踏進七層了呢......」
齊雲默默聽著，手指摸著懷裡的油紙包，裡面正是包著準備帶去礦洞的乾糧。
這些議論離自己太遙遠，就像前世聽同學討論的豪宅名車。
但現在不同，他有了銅鏡，有一點希望。
皎月半圓，夜色漸濃。
齊雲悄悄溜出了雜役院，守門的老張頭照例在藤椅上打盹，膝蓋上攤著本破舊的《南華經》。
月光很好，山道像鋪了層銀霜。
齊雲數著步子，周圍昏暗環境下，不時能聽到有蟋蟀的叫聲。
他一路不停的變換方向，在第三次經過洞口時，再次確定無人跟蹤後，這才安心進了礦洞。
小心使得萬年船，這是齊雲一貫的習慣。
礦洞裡比想像中乾燥，齊雲在深處找了個平坦的石台，將銅鏡端正地擺好。
月光自洞頂裂縫滲入，正好灑在鏡面上。
起初似乎沒什麼變化，直到子時前後，鏡緣的紋路突然泛起微光。
第一滴靈液在丑時凝結成形。
齊雲小心用竹片刮下靈液，含在舌下。
清涼氣息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體內的靈氣自行運轉起來，比平日快了三倍不止。
他連忙運轉宗門的練氣訣，引導這股力量衝擊著經脈。
一次又一次嘗試。
拂曉悄然而至，銅鏡已凝結五滴靈液。
齊雲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身下的石板更洇出個桃形水印。
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體內原本細若遊絲的靈氣，而今已變成潺潺小溪，在拓寬的經脈中順暢流轉。
練氣二層，成了！
多年來卡著不動的瓶頸，在今晚，像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般，突破了。
齊雲內心驚喜，收起銅鏡。
走出礦洞時，險些被晨曦晃花了眼。
山間的晨露沾濕褲腳，遠處傳來正式弟子早功的誦經聲。
他撫摸懷中銅鏡，覺得那些聲音，不再如以前般遙不可及。
回到雜役院，齊雲破天荒地主動請纓去靈田幫忙。
靈田，位於東山，入口處，是一間茅草屋。
一個清瘦的老頭，正在裡面磕著菸袋，吞雲吐霧。
天乾物燥，也不怕靈田起火。
看到齊雲，老頭嘬了一口菸嘴，收起菸袋，慢悠悠道。
「小子，今兒個來得挺早，跟我去將西藥田的雜草處理乾淨。」
清晨的露珠，布滿了靈藥的葉子，在晨光的蒸發下，散發出氤氳之氣。
草木間微型的丁達爾效應，像極了天空的彩虹。
齊雲撥開一簇草藥，打掉其中一株上的露珠。
「李師，這是什麼藥材？」
「這是壯陽草。」李藥師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李師，這株草藥為什麼我手一碰，葉子就收縮了？」
「這是驚魂花，接觸外力，就會自動保護收縮起來。」
李藥師很驚訝，這個沉默寡言的雜役今天居然接連問了幾個關於靈藥的問題。
「你想學煉丹？」
老頭兒眯起眼睛。
「就是想多認幾種草藥。」
齊雲低著頭回答，手指無意識攥了下袖口，裡面藏著個小瓷瓶，裝著今早收集的最後兩滴靈液。
李藥師思索片刻，扔給他一本百草圖鑑。
「先把這些認全了再說。」
當晚，齊雲在燭光下翻閱圖鑑之時，發現銅鏡邊緣的紋路與其中一頁繪製的月靈草葉脈極為相似。
這種靈草只在滿月時開花，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輔料。
窗外，一彎新月正爬上東山。
......
藥園的晨露依舊潮濕。
齊雲蹲在壟溝間，撥開七星草的葉片，檢查是否有蟲害。
這是李藥師昨天教他辨認的第三種靈藥，葉子上有七點銀斑，在陽光下會微微發亮。
齊雲手指輕輕拂過那些銀斑，與銅鏡的紋路，似乎有相似的排列規律。
「發什麼呆呢？」
李藥師的煙杆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西邊的玉髓花該澆水了。」
齊雲應了一聲，提著木桶往西園走去。
自從開始用銅鏡修煉，他的五感變得敏銳了許多。
現在已能聞到不同靈藥散出的細微氣息，像是玉髓花帶著冰雪般的清冽，七星草有股鐵鏽味，而角落裡的那株火靈參，則像燒紅的炭塊般灼人。
水井軲轆發出吱呀聲響，齊雲打水過程，注意到自己手臂的肌肉線條變得分明了些。
步入練氣二層，這副曾經瘦弱的身體，已是明顯發生了變化。
他撩起衣襟擦了擦臉，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這具身體才十六歲，卻已經很久沒有過少年該有的朝氣了。
午休時分，齊雲坐在藥園後門的石階上啃乾糧，李藥師扔給他的百草圖鑑就攤在膝頭，已經翻到了「月」字部。其中「月靈草」那頁的插圖旁，有前人用硃筆寫的一行小字：
「月華所鍾，三葉一輪迴。」
銅鏡昨晚共凝結了七滴靈液，是前天的兩倍多。
齊雲發現這靈液數量跟質量好像和月相變化有關。
昨夜是上弦月，而三天前只是眉月，他撕下一角乾糧包裝紙，把這行字記下來，夾進隨身攜帶的竹紙冊子裡。
「看什麼這麼入神？」
齊雲猛地合上書，李藥師又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煙鍋里升起一縷青煙。
「月靈草...弟子在想，為什麼它只在滿月開花。」
老頭兒眯起眼睛，臉上滿是褶皺紋路。
「因為它吃的是月光精華。」
煙杆指了指圖鑑上的插圖。
「看見葉脈沒有，這是天生的聚靈陣。」
齊雲心跳微微加快，銅鏡上的紋路與這葉脈何其相似。
李藥師見他這副模樣，便從懷裡摸出本薄冊子扔出。
「想學真正的靈藥知識，光看圖鑑不夠，《草木真意》，晚上再看。」
冊子很舊，封皮上還有油漬。
齊雲剛要道謝，老頭晃著煙杆走遠了。
當夜是盈凸月，齊雲特意提前來到礦洞，將銅鏡擺在最明亮的月光下。
今夜鏡緣的紋路亮得驚人，如同有水銀在其中流動。
子時剛到，鏡面就凝結出第一滴靈液，比往常大了一倍，泛著淡淡的藍色。
齊雲未曾服用，而是翻開《草木真意》，對照著銅鏡紋路研究。
書中三頁寫著：「天地靈氣，月華為柔，日精為剛，月華入藥，可潤經脈......」
「需要月光......」
齊雲摩挲鏡面，想起昨夜的情景，他決定今晚再來，帶些乾糧和水，在這裡過夜觀察銅鏡的變化。
回到雜役院時已是傍晚。
齊雲在灶房領了份例飯，就一碗糙米飯，一勺鹹菜，兩塊燉得發柴的野豬肉，對修煉毫無幫助，卻是雜役的每日伙食。
蹲在院角的石凳上吃完後，又去井邊打了桶水擦洗身子。
幾個相熟的雜役在議論下個月的外門大比，據說這次前三名不僅能進內門，還能獲得一枚築基丹。
「聽說趙管事的侄子已經練氣六層了。」
「林家那個三靈根的小子更厲害，相傳半隻腳都踏進七層了呢......」
齊雲默默聽著，手指摸著懷裡的油紙包，裡面正是包著準備帶去礦洞的乾糧。
這些議論離自己太遙遠，就像前世聽同學討論的豪宅名車。
但現在不同，他有了銅鏡，有一點希望。
皎月半圓，夜色漸濃。
齊雲悄悄溜出了雜役院，守門的老張頭照例在藤椅上打盹，膝蓋上攤著本破舊的《南華經》。
月光很好，山道像鋪了層銀霜。
齊雲數著步子，周圍昏暗環境下，不時能聽到有蟋蟀的叫聲。
他一路不停的變換方向，在第三次經過洞口時，再次確定無人跟蹤後，這才安心進了礦洞。
小心使得萬年船，這是齊雲一貫的習慣。
礦洞裡比想像中乾燥，齊雲在深處找了個平坦的石台，將銅鏡端正地擺好。
月光自洞頂裂縫滲入，正好灑在鏡面上。
起初似乎沒什麼變化，直到子時前後，鏡緣的紋路突然泛起微光。
第一滴靈液在丑時凝結成形。
齊雲小心用竹片刮下靈液，含在舌下。
清涼氣息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體內的靈氣自行運轉起來，比平日快了三倍不止。
他連忙運轉宗門的練氣訣，引導這股力量衝擊著經脈。
一次又一次嘗試。
拂曉悄然而至，銅鏡已凝結五滴靈液。
齊雲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身下的石板更洇出個桃形水印。
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體內原本細若遊絲的靈氣，而今已變成潺潺小溪，在拓寬的經脈中順暢流轉。
練氣二層，成了！
多年來卡著不動的瓶頸，在今晚，像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般，突破了。
齊雲內心驚喜，收起銅鏡。
走出礦洞時，險些被晨曦晃花了眼。
山間的晨露沾濕褲腳，遠處傳來正式弟子早功的誦經聲。
他撫摸懷中銅鏡，覺得那些聲音，不再如以前般遙不可及。
回到雜役院，齊雲破天荒地主動請纓去靈田幫忙。
靈田，位於東山，入口處，是一間茅草屋。
一個清瘦的老頭，正在裡面磕著菸袋，吞雲吐霧。
天乾物燥，也不怕靈田起火。
看到齊雲，老頭嘬了一口菸嘴，收起菸袋，慢悠悠道。
「小子，今兒個來得挺早，跟我去將西藥田的雜草處理乾淨。」
清晨的露珠，布滿了靈藥的葉子，在晨光的蒸發下，散發出氤氳之氣。
草木間微型的丁達爾效應，像極了天空的彩虹。
齊雲撥開一簇草藥，打掉其中一株上的露珠。
「李師，這是什麼藥材？」
「這是壯陽草。」李藥師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李師，這株草藥為什麼我手一碰，葉子就收縮了？」
「這是驚魂花，接觸外力，就會自動保護收縮起來。」
李藥師很驚訝，這個沉默寡言的雜役今天居然接連問了幾個關於靈藥的問題。
「你想學煉丹？」
老頭兒眯起眼睛。
「就是想多認幾種草藥。」
齊雲低著頭回答，手指無意識攥了下袖口，裡面藏著個小瓷瓶，裝著今早收集的最後兩滴靈液。
李藥師思索片刻，扔給他一本百草圖鑑。
「先把這些認全了再說。」
當晚，齊雲在燭光下翻閱圖鑑之時，發現銅鏡邊緣的紋路與其中一頁繪製的月靈草葉脈極為相似。
這種靈草只在滿月時開花，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輔料。
窗外，一彎新月正爬上東山。
......
藥園的晨露依舊潮濕。
齊雲蹲在壟溝間，撥開七星草的葉片，檢查是否有蟲害。
這是李藥師昨天教他辨認的第三種靈藥，葉子上有七點銀斑，在陽光下會微微發亮。
齊雲手指輕輕拂過那些銀斑，與銅鏡的紋路，似乎有相似的排列規律。
「發什麼呆呢？」
李藥師的煙杆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西邊的玉髓花該澆水了。」
齊雲應了一聲，提著木桶往西園走去。
自從開始用銅鏡修煉，他的五感變得敏銳了許多。
現在已能聞到不同靈藥散出的細微氣息，像是玉髓花帶著冰雪般的清冽，七星草有股鐵鏽味，而角落裡的那株火靈參，則像燒紅的炭塊般灼人。
水井軲轆發出吱呀聲響，齊雲打水過程，注意到自己手臂的肌肉線條變得分明了些。
步入練氣二層，這副曾經瘦弱的身體，已是明顯發生了變化。
他撩起衣襟擦了擦臉，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這具身體才十六歲，卻已經很久沒有過少年該有的朝氣了。
午休時分，齊雲坐在藥園後門的石階上啃乾糧，李藥師扔給他的百草圖鑑就攤在膝頭，已經翻到了「月」字部。其中「月靈草」那頁的插圖旁，有前人用硃筆寫的一行小字：
「月華所鍾，三葉一輪迴。」
銅鏡昨晚共凝結了七滴靈液，是前天的兩倍多。
齊雲發現這靈液數量跟質量好像和月相變化有關。
昨夜是上弦月，而三天前只是眉月，他撕下一角乾糧包裝紙，把這行字記下來，夾進隨身攜帶的竹紙冊子裡。
「看什麼這麼入神？」
齊雲猛地合上書，李藥師又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煙鍋里升起一縷青煙。
「月靈草...弟子在想，為什麼它只在滿月開花。」
老頭兒眯起眼睛，臉上滿是褶皺紋路。
「因為它吃的是月光精華。」
煙杆指了指圖鑑上的插圖。
「看見葉脈沒有，這是天生的聚靈陣。」
齊雲心跳微微加快，銅鏡上的紋路與這葉脈何其相似。
李藥師見他這副模樣，便從懷裡摸出本薄冊子扔出。
「想學真正的靈藥知識，光看圖鑑不夠，《草木真意》，晚上再看。」
冊子很舊，封皮上還有油漬。
齊雲剛要道謝，老頭晃著煙杆走遠了。
當夜是盈凸月，齊雲特意提前來到礦洞，將銅鏡擺在最明亮的月光下。
今夜鏡緣的紋路亮得驚人，如同有水銀在其中流動。
子時剛到，鏡面就凝結出第一滴靈液，比往常大了一倍，泛著淡淡的藍色。
齊雲未曾服用，而是翻開《草木真意》，對照著銅鏡紋路研究。
書中三頁寫著：「天地靈氣，月華為柔，日精為剛，月華入藥，可潤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