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齊雲
薄暮時分，霞光漫天，齊雲踏著青石台階緩步下山。
玄臨宗外門的山道修得齊整，每一塊石階都被歲月磨出溫潤的弧度。
他走得很慢，也回想起，這是自己穿越到這個仙俠世界的第三個年頭了。
山風掠過道旁的古松，發出簌簌聲響。
齊雲緊了緊身上灰撲撲的雜役弟子服，袖口已經磨出些許毛邊。
腰間木牌隨著步履輕輕晃動，上面刻「玄臨宗外門雜役·二五零」幾個字，邊緣處還有一道去年冬天留下的劃痕。
山腳下雜役院的輪廓漸漸清晰，幾縷炊煙從西側的灶房飄出。
齊雲手伸向懷中油紙包，裡面裹著今日在靈田幫忙時，李藥師多給的兩塊茯苓糕，這算是自己在這世界少有的慰藉。
「回來了？」
守門的老張頭靠在藤椅上，眼皮都沒抬。
老人據說在這裡守了三十年門，見證過無數雜役弟子的來去。
齊雲點頭，摸出一塊糕放在老張頭手邊的小几上，老人鼻子動了動，算是認證，依舊沒睜眼。
雜役院是座四方院落，他來時就已經有二百多名像他這樣的弟子，如今三年過去了，現在不知具體。
齊雲穿過前院時，幾個相熟的同伴正在井邊打水，互相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裡的人大多沉默寡言，日復一日的牛馬勞作，消磨了談笑的興致。
推開東廂第三間木門，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個矮櫃，窗下擺著張掉漆的書案。
齊雲點亮油燈，從床底拖出個木箱，取出本手抄的《玄臨練氣訣》。
書頁早被翻得起了毛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小字，是根據原主記憶做的註解。
盤腿坐在床上，齊雲沒有直接開始修煉，而是望著窗外的半輪月亮，想起之前在藏經閣整理典籍時看到的一段記載：
「修仙之道，資質天賦，首重靈根，單靈根者一日千里，五靈根者終生難入築基。」
油燈噼啪響了一聲。
齊雲攤開手掌，五根手指在燈影中顯得格外修長。
三年前剛穿越來時，檢測靈根的水晶柱上亮起五道黯淡的光，負責招收弟子的執事當場就皺了眉。
後來他才逐漸知道，五靈根在修仙界被稱為偽靈根，九成九的擁有者終其一生都卡在練氣初期。
這也是為何在門內的這三年，他依舊原地不動，半死不活一般。
窗外適時傳來鐘聲，亥時了。
齊雲收起思緒，開始按照功法運轉體內那稀薄的靈氣，他能感覺到經脈中遊走的暖流，就像一條幾近乾涸的小河。
約一道時辰後，齊雲渾身被汗水浸透，修為卻如平常幾乎毫無寸進。
嘆了口氣，吹滅油燈，月光正好照在床頭的銅鏡上。
這是齊雲在後山一個廢棄洞府里撿到的，鏡面斑駁，刻著有些模糊不明的紋路。
他覺得新奇，便留在床頭邊，算是簡陋里的小裝飾。
幾個月來，都沒太多異樣。
齊雲隨手擦了擦鏡面，莫名發現今晚的月光在鏡中格外明亮，竟隱隱有凝結之勢。
他湊近細看，鏡面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滴晶瑩的水珠。
手指觸碰瞬間，水珠順著指尖滲入皮膚，一股清涼之氣，頓時流遍全身。
原本枯竭的經脈，宛若久旱逢甘霖，竟自發運轉起來。
齊雲瞪大眼睛，看著銅鏡在月光下泛出極淡的銀輝，第二滴水珠正在鏡面緩緩成形。
遠處傳來宗門晚點的鐘聲，悠長迴蕩在山谷之間。
齊雲握緊銅鏡，感覺心胸劇烈跳動。
他並不知道這面鏡子是什麼來歷，但清楚記得藏經閣某本古籍上的記載：能聚月華為液的寶物，最次也是靈器級別。
窗外，一隻夜蛾撲向油燈的殘焰。
齊雲輕撫著銅鏡上紋路，或許這將是自己為數不多能掌握，改命命運的機緣。
旭日初升時，齊雲睜開了眼睛。
銅鏡靜靜躺在枕邊，鏡面上凝結的第三滴靈液在破曉時分悄然吸收。
他活動了下四肢，經脈中流淌的靈氣比往日渾厚了些許，往日因整夜盤坐而有些僵硬的感覺，也不復存在。
這是練氣二層才有的跡象！
窗外傳來雜役們洗漱的聲響。
齊雲將銅鏡用粗布包好，藏進床板下的暗格。
這暗格是半年前挖的，原本用來存放攢下的靈晶，然而半年過去，至今沒有結餘，如今正好派上新用場。
門口傳來鄰屋周大勇的聲音。
「齊師弟，起床了，今日輪到你去後山砍柴，申時前記得要交到灶房。」
齊雲聞聲應諾，從矮櫃裡取出半塊昨晚省下的茯苓糕。
穿越前是個天選的打工人，習慣了用日記記錄碎銀三兩的每段生活。
如今在這世界，他依然保持著這樣做記錄的習慣。
床底的小木箱裡，有本自製的竹紙冊子，詳細記載近三年來觀察到的宗門規矩、人事關係和修煉心得。
齊雲拿出冊子，起身去後山砍柴。
後山的松林，蒙在一片氤氳的晨霧中。
齊雲揮動斧頭前，就刻意選了處遠離常走山道的僻靜角落。
斧刃砍進樹幹的聲音驚飛了幾隻山雀，撲稜稜的振翅聲在林間迴蕩。
他砍得很有章法，每三斧就換個角度，這樣既省力又不會讓斧子卡在樹縫裡。
這還是從老雜役那裡學來的技巧。
驕陽懸掛頭頂，齊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坐在樹樁上休息。
遠處主峰傳來悠揚的鐘聲，那是內門弟子早課結束的信號。
他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想起銅鏡，昨夜那三滴靈液的效果，抵得上自己苦修三年。
「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他望著遠處的山巒想道。
雜役院實在人多眼雜，銅鏡的秘密一旦被發現，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保不住，甚至引來殺生之禍。
修仙界的殘酷，他早有耳聞。
比如，去年有個外門弟子在山下坊市得了件殘破法器，第二天就被人發現死在巷子裡，東西不知所蹤。
沒有絕對的自保能力，懷璧則為罪。
中午時候，齊雲回院提前交完了今日的柴薪，便揣著銅鏡來到後山一處廢棄礦洞。
此地曾是玄臨宗開採靈石的礦脈，三十年前就枯竭了，如今只剩些坑窪的隧道。
礦洞深處，齊雲用火摺子點燃了帶來的蠟燭，燭光搖曳中，他小心取出銅鏡。
玄臨宗外門的山道修得齊整，每一塊石階都被歲月磨出溫潤的弧度。
他走得很慢，也回想起，這是自己穿越到這個仙俠世界的第三個年頭了。
山風掠過道旁的古松，發出簌簌聲響。
齊雲緊了緊身上灰撲撲的雜役弟子服，袖口已經磨出些許毛邊。
腰間木牌隨著步履輕輕晃動，上面刻「玄臨宗外門雜役·二五零」幾個字，邊緣處還有一道去年冬天留下的劃痕。
山腳下雜役院的輪廓漸漸清晰，幾縷炊煙從西側的灶房飄出。
齊雲手伸向懷中油紙包，裡面裹著今日在靈田幫忙時，李藥師多給的兩塊茯苓糕，這算是自己在這世界少有的慰藉。
「回來了？」
守門的老張頭靠在藤椅上，眼皮都沒抬。
老人據說在這裡守了三十年門，見證過無數雜役弟子的來去。
齊雲點頭，摸出一塊糕放在老張頭手邊的小几上，老人鼻子動了動，算是認證，依舊沒睜眼。
雜役院是座四方院落，他來時就已經有二百多名像他這樣的弟子，如今三年過去了，現在不知具體。
齊雲穿過前院時，幾個相熟的同伴正在井邊打水，互相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裡的人大多沉默寡言，日復一日的牛馬勞作，消磨了談笑的興致。
推開東廂第三間木門，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個矮櫃，窗下擺著張掉漆的書案。
齊雲點亮油燈，從床底拖出個木箱，取出本手抄的《玄臨練氣訣》。
書頁早被翻得起了毛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小字，是根據原主記憶做的註解。
盤腿坐在床上，齊雲沒有直接開始修煉，而是望著窗外的半輪月亮，想起之前在藏經閣整理典籍時看到的一段記載：
「修仙之道，資質天賦，首重靈根，單靈根者一日千里，五靈根者終生難入築基。」
油燈噼啪響了一聲。
齊雲攤開手掌，五根手指在燈影中顯得格外修長。
三年前剛穿越來時，檢測靈根的水晶柱上亮起五道黯淡的光，負責招收弟子的執事當場就皺了眉。
後來他才逐漸知道，五靈根在修仙界被稱為偽靈根，九成九的擁有者終其一生都卡在練氣初期。
這也是為何在門內的這三年，他依舊原地不動，半死不活一般。
窗外適時傳來鐘聲，亥時了。
齊雲收起思緒，開始按照功法運轉體內那稀薄的靈氣，他能感覺到經脈中遊走的暖流，就像一條幾近乾涸的小河。
約一道時辰後，齊雲渾身被汗水浸透，修為卻如平常幾乎毫無寸進。
嘆了口氣，吹滅油燈，月光正好照在床頭的銅鏡上。
這是齊雲在後山一個廢棄洞府里撿到的，鏡面斑駁，刻著有些模糊不明的紋路。
他覺得新奇，便留在床頭邊，算是簡陋里的小裝飾。
幾個月來，都沒太多異樣。
齊雲隨手擦了擦鏡面，莫名發現今晚的月光在鏡中格外明亮，竟隱隱有凝結之勢。
他湊近細看，鏡面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滴晶瑩的水珠。
手指觸碰瞬間，水珠順著指尖滲入皮膚，一股清涼之氣，頓時流遍全身。
原本枯竭的經脈，宛若久旱逢甘霖，竟自發運轉起來。
齊雲瞪大眼睛，看著銅鏡在月光下泛出極淡的銀輝，第二滴水珠正在鏡面緩緩成形。
遠處傳來宗門晚點的鐘聲，悠長迴蕩在山谷之間。
齊雲握緊銅鏡，感覺心胸劇烈跳動。
他並不知道這面鏡子是什麼來歷，但清楚記得藏經閣某本古籍上的記載：能聚月華為液的寶物，最次也是靈器級別。
窗外，一隻夜蛾撲向油燈的殘焰。
齊雲輕撫著銅鏡上紋路，或許這將是自己為數不多能掌握，改命命運的機緣。
旭日初升時，齊雲睜開了眼睛。
銅鏡靜靜躺在枕邊，鏡面上凝結的第三滴靈液在破曉時分悄然吸收。
他活動了下四肢，經脈中流淌的靈氣比往日渾厚了些許，往日因整夜盤坐而有些僵硬的感覺，也不復存在。
這是練氣二層才有的跡象！
窗外傳來雜役們洗漱的聲響。
齊雲將銅鏡用粗布包好，藏進床板下的暗格。
這暗格是半年前挖的，原本用來存放攢下的靈晶，然而半年過去，至今沒有結餘，如今正好派上新用場。
門口傳來鄰屋周大勇的聲音。
「齊師弟，起床了，今日輪到你去後山砍柴，申時前記得要交到灶房。」
齊雲聞聲應諾，從矮櫃裡取出半塊昨晚省下的茯苓糕。
穿越前是個天選的打工人，習慣了用日記記錄碎銀三兩的每段生活。
如今在這世界，他依然保持著這樣做記錄的習慣。
床底的小木箱裡，有本自製的竹紙冊子，詳細記載近三年來觀察到的宗門規矩、人事關係和修煉心得。
齊雲拿出冊子，起身去後山砍柴。
後山的松林，蒙在一片氤氳的晨霧中。
齊雲揮動斧頭前，就刻意選了處遠離常走山道的僻靜角落。
斧刃砍進樹幹的聲音驚飛了幾隻山雀，撲稜稜的振翅聲在林間迴蕩。
他砍得很有章法，每三斧就換個角度，這樣既省力又不會讓斧子卡在樹縫裡。
這還是從老雜役那裡學來的技巧。
驕陽懸掛頭頂，齊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坐在樹樁上休息。
遠處主峰傳來悠揚的鐘聲，那是內門弟子早課結束的信號。
他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想起銅鏡，昨夜那三滴靈液的效果，抵得上自己苦修三年。
「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他望著遠處的山巒想道。
雜役院實在人多眼雜，銅鏡的秘密一旦被發現，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保不住，甚至引來殺生之禍。
修仙界的殘酷，他早有耳聞。
比如，去年有個外門弟子在山下坊市得了件殘破法器，第二天就被人發現死在巷子裡，東西不知所蹤。
沒有絕對的自保能力，懷璧則為罪。
中午時候，齊雲回院提前交完了今日的柴薪，便揣著銅鏡來到後山一處廢棄礦洞。
此地曾是玄臨宗開採靈石的礦脈，三十年前就枯竭了，如今只剩些坑窪的隧道。
礦洞深處，齊雲用火摺子點燃了帶來的蠟燭，燭光搖曳中，他小心取出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