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斬妖司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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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騎士一行踏著夜色而來。

  馬蹄踏過碎石的聲響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最前方那匹黑馬上的騎士,面容冷峻,腰間還掛著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巡檢」的字跡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突然,他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一臉戒備的看著開始不斷顫動著的轎子。

  「你這妖孽又在發什麼瘋?!」

  一陣軟糯的孩童笑聲從轎中傳出,落在眾人耳中卻比鬼哭還要滲人:

  「雷大人,前面那破祠堂里,好像有新鮮的血食味道呢……我能不能先吃點墊墊肚子啊?」

  「雷大人」猛地勒住馬韁,右手按在彎刀刀柄上,眼神驟然變冷,厲聲喝道:

  「鴻雲邪道!你死到臨頭還不知收斂,真以為這是你們憫生教的地盤?既然落到斬妖司手裡,就乖乖等著被押回北河郡,受千絲裂身之刑!」

  轎中的笑聲頓了頓,隨即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雷鳴啊雷鳴,我倒想問問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就憑你一個斬妖司巡檢,為什麼這次押送我會是你來?前半程走得順順利利,你真以為後面也能這麼太平?」

  這話一出,隊伍里的黑衣騎士們臉色都微微一變。

  他們都是跟著雷鳴出生入死的老部下。

  自然知道這次任務的古怪……

  按規矩,押送憫生教鴻雲道人這種級別的邪道魁首,至少該派百戶或總旗帶隊,怎麼偏偏派了雷鳴這個巡檢?

  而且出發前,上面只說「儘快押回北河郡」,卻連個接應的人手都沒安排,處處透著不對勁。

  雷鳴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這裡面有問題,可身為斬妖司的人,只能遵令行事。

  他厲喝一聲:「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來人,再給轎子貼幾張符,別讓這妖孽再出聲!」

  一個騎士立刻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疊黃符,快步走到轎子旁。

  符紙剛貼上轎壁,就傳來「滋啦」的灼燒聲。

  轎中那陰惻惻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雷鳴看著轎子,臉色陰晴不定。

  他沉默片刻,翻身下馬,指著兩名騎士道:

  「老黑大鑫,你們去看看是什麼人在裡面。若是無關百姓,就驅走,若是和憫生教有關,當場斬殺,不留活口。」

  「是!」

  那兩名騎士齊聲應道,握緊腰間彎刀,快步朝祠堂走去,二人都是煉血境的好手,其中張老黑是煉血三次武者,而沈大鑫雖然是煉血兩次,但身法極快,擅長追蹤。

  二人配合多年,可以說是相當默契。

  ……

  而此時祠堂內,李醫師的臉色蒼白如紙:「秦師傅,剛才……剛才那些黑衣騎士是什麼人,看著好嚇人啊。」

  秦羽壓著聲音,目光緊盯著祠堂後門,沉聲道:「他們來路不明,我們不要露面。從後門繞走,先回縣城再說。」

  他握著背後的斫龍刀,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人安全送回去,再順著手上有的線索查施江鶴培育妖邪的真相。

  祠堂後門的木板早已腐朽,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脆響,在夜裡格外刺耳,秦羽連忙按住門板,放緩動作。

  後門外側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夾雜著刺鼻的腐臭。

  兩人借著荒草的掩護,貓著腰往縣城方向走去。

  可沒走多遠,意外突然發生。李醫師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向下一沉,「啊」的一聲慘叫脫口而出。

  門前竟有個半人深的土坑,上面被雜草蓋住。

  秦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醫師的胳膊,將人拉了上來。李醫師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出汗珠,捂著腳踝道:「我的腳……好像崴到了,走不動了。」

  秦羽眉頭緊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是那些黑衣騎士上來了!

  「不好!」秦羽心中一沉,也顧不上李醫師的傷,彎腰將人拎在手上,拔腿就往前方的樹林疾掠。

  雖說以他現在的力量拎著一個成年人並不吃力,但後面的人顯然也不是簡單角色,更似乎兼修有什麼身法。


  居然不斷提速,眼看就要追了上來。

  「前方那二人止步!」

  沈大鑫的暴喝從身後傳來,他身形如箭,運轉身法不斷拉近距離,「深更半夜在荒郊野嶺遊蕩,你們是什麼人?!」

  秦羽充耳不聞,只想著儘快甩開追兵,對方人數不少,要是在這裡被其纏住,後續更是難以脫身。

  他側耳聽著身後的氣血波動,判斷出對方是煉血兩次,雖身法快,卻未必能擋得住自己的拳力。

  「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大鑫仗著張老黑就在身後不遠處,用不了多久能趕上來,怒喝一聲強提全身氣血逼近秦羽,揮出重重一拳。

  秦羽眼神一冷,腳下步伐不變,左手依舊穩穩提著李醫師,右手反手揮拳,不閃不避地迎了上去。

  「嘭!」

  兩拳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秦羽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向前竄出三丈多遠,穩穩落在一棵老槐樹下。

  而沈大鑫卻被這一拳震得連連後退。

  身形踉蹌著「噔噔噔」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張老黑在身法上並不快,直到這時才追了上來。

  見狀連忙趕上來扶住他,臉上滿是驚愕:

  「大鑫沒事吧?你好歹也快突破煉血三次了,怎麼被人打成這樣?難道剛才那人是煉血三次的武者?」

  沈大鑫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胸口的氣血翻湧。

  指著秦羽逃走的方向,喘著粗氣說:

  「不是煉血三次。他出拳時沒有氣血如爐的動靜,應該還是煉血兩次,可……可這人氣血強橫程度實在誇張,哦甚至感覺他比雷頭兒當年煉血兩次時還要猛!」

  「你沒搞錯吧?」

  張老黑瞪圓了眼睛,語氣里滿是懷疑:

  「這就是個偏遠小地方,怎麼可能隨便出門就遇上這麼厲害的角色?你該不會是沒發揮好,找藉口吧?」

  「我怎麼會找藉口!」沈大鑫急了,梗著脖子反駁,「你剛才也看到了,他一手提著個成年人,還能跑得那麼快,我出拳偷襲都被他反手震退,這實力還能有假?」

  兩人爭論間,秦羽早已帶著李醫師鑽進了樹林深處,

  張老黑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前方。

  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和沈大鑫一起轉身往回走。

  等兩人回到騎士隊伍中時。

  雷鳴正站在烏木轎子旁,眉頭緊鎖地看著轎簾。聽到腳步聲,他轉頭看向張老黑二人,沉聲道:

  「祠堂里是什麼人?怎麼去了這麼久?」

  張老黑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回大人,祠堂里沒人,不過我們在後門遇到了兩個可疑人物,屬下想著深更半夜他們在這不對勁,就追了上去,可……可沒追上。」

  「沒追上?」雷鳴的眼神冷了幾分,「平時你們一個個眼比天高,自稱一把好手,特別是你大鑫,怎麼今天……」

  張老黑撓了撓頭,喃喃說道:「那人確實有些古怪,我煉血三次速度卻跟不上他,大鑫能跟得上但是……」

  沈大鑫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把剛才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包括秦羽拎著人逃跑,一拳震退自己的事。

  最後補充道:「據屬下判斷,那人應該是煉血兩次的修為,但氣血強橫程度,比屬下這快要突破煉血三次的人還要厲害,甚至……比您當年煉血兩次時還要強……」

  這話一出,不僅雷鳴愣住了。

  周圍的黑衣騎士也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們都是跟著雷鳴走南闖北的老部下。

  自然知道雷鳴當年煉血兩次時的實力有多強。

  那時候的他在年輕一代中氣血最為強橫。

  甚至聽說在斬妖司考核中,差點拿下了優秀評語,可如今隨便碰到一個人就比當年雷鳴還強,這怎麼可能?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沈大鑫這傢伙一向老實。

  還有張老黑也說他跟不上那人,兩相結合可以印證,沈大鑫說的話八成是真的,剛那人真的有這麼妖孽!

  雷鳴的臉色也變得格外凝重,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彎刀的刀鞘,目光投向沈大鑫所說的樹林方向:


  「你確定他是煉血兩次?沒有看錯?」

  「確定!」沈大鑫肯定地點頭,「屬下不會看錯,他的氣血雖然強橫,但還沒到煉血三次那種氣血如爐的境界,絕對是煉血兩次。不過他出拳的力道極猛,絕非常人!」

  雷鳴這次徹底沉默了。

  「大人,那我們還去祠堂過夜嗎?」

  一個騎士小心翼翼地問道。

  雷鳴抬起頭,看向烏木轎子,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樹林,深吸一口氣:「去祠堂,在四周都布置好警戒……」

  「是!」眾騎士齊聲應道,紛紛拔出腰間的彎刀,分成兩隊,一隊去祠堂清理場地,一隊在轎子周圍警戒,

  雷鳴攥緊了拳頭,鴻雲邪道剛那番話在他心中縈繞久久不散,再加上剛那離開實力莫名強橫的妖孽人物。

  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暗暗嘆了一口氣。

  開口問道:「這附近是什麼地界?」

  「雷大人,」一個騎士快步走了過來,躬身抱拳道,「附近有個叫雲陽縣的小縣城,離這大概有半個時辰的路程。」

  「雲陽縣……」

  雷鳴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抬眼看向茫茫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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