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三年之約
黃昏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腳下的空地上，三堆篝火正噼啪作響，火星隨著晚風卷向天際，映得鏢師們的臉龐忽明忽暗。
順安鏢局的孫猛正叉著腰來回踱步。
腰間的朴刀隨著動作輕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都警醒著點！」他目光掃過圍坐篝火旁的眾人：
「別瞧著明天一早就到黑石鎮了，這荒山野嶺的夜裡最是不太平。輪值的弟兄分成三班，半個時辰一換，有任何動靜先吹哨子，不許擅自行動！」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鏢師正用樹枝撥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聞言笑道：「孫總鏢頭放寬心！咱們走鏢走了這些年，什麼鬼門關沒闖過？再說如今隊裡有五位煉血境高手坐鎮，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觸霉頭？！」
孫猛被此人說得愣了愣，隨即笑罵道：
「你少在這兒說大話！江湖路險，越是覺得穩當，越容易栽跟頭。當年……」他本想講個陰溝翻船的舊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擺了擺手，「總之都給我打起精神！」
篝火另一側，秦羽正坐在塊平滑的青石上。
用布細細擦拭著腰間的玄鐵寶刀。
這刀正是顧晴顏在曲周縣送他的那把，刀身漆黑如墨，刃口卻泛著冷冽的寒光，握在手裡很有分量，他非常喜歡。
「秦師弟，忙著呢？」
石磊端著個陶碗湊過來，碗裡是燉得軟糯的羊肉，熱氣騰騰的，「我瞅著楊師傅從下午跟你出去後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晚飯都沒動筷子，你們倆沒鬧彆扭吧？」
秦羽擦拭刀刃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石磊，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沒鬧彆扭，楊師叔許是……不太餓。」
他總不能告訴石磊。
下午那場對練，楊海被自己逼得氣血翻湧。
最後還是他捂著胸口主動叫停的，以那位師叔爭強好勝的性子，此刻怕是正躲在哪個角落裡暗自鬱悶呢。
石磊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不餓？楊師傅平時一頓能吃三斤肉，今天燉的羊肉那麼香，他居然能忍住？」
又嘀咕了幾句，見秦羽還是不願多說。
石磊也只好捧著陶碗滿臉不解地地走開了。
看著石磊的背影，秦羽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靜息凝神，眼前浮現出那本熟悉的「命籙天書」。
除了【運勢】一欄還頑固地顯示著「命運多舛，三十而終」外，其他幾欄此時已經全部提升成了綠色！
最讓秦羽驚喜的是右上角的命批，已經從之前的「丁等上上」躍升至「丙等上上」，下面還多了行小字：
「命格躍升，氣運加身，可窺丙等及以下命數。」
「居然直接提升了一個等階……」
秦羽心中暗喜，之前他就猜測這命批越高。
命籙天書的功能越強，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他忽然心念一動：
既然命批提升了，察看旁人詞條是不是會更容易些？
正想試試，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秦呆子，在想什麼呢？」
顧晴顏抱著壇酒走過來，她今天換了身湖藍色的勁裝，更襯得身姿挺拔，少了幾分嬌蠻，多了些幹練。
秦羽收起思緒，笑道：「沒什麼，在想明天到了黑石鎮去那邊買點好酒給我師傅帶回去，這邊酒烈，他喜歡。」
顧晴顏挨著他坐下，將酒罈往石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秦呆子，你真的決定好要去斬妖司了嗎？」
「決定是決定了，」秦羽點頭，「不過風前輩也說了，那考核兇險得很，能不能過還不一定。」
顧晴顏卻篤定地搖頭，月光下她的眼眸亮得驚人：
「你在我面前就不用這麼謙虛了，從認識你到現在，你做成的哪件事不是旁人覺得不可能的？」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說起來，等送完這趟鏢，我就要去雍都了。」
「去雍都做什麼？」秦羽有些詫異。
「進學宮讀書，將來考功名入朝為官。」
顧晴顏仰頭飲了口酒，酒液順著唇邊滑落。
秦羽更驚訝了：「女子也能考功名？」
他穿越到這大雍朝時日尚短，對朝堂架構知之甚少，只當這世界和古代一樣，女子鮮有參政的機會。
「怎麼不能？」顧晴顏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當朝國師最是看重女子才學，十年前就推行了女子科舉的國策。現在六部里的戶部尚書，便是位女大人呢。」
她忽然笑起來，眉眼彎彎如新月：
「等我將來做了大官，秦呆子你要是在斬妖司里要是受了委屈，儘管可以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秦羽被她逗笑了：「那我可得提前多謝顧大人了。」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不知不覺一壇酒已經見底。
末了，顧晴顏起身告辭，走到幾步外忽然回頭：「秦呆子，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秦羽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就賭三年之後，」顧晴顏眼中閃爍著好勝的光芒。
「看是你先在斬妖司里闖出大名堂，還是我先在朝堂里站穩腳跟。輸的人要請贏的人喝三個月的酒。」
秦羽挑了挑眉，朗聲應道：
「好啊，我賭你輸。」
「那可未必。」顧晴顏笑得狡黠，轉身離去。
看著對方的背影，秦羽忽然心念一動。
集中意念去看顧晴顏的氣運詞條，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命籙天書卻毫無反應，仿佛隔著層無形的屏障。
「怎麼會？」秦羽眉頭微蹙。
天書上明明說「可窺丙等及以下命數」。
自己如今已是丙等上上，卻還是看不透她的命格。
這姑娘的命批到底有多高？
聯想到她要入朝為官的志向，秦羽忽然閃過個念頭：
莫非顧姑娘將來真能做到權傾朝野，勢壓天下不成？
片刻後秦羽自嘲的笑了笑，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不管顧晴顏的命格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走完鏢後，去黑市里看有沒有好物件，為參加斬妖司的考核做準備！
……
與此同時，北河郡城，鐵鷹武館的後院。
精緻的涼亭里，鐵峰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左手攬著個酥/胸半露的美嬌娘，右手把玩著個白玉酒杯。
他看上去約莫五十五六歲，面容與鐵山有幾分相似。
只是眉宇間多了些陰鷙，尤其是那雙下三白眼睛。
看向人的時候像在打量獵物，讓人不寒而慄。
「我那好二弟，人帶過來了嗎？」
鐵峰呷了口酒，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跪在地上的黑衣手下渾身一顫，連忙低頭回話：
「回館主，鐵山二爺已經『請』過來了。只是他實在反抗得厲害，斃殺了咱們六個煉血一兩次的人。
還重傷了兩個煉血第三關的好手，他自己也受傷昏迷不醒。醫師說不知何時能醒，早則一月，遲則半年。」
「哦？這麼多年過去，他倒是還有些力氣。」
鐵峰輕笑一聲，手指忽然用力。
白玉酒杯「咔嚓」一聲裂開細紋。
旁邊的美嬌娘被嚇得身子一抖，卻不敢作聲，只能強忍著疼，任由鐵峰在自己裡衣中大力揉搓。
「楊海呢？」
鐵峰又問，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
「那楊海不知去了哪裡，剛好不在武館。」
手下的聲音更低了，快速補充道：
「不過小的已經在鐵元武館周圍布了三個煉血兩次的好手盯著，只要楊海回去，立馬取他項上人頭。」
「廢物！」鐵峰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碎片濺起老高，「對付一個煉血兩次的傢伙還如此被動，這就是你的辦法？」
黑衣手下嚇得「噗通」一聲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小的無能！請館主恕罪！」
鐵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擺了擺手：
「罷了，起來吧。」
他示意美嬌娘給自己重新倒酒，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淡，「給鐵山用最好的傷藥，一定要調養好他的身體，不管是一個月還是半年，他醒的第一時間，就帶到我這兒來。」
鐵峰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等我這好二弟醒過來了，我要把他帶到父親的靈位前……送他去見父親！」
山腳下的空地上，三堆篝火正噼啪作響，火星隨著晚風卷向天際，映得鏢師們的臉龐忽明忽暗。
順安鏢局的孫猛正叉著腰來回踱步。
腰間的朴刀隨著動作輕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都警醒著點！」他目光掃過圍坐篝火旁的眾人：
「別瞧著明天一早就到黑石鎮了，這荒山野嶺的夜裡最是不太平。輪值的弟兄分成三班，半個時辰一換，有任何動靜先吹哨子，不許擅自行動！」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鏢師正用樹枝撥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聞言笑道：「孫總鏢頭放寬心！咱們走鏢走了這些年，什麼鬼門關沒闖過？再說如今隊裡有五位煉血境高手坐鎮，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觸霉頭？！」
孫猛被此人說得愣了愣，隨即笑罵道：
「你少在這兒說大話！江湖路險，越是覺得穩當，越容易栽跟頭。當年……」他本想講個陰溝翻船的舊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擺了擺手，「總之都給我打起精神！」
篝火另一側，秦羽正坐在塊平滑的青石上。
用布細細擦拭著腰間的玄鐵寶刀。
這刀正是顧晴顏在曲周縣送他的那把，刀身漆黑如墨，刃口卻泛著冷冽的寒光，握在手裡很有分量，他非常喜歡。
「秦師弟，忙著呢？」
石磊端著個陶碗湊過來，碗裡是燉得軟糯的羊肉，熱氣騰騰的，「我瞅著楊師傅從下午跟你出去後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晚飯都沒動筷子，你們倆沒鬧彆扭吧？」
秦羽擦拭刀刃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石磊，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沒鬧彆扭，楊師叔許是……不太餓。」
他總不能告訴石磊。
下午那場對練，楊海被自己逼得氣血翻湧。
最後還是他捂著胸口主動叫停的，以那位師叔爭強好勝的性子，此刻怕是正躲在哪個角落裡暗自鬱悶呢。
石磊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不餓？楊師傅平時一頓能吃三斤肉，今天燉的羊肉那麼香，他居然能忍住？」
又嘀咕了幾句，見秦羽還是不願多說。
石磊也只好捧著陶碗滿臉不解地地走開了。
看著石磊的背影，秦羽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靜息凝神，眼前浮現出那本熟悉的「命籙天書」。
除了【運勢】一欄還頑固地顯示著「命運多舛，三十而終」外，其他幾欄此時已經全部提升成了綠色！
最讓秦羽驚喜的是右上角的命批，已經從之前的「丁等上上」躍升至「丙等上上」，下面還多了行小字：
「命格躍升，氣運加身，可窺丙等及以下命數。」
「居然直接提升了一個等階……」
秦羽心中暗喜，之前他就猜測這命批越高。
命籙天書的功能越強，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他忽然心念一動：
既然命批提升了，察看旁人詞條是不是會更容易些？
正想試試，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秦呆子，在想什麼呢？」
顧晴顏抱著壇酒走過來，她今天換了身湖藍色的勁裝，更襯得身姿挺拔，少了幾分嬌蠻，多了些幹練。
秦羽收起思緒，笑道：「沒什麼，在想明天到了黑石鎮去那邊買點好酒給我師傅帶回去，這邊酒烈，他喜歡。」
顧晴顏挨著他坐下，將酒罈往石上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秦呆子，你真的決定好要去斬妖司了嗎？」
「決定是決定了，」秦羽點頭，「不過風前輩也說了，那考核兇險得很，能不能過還不一定。」
顧晴顏卻篤定地搖頭，月光下她的眼眸亮得驚人：
「你在我面前就不用這麼謙虛了，從認識你到現在，你做成的哪件事不是旁人覺得不可能的？」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說起來，等送完這趟鏢，我就要去雍都了。」
「去雍都做什麼？」秦羽有些詫異。
「進學宮讀書，將來考功名入朝為官。」
顧晴顏仰頭飲了口酒，酒液順著唇邊滑落。
秦羽更驚訝了：「女子也能考功名？」
他穿越到這大雍朝時日尚短，對朝堂架構知之甚少，只當這世界和古代一樣，女子鮮有參政的機會。
「怎麼不能？」顧晴顏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當朝國師最是看重女子才學，十年前就推行了女子科舉的國策。現在六部里的戶部尚書，便是位女大人呢。」
她忽然笑起來，眉眼彎彎如新月：
「等我將來做了大官，秦呆子你要是在斬妖司里要是受了委屈，儘管可以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秦羽被她逗笑了：「那我可得提前多謝顧大人了。」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不知不覺一壇酒已經見底。
末了，顧晴顏起身告辭，走到幾步外忽然回頭：「秦呆子，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秦羽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就賭三年之後，」顧晴顏眼中閃爍著好勝的光芒。
「看是你先在斬妖司里闖出大名堂，還是我先在朝堂里站穩腳跟。輸的人要請贏的人喝三個月的酒。」
秦羽挑了挑眉，朗聲應道：
「好啊，我賭你輸。」
「那可未必。」顧晴顏笑得狡黠，轉身離去。
看著對方的背影，秦羽忽然心念一動。
集中意念去看顧晴顏的氣運詞條，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命籙天書卻毫無反應，仿佛隔著層無形的屏障。
「怎麼會？」秦羽眉頭微蹙。
天書上明明說「可窺丙等及以下命數」。
自己如今已是丙等上上，卻還是看不透她的命格。
這姑娘的命批到底有多高？
聯想到她要入朝為官的志向，秦羽忽然閃過個念頭：
莫非顧姑娘將來真能做到權傾朝野，勢壓天下不成？
片刻後秦羽自嘲的笑了笑，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拋開。
不管顧晴顏的命格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走完鏢後，去黑市里看有沒有好物件，為參加斬妖司的考核做準備！
……
與此同時，北河郡城，鐵鷹武館的後院。
精緻的涼亭里，鐵峰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左手攬著個酥/胸半露的美嬌娘，右手把玩著個白玉酒杯。
他看上去約莫五十五六歲，面容與鐵山有幾分相似。
只是眉宇間多了些陰鷙，尤其是那雙下三白眼睛。
看向人的時候像在打量獵物，讓人不寒而慄。
「我那好二弟，人帶過來了嗎？」
鐵峰呷了口酒，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跪在地上的黑衣手下渾身一顫，連忙低頭回話：
「回館主，鐵山二爺已經『請』過來了。只是他實在反抗得厲害，斃殺了咱們六個煉血一兩次的人。
還重傷了兩個煉血第三關的好手，他自己也受傷昏迷不醒。醫師說不知何時能醒，早則一月，遲則半年。」
「哦？這麼多年過去，他倒是還有些力氣。」
鐵峰輕笑一聲，手指忽然用力。
白玉酒杯「咔嚓」一聲裂開細紋。
旁邊的美嬌娘被嚇得身子一抖，卻不敢作聲，只能強忍著疼，任由鐵峰在自己裡衣中大力揉搓。
「楊海呢？」
鐵峰又問，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
「那楊海不知去了哪裡，剛好不在武館。」
手下的聲音更低了，快速補充道：
「不過小的已經在鐵元武館周圍布了三個煉血兩次的好手盯著，只要楊海回去，立馬取他項上人頭。」
「廢物！」鐵峰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碎片濺起老高，「對付一個煉血兩次的傢伙還如此被動，這就是你的辦法？」
黑衣手下嚇得「噗通」一聲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小的無能！請館主恕罪！」
鐵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擺了擺手：
「罷了，起來吧。」
他示意美嬌娘給自己重新倒酒，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淡，「給鐵山用最好的傷藥，一定要調養好他的身體，不管是一個月還是半年，他醒的第一時間，就帶到我這兒來。」
鐵峰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等我這好二弟醒過來了，我要把他帶到父親的靈位前……送他去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