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被賣了也要吃
「有、有！」
張玉枝一點吝嗇都沒有，立刻起身又給他們每人盛了一大碗。
只是，那綠豆湯實在有點稀，清亮得能照出人影。
畢竟，這個年月吃都吃不飽，綠豆產量低，誰家也不會大片種植。就這點兒，還是張玉枝出門給他們借的。
可即便如此，也感動得三個男知青直落淚。
張玉枝同志頓時有點慌了，以為是他們嫌棄太少，有些歉疚道：「不夠的話，我再去給你們借點？」
「不用、不用！」
三人連連擺手，趕緊坐端正些。
鄒興儒傷得比較輕，聞言嘆了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滿是感激的看過來，「嬸娘，已經非常感謝你了！
我們還是不要麻煩你的好啦。
你要是再借，我們就真的還不起了好不啦！」
這小子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也不知道是哪裡的方言，反正襯托得他愈發像一個窮酸知識分子了。
另外幾個傢伙估計也覺得好玩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一陣呲牙咧嘴。
「余華。」
旁邊的許山河穿著件背心，光著個膀子，笑了一會兒便憂心忡忡道：「我們挖的野菜帶回來了沒？」
「哎喲！」
余華一驚，禁不住沮喪道：「剛才你們幾個被馬蜂蜇得到處亂竄，我怕出事兒，就一直跟在後面。
著急忙慌的，誰還顧得上野菜呀？
哎，不但你們挖的野菜跑丟了，我自個兒的也忘在了山裡頭……」
「完啦，這是天要亡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草藥起效果了，秦朗說話可算利索了些，一聲驚呼，欲哭無淚。
其餘幾位知青也齊齊沉默下來。
尤其是余華，眼圈兒微紅，恨聲數落道：
「讓你們老老實實的，偏偏去捅馬蜂窩，現在可好了，連野菜都吃不上了！」
「隊裡就借給咱們每人十五斤粗糧，你們三個飯桶才幾天就吃下去一大半！我打聽了下，到麥收還有幾個月，往後的日子可咋過？」
「我和小芷是女同志，飯量小，還可以挨一挨，你們三個就喝西北風去吧！真是氣死人了！」
……
院子裡的氣氛一時間有點壓抑。
幾位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卻被一口吃的難為住了，滿臉的沮喪。
王以文咂了咂嘴，瞧得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當即囑咐道：「媽，時候不早了，準備晚飯吧。
你們幾個，今晚上別走了。
大家一起吃點兒。」
張玉枝同志心裡裝不住事兒，早侷促得坐不住了，當即起身往廚房走去。
只是，來到門口，依舊忐忑道：「三兒，那要做啥飯……」
與此同時，聽他要留自己這些人吃飯，幾位知青都吃了一驚，連連擺手，不好意思道：「王以文，你忙前忙後，簡直救了我們的老命，我們咋還好意思在你家吃飯？
咱們村兒都是窮苦人，誰家也不容易，你們一大家子人，糧食只怕也不夠吃……
我們哪能那麼不要臉，走走走，咱們走吧！」
余華同志更是扶著徐小芷站起，嚅囁道：「王以文同志，你留我們吃飯，不會是故意說的託詞，實際上是催我們趕緊付藥費吧？
呃，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要是理解錯了，你別生氣……
只是，我們真的付不起診金了，你能不能讓我們賒帳？」
她不安的站在那裡，眼巴巴的望過來，修長的手指摳著褲縫。
王以文禁不住笑了，沒好氣兒道：「我在你們心裡就那麼多花花腸子嗎？還託詞都出來了！
我說管飯就是管飯！
你們真不吃？那算了。媽，豬肉別切了，他們不愛吃紅燒肉！」
「……」
話音剛落，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幾位知青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秦朗更是結巴道：「啥、啥，紅燒肉？嗚嗚，我想吃紅燒肉！媽媽呀，我都快一年沒吃過紅燒肉了……」
咕咚！
許萬年啥都沒說，但吞咽口水的動靜特別大聲，直勾勾的望了過來。
「不要這麼嚇人好不啦……王以文同志，這個年月，大家連豬毛都吃不上，你到哪給我們弄紅燒肉去？」
鄒興儒一樣緊張兮兮的，明顯有點患得患失。
兩位女同志更是張著小嘴兒，激動得都屏住呼吸了。
「別廢話！到底吃不吃？」
王以文依舊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裡，懶洋洋道。
「吃！吃！不吃是龜孫兒！」
「娘誒，王以文，你真是我親大哥！從今以後，我秦朗就唯你馬首是瞻了！」
「咳咳，小芷，盛情難卻，咱倆就吃他一回吧……」
一院子年輕人都雀躍無比，眼睛比淺藍色的天空下，剛冒出的星辰都要燦爛。
王以文終於笑著搖了搖頭，央告道：「媽，去切肉吧，多弄點！
反正天氣太熱，放不了多久。
大嫂，麻煩你給咱媽打下手，好讓這群饞鬼早點吃上。
四丫，你也去幫忙！」
院子裡立刻忙碌起來，一時間，熱鬧無比，跟辦啥喜事兒似的。
幾位知青也都趕緊找來小板凳，陪他一起坐在星空下，饞兮兮的等著。
王以文暗自鬆了口氣，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如此大方，自然不是傻乎乎的做慈善，而是想起之前對大隊長王鐵林的承諾，有了個計劃罷了。
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想讓全村人吃上飽飯，說起來容易，真正執行起來，單靠他一個人肯定是不夠的。
恰好，這些個知青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又對他很有好感，再加上年紀輕，心底估計也十分清澈，自然是不錯的好幫手。
而幫手，是需要拉攏的。
王以文淡淡的笑著，注意到他們怯怯的、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也沒隱瞞，而是直截了當道：「怎麼，我請你們吃肉，你們咋還戒備起來了？
一個個偷偷摸摸的幹什麼。
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被他戳破心思，幾個大小伙子頓時有點扭捏。
余華反倒比較冷靜，大大方方的，甚至還開了句玩笑，「說實話，世上沒有平白的好意，但哪怕你明兒個就把我們賣了，今晚這頓紅燒肉，我們也要吃！
我和小芷已經很久沒見過肉了，實在是太饞了……
而且，王以文同志怎麼看也不像壞人呀，我們相信你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番話說完，幾個年輕人都笑了起來，好奇的望著他。
張玉枝一點吝嗇都沒有，立刻起身又給他們每人盛了一大碗。
只是，那綠豆湯實在有點稀，清亮得能照出人影。
畢竟，這個年月吃都吃不飽，綠豆產量低，誰家也不會大片種植。就這點兒，還是張玉枝出門給他們借的。
可即便如此，也感動得三個男知青直落淚。
張玉枝同志頓時有點慌了，以為是他們嫌棄太少，有些歉疚道：「不夠的話，我再去給你們借點？」
「不用、不用！」
三人連連擺手，趕緊坐端正些。
鄒興儒傷得比較輕，聞言嘆了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滿是感激的看過來，「嬸娘，已經非常感謝你了！
我們還是不要麻煩你的好啦。
你要是再借，我們就真的還不起了好不啦！」
這小子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也不知道是哪裡的方言，反正襯托得他愈發像一個窮酸知識分子了。
另外幾個傢伙估計也覺得好玩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一陣呲牙咧嘴。
「余華。」
旁邊的許山河穿著件背心，光著個膀子，笑了一會兒便憂心忡忡道：「我們挖的野菜帶回來了沒？」
「哎喲！」
余華一驚，禁不住沮喪道：「剛才你們幾個被馬蜂蜇得到處亂竄，我怕出事兒，就一直跟在後面。
著急忙慌的，誰還顧得上野菜呀？
哎，不但你們挖的野菜跑丟了，我自個兒的也忘在了山裡頭……」
「完啦，這是天要亡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草藥起效果了，秦朗說話可算利索了些，一聲驚呼，欲哭無淚。
其餘幾位知青也齊齊沉默下來。
尤其是余華，眼圈兒微紅，恨聲數落道：
「讓你們老老實實的，偏偏去捅馬蜂窩，現在可好了，連野菜都吃不上了！」
「隊裡就借給咱們每人十五斤粗糧，你們三個飯桶才幾天就吃下去一大半！我打聽了下，到麥收還有幾個月，往後的日子可咋過？」
「我和小芷是女同志，飯量小，還可以挨一挨，你們三個就喝西北風去吧！真是氣死人了！」
……
院子裡的氣氛一時間有點壓抑。
幾位風華正茂的年輕人卻被一口吃的難為住了，滿臉的沮喪。
王以文咂了咂嘴，瞧得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當即囑咐道：「媽，時候不早了，準備晚飯吧。
你們幾個，今晚上別走了。
大家一起吃點兒。」
張玉枝同志心裡裝不住事兒，早侷促得坐不住了，當即起身往廚房走去。
只是，來到門口，依舊忐忑道：「三兒，那要做啥飯……」
與此同時，聽他要留自己這些人吃飯，幾位知青都吃了一驚，連連擺手，不好意思道：「王以文，你忙前忙後，簡直救了我們的老命，我們咋還好意思在你家吃飯？
咱們村兒都是窮苦人，誰家也不容易，你們一大家子人，糧食只怕也不夠吃……
我們哪能那麼不要臉，走走走，咱們走吧！」
余華同志更是扶著徐小芷站起，嚅囁道：「王以文同志，你留我們吃飯，不會是故意說的託詞，實際上是催我們趕緊付藥費吧？
呃，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要是理解錯了，你別生氣……
只是，我們真的付不起診金了，你能不能讓我們賒帳？」
她不安的站在那裡，眼巴巴的望過來，修長的手指摳著褲縫。
王以文禁不住笑了，沒好氣兒道：「我在你們心裡就那麼多花花腸子嗎？還託詞都出來了！
我說管飯就是管飯！
你們真不吃？那算了。媽，豬肉別切了，他們不愛吃紅燒肉！」
「……」
話音剛落，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幾位知青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秦朗更是結巴道：「啥、啥，紅燒肉？嗚嗚，我想吃紅燒肉！媽媽呀，我都快一年沒吃過紅燒肉了……」
咕咚！
許萬年啥都沒說，但吞咽口水的動靜特別大聲，直勾勾的望了過來。
「不要這麼嚇人好不啦……王以文同志，這個年月，大家連豬毛都吃不上，你到哪給我們弄紅燒肉去？」
鄒興儒一樣緊張兮兮的，明顯有點患得患失。
兩位女同志更是張著小嘴兒，激動得都屏住呼吸了。
「別廢話！到底吃不吃？」
王以文依舊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裡，懶洋洋道。
「吃！吃！不吃是龜孫兒！」
「娘誒，王以文，你真是我親大哥！從今以後，我秦朗就唯你馬首是瞻了！」
「咳咳，小芷，盛情難卻，咱倆就吃他一回吧……」
一院子年輕人都雀躍無比，眼睛比淺藍色的天空下，剛冒出的星辰都要燦爛。
王以文終於笑著搖了搖頭，央告道：「媽，去切肉吧，多弄點！
反正天氣太熱，放不了多久。
大嫂，麻煩你給咱媽打下手，好讓這群饞鬼早點吃上。
四丫，你也去幫忙！」
院子裡立刻忙碌起來，一時間，熱鬧無比，跟辦啥喜事兒似的。
幾位知青也都趕緊找來小板凳，陪他一起坐在星空下，饞兮兮的等著。
王以文暗自鬆了口氣，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如此大方，自然不是傻乎乎的做慈善，而是想起之前對大隊長王鐵林的承諾，有了個計劃罷了。
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想讓全村人吃上飽飯，說起來容易，真正執行起來，單靠他一個人肯定是不夠的。
恰好，這些個知青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又對他很有好感，再加上年紀輕，心底估計也十分清澈，自然是不錯的好幫手。
而幫手，是需要拉攏的。
王以文淡淡的笑著，注意到他們怯怯的、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也沒隱瞞，而是直截了當道：「怎麼，我請你們吃肉，你們咋還戒備起來了？
一個個偷偷摸摸的幹什麼。
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被他戳破心思，幾個大小伙子頓時有點扭捏。
余華反倒比較冷靜，大大方方的，甚至還開了句玩笑，「說實話，世上沒有平白的好意，但哪怕你明兒個就把我們賣了，今晚這頓紅燒肉，我們也要吃！
我和小芷已經很久沒見過肉了，實在是太饞了……
而且，王以文同志怎麼看也不像壞人呀，我們相信你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番話說完，幾個年輕人都笑了起來，好奇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