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豬膽汁
「小兔崽子，你看不起誰來？」
岳長丘山羊鬍顫抖著，咬牙切齒道：「他林大昌能做到的，老子這輩子一定也能做到！
我要讓世人知道，清安居並不比他的保安堂差！
煎煮藥材而已，誰不會似的！
反倒是你，毛都沒長齊，知道哪個是久煎，哪個是後下，哪個是烊化嗎？」
人爭一口氣，佛為一炷香。
活到他這個歲數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對自己的輕視，更何況同樣是當中醫的，他卻被林大昌壓了一輩子。
怕是他到死都想出這口氣。
以至於，王以文看似隨口的嗟嘆，就像一把火似的，當即就把他點著了。
這老同志橫眉怒目，啥也不管了，氣得雙腿哆嗦著，伸著手指指揮道：「去！
生附子、炙甘草、乾薑、蔥白，回咱們的清安居取藥去！
他們縣醫院的破藥房，老子信不過！」
身後他那位十分機靈的弟子一聽，當時就急了，忙勸阻道：「師父、師父！
咱當這露頭椽子幹啥？
生附子有劇毒啊，容易出事兒！」
啪！
不成想，岳長丘回身就是一巴掌，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我出你媽了個逼！
人家剛剛念的《大醫精誠》，你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
同樣都是下一代傳人，老子要臉吶！」
那人被他抽得直咧嘴，捂著臉頰，再不敢吭聲了。
眾人也都嚇了一激靈，反應過來，禁不住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是，師父，我這就去！」
那小子不敢反犟，低著頭，一路小跑往外而去。
王以文揚了揚嘴角，心裡卻忽然想到什麼，不由神情一僵，突然打了個寒戰，忙叫住他道：「且慢！
老先生，剛才我又思考了一下，發現這《通脈四逆湯》中還需要一味至關重要的藥材——豬膽汁。
麻煩你讓自己這位徒弟再取幾副新鮮的豬膽過來吧。」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神色難看，似乎仍有些後怕。
「什、什麼？豬膽汁？」
岳長丘本來很敵視他，可聽到這個名字，還是不敢置信的反問了一句，擰著眉毛看了過來。
會議室里的年輕醫生也立刻開始交頭接耳：
「豬膽汁？豬膽汁是幹啥的？」
「誰知道啊！他們中醫就是古怪！我只聽說過熊膽是藥材，這咋還有用豬膽的！」
「這有啥好奇怪的？李時珍還把寡婦枕頭上的灰當藥材呢！」
眾人譏誚了幾句，低著頭笑作一團。
田鵬莉摳著手指，俏臉兒上立刻就有些難看。
局限於時代，中醫確實也有一些糟粕的東西，但真正的有識之士沒幾個會用這玩意兒的。
但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真的很讓人難堪啊，魂淡！
這位總是沒什麼定力的女郎中立刻就開始腹誹了，站在那裡，氣鼓鼓的。
「胡鬧！」
果然，岳長丘也是一瞪眼，斥責道：「《通脈四逆湯》是經過多少名醫親手驗證過的經典方劑，哪能隨便亂改？
再說，豬膽汁是什麼噁心玩意兒！
那是一種十分偏門的藥材，只能用來潤腸通便、止咳平喘，用到這算怎麼回事。你是瘋了吧？」
會議室里立刻響起一片輕笑。
所有人都目光玩味的望著王以文。
見終於有人肯出頭了，院長趙仕鈞也輕鬆不少，甚至當起了和事老，笑著勸道：「小同志，你年少有為，確實見識不凡。
但，畢竟薑是老的辣，人家岳老先生走過的橋怕是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豬膽汁乃是牲畜下水，確實上不得台面。
你這不會是什麼土偏方吧？」
說完，自個兒先大笑起來，所有人都跟著附和。
王以文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始終保持著極其嚴肅的表情，認真道：「岳老先生，關乎人命，我沒有在開玩笑。
這《通脈四逆湯》必須加一味豬膽汁進去！
而且，此種用法在古方中已有先例，代表性的就是《白通加豬膽汁湯》。
在這裡，它作為藥引，起的是反佐之功。
你也知道，河豚毒素極其猛烈，會導致病人周身麻痹，乃至於腸胃和整個消化系統都會喪失蠕動功能，湯藥灌下，極大可能無法消化和吸收。
用咱們中醫的話來講，就是病患體內陰寒太盛，會格拒陽藥。
所以才要用苦寒的豬膽汁為引。
這叫熱因寒用。
人命關天，小子無意與您爭執，還請您聽我一言！」
『熱因寒用』……
岳長丘心裡一突，不由滿臉茫然。
他根本沒聽說過……
莫名的，一股子牴觸便從心底冒了出來，他當即有些煩躁的打斷道：「什麼亂七八糟的！
豬膽汁就是豬膽汁，牲畜的下水，任憑你再吹，它也當不了人參、鹿茸！
古人已有定法，咱照著做就是了！
你也說了人命關天，可容不得你異想天開！」
說完，再不理他，甩手就走，吆喝道：「趙院長，病患那麼多，讓你手底下的人過來幫忙！
反正你們西醫最會伺候人，接個尿、打個雜什麼的，趕緊找砂鍋煎藥吧。
老夫會指點著你們，好早一點讓病患把湯藥用上！」
「拜託了，拜託了。」
趙仕鈞嘴角抽了抽，卻不敢反駁，趕緊指揮人跟上。
那些個年輕的西醫大夫鼻子差點氣歪了，可沒辦法，誰讓人家中醫稀奇古怪的手段多呢？
只能乖乖打下手！
王以文卻雙拳緊握，臉色鐵青。
其實，他之所以如此緊張，就是因為他剛剛想起一則舊聞。
說是之前，魔都也出現過一起河豚魚集體中毒事件，當時鬧得特別大，整個魔都市衛生局立刻組織專家會診。
最後得出的結論也是用《通脈四逆湯》搶救。
但那時的魔都中醫協會會長有了點不一樣的見解，說是要加一味豬膽汁進去。
可他自己也是福至心靈，沒有十足的把握，兼之那麼大的城市，又不是鄉下，新鮮豬膽汁可不好找。
只有幾位病患家屬千辛萬苦找來幾枚豬苦膽，權且煎入藥中。
可結果，凡是使用豬膽汁的病患全活了，那些沒有使用豬膽汁的病患全死了……
這則傳聞被人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前世王以文出於好奇，察看了一下當時的報紙，卻沒看到任何相關的消息。
他就想當然的認為是好事之徒編的故事。
可眼下，真正面對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的時候，這段記憶就仿佛幽靈一般，不停從他腦海中冒出來，讓他如坐針氈。
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
而且，估計他也是急中生智，一下子就理清了其中的道理，不由便更加篤定了。
可這些人，卻根本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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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大家怎麼都是數字ID，估計是不太在乎虛名，我就不一一打出來了，白芷權且記在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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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附子、炙甘草、乾薑、蔥白，回咱們的清安居取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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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想，岳長丘回身就是一巴掌，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我出你媽了個逼！
人家剛剛念的《大醫精誠》，你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
同樣都是下一代傳人，老子要臉吶！」
那人被他抽得直咧嘴，捂著臉頰，再不敢吭聲了。
眾人也都嚇了一激靈，反應過來，禁不住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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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長丘本來很敵視他，可聽到這個名字，還是不敢置信的反問了一句，擰著眉毛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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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啊！他們中醫就是古怪！我只聽說過熊膽是藥材，這咋還有用豬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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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真的很讓人難堪啊，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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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十分偏門的藥材，只能用來潤腸通便、止咳平喘，用到這算怎麼回事。你是瘋了吧？」
會議室里立刻響起一片輕笑。
所有人都目光玩味的望著王以文。
見終於有人肯出頭了，院長趙仕鈞也輕鬆不少，甚至當起了和事老，笑著勸道：「小同志，你年少有為，確實見識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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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脈四逆湯》必須加一味豬膽汁進去！
而且，此種用法在古方中已有先例，代表性的就是《白通加豬膽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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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已有定法，咱照著做就是了！
你也說了人命關天，可容不得你異想天開！」
說完，再不理他，甩手就走，吆喝道：「趙院長，病患那麼多，讓你手底下的人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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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會指點著你們，好早一點讓病患把湯藥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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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乖乖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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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之所以如此緊張，就是因為他剛剛想起一則舊聞。
說是之前，魔都也出現過一起河豚魚集體中毒事件，當時鬧得特別大，整個魔都市衛生局立刻組織專家會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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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自己也是福至心靈，沒有十足的把握，兼之那麼大的城市，又不是鄉下，新鮮豬膽汁可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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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結果，凡是使用豬膽汁的病患全活了，那些沒有使用豬膽汁的病患全死了……
這則傳聞被人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前世王以文出於好奇，察看了一下當時的報紙，卻沒看到任何相關的消息。
他就想當然的認為是好事之徒編的故事。
可眼下，真正面對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的時候，這段記憶就仿佛幽靈一般，不停從他腦海中冒出來，讓他如坐針氈。
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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