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大醫精誠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田鵬莉大眼睛忽閃著，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會議室的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院長趙仕鈞擰著眉毛，略作沉吟，不得不黑著臉道：「把他請進來！」
「啊、啊？」
陳曉萌一整個迷茫了，心說不是要把那個壞傢伙轟走嗎？怎麼還能請進來！
「同志，王以文在哪？快帶我去！」
田鵬莉咬了下紅唇，卻滿臉激動，牽住她的手就走。
「哦、哦……」
小護士徹底麻爪了，只得領著這位自己素來艷羨的女醫生往外跑去。
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尤其是那些個清安居的人，臉上滿滿的都是不忿。甚至連山羊鬍老者岳長丘都有些不淡定了，仿佛回憶起什麼不愉快的往事，時不時冷哼一聲，坐立難安。
不多時，外面腳步聲響起。
大傢伙兒均是一靜，立刻看向門口。
房門吧嗒打開，王以文冷著臉走進來，帶起一股子冷風。
眾人看到他，眼前均是一亮，而後便皺起了眉頭，打量著他年輕的樣貌，嘴角隱隱浮現出不屑。
「敢問，閣下可是……」
「別廢話了！」
王以文揮手打斷了他，沉聲道：「病人生命垂危，已經沒工夫寒暄了。
每耽擱一秒，都可能有一條生命消逝。
縣人民醫院裡的設施簡陋，更不會有什麼先進的醫療設備，想必你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但陰盛格陽之症並不是單單依靠外力就能治癒的。
湯者，盪也。
咱們必須馬上開一些湯藥給患者灌進去，破陰回陽，通達內外。」
院長趙仕鈞伸著手，僵在半空，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反應過來，眸中不由閃過一絲慍怒，訕訕地把手縮了回去，假裝欽佩的點了點頭，贊道：「年輕人，雷厲風行，你真是保安堂的人？」
「我是林大昌的孫女婿！」
王以文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必須得亮明身份了。
果然，聽到他的話，會議室里的眾人都輕咦了聲，滿臉吃驚。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林大昌活著的時候闖出赫赫威名，即便故去了，也不是什麼人都敢輕視的。
他的孫女婿，那自然不一般。
「嘁！」
卻沒想到，正中坐著的岳長丘翹起山羊鬍，輕嗤了聲，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道：「沒大沒小，進門就指摘一通。
別說你是林大昌的孫女婿，即便是林大昌活著的時候，也得……也得稱呼我一聲老弟！
不過，性命攸關，我也不跟你這年輕人一般見識。
但作為一個長輩，我倒是要問問你，你擱這點兵點將、口若懸河，可有什麼實際手段拿出來嗎？」
直到此時，田鵬莉才回過神來，不由捂嘴輕笑。
趙仕鈞是縣人民醫院院長，在整個清安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位高權重，平日裡哪個見了他不得笑臉相迎？
可不知怎的，見王以文急頭白臉的懟了他一通，這小妮子只覺渾身舒暢，仿佛乳腺都暢通了！
此刻見這老不死的還要考教人家，更是暗自撇嘴，不由揚起尖尖的下巴，滿是期待。
「什麼手段？」
王以文愣了下，劍眉漸漸挑起。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倚老賣老、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當即沒好氣兒道：「救表用桂枝，救里用四逆。
病患病從太陽入少陰，陽氣虛損，陰陽失衡，四肢發冷。
而四肢皆由脾所主，且稟氣於胃，所以脾胃虛寒就會引起『四逆』，而『四逆』反過來又會困遏脾胃。
病患因食用河豚魚引起一系列陰盛格陽的症狀，自然當以《四逆湯》主之。
兼之患者陽格於外，陰盛於內，陰陽互不相容，必定表現為四肢冷但面色紅、身熱重反不惡寒的真寒假熱症狀。
當重用生附子的通陽之功，附以蔥白，加減為《通脈四逆湯》。
這有什麼好疑問的？」
一番話說完，不管聽得懂還是聽不懂的，都傻眼了。
問題的關鍵不是他辯證有多細，而是他怎麼知道病患四肢冷、面色紅、身熱重、惡寒輕的？
跟他媽親眼見過一樣……
簡直有鬼了！
連岳長丘都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恍惚間，好像見到了林大昌又站在自己面前，嚇得他一抖，心態立刻就失衡了。
畢竟，清安縣只是個小縣城，中藥鋪子其實並不多，出名的就保安堂和清安居兩家。
但就這，他也一輩子被林大昌壓了一頭。
心想著自己效仿司馬懿，可算把那個「老變態」給熬死了，終於可以吐氣揚眉，坐上第一的寶座了。
咋莫名其妙的，突然又冒出來個孫女婿？
而且，看其氣質談吐，比他年輕時還要光耀奪目！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哼！」
岳長丘咬了咬牙，眸中閃過深深的忌憚，卻故作不屑道：「說到頭，不還是《通脈四逆湯》？
老夫剛才早就說過了！」
王以文愣了下，神情微動，忙嘆道：「那感情好啊，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趕緊給病人用上？」
一屋子人都訕訕的不吭聲了。
岳長丘的那位弟子見狀，眼珠子一通轉悠，忙嬉皮笑臉的戳弄道：「就是，為什麼不趕緊給患者用上啊！
人命關天，可得抓緊吶！
小同志，你這水平實在是高，讓人欽佩！
不如這樣，就由你開方抓藥，趕快給患者煎煮上吧！」
滿屋子人都眼睛一眯，暗嘆這人的狠毒。
卻樂得有人頂缸，沒有一個人提醒。
唯有田鵬莉，一下子急了，剛才她一直在現場，可是知道這些人的齷齪心思，當即便大聲道：「王以文，別聽他的！
生附子有劇毒，即便真的要用藥，也、也得大傢伙兒一起擔責任！
趙院長，你之前說了，這可是會診！
不管最後誰拿了主意，所有人都得一起承擔！」
趙仕鈞張了張嘴，卻裝傻充愣，乾笑著不說話。
清安居的那些人更是嬉笑著，覺得已經把這驕傲的小子架起來了。
「呵呵……」
王以文冷笑著，目光掃視過去，跟所有人對視，突然整了整衣裳，正心誠意，朗聲念道：「【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
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
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
其聲朗朗，在淒清的夜裡，傳出去好遠。
但凡是學中醫的人，身軀不由都僵了一下，神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孫思邈老爺子的《大醫精誠》。」
王以文嘆息一聲，淡淡笑了笑，「從三歲時，師父就讓我背。
由於年紀尚幼，總是記不住其中一些艱澀的文字，為此，挨了不少打。
其中有一次，師父喝醉酒，下手重了，一戒尺下去，我手心裡至今還有一道疤。
算一算，都十好幾年了。
所以，對於這段文字我記得也尤其深刻——為醫者，不可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弟子銘記在心、銘記在心。」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突然回過頭，沖田鵬莉笑道：「田同志，沒事的。
他老人家都說了，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準備藥材吧，我來救治這些病人。
事到如今，我算是明白了。為何這麼大的縣城，唯有保安堂能夠成為清安縣的標誌，即便爺爺去世幾年了，人民群眾依舊念念不忘……」
說著，就要負手走出去。
「站住！」
卻不成想，岳長丘仿佛受了什麼刺激，騰的站起，眼睛通紅，跟頭野獸似的，呼呼直喘……
田鵬莉大眼睛忽閃著，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會議室的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院長趙仕鈞擰著眉毛，略作沉吟，不得不黑著臉道：「把他請進來！」
「啊、啊？」
陳曉萌一整個迷茫了，心說不是要把那個壞傢伙轟走嗎？怎麼還能請進來！
「同志，王以文在哪？快帶我去！」
田鵬莉咬了下紅唇，卻滿臉激動，牽住她的手就走。
「哦、哦……」
小護士徹底麻爪了，只得領著這位自己素來艷羨的女醫生往外跑去。
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尤其是那些個清安居的人，臉上滿滿的都是不忿。甚至連山羊鬍老者岳長丘都有些不淡定了，仿佛回憶起什麼不愉快的往事，時不時冷哼一聲，坐立難安。
不多時，外面腳步聲響起。
大傢伙兒均是一靜，立刻看向門口。
房門吧嗒打開，王以文冷著臉走進來，帶起一股子冷風。
眾人看到他，眼前均是一亮，而後便皺起了眉頭，打量著他年輕的樣貌，嘴角隱隱浮現出不屑。
「敢問，閣下可是……」
「別廢話了！」
王以文揮手打斷了他，沉聲道：「病人生命垂危，已經沒工夫寒暄了。
每耽擱一秒，都可能有一條生命消逝。
縣人民醫院裡的設施簡陋，更不會有什麼先進的醫療設備，想必你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但陰盛格陽之症並不是單單依靠外力就能治癒的。
湯者，盪也。
咱們必須馬上開一些湯藥給患者灌進去，破陰回陽，通達內外。」
院長趙仕鈞伸著手，僵在半空，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反應過來，眸中不由閃過一絲慍怒，訕訕地把手縮了回去，假裝欽佩的點了點頭，贊道：「年輕人，雷厲風行，你真是保安堂的人？」
「我是林大昌的孫女婿！」
王以文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必須得亮明身份了。
果然，聽到他的話，會議室里的眾人都輕咦了聲，滿臉吃驚。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林大昌活著的時候闖出赫赫威名，即便故去了，也不是什麼人都敢輕視的。
他的孫女婿，那自然不一般。
「嘁！」
卻沒想到，正中坐著的岳長丘翹起山羊鬍，輕嗤了聲，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道：「沒大沒小，進門就指摘一通。
別說你是林大昌的孫女婿，即便是林大昌活著的時候，也得……也得稱呼我一聲老弟！
不過，性命攸關，我也不跟你這年輕人一般見識。
但作為一個長輩，我倒是要問問你，你擱這點兵點將、口若懸河，可有什麼實際手段拿出來嗎？」
直到此時，田鵬莉才回過神來，不由捂嘴輕笑。
趙仕鈞是縣人民醫院院長，在整個清安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位高權重，平日裡哪個見了他不得笑臉相迎？
可不知怎的，見王以文急頭白臉的懟了他一通，這小妮子只覺渾身舒暢，仿佛乳腺都暢通了！
此刻見這老不死的還要考教人家，更是暗自撇嘴，不由揚起尖尖的下巴，滿是期待。
「什麼手段？」
王以文愣了下，劍眉漸漸挑起。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倚老賣老、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當即沒好氣兒道：「救表用桂枝，救里用四逆。
病患病從太陽入少陰，陽氣虛損，陰陽失衡，四肢發冷。
而四肢皆由脾所主，且稟氣於胃，所以脾胃虛寒就會引起『四逆』，而『四逆』反過來又會困遏脾胃。
病患因食用河豚魚引起一系列陰盛格陽的症狀，自然當以《四逆湯》主之。
兼之患者陽格於外，陰盛於內，陰陽互不相容，必定表現為四肢冷但面色紅、身熱重反不惡寒的真寒假熱症狀。
當重用生附子的通陽之功，附以蔥白，加減為《通脈四逆湯》。
這有什麼好疑問的？」
一番話說完，不管聽得懂還是聽不懂的，都傻眼了。
問題的關鍵不是他辯證有多細，而是他怎麼知道病患四肢冷、面色紅、身熱重、惡寒輕的？
跟他媽親眼見過一樣……
簡直有鬼了！
連岳長丘都被他問得啞口無言。恍惚間，好像見到了林大昌又站在自己面前，嚇得他一抖，心態立刻就失衡了。
畢竟，清安縣只是個小縣城，中藥鋪子其實並不多，出名的就保安堂和清安居兩家。
但就這，他也一輩子被林大昌壓了一頭。
心想著自己效仿司馬懿，可算把那個「老變態」給熬死了，終於可以吐氣揚眉，坐上第一的寶座了。
咋莫名其妙的，突然又冒出來個孫女婿？
而且，看其氣質談吐，比他年輕時還要光耀奪目！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哼！」
岳長丘咬了咬牙，眸中閃過深深的忌憚，卻故作不屑道：「說到頭，不還是《通脈四逆湯》？
老夫剛才早就說過了！」
王以文愣了下，神情微動，忙嘆道：「那感情好啊，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趕緊給病人用上？」
一屋子人都訕訕的不吭聲了。
岳長丘的那位弟子見狀，眼珠子一通轉悠，忙嬉皮笑臉的戳弄道：「就是，為什麼不趕緊給患者用上啊！
人命關天，可得抓緊吶！
小同志，你這水平實在是高，讓人欽佩！
不如這樣，就由你開方抓藥，趕快給患者煎煮上吧！」
滿屋子人都眼睛一眯，暗嘆這人的狠毒。
卻樂得有人頂缸，沒有一個人提醒。
唯有田鵬莉，一下子急了，剛才她一直在現場，可是知道這些人的齷齪心思，當即便大聲道：「王以文，別聽他的！
生附子有劇毒，即便真的要用藥，也、也得大傢伙兒一起擔責任！
趙院長，你之前說了，這可是會診！
不管最後誰拿了主意，所有人都得一起承擔！」
趙仕鈞張了張嘴，卻裝傻充愣，乾笑著不說話。
清安居的那些人更是嬉笑著，覺得已經把這驕傲的小子架起來了。
「呵呵……」
王以文冷笑著，目光掃視過去，跟所有人對視，突然整了整衣裳，正心誠意，朗聲念道：「【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
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
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
其聲朗朗，在淒清的夜裡，傳出去好遠。
但凡是學中醫的人，身軀不由都僵了一下，神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孫思邈老爺子的《大醫精誠》。」
王以文嘆息一聲，淡淡笑了笑，「從三歲時，師父就讓我背。
由於年紀尚幼，總是記不住其中一些艱澀的文字，為此，挨了不少打。
其中有一次，師父喝醉酒，下手重了，一戒尺下去，我手心裡至今還有一道疤。
算一算，都十好幾年了。
所以，對於這段文字我記得也尤其深刻——為醫者，不可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弟子銘記在心、銘記在心。」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突然回過頭，沖田鵬莉笑道：「田同志，沒事的。
他老人家都說了，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準備藥材吧，我來救治這些病人。
事到如今，我算是明白了。為何這麼大的縣城，唯有保安堂能夠成為清安縣的標誌，即便爺爺去世幾年了，人民群眾依舊念念不忘……」
說著，就要負手走出去。
「站住！」
卻不成想，岳長丘仿佛受了什麼刺激，騰的站起，眼睛通紅，跟頭野獸似的，呼呼直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