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煎藥
「王、王以文，《通脈四逆湯》真的必須要豬膽汁嗎？」
「是！」
「那、那怎麼辦？」
不知怎的，見他愁眉不展，田鵬莉也緊張了，瑟縮著肩膀，只覺夜晚的寒氣越來越冷。
王以文咬著牙，突然眼前一亮，招呼道：「走，我有辦法！」
「啊？大、大晚上的，你有什麼辦法？」
田鵬莉連忙跟上去，門外的夜風灌進衣領里，凍得她哆嗦了一下。
「大晚上的，咱們這座小縣城，哪裡才能搞到新鮮的豬膽汁？」
「肉、肉聯廠？」
當下的年月，尋常人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回肉。但作為縣城，住在裡面的可不只有尋常百姓。
所以，這個年月，基本上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肉聯廠。
而且，當時在肉聯廠上班可是一門不錯的工作，尋常只有復原的退伍兵才能進入。
田鵬莉本身就是城裡人，而且家境似乎不一般，一下子就想到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滿臉興奮。
可隨之，她又皺起眉頭，「但是，肉聯廠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呀！
更何況，現在還是大晚上，工人師傅們估計正在忙著屠宰牲畜……
咱們去要豬苦膽，不會被人當瘋子打出去吧？」
「咱們會，但有人不會。」
王以文一聽，就忍不住樂了。
呲著牙，表情看起來有點壞……
田鵬莉眨巴著大眼睛，不明所以。
「這種事情，最適合我小姨子去！」
王以文大步流星的走著，隨口解釋道：「那丫頭待在急診室外面，估計也跟坐牢一樣，正好讓她出去散散心。」
「啊？你、你小姨子？」
田鵬莉臉上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下，很快便掩飾過去，裝作好奇道：「你小姨子是個很乖巧、可愛的姑娘啊？」
「不，她一點都不可愛。」
王以文暗自撇了撇嘴，輕笑道：「但是她很能打！工人師傅們若是不給她豬膽汁，她搶也一定能搶回來。」
「啊？」
田鵬莉徹底呆滯住了。
果然，回到急診室外面，母女三人見他回來，都是滿臉激動。
王以文卻來不及解釋太多，只是扯著林幼南叮囑道：「半夜正是肉聯廠的師傅宰殺牲畜的時候，你帶上錢，儘量多求一些新鮮豬苦膽回來。
記住，這關乎爸爸的性命！
能講道理就講，講不清道理，你就把他們全放倒，搶了就跑。
別怕，反正我認識分局的公安，到時候大不了姐夫撈你出來！」
「好！」
這小妮子正滿心愧疚，覺得都是因為爸爸要為自己找工作，才落到這步田地，有一個救贖自己的機會，她哪能拒絕。
漂亮的大眼睛當即就瞪圓了，精芒閃動，亮得好像會發光一樣，讓人不敢直視。
王以文咕咚咽了下口水，心說評書里講的真是一點不假啊……
習武之人神完氣足，眼睛裡是真的能冒出殺氣的！
當即，他還真有點慌了，忙又拽住她道：「那個，先禮後兵，知道不？
下手輕點，可別真打出點好歹來。
而且，說不定當地有保衛科，鬧太大，再讓人用槍把你崩了……」
「不可能！」
哪知道，林幼南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不知道是人家不可能用槍崩她，還是人家不可能能用槍崩了她。
聽得他直撓頭，疑惑自己這小姨子到底練的啥功夫，將來一定得好好問問！
而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
林晴蘭和林重一卻聽得緊張無比。
王以文看著自己這洞房了一半的小媳婦兒，還有瑟瑟發抖著站在冷風中的丈母娘，暗自嘆息一聲，柔聲道：「媽，等下要為病患煎煮藥材。
這次中毒的人特別多，而且用藥有些講究，估計要花費不少時間。
咱們，去幫幫忙吧。」
「好！」
在外面又凍又怕，林晴蘭早就精神恍惚了，聽到他的話，眼淚禁不住滾落下來，抓著他就不鬆手了，喃喃道：「兒啊，你爸，真的還有救嗎？」
「有我在，就肯定有救！」
王以文感受著她身軀的顫抖，不由得就想到自己親媽。若是老爹也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她只怕也是這麼讓人可憐吧？
當即，他的語調更加溫柔許多，攙扶著她往食堂走去。
看著夜色中，兩人倚在一起的身影，林重一的心頃刻就化了。
覺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狗眼，怎麼會那麼對他？
這份孝心，簡直比親兒子都親，都讓自己嫉妒了！
遭逢巨變，這冰雪美人兒心態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兼之她前半夜已經折服在王以文的才華之下，現在，怕是一顆心都在他身上了。
兩人之間那種恩愛夫妻的感覺，幾乎都快溢出來了。
看得跟在後面的田鵬莉神色不停變換，尤其是進入食堂之後，注意到林重一那簡直驚為天人的樣貌，這姑娘就像石化了一般，徹底呆傻住了。
半晌，她才回過神兒來，莫名抽了一下鼻子，趕緊衝上去給王以文幫忙。
似乎又恢復到了那天相遇時的神采，率直而爽利。
「王以文，那老……老先生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田鵬莉眨巴著大眼睛，沖一旁的林重一甜甜的笑了笑，而後便興沖沖的提問道：「就是先下、後下什麼的，還有那個烊化。
聽起來咋恁奇怪？」
王以文正忙著煎煮生附子，聞言回頭瞥了她一眼，「你沒給人煎過藥？」
「沒有……」
田鵬莉開始摳手指。
「你還真對得起科班出身四個字啊！」
王以文無奈嘆息一聲，講解道：「藥分陰陽。
輕清上浮為陽，重濁沉降為陰；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陰。
也可以簡單理解為藥物的質地。
比如，像龍骨、牡蠣、水牛角這種金石類的藥物質地堅硬，必須要久煎，而生附子這類有毒的藥物，就需要煎煮得更久。
相反的，芳香類的藥物容易揮發，就需要後下。
烊化是指阿膠類的藥物。因為它本就是熬煮出來的，只需藉助餘溫融化進去就好，以保證藥性。
大致可以理解為，陽藥一般不能久煎，陰藥必須久煎。
知道了吧？」
「哇，知道了、知道了！」
田鵬莉聽得眼睛都瞪圓了，跟個小女孩兒似的，圍著他跳來跳去，終於有勇氣問出堵在自己心口的疑惑了，「那咱們中醫真的在科學性上比不過西醫嗎？
他們都會洗胃、導瀉啥的，咱們卻只能給人開湯藥……
要不是他們及時的把患者體內的有毒食物弄出來，怕是真的要出事了呀！」
王以文愣了下，扭過頭，認真的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注視著她渴求的眼睛，他沒好氣兒的瞪了她一眼，開始皺著眉頭給她講解。
卻沒注意到，見他倆湊在一起聊個沒完，林重一的黛眉也早早的皺起來了。
尤其是在打量了這位身材比自己還要誇張的女孩子之後，一種從未有過的患得患失感，莫名湧上心頭……
「是！」
「那、那怎麼辦？」
不知怎的，見他愁眉不展，田鵬莉也緊張了，瑟縮著肩膀，只覺夜晚的寒氣越來越冷。
王以文咬著牙，突然眼前一亮，招呼道：「走，我有辦法！」
「啊？大、大晚上的，你有什麼辦法？」
田鵬莉連忙跟上去，門外的夜風灌進衣領里，凍得她哆嗦了一下。
「大晚上的，咱們這座小縣城，哪裡才能搞到新鮮的豬膽汁？」
「肉、肉聯廠？」
當下的年月，尋常人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回肉。但作為縣城，住在裡面的可不只有尋常百姓。
所以，這個年月，基本上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肉聯廠。
而且，當時在肉聯廠上班可是一門不錯的工作，尋常只有復原的退伍兵才能進入。
田鵬莉本身就是城裡人，而且家境似乎不一般，一下子就想到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滿臉興奮。
可隨之，她又皺起眉頭，「但是，肉聯廠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呀！
更何況，現在還是大晚上，工人師傅們估計正在忙著屠宰牲畜……
咱們去要豬苦膽，不會被人當瘋子打出去吧？」
「咱們會，但有人不會。」
王以文一聽，就忍不住樂了。
呲著牙，表情看起來有點壞……
田鵬莉眨巴著大眼睛，不明所以。
「這種事情，最適合我小姨子去！」
王以文大步流星的走著，隨口解釋道：「那丫頭待在急診室外面，估計也跟坐牢一樣，正好讓她出去散散心。」
「啊？你、你小姨子？」
田鵬莉臉上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下，很快便掩飾過去，裝作好奇道：「你小姨子是個很乖巧、可愛的姑娘啊？」
「不，她一點都不可愛。」
王以文暗自撇了撇嘴，輕笑道：「但是她很能打！工人師傅們若是不給她豬膽汁，她搶也一定能搶回來。」
「啊？」
田鵬莉徹底呆滯住了。
果然，回到急診室外面，母女三人見他回來，都是滿臉激動。
王以文卻來不及解釋太多，只是扯著林幼南叮囑道：「半夜正是肉聯廠的師傅宰殺牲畜的時候，你帶上錢，儘量多求一些新鮮豬苦膽回來。
記住，這關乎爸爸的性命！
能講道理就講，講不清道理，你就把他們全放倒，搶了就跑。
別怕，反正我認識分局的公安，到時候大不了姐夫撈你出來！」
「好！」
這小妮子正滿心愧疚，覺得都是因為爸爸要為自己找工作，才落到這步田地，有一個救贖自己的機會，她哪能拒絕。
漂亮的大眼睛當即就瞪圓了，精芒閃動，亮得好像會發光一樣，讓人不敢直視。
王以文咕咚咽了下口水，心說評書里講的真是一點不假啊……
習武之人神完氣足，眼睛裡是真的能冒出殺氣的！
當即，他還真有點慌了，忙又拽住她道：「那個，先禮後兵，知道不？
下手輕點，可別真打出點好歹來。
而且，說不定當地有保衛科，鬧太大，再讓人用槍把你崩了……」
「不可能！」
哪知道，林幼南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不知道是人家不可能用槍崩她，還是人家不可能能用槍崩了她。
聽得他直撓頭，疑惑自己這小姨子到底練的啥功夫，將來一定得好好問問！
而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
林晴蘭和林重一卻聽得緊張無比。
王以文看著自己這洞房了一半的小媳婦兒，還有瑟瑟發抖著站在冷風中的丈母娘，暗自嘆息一聲，柔聲道：「媽，等下要為病患煎煮藥材。
這次中毒的人特別多，而且用藥有些講究，估計要花費不少時間。
咱們，去幫幫忙吧。」
「好！」
在外面又凍又怕，林晴蘭早就精神恍惚了，聽到他的話，眼淚禁不住滾落下來，抓著他就不鬆手了，喃喃道：「兒啊，你爸，真的還有救嗎？」
「有我在，就肯定有救！」
王以文感受著她身軀的顫抖，不由得就想到自己親媽。若是老爹也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她只怕也是這麼讓人可憐吧？
當即，他的語調更加溫柔許多，攙扶著她往食堂走去。
看著夜色中，兩人倚在一起的身影，林重一的心頃刻就化了。
覺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狗眼，怎麼會那麼對他？
這份孝心，簡直比親兒子都親，都讓自己嫉妒了！
遭逢巨變，這冰雪美人兒心態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兼之她前半夜已經折服在王以文的才華之下，現在，怕是一顆心都在他身上了。
兩人之間那種恩愛夫妻的感覺，幾乎都快溢出來了。
看得跟在後面的田鵬莉神色不停變換，尤其是進入食堂之後，注意到林重一那簡直驚為天人的樣貌，這姑娘就像石化了一般，徹底呆傻住了。
半晌，她才回過神兒來，莫名抽了一下鼻子，趕緊衝上去給王以文幫忙。
似乎又恢復到了那天相遇時的神采，率直而爽利。
「王以文，那老……老先生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田鵬莉眨巴著大眼睛，沖一旁的林重一甜甜的笑了笑，而後便興沖沖的提問道：「就是先下、後下什麼的，還有那個烊化。
聽起來咋恁奇怪？」
王以文正忙著煎煮生附子，聞言回頭瞥了她一眼，「你沒給人煎過藥？」
「沒有……」
田鵬莉開始摳手指。
「你還真對得起科班出身四個字啊！」
王以文無奈嘆息一聲，講解道：「藥分陰陽。
輕清上浮為陽，重濁沉降為陰；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陰。
也可以簡單理解為藥物的質地。
比如，像龍骨、牡蠣、水牛角這種金石類的藥物質地堅硬，必須要久煎，而生附子這類有毒的藥物，就需要煎煮得更久。
相反的，芳香類的藥物容易揮發，就需要後下。
烊化是指阿膠類的藥物。因為它本就是熬煮出來的，只需藉助餘溫融化進去就好，以保證藥性。
大致可以理解為，陽藥一般不能久煎，陰藥必須久煎。
知道了吧？」
「哇，知道了、知道了！」
田鵬莉聽得眼睛都瞪圓了，跟個小女孩兒似的，圍著他跳來跳去，終於有勇氣問出堵在自己心口的疑惑了，「那咱們中醫真的在科學性上比不過西醫嗎？
他們都會洗胃、導瀉啥的，咱們卻只能給人開湯藥……
要不是他們及時的把患者體內的有毒食物弄出來，怕是真的要出事了呀！」
王以文愣了下，扭過頭，認真的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注視著她渴求的眼睛，他沒好氣兒的瞪了她一眼，開始皺著眉頭給她講解。
卻沒注意到，見他倆湊在一起聊個沒完，林重一的黛眉也早早的皺起來了。
尤其是在打量了這位身材比自己還要誇張的女孩子之後，一種從未有過的患得患失感，莫名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