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錢
第93章分錢
廖軍走後，劉偉娟埋怨大夥。
「你們嘴巴倒是痛快了，可也把廖經理給得罪了，現在大集體就他說的算，他要是真扣工資，那可怎麼辦？」
「他敢。」
白艷春說，「我們的工資是廠裡頭訂死了的，以前也不是沒扣過工資，但那是暫扣，最後不是都補發了？他要是真敢剋扣工資，我們就去廠裡頭鬧。」
「對，大集體怎麼了？大集體也是屬於廠子裡的，還能不管我們不成？」陳英也跟著附和。
劉偉娟卻說：「你們這些老思想，還當是以前吃大鍋飯的年代呢？我男人講了，現在要改革，改革你們懂不懂？就是要改掉你們這些老思想，照你們這種鬧法，遲早被革掉。」
陳英冷笑道：「你要是害怕，那你去舔臭腳唄，誰攔著你了。」
「行了，越說越難聽了。」
白艷春招呼幾個女人回後院，讓趕緊干私活，這才沒讓吵起來。
店鋪里。
孫媛默默地擦拭著櫃檯，突然，她像暗下了某種決心。
她問同樣沉默的李紅娟。
「你覺得李炎的提議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李紅娟從發呆中回過神來，卻是說，「廖軍那算什麼提議？那是威脅，你要問我的意見，我就想知道，他什麼時候下台。」
孫媛訝然地看了她一會。
「我是問你對李炎的意見，管廖軍什麼事？」
李紅娟才有些尷尬地說：「你們開小會的時候，我只在門口聽了兩句，李炎說的，我沒聽明白。」
孫媛就細細說了一遍，李紅娟這回聽懂了。
「紅娟，我想跟著李炎干，你呢？」孫媛的胸脯一起一伏。
李紅娟咬了咬牙。
「只要不受廖軍的氣，我跟著你們干。」
***
轉眼又過了十多天。
這天是28號，禮拜六，離月初發工資就還有三天。
廠里的正式通知卻下來了。
通知上的內容，跟廖軍說的一樣，貿易公司兩家門市部都給訂了任務。
洋橋門市部的任務是兩千元的銷售額，家屬區門市部是七千五百元。
完成了任務，每人有五塊錢的獎金。
要是完不成任務，就要按比例倒扣工資，最高能扣到五元，並且由門市部內部投票選出銷售最差的售貨員，回家待崗休假。
這個通知一下來，不光是門市部里炸了鍋，就連其他崗位的職工都怨聲載道。
因為有些後勤，供銷，還有倉庫的職工工資都是跟著門市部里結算，跟洋橋門市部的就倒霉了，這個月只賣出了一百多元，按比例扣工資，要把五塊錢扣滿。
白艷春帶著人去廠裡頭反應。
沒想到，廠里非但不幫她們說話，反而被勞資科長徐若麟給臭罵了一頓，一項煽動影響體制改革的大帽子扣下來，白艷春當場被罵的直掉眼淚。
這還不算完。
白艷春去貿易公司找廖軍的時候，又被跟著他們結算工資的幾名職工冷嘲熱諷。
都說洋橋門市部是大個糞坑，誰跳進去誰倒霉。
還暗示白艷春帶頭干私活，才導致大家都沒飯吃，他們紛紛表示，遲早要調走，脫離這個糞坑。
回到門市部，白艷春一口氣憋在胸口，再加上中午的毒日頭，直接就中暑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又是給她掐人中，又是給她身上抹涼水，人才甦醒過來。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問：「李炎呢？誰能找到李炎？」
「白組長，你忘了，李炎吃過早飯就請假走了。」
回答的人，是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孫媛。
白艷春一看說話的是孫媛，就問：「那你現在能找到他嗎？你跟他是鄰居，多少都有些了解的，對不對？」
孫媛點了點。
她說：「李炎確實同我交待過，如果門市部遇到困難，他可以幫忙。」
「什麼？」
大家都愣住了。
陳英說：「孫媛，你快點講清楚。」
孫媛看了眼李紅娟，不緊不慢地說：「其實，李炎要幫忙的建議，他早就對你們講過了，現在，就看你們同不同意了。」
「是說做旗袍的事吧？現在同意，不是也晚了嗎？」陳英著急道。
劉偉娟卻埋怨說：「那個李炎就是個毛頭小子，又是個外地人，他講什麼，你們就信啊。要我說，你們就聽我一句勸，現在大家湊點錢，趕緊給廖軍去送禮，可能還來得及。」
「劉偉娟，你可算了吧。」
白艷春坐起來說，「這回，我算是看透了，廠裡頭改革，是要把我們這種不掙錢的門市部給革掉呢。就算是送禮又能怎麼樣？這可是廠里下的正式通知，回頭該扣的錢，照樣一分不少的扣。」
劉偉娟還在嘴硬：「那也比跟你們搞歪門邪道的強，別我怪我沒提醒你們，反正我是要調走了，吃虧的也是你們。」
她這話一說出來，就馬上意識到說漏嘴了，但已經晚了。
大家都冷冷地看著她。
原來這劉偉娟早就偷偷給廖軍送禮，申請要調部門了。
劉偉娟自討了個沒趣，把毛衣和毛線球往布袋子裡一塞，說了聲有事請假，就走了。
她走了以後，後院裡一片罵聲。
白艷春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其他人願不願意跟著李炎干。
最後，採取不記名投票。
六張白紙展開來，全部都是「同意」。
白艷春突然嘆道：「現在，大傢伙倒是同意了，可這個月也來不及了，只能看下個月了。」
「白組長，你等等。」
孫媛見大局已定，這才叫上李紅娟一起，把早已放在櫃檯里的東西拿了出來。
大傢伙一看，全都倒抽一口涼氣。
這報紙包著的，竟是厚厚一沓人民幣。
「這，這是怎麼回事？」
白艷春吃驚的半天才說出話來，心蹦蹦直跳。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都直愣愣地盯著錢，她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有些人眼睛都紅了。
李紅娟笑著說：「李炎講了，今天是禮拜六，明天禮拜天，廠子裡不上班。禮拜二就要發工資了，禮拜一肯定要把工資算出來，所以他料定，這兩天肯定會把下任務的決定，出一個正式的通知。」
「想不到李炎這個小年輕，考慮問題這麼周到。」
陳英的視線這才從人民幣上挪開，「那這些錢，他怎麼說？」
孫媛按照之前定好的，把錢分成了八份。
她拿出其中的一千元錢：「這是交給廠子裡，用來補任務不足的錢。」
她又把剩下的七份，一一鋪開：
「這是咱們門市部里，每個人分得的錢，李炎那一份他已經拿走了，剩下的，咱們每一個人，都能分到四百塊。」
「四百塊錢！」
後院裡一片驚呼。
「我的媽呀。」
白艷春捂著胸口，眼前一片金光閃閃，差一點又昏了過去。
廖軍走後，劉偉娟埋怨大夥。
「你們嘴巴倒是痛快了，可也把廖經理給得罪了，現在大集體就他說的算，他要是真扣工資，那可怎麼辦？」
「他敢。」
白艷春說，「我們的工資是廠裡頭訂死了的，以前也不是沒扣過工資，但那是暫扣，最後不是都補發了？他要是真敢剋扣工資，我們就去廠裡頭鬧。」
「對，大集體怎麼了？大集體也是屬於廠子裡的，還能不管我們不成？」陳英也跟著附和。
劉偉娟卻說：「你們這些老思想，還當是以前吃大鍋飯的年代呢？我男人講了，現在要改革，改革你們懂不懂？就是要改掉你們這些老思想，照你們這種鬧法，遲早被革掉。」
陳英冷笑道：「你要是害怕，那你去舔臭腳唄，誰攔著你了。」
「行了，越說越難聽了。」
白艷春招呼幾個女人回後院，讓趕緊干私活，這才沒讓吵起來。
店鋪里。
孫媛默默地擦拭著櫃檯，突然，她像暗下了某種決心。
她問同樣沉默的李紅娟。
「你覺得李炎的提議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李紅娟從發呆中回過神來，卻是說，「廖軍那算什麼提議？那是威脅，你要問我的意見，我就想知道，他什麼時候下台。」
孫媛訝然地看了她一會。
「我是問你對李炎的意見，管廖軍什麼事？」
李紅娟才有些尷尬地說：「你們開小會的時候，我只在門口聽了兩句，李炎說的，我沒聽明白。」
孫媛就細細說了一遍，李紅娟這回聽懂了。
「紅娟，我想跟著李炎干，你呢？」孫媛的胸脯一起一伏。
李紅娟咬了咬牙。
「只要不受廖軍的氣，我跟著你們干。」
***
轉眼又過了十多天。
這天是28號，禮拜六，離月初發工資就還有三天。
廠里的正式通知卻下來了。
通知上的內容，跟廖軍說的一樣，貿易公司兩家門市部都給訂了任務。
洋橋門市部的任務是兩千元的銷售額，家屬區門市部是七千五百元。
完成了任務，每人有五塊錢的獎金。
要是完不成任務，就要按比例倒扣工資，最高能扣到五元，並且由門市部內部投票選出銷售最差的售貨員，回家待崗休假。
這個通知一下來，不光是門市部里炸了鍋，就連其他崗位的職工都怨聲載道。
因為有些後勤，供銷，還有倉庫的職工工資都是跟著門市部里結算，跟洋橋門市部的就倒霉了，這個月只賣出了一百多元，按比例扣工資，要把五塊錢扣滿。
白艷春帶著人去廠裡頭反應。
沒想到，廠里非但不幫她們說話，反而被勞資科長徐若麟給臭罵了一頓，一項煽動影響體制改革的大帽子扣下來，白艷春當場被罵的直掉眼淚。
這還不算完。
白艷春去貿易公司找廖軍的時候，又被跟著他們結算工資的幾名職工冷嘲熱諷。
都說洋橋門市部是大個糞坑，誰跳進去誰倒霉。
還暗示白艷春帶頭干私活，才導致大家都沒飯吃，他們紛紛表示，遲早要調走，脫離這個糞坑。
回到門市部，白艷春一口氣憋在胸口，再加上中午的毒日頭，直接就中暑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又是給她掐人中，又是給她身上抹涼水，人才甦醒過來。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問：「李炎呢？誰能找到李炎？」
「白組長，你忘了，李炎吃過早飯就請假走了。」
回答的人，是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孫媛。
白艷春一看說話的是孫媛，就問：「那你現在能找到他嗎？你跟他是鄰居，多少都有些了解的，對不對？」
孫媛點了點。
她說：「李炎確實同我交待過，如果門市部遇到困難，他可以幫忙。」
「什麼？」
大家都愣住了。
陳英說：「孫媛，你快點講清楚。」
孫媛看了眼李紅娟，不緊不慢地說：「其實，李炎要幫忙的建議，他早就對你們講過了，現在，就看你們同不同意了。」
「是說做旗袍的事吧？現在同意，不是也晚了嗎？」陳英著急道。
劉偉娟卻埋怨說：「那個李炎就是個毛頭小子，又是個外地人，他講什麼，你們就信啊。要我說，你們就聽我一句勸，現在大家湊點錢，趕緊給廖軍去送禮，可能還來得及。」
「劉偉娟，你可算了吧。」
白艷春坐起來說，「這回，我算是看透了，廠裡頭改革，是要把我們這種不掙錢的門市部給革掉呢。就算是送禮又能怎麼樣？這可是廠里下的正式通知，回頭該扣的錢，照樣一分不少的扣。」
劉偉娟還在嘴硬：「那也比跟你們搞歪門邪道的強，別我怪我沒提醒你們，反正我是要調走了，吃虧的也是你們。」
她這話一說出來，就馬上意識到說漏嘴了，但已經晚了。
大家都冷冷地看著她。
原來這劉偉娟早就偷偷給廖軍送禮，申請要調部門了。
劉偉娟自討了個沒趣，把毛衣和毛線球往布袋子裡一塞，說了聲有事請假，就走了。
她走了以後，後院裡一片罵聲。
白艷春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其他人願不願意跟著李炎干。
最後，採取不記名投票。
六張白紙展開來，全部都是「同意」。
白艷春突然嘆道：「現在，大傢伙倒是同意了，可這個月也來不及了，只能看下個月了。」
「白組長，你等等。」
孫媛見大局已定，這才叫上李紅娟一起，把早已放在櫃檯里的東西拿了出來。
大傢伙一看，全都倒抽一口涼氣。
這報紙包著的，竟是厚厚一沓人民幣。
「這，這是怎麼回事？」
白艷春吃驚的半天才說出話來，心蹦蹦直跳。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都直愣愣地盯著錢，她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有些人眼睛都紅了。
李紅娟笑著說：「李炎講了，今天是禮拜六，明天禮拜天，廠子裡不上班。禮拜二就要發工資了，禮拜一肯定要把工資算出來，所以他料定，這兩天肯定會把下任務的決定，出一個正式的通知。」
「想不到李炎這個小年輕，考慮問題這麼周到。」
陳英的視線這才從人民幣上挪開，「那這些錢，他怎麼說？」
孫媛按照之前定好的，把錢分成了八份。
她拿出其中的一千元錢：「這是交給廠子裡，用來補任務不足的錢。」
她又把剩下的七份，一一鋪開：
「這是咱們門市部里，每個人分得的錢，李炎那一份他已經拿走了，剩下的，咱們每一個人，都能分到四百塊。」
「四百塊錢！」
後院裡一片驚呼。
「我的媽呀。」
白艷春捂著胸口，眼前一片金光閃閃，差一點又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