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這層關係
孫媛左右看了下，見走廊里沒人，才走進了李炎的屋裡。
「你怎麼被調到門市部了呢？也不跟我說一聲。」
李炎見孫媛站著沒動，拉了張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在床邊。
孫媛低頭絞著手指頭，靜了一會，才說：「我來，是有件事，想求你。」
李炎笑了。
「咱們是隔壁鄰居，又是工友，就別求不求的了，有事你直說。」
「好，那我就講了。」
孫媛抬頭瞅了李炎一眼：「前兩天，你不是說，要教孩子們學習英語嗎？這事是真的？」
「這事我還在考慮。」
李炎又說，「就算是真的要教，你兒子也不行，他還不到三歲吧？太小了。」
「不是我兒子。」孫媛抬手別了別頭髮，「是我，我想學英語。」
「你想學英語？」李炎打量著孫媛。
「你學英語幹嘛？廠子裡又不需要。」
孫媛低聲說：「我跟你講了，你不能告訴別人。要是被廠裡頭曉得了，有人會被開除的。」
李炎說：「行。」
孫媛又走到門口看了看，才關上門回來說：「是這樣，我們車間有個翟姐，平時跟我關係還不錯，她背著廠子裡，偷偷在外邊接了一個私活，就是從火車站拉客到旅店，一個客人給兩毛錢。」
李炎以為孫媛是想做拉客的生意，就說：「幹這個不用學英語，你人大方點就行。」
「不是。」
孫媛解釋說，「翟姐講，她拉客的時候又認識了幾個個體戶，說是晚上去江邊，給外國人賣毛筆，一個月起碼能掙一百塊。可我不會外語，看見外國人就害怕，我就想著，如果跟你學會了英語，是不是就能去賣毛筆了？」
她柔聲說完，又低下頭去。
李炎看著她不像是腦子有問題，就說：
「你在門市部里上班，雖然錢少點，可你家只有你們娘倆，沒有其他的負擔，怎麼樣也夠了。幹嘛要去干小販？還是跟外國人做買賣，你知不知道，這要被抓到是要做牢的，到時候你孩子怎麼辦？」
提到孩子，孫媛咬了咬下嘴唇，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我也是沒辦法，孩子得了脆骨病，醫生說，這病要保證營養，不然以後會耳聾，可能還會變殘疾。我給小寶每天要喝骨頭湯，早晚都得訂牛奶，我的錢，真的不夠。」
孫媛這麼一說，李炎才明白了。
她家裡確實有困難。
「那你為什麼不跟廠子裡反映呢？」李炎問。
「你愛人是因公犧牲，廠子裡都知道，正常情況都是要照顧你，怎麼居然還把你調到大集體去？」
李炎的話一說完，孫媛的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捂著嘴，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過了好一會，才漸漸平靜。
「實話跟你說吧。」她擦乾淨眼淚，「是勞資科長徐若麟乾的。自打我愛人走後，他，他就一直想讓我跟著他……我不同意，他就總是刁難我。這一回，新來的職工都要強制性調到大集體，我聽說，他收了人家的錢，崗位又落實不了，就只能把我們這樣沒錢沒勢的給調走，這樣崗位就空出來了。」
李炎心想，這徐若麟跟劉金茂還真是一丘之貉。
這回廠子裡大調動，有些暗箱操作，這兩個人估計都脫不了干係。
他想了想，就安慰孫媛說：「你要想學英語，我教你就是。不過，你先別著急，現在國家的政策是，鼓勵經濟建設，門市部也能有機會改善個體的收入。你再等兩天，容我好好想想，看有什麼辦法在門市部就能把錢掙了。如果實在不行，你再去干小販，你覺得呢？」
孫媛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好，我聽你的。」
她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等等。」
李炎叫住孫媛，掏出兜里的幾十塊零錢，一股腦地塞進孫媛手裡。
「給孩子買頓排骨。」
他以為孫媛要拒絕，就趕緊推著她出門。
沒想到，孫媛卻說，這錢是她正需要的。
她把錢展開來，認真數了數，一共是二十七塊五毛錢。
孫媛又找李炎要來紙筆，打了一張欠條，簽上自己的名字。
「李炎，我替小寶謝謝你，這些錢，我會記在本子上，一定還。」
孫媛說完，就出門去了。
李炎拿著欠條，心裡不是個滋味。
這時，就聽見陳嬢嬢在外邊喊：「自家男人才死了幾天啊，這就守不住了？」
孫媛沒搭腔，小跑著回屋裡去了。
李炎本來想出去辯解幾句，但回頭一想，這種事越描越黑，通過陳嬢嬢的嘴裡傳出去，就更不知變成了什麼樣。
還不如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順其自然的好。
李炎洗漱完後，早早就上床了。
他擔心舍友們看完電影回來，問起劉雨婷的事，本來打算裝睡，沒想到還真睡著了，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李炎等舍友們都上班了，他才起床。
走之前，依然把石頭用手絹包好，揣進褲袋裡。
等到了門市部，他藉口吃早飯就跑了，白艷春也沒說什麼。
他想著這個點去融湖飯店還太早。
外賓都出門遊覽了，現在店裡不會有客人。
所以李炎打算去景區那邊逛逛。
經過昨天的觀察，李炎發現，外賓除了喜歡真絲旗袍，還對這些純天然的石頭特別感興趣。
他可以利用曹荃輝不在的時候，賣自己的石頭。
於是就想著，讓小鬼頭們繼續幫他找石頭，這一回，跟他們家長說一聲，李炎花錢來收購。
可逛了一圈，也沒找到陳根苗他們幾個，反而遇見了友誼商店的林經理。
林經理見到李炎很高興。
不但主動打招呼，還給李炎發了煙。
李炎覺得有些奇怪。
不就是坐著市外辦的車去買了趟東西，至於這麼好客嗎？
兩人閒聊了幾句，李炎得知他叫林通渠。
之所以大清早跑到江邊來，是因為昨天有領導到他們商店去視察工作。
領導說，有許多外賓反映，商店的貨品不足，特別是具有本地特色的商品，外賓的需求很大，讓林通渠好好思考一下，怎麼增加一些旅遊紀念品方面的特色商品。
「對了，李炎兄弟，你有什麼好建議沒有？」林通渠突然問。
「我怎麼建議？我又不懂這些。」李炎笑著說。
「你不懂商品，可你懂領導啊。」
林通渠抽著煙，頗有意味地望著李炎。
李炎心裡琢磨。
難道是因為坐了市外辦的車，他真把自己當成某領導的熟人了？
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這層關係。
由李炎去找村民大量收購鵝卵石，品相一般的就賣給林通渠，自己不承擔任何成本。
而大量撈撿鵝卵石也容易出精品。
出來的精品就李炎自己留著，再找外賓賣高價。
「你怎麼被調到門市部了呢？也不跟我說一聲。」
李炎見孫媛站著沒動，拉了張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在床邊。
孫媛低頭絞著手指頭，靜了一會，才說：「我來，是有件事，想求你。」
李炎笑了。
「咱們是隔壁鄰居，又是工友，就別求不求的了，有事你直說。」
「好，那我就講了。」
孫媛抬頭瞅了李炎一眼：「前兩天，你不是說，要教孩子們學習英語嗎？這事是真的？」
「這事我還在考慮。」
李炎又說，「就算是真的要教，你兒子也不行，他還不到三歲吧？太小了。」
「不是我兒子。」孫媛抬手別了別頭髮，「是我，我想學英語。」
「你想學英語？」李炎打量著孫媛。
「你學英語幹嘛？廠子裡又不需要。」
孫媛低聲說：「我跟你講了，你不能告訴別人。要是被廠裡頭曉得了，有人會被開除的。」
李炎說：「行。」
孫媛又走到門口看了看，才關上門回來說：「是這樣，我們車間有個翟姐，平時跟我關係還不錯，她背著廠子裡，偷偷在外邊接了一個私活，就是從火車站拉客到旅店，一個客人給兩毛錢。」
李炎以為孫媛是想做拉客的生意，就說：「幹這個不用學英語，你人大方點就行。」
「不是。」
孫媛解釋說，「翟姐講，她拉客的時候又認識了幾個個體戶，說是晚上去江邊，給外國人賣毛筆，一個月起碼能掙一百塊。可我不會外語，看見外國人就害怕，我就想著，如果跟你學會了英語，是不是就能去賣毛筆了？」
她柔聲說完，又低下頭去。
李炎看著她不像是腦子有問題，就說：
「你在門市部里上班，雖然錢少點，可你家只有你們娘倆，沒有其他的負擔，怎麼樣也夠了。幹嘛要去干小販？還是跟外國人做買賣，你知不知道，這要被抓到是要做牢的，到時候你孩子怎麼辦？」
提到孩子，孫媛咬了咬下嘴唇，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我也是沒辦法，孩子得了脆骨病，醫生說，這病要保證營養，不然以後會耳聾，可能還會變殘疾。我給小寶每天要喝骨頭湯，早晚都得訂牛奶，我的錢，真的不夠。」
孫媛這麼一說，李炎才明白了。
她家裡確實有困難。
「那你為什麼不跟廠子裡反映呢？」李炎問。
「你愛人是因公犧牲，廠子裡都知道，正常情況都是要照顧你，怎麼居然還把你調到大集體去？」
李炎的話一說完，孫媛的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捂著嘴，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過了好一會，才漸漸平靜。
「實話跟你說吧。」她擦乾淨眼淚，「是勞資科長徐若麟乾的。自打我愛人走後，他，他就一直想讓我跟著他……我不同意，他就總是刁難我。這一回，新來的職工都要強制性調到大集體，我聽說，他收了人家的錢，崗位又落實不了，就只能把我們這樣沒錢沒勢的給調走，這樣崗位就空出來了。」
李炎心想，這徐若麟跟劉金茂還真是一丘之貉。
這回廠子裡大調動，有些暗箱操作，這兩個人估計都脫不了干係。
他想了想，就安慰孫媛說：「你要想學英語，我教你就是。不過，你先別著急，現在國家的政策是，鼓勵經濟建設，門市部也能有機會改善個體的收入。你再等兩天，容我好好想想，看有什麼辦法在門市部就能把錢掙了。如果實在不行，你再去干小販，你覺得呢？」
孫媛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好，我聽你的。」
她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等等。」
李炎叫住孫媛，掏出兜里的幾十塊零錢，一股腦地塞進孫媛手裡。
「給孩子買頓排骨。」
他以為孫媛要拒絕，就趕緊推著她出門。
沒想到，孫媛卻說，這錢是她正需要的。
她把錢展開來，認真數了數，一共是二十七塊五毛錢。
孫媛又找李炎要來紙筆，打了一張欠條，簽上自己的名字。
「李炎，我替小寶謝謝你，這些錢，我會記在本子上，一定還。」
孫媛說完，就出門去了。
李炎拿著欠條，心裡不是個滋味。
這時，就聽見陳嬢嬢在外邊喊：「自家男人才死了幾天啊，這就守不住了？」
孫媛沒搭腔，小跑著回屋裡去了。
李炎本來想出去辯解幾句，但回頭一想，這種事越描越黑，通過陳嬢嬢的嘴裡傳出去，就更不知變成了什麼樣。
還不如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順其自然的好。
李炎洗漱完後，早早就上床了。
他擔心舍友們看完電影回來，問起劉雨婷的事，本來打算裝睡，沒想到還真睡著了，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李炎等舍友們都上班了，他才起床。
走之前，依然把石頭用手絹包好，揣進褲袋裡。
等到了門市部，他藉口吃早飯就跑了，白艷春也沒說什麼。
他想著這個點去融湖飯店還太早。
外賓都出門遊覽了，現在店裡不會有客人。
所以李炎打算去景區那邊逛逛。
經過昨天的觀察，李炎發現，外賓除了喜歡真絲旗袍，還對這些純天然的石頭特別感興趣。
他可以利用曹荃輝不在的時候，賣自己的石頭。
於是就想著，讓小鬼頭們繼續幫他找石頭，這一回，跟他們家長說一聲，李炎花錢來收購。
可逛了一圈，也沒找到陳根苗他們幾個，反而遇見了友誼商店的林經理。
林經理見到李炎很高興。
不但主動打招呼，還給李炎發了煙。
李炎覺得有些奇怪。
不就是坐著市外辦的車去買了趟東西，至於這麼好客嗎？
兩人閒聊了幾句，李炎得知他叫林通渠。
之所以大清早跑到江邊來，是因為昨天有領導到他們商店去視察工作。
領導說，有許多外賓反映，商店的貨品不足，特別是具有本地特色的商品，外賓的需求很大，讓林通渠好好思考一下，怎麼增加一些旅遊紀念品方面的特色商品。
「對了，李炎兄弟，你有什麼好建議沒有？」林通渠突然問。
「我怎麼建議？我又不懂這些。」李炎笑著說。
「你不懂商品，可你懂領導啊。」
林通渠抽著煙，頗有意味地望著李炎。
李炎心裡琢磨。
難道是因為坐了市外辦的車，他真把自己當成某領導的熟人了？
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這層關係。
由李炎去找村民大量收購鵝卵石，品相一般的就賣給林通渠，自己不承擔任何成本。
而大量撈撿鵝卵石也容易出精品。
出來的精品就李炎自己留著，再找外賓賣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