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女導遊
這時，門口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李炎一看，還是剛才那對老外夫婦，不過這一回，他們身後還跟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導遊。
「剛才是你們幫助了外賓吧？」導遊一進門就問。
「對，是我們。」曹荃輝搶在李炎前面說，「我是這商店的經理。」
導遊點了點頭，回頭告訴外賓，是這家店主幫助了他們。
外賓以為李炎是店主，男外賓走過來握住李炎的手說：「為表達我和妻子的感謝，我們想在貴店買些禮品，回國送給親友。」
因為剛才跟曹荃輝談妥，李炎說，「OK。我來給你們介紹。」
導遊一看是李炎，高興地說：「原來是你，我今天跟你同坐一條船，你講解的碑帖實在是太好了，我真的好感動，差點都聽哭了。」
李炎笑道：「姐姐，這麼喜歡聽故事，有空到店裡我講給你聽。我姓李，叫李炎，姐姐怎麼稱呼？」
「我叫陳麗萍，你叫我陳姐就行。你在這店裡上班？」陳麗萍問。
「不是，這店的經理是我哥們，我倆合夥開的店。」李炎回頭問曹荃輝，「是吧，輝哥。」
曹荃輝不自然道：「嗯，是，是我倆開的。」
陳麗萍真以為是李炎的店，就說：「那你自己跟外賓介紹吧，你的英語水平，我就不多嘴了。反正外賓也是為了感謝你，才要買東西。」
曹荃輝一路盯著李炎介紹商品，越看越激動。
不出半個小時，李炎就賣出了二十支毛筆，兩個硯台，七把摺扇，共計584元外匯券，趕上他好幾天的營業額了。
趁著外賓付帳，李炎突然用英語問陳麗萍：「等會有空嗎？在大堂里等我一下。」
說完給陳麗萍打了個眼色。
陳麗萍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也點了點頭。
曹荃輝忙著收錢，又聽不懂英語，沒注意到他們的聯繫。
送走客人後，李炎見曹荃輝把錢收進錢匣里，沒提分錢的事。
他就說：「輝哥，錢現在就給我吧，晚點我還有事。」
「什麼錢？」曹荃輝抬起頭問。
「你不是說，毛利咱倆一人一半嗎？」
「那你不是說，明天才來上班嗎？」
李炎見曹荃輝臉皮比城牆還厚，就說：「那我去跟客人解釋一下，這店不是我開的，他們被騙了，如果他們去前台投訴，要你退錢，不關我的事。」
曹荃輝這才急了，外賓可是他惹不起的人。
「李炎兄弟，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明天上班來我再給你一起結算。你既然著急要，我馬上結給你就是。」
他翻開假帳本，找到進貨的價格，打著算盤噼里啪啦一通算。
「咱們親兄弟，也得明算帳。
毛筆十塊五的進貨價，賣二十塊，毛利五元，二十支就是一百元。這部分我給你五十。
硯台的進貨價是三十八，賣五十，毛利十二元，只賣了兩塊，這部分我給你十二元。
摺扇進貨價是六塊五，賣十二塊，七把的毛利是38.5，這部分我吃點虧，那五毛算你的，給你19.5.
一共就是……八十一塊五。」
他算完，從口袋裡摸出八十一塊五的人民幣，遞給李炎：「兄弟，你再數數。」
客人明明付款的是外匯券，曹荃輝給李炎的卻是人民幣。
李炎對這曹荃輝的小氣勁也是服了。
「我不收人民幣，客人付的什麼錢，就給我什麼錢。」
曹荃輝見李炎不好糊弄，只得給了李炎外匯券，但還是以找不到五角錢外匯券為理由，只給了八十一元。
李炎一把扯過錢，撂下一句話：「明天要是再這麼幹，咱倆的合作就算黃了。」
他說完扭頭就走。
周霞在門口悄悄對李炎舉了舉小拳頭，滿臉解氣的神情。
李炎回到大堂，一眼看到陳麗萍正站在前台附近等他。
李炎沖他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洗手間那邊的走廊里，見左右沒人，李炎把剛才得來的外匯券，塞給陳麗萍一張五十的。
陳麗萍嚇了一跳：「李炎同志，你這是做什麼？」
「你剛才帶客人到我店裡，給你的回扣。」李炎附在她耳朵邊說。
「這怎麼行……」
「小聲點，那邊有人。」李炎拽了下陳麗萍的胳膊，讓她別說話。
「我知道，你們干導遊的一個月就那麼幾十塊錢工資，帶外賓要爬山，要游江，風吹日曬，累死累活，半年也沒個休息，外語導遊太難了。」
一番話說出了陳麗萍的苦楚，她鼻子酸酸的，抓著錢，沒吱聲。
「你放心，這事我絕不跟人說。你也別跟人說，特別是那個曹經理。」李炎囑咐道。
「怎麼？他不是你哥們？這店不是你倆開的？」
「是我倆開的。」李炎說，「但他不同意我給你錢，說你們導遊憑什麼拿這個錢？為這事我倆都吵架了。其實輝哥這人，別的還好說，就是喜歡在錢上斤斤計較，完全就是個巴依老爺。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從我自己的這份錢里出給你，以後你要是有客人，等他不在的時候帶過來。」
「呵，想不到小曹還是這樣的人。」陳麗萍說，「小李，那我明天就趁他不在的時候，把團帶過來。」
「麗萍姐，你禮拜四再來吧，我這兩天要幫市外辦接待米國記者，可能沒空。」
「我就說嘛，你不是導遊怎麼能上外事船呢，接待米國記者，那你可有點本事……」
「麗萍姐，回見。」李炎朝陳麗萍揮了揮手。
返傭這條路李炎不走，也會有曹荃輝張荃輝來走，在特殊時期，對外語導遊的返傭機制就是市場廝殺的利器。
當年國家要求創匯，也做了許多必要的犧牲。
至於李炎將來能不能走到「達則兼濟天下」，遏制坑害自己人的關鍵節點，一切交給天意。
再回去大堂的時候，潔茜卡和馬修都已經坐在沙發里等了。
「李，你剛才跟那位女士去哪裡了？」
潔茜卡眼尖，注意到李炎剛才跟陳麗萍去了洗手間那邊。
「她是位導遊，要我幫忙尋找客人丟失的財物。」李炎簡短地解釋一句，就驚嘆道，「潔茜卡，你今天好漂亮，簡直令人驚艷。」
潔茜卡的穿著雖然沒什麼變化，依然是襯衫，牛仔褲，但她今天特意化了妝，被李炎注意到了。
「是嗎？」聽到李炎的話，潔茜卡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展顏一笑。
「當然了，我從不隨便誇人，特別是漂亮兩個字。」
李炎看著潔茜卡，心裡一陣遐想。
余教授在旁邊用胳膊肘懟他：「別看了，看門口，李科長他們來了。」
李炎一聽，趕緊跟著余教授站起來。
就見一個身材微胖，方圓臉的中年男人大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身邊跟著王建設，手裡提著東西，微微哈著腰。
在他另一邊還跟著一個中年男同志，是市外辦的正式翻譯。
「中間那位就是李瑞川同志，市外辦旅遊科李科長。」余教授給李炎介紹說。
李炎一看，還是剛才那對老外夫婦，不過這一回，他們身後還跟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導遊。
「剛才是你們幫助了外賓吧？」導遊一進門就問。
「對，是我們。」曹荃輝搶在李炎前面說，「我是這商店的經理。」
導遊點了點頭，回頭告訴外賓，是這家店主幫助了他們。
外賓以為李炎是店主，男外賓走過來握住李炎的手說：「為表達我和妻子的感謝，我們想在貴店買些禮品，回國送給親友。」
因為剛才跟曹荃輝談妥，李炎說，「OK。我來給你們介紹。」
導遊一看是李炎，高興地說：「原來是你，我今天跟你同坐一條船，你講解的碑帖實在是太好了，我真的好感動，差點都聽哭了。」
李炎笑道：「姐姐，這麼喜歡聽故事，有空到店裡我講給你聽。我姓李，叫李炎，姐姐怎麼稱呼？」
「我叫陳麗萍，你叫我陳姐就行。你在這店裡上班？」陳麗萍問。
「不是，這店的經理是我哥們，我倆合夥開的店。」李炎回頭問曹荃輝，「是吧，輝哥。」
曹荃輝不自然道：「嗯，是，是我倆開的。」
陳麗萍真以為是李炎的店，就說：「那你自己跟外賓介紹吧，你的英語水平，我就不多嘴了。反正外賓也是為了感謝你，才要買東西。」
曹荃輝一路盯著李炎介紹商品，越看越激動。
不出半個小時，李炎就賣出了二十支毛筆，兩個硯台，七把摺扇，共計584元外匯券，趕上他好幾天的營業額了。
趁著外賓付帳，李炎突然用英語問陳麗萍：「等會有空嗎？在大堂里等我一下。」
說完給陳麗萍打了個眼色。
陳麗萍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也點了點頭。
曹荃輝忙著收錢，又聽不懂英語，沒注意到他們的聯繫。
送走客人後，李炎見曹荃輝把錢收進錢匣里，沒提分錢的事。
他就說：「輝哥，錢現在就給我吧，晚點我還有事。」
「什麼錢？」曹荃輝抬起頭問。
「你不是說，毛利咱倆一人一半嗎？」
「那你不是說，明天才來上班嗎？」
李炎見曹荃輝臉皮比城牆還厚，就說：「那我去跟客人解釋一下，這店不是我開的，他們被騙了，如果他們去前台投訴，要你退錢，不關我的事。」
曹荃輝這才急了，外賓可是他惹不起的人。
「李炎兄弟，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明天上班來我再給你一起結算。你既然著急要，我馬上結給你就是。」
他翻開假帳本，找到進貨的價格，打著算盤噼里啪啦一通算。
「咱們親兄弟，也得明算帳。
毛筆十塊五的進貨價，賣二十塊，毛利五元，二十支就是一百元。這部分我給你五十。
硯台的進貨價是三十八，賣五十，毛利十二元，只賣了兩塊，這部分我給你十二元。
摺扇進貨價是六塊五，賣十二塊，七把的毛利是38.5，這部分我吃點虧，那五毛算你的，給你19.5.
一共就是……八十一塊五。」
他算完，從口袋裡摸出八十一塊五的人民幣，遞給李炎：「兄弟，你再數數。」
客人明明付款的是外匯券，曹荃輝給李炎的卻是人民幣。
李炎對這曹荃輝的小氣勁也是服了。
「我不收人民幣，客人付的什麼錢，就給我什麼錢。」
曹荃輝見李炎不好糊弄，只得給了李炎外匯券，但還是以找不到五角錢外匯券為理由，只給了八十一元。
李炎一把扯過錢，撂下一句話：「明天要是再這麼幹，咱倆的合作就算黃了。」
他說完扭頭就走。
周霞在門口悄悄對李炎舉了舉小拳頭，滿臉解氣的神情。
李炎回到大堂，一眼看到陳麗萍正站在前台附近等他。
李炎沖他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洗手間那邊的走廊里，見左右沒人，李炎把剛才得來的外匯券，塞給陳麗萍一張五十的。
陳麗萍嚇了一跳：「李炎同志，你這是做什麼？」
「你剛才帶客人到我店裡，給你的回扣。」李炎附在她耳朵邊說。
「這怎麼行……」
「小聲點，那邊有人。」李炎拽了下陳麗萍的胳膊，讓她別說話。
「我知道，你們干導遊的一個月就那麼幾十塊錢工資，帶外賓要爬山，要游江，風吹日曬，累死累活，半年也沒個休息，外語導遊太難了。」
一番話說出了陳麗萍的苦楚，她鼻子酸酸的，抓著錢，沒吱聲。
「你放心，這事我絕不跟人說。你也別跟人說，特別是那個曹經理。」李炎囑咐道。
「怎麼？他不是你哥們？這店不是你倆開的？」
「是我倆開的。」李炎說，「但他不同意我給你錢，說你們導遊憑什麼拿這個錢？為這事我倆都吵架了。其實輝哥這人，別的還好說，就是喜歡在錢上斤斤計較，完全就是個巴依老爺。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從我自己的這份錢里出給你，以後你要是有客人，等他不在的時候帶過來。」
「呵，想不到小曹還是這樣的人。」陳麗萍說，「小李，那我明天就趁他不在的時候，把團帶過來。」
「麗萍姐，你禮拜四再來吧，我這兩天要幫市外辦接待米國記者，可能沒空。」
「我就說嘛，你不是導遊怎麼能上外事船呢，接待米國記者，那你可有點本事……」
「麗萍姐，回見。」李炎朝陳麗萍揮了揮手。
返傭這條路李炎不走，也會有曹荃輝張荃輝來走，在特殊時期，對外語導遊的返傭機制就是市場廝殺的利器。
當年國家要求創匯，也做了許多必要的犧牲。
至於李炎將來能不能走到「達則兼濟天下」，遏制坑害自己人的關鍵節點，一切交給天意。
再回去大堂的時候，潔茜卡和馬修都已經坐在沙發里等了。
「李，你剛才跟那位女士去哪裡了？」
潔茜卡眼尖，注意到李炎剛才跟陳麗萍去了洗手間那邊。
「她是位導遊，要我幫忙尋找客人丟失的財物。」李炎簡短地解釋一句，就驚嘆道，「潔茜卡，你今天好漂亮，簡直令人驚艷。」
潔茜卡的穿著雖然沒什麼變化，依然是襯衫，牛仔褲，但她今天特意化了妝，被李炎注意到了。
「是嗎？」聽到李炎的話，潔茜卡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展顏一笑。
「當然了，我從不隨便誇人，特別是漂亮兩個字。」
李炎看著潔茜卡，心裡一陣遐想。
余教授在旁邊用胳膊肘懟他：「別看了，看門口，李科長他們來了。」
李炎一聽，趕緊跟著余教授站起來。
就見一個身材微胖，方圓臉的中年男人大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身邊跟著王建設，手裡提著東西，微微哈著腰。
在他另一邊還跟著一個中年男同志，是市外辦的正式翻譯。
「中間那位就是李瑞川同志，市外辦旅遊科李科長。」余教授給李炎介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