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兄弟情義？
「先生，女士，我剛才在洗手間裡撿到一枚鑽戒，已經保存在服務台了。請跟我來。」
李炎說著就要帶兩名老外去前台。
曹荃輝一看李炎會英語，還以為他是導遊，匆匆走過來，陪著笑說：「喂，這位兄弟，進店就是我的客人，你怎麼還把人給帶走了？」
「外賓說他的戒指丟了，我帶他們去前台找。」
「兄弟你不是導遊？」
「不是，我是市外辦臨時請來的翻譯，就是個臨時工。」
聽李炎這麼說，曹荃輝眼睛放光：「兄弟，難怪你英語說的這麼溜，原來是個翻譯，待會來店裡坐啊。」
李炎對曹荃輝的熱情始終淡淡的，但也沒拒絕，帶著外賓走了。
倆老外同時報出了戒指里的字母，戒指果然是這位男士的。
李炎把外賓交給前台就走了，他怕余教授在沙發上真的睡著了，可湊近一看，他的眼睛還留有一條縫，隨時留意著身邊的動向。
「果然有克格勃的潛質。」李炎坐到他身邊，兩手放鬆地包著後腦勺。
「臭小子，幫你看東西，你還敢罵我。」
「好了好了，我愛您，總行了吧。」李炎摟住余教授的肩膀，「對了，老余，你認識商務部那個經理曹荃輝嗎？」
余教授好奇問：：「你打聽他幹什麼？」
李炎說：「我就好奇，他有什麼本事能承包到融湖飯店的商務部呢？」
「他別的本事我不知道，『積德行善』的本領是有的。」余教授語氣頗有嘲諷，「聽說他下鄉的時候，給某領導癱瘓臥床的母親倒屎倒尿了兩年多，老太太臨走前，就收下了他這個義子，當時還悄悄辦了幾桌酒席。後來領導高升，他也就跟著沾光了。」
「原來如此。」
李炎心想，這跟他以前聽到的傳聞版本差不多，可見這曹荃輝善鑽營，算是當代呂不韋了。
「那像他這樣的店，咱市里還有嗎？」
「沒了，獨此一家。」
兩人正聊著，就見曹荃輝走了過來。
「兄弟，你忙完了？」
曹荃輝熟絡地給李炎和余教授各發了一支煙。
余教授以身體不好，暫時戒菸的理由拒絕了。
李炎卻接過煙：「怎麼，有事？」
因為前世的事，李炎對這個曹荃輝自然是恨之入骨，但報仇不是打打殺殺，而是看不見的硝煙。
曹荃輝給李炎點上煙，又看了一眼表情嚴肅的余教授，說：「兄弟，到我店裡坐坐唄，我那泡了有功夫茶。」
李炎猛吸了兩口煙。
「那行。」他把剩下的煙在菸灰缸里摁滅，起身跟曹荃輝去到店裡。
店裡還是冷冷清清，曹荃輝拉著李炎到櫃檯後邊坐下，這裡還算寬敞，有一張木雕的桌子，和兩張矮凳。
兩人坐下後，各自報了家門。
曹荃輝邊泡茶，邊打聽李炎的身份來歷，李炎也沒什麼好隱瞞，都照實說了。
曹荃輝把泡好的龍井倒進李炎的杯子，一股茶香撲鼻而來。
「李炎兄弟，你別怪老哥說話難聽，你那破班不上也罷，大集體，那也算是個單位？依我看，照這政策的發展，不出三年，就是個體戶的天下，以後別說是集體門市部，就是國營商店也能被擠兌黃了。」
李炎心說，這曹荃輝確實有過人之處，現在就能看到改革發展後的前景，這種人發財是必然的。
李炎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說：「我跟你不能比，我是外地人，離開絹紡廠，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讓我睡大街去？」
「你可以住我家裡啊，我那地方大，還有個院子。」曹荃輝脫口而出。
李炎瞅了曹荃輝一眼：「咱倆只有一面之緣，無功不受祿，我住你家算怎麼回事？」
「你到我這店裡來上班，我包吃包住，怎麼樣？」
曹荃輝總算把目的說出來了。
李炎淡淡一笑：「到你這上班，工資怎麼算？」
曹荃輝一看有門，把一直站在旁邊聽他們說話的周霞攆開，低聲對李炎說：「這店算咱倆合夥，我出錢，你出力，毛利咱倆一人一半，兄弟，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毛利？」李炎裝作不懂的樣子，「這要怎麼個算法？」
曹荃輝蹲下身，從裡邊的柜子抽出一個木匣，打開蓋子，掏出最上面的帳本。
「兄弟你看。」他翻開帳本，指給李炎看，「就比如說毛筆，我十五塊錢一支進的貨，賣二十塊，刨去進貨的十五塊錢本錢，剩下的五塊錢就是毛利，咱倆對半分，一支毛筆你就能得二塊五。我拿的跟你一樣，還得負擔稅費，工資這些成本。」
「哦……」
李炎恍然大悟，原來這時候就有陰陽帳本了，就不知道他這個帳本是做給誰看的，外邊賣幾毛錢的毛筆，他進貨價十五塊。
「可毛筆在商店裡賣，也就大幾毛錢，最多不超過兩塊錢。」李炎大膽地提出問題，「你為什麼進貨價是十五塊錢呢？」
「那怎麼能一樣？」曹荃輝信誓旦旦，「我這狼毫可是關東遼尾，羊毫也是五紫五羊，全都是按古法手工製作，按清廷的標準『一整一清』。在民國，這樣一支筆就得賣一塊大洋，虧得是現在，不然你十五塊錢根本進不來貨。」
李炎由得他吹，不是毛筆廠幾毛錢進的貨，頭都砍下來給他。
可曹荃輝卻把一支幾毛本錢的毛筆，售價二十塊外匯券，分給李炎二塊五，自己拿十七塊，就算是兄弟情義了。
不過李炎沒反駁他，他確實是想來店裡上班，在無法開店的情況下，只有在這裡接觸到的客源，才都是合法的。
至於具體要怎麼操作，到時候再看。
「輝哥，我同意來上班，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只管說，要是找住的地方，我現在就找人幫你搬家到我那邊。」
李炎哪敢跟他住，回頭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住宿我就不麻煩輝哥了，我還是住絹紡廠的宿舍，再怎麼說，大集體也算是個工作，我心裡能有點安全感。我想利用業餘時間來你店裡幫忙，要是輝哥同意的話，後天晚上我就能來上班，咱們工資每天一結。」
曹荃輝還想再勸，李炎擺擺手說：「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行，就聽兄弟你的，就這麼辦。」曹荃輝伸出手，「李炎兄弟，合作愉快啊。」
談定後，李炎起身想出門，才發現周霞裝作在附近擦櫃檯的樣子，在偷聽他們說話。
看見李炎，她投過來感激的目光。
李炎說著就要帶兩名老外去前台。
曹荃輝一看李炎會英語，還以為他是導遊，匆匆走過來，陪著笑說：「喂，這位兄弟，進店就是我的客人，你怎麼還把人給帶走了？」
「外賓說他的戒指丟了，我帶他們去前台找。」
「兄弟你不是導遊？」
「不是，我是市外辦臨時請來的翻譯，就是個臨時工。」
聽李炎這麼說，曹荃輝眼睛放光：「兄弟，難怪你英語說的這麼溜，原來是個翻譯，待會來店裡坐啊。」
李炎對曹荃輝的熱情始終淡淡的，但也沒拒絕，帶著外賓走了。
倆老外同時報出了戒指里的字母，戒指果然是這位男士的。
李炎把外賓交給前台就走了，他怕余教授在沙發上真的睡著了，可湊近一看，他的眼睛還留有一條縫，隨時留意著身邊的動向。
「果然有克格勃的潛質。」李炎坐到他身邊，兩手放鬆地包著後腦勺。
「臭小子，幫你看東西，你還敢罵我。」
「好了好了，我愛您，總行了吧。」李炎摟住余教授的肩膀，「對了，老余，你認識商務部那個經理曹荃輝嗎？」
余教授好奇問：：「你打聽他幹什麼？」
李炎說：「我就好奇，他有什麼本事能承包到融湖飯店的商務部呢？」
「他別的本事我不知道，『積德行善』的本領是有的。」余教授語氣頗有嘲諷，「聽說他下鄉的時候，給某領導癱瘓臥床的母親倒屎倒尿了兩年多，老太太臨走前，就收下了他這個義子，當時還悄悄辦了幾桌酒席。後來領導高升，他也就跟著沾光了。」
「原來如此。」
李炎心想，這跟他以前聽到的傳聞版本差不多，可見這曹荃輝善鑽營，算是當代呂不韋了。
「那像他這樣的店，咱市里還有嗎？」
「沒了，獨此一家。」
兩人正聊著，就見曹荃輝走了過來。
「兄弟，你忙完了？」
曹荃輝熟絡地給李炎和余教授各發了一支煙。
余教授以身體不好，暫時戒菸的理由拒絕了。
李炎卻接過煙：「怎麼，有事？」
因為前世的事，李炎對這個曹荃輝自然是恨之入骨，但報仇不是打打殺殺，而是看不見的硝煙。
曹荃輝給李炎點上煙，又看了一眼表情嚴肅的余教授，說：「兄弟，到我店裡坐坐唄，我那泡了有功夫茶。」
李炎猛吸了兩口煙。
「那行。」他把剩下的煙在菸灰缸里摁滅，起身跟曹荃輝去到店裡。
店裡還是冷冷清清，曹荃輝拉著李炎到櫃檯後邊坐下，這裡還算寬敞，有一張木雕的桌子，和兩張矮凳。
兩人坐下後，各自報了家門。
曹荃輝邊泡茶，邊打聽李炎的身份來歷，李炎也沒什麼好隱瞞，都照實說了。
曹荃輝把泡好的龍井倒進李炎的杯子，一股茶香撲鼻而來。
「李炎兄弟，你別怪老哥說話難聽，你那破班不上也罷，大集體，那也算是個單位？依我看，照這政策的發展，不出三年，就是個體戶的天下，以後別說是集體門市部，就是國營商店也能被擠兌黃了。」
李炎心說，這曹荃輝確實有過人之處，現在就能看到改革發展後的前景，這種人發財是必然的。
李炎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說：「我跟你不能比，我是外地人，離開絹紡廠，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讓我睡大街去？」
「你可以住我家裡啊，我那地方大，還有個院子。」曹荃輝脫口而出。
李炎瞅了曹荃輝一眼：「咱倆只有一面之緣，無功不受祿，我住你家算怎麼回事？」
「你到我這店裡來上班，我包吃包住，怎麼樣？」
曹荃輝總算把目的說出來了。
李炎淡淡一笑：「到你這上班，工資怎麼算？」
曹荃輝一看有門，把一直站在旁邊聽他們說話的周霞攆開，低聲對李炎說：「這店算咱倆合夥，我出錢，你出力，毛利咱倆一人一半，兄弟，我絕對不會讓你吃虧。」
「毛利？」李炎裝作不懂的樣子，「這要怎麼個算法？」
曹荃輝蹲下身，從裡邊的柜子抽出一個木匣，打開蓋子，掏出最上面的帳本。
「兄弟你看。」他翻開帳本，指給李炎看，「就比如說毛筆，我十五塊錢一支進的貨，賣二十塊，刨去進貨的十五塊錢本錢，剩下的五塊錢就是毛利，咱倆對半分，一支毛筆你就能得二塊五。我拿的跟你一樣，還得負擔稅費，工資這些成本。」
「哦……」
李炎恍然大悟，原來這時候就有陰陽帳本了，就不知道他這個帳本是做給誰看的，外邊賣幾毛錢的毛筆，他進貨價十五塊。
「可毛筆在商店裡賣，也就大幾毛錢，最多不超過兩塊錢。」李炎大膽地提出問題，「你為什麼進貨價是十五塊錢呢？」
「那怎麼能一樣？」曹荃輝信誓旦旦，「我這狼毫可是關東遼尾，羊毫也是五紫五羊，全都是按古法手工製作，按清廷的標準『一整一清』。在民國，這樣一支筆就得賣一塊大洋，虧得是現在，不然你十五塊錢根本進不來貨。」
李炎由得他吹，不是毛筆廠幾毛錢進的貨，頭都砍下來給他。
可曹荃輝卻把一支幾毛本錢的毛筆，售價二十塊外匯券，分給李炎二塊五，自己拿十七塊，就算是兄弟情義了。
不過李炎沒反駁他，他確實是想來店裡上班，在無法開店的情況下，只有在這裡接觸到的客源，才都是合法的。
至於具體要怎麼操作，到時候再看。
「輝哥，我同意來上班，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只管說，要是找住的地方，我現在就找人幫你搬家到我那邊。」
李炎哪敢跟他住，回頭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住宿我就不麻煩輝哥了，我還是住絹紡廠的宿舍，再怎麼說，大集體也算是個工作，我心裡能有點安全感。我想利用業餘時間來你店裡幫忙，要是輝哥同意的話，後天晚上我就能來上班，咱們工資每天一結。」
曹荃輝還想再勸，李炎擺擺手說：「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行，就聽兄弟你的，就這麼辦。」曹荃輝伸出手，「李炎兄弟，合作愉快啊。」
談定後，李炎起身想出門，才發現周霞裝作在附近擦櫃檯的樣子，在偷聽他們說話。
看見李炎，她投過來感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