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要我不尷尬，就沒人能逼我尷尬
之前，劉金茂安排李炎到絹紡廠上班，是想方便掌握李炎的經濟情況，徐科長跟他關係最好，這事就是徐科長幫的忙。
可現在李炎不識抬舉，連劉雨芳去請，都請不來，劉金茂要給李炎點顏色瞧瞧，自然還得再麻煩徐科長。
劉金茂的意思是，要是李炎不思悔改，就乾脆不讓他上班了。
劉金茂提起李炎，心裡現在還窩著火。
但他好面子，家裡的事哪好往外講，只說：「這個李炎，挺不讓我省心。」
「你說李炎？」
勞資科徐科長意味深長地看了劉金茂一眼，「老劉，你不地道。」
「我怎麼不地道了？」劉金茂愣了一下。
「你跟我還留了一手，你這准女婿李炎怕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你們都瞞著我，就想著去攀黃副廠長的高枝啊？」
聽徐科長這麼一說，劉金茂更是摸不著頭腦：
「老徐，你在說什麼？我沒聽懂。」
「裝傻充愣。」徐科長用手指了指劉金茂，「老劉，劉副主任，要不是你讓你的准女婿去黃運鴻面前表現，黃運鴻會這麼看重他？今天下午，可是黃運鴻黃副廠長親自帶著李炎到我家裡，命我今天必須把手續給辦了，你准女婿的面子大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電風扇嗡嗡吹著，劉金茂的額上卻止不住冒出汗珠。
他忙對徐科長解釋：「李炎的事我只找過你，以咱倆的關係，我怎麼會越過你，再去找黃副廠長？」
「行了，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徐科長不冷不熱地笑了下，「咱倆是老鄉，你跟黃運鴻那可是上下級，你放心，這事我能理解。」
「不是，你聽我說。」
「算了，以後有空再說吧。」徐科長站起來，「告訴弟妹，今天的飯不錯，替我謝謝她。」
劉金茂追著他站起來：「老徐，你別走啊……」
不大不小的關門聲響回應了劉金茂，徐科長走了。
劉金茂呆呆坐了回去，看著桌子上吃剩的西瓜，哪裡還有半點胃口。
「姐，那個老徐走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出去吃西瓜了？」
這時候，在裡屋偷聽的劉家小弟劉新寶推了推他姐劉雨婷。
劉雨婷躺在床上沒動：「要吃，你自己去吃。」
自從那天跟李炎鬧分手，她心裡就一直不舒服，乾脆泡了兩天病假躺在家裡，連班都沒去上。
得知李炎住在廠招待所，本以為他很快就會回頭來找自己，可左等右等，非但沒把李炎等來，就連劉雨芳去請，也沒請動。
劉雨婷總感覺天都要塌了，這平時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李炎，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真因為學了幾句外語，就變心了？
想著想著，劉雨婷止不住要掉眼淚，她弟劉新寶又在身後推她。
「二姐，我聽那個老徐一口一個李炎是咱家的准女婿，前天咱爸不是還說，李炎到廠里去宣揚，他是咱家女婿，現在這事徹底傳開了。我看他根本不是想跟你分手，就是對你變相的投降。」
「真的嗎？」劉雨婷翻身坐起來，燈光底下，眼角晶瑩一片。
「二姐，你就別哭了。」劉新寶順手抓起床頭的一塊手絹遞給劉雨婷，「對了，二姐，你不是說李炎有200美金嗎？等你們和好了，讓他給我買一個錄音機，要雙卡的。」
「你一個小孩，要錄音機幹嘛？」劉雨婷用手絹擦了擦眼淚，有些不高興，「就說你今天沒跟媽去看電影，在這守著我呢。」
「二姐，你這麼說我可就不樂意了，我都上初中了，我們班盛希家裡就有錄音機，還是雙卡的，前天請我們去他家裡玩，磁帶放的迪斯科，賊帶勁。咱家只有收音機，沒意思。」
劉雨婷說：「盛希他爸是廠長，那不一樣。」
「那我不是還有姐夫嗎？」劉新寶嬉皮笑臉坐上床沿，「二姐，姐夫他會外語，將來肯定能掙很多錢，不就是一個錄音機嗎？對他來說就是小意思。」
劉雨婷嘴角漾出一抹笑，帶著點小得意地白了劉新寶一眼：「你就這點小心思了。行了，等他回頭來找我再說。」
「二姐，那你別忘了，我先去看電影了。」
劉新寶到廚房抓了塊西瓜，就跑出去了。
劉雨婷越想越覺得劉新寶說的有道理，李炎就是變相地想跟她和好。
她心情舒暢了許多，也走去廚房拿西瓜，卻被他爸瞪了一眼。
「吃什麼吃？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連個李炎都治不住，還有臉吃。」
劉雨婷撇了撇嘴，放下西瓜，乾脆找了張小板凳，溜出門看電影去了。
***
吃完飯，樓里的人都拖家帶小到操場看電影去了，李炎一個人呆在宿舍，整棟樓靜悄悄的。
幾個舍友李炎都認識，知道他們是本地人，禮拜天要回家吃飯。
可明天是禮拜一，要上班，按道理這時候他們應該趕回來了，估計是直奔操場看電影去了，所以現在也沒人回來。
李炎本來想去平安村的小水渠洗澡，拿起毛巾肥皂才想起來，小水渠就緊挨著放電影的操場，這時候去洗澡，那不是撅腚給人看麼。
所以他轉道往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走去。
今天又是忙亂的一天，李炎身上黏得能搓出丸子。
可進了廁所，他才發現廁所只能沖水，連個外接的水龍頭都沒有，總不可能在蹲坑裡洗。
可來都來了，衣服也脫了。
他觀察外面的水池和廁所僅一牆之隔，並且水池外邊，有扇門擋著。
聽著沒什麼動靜，想到大家都去看電影了，李炎一咬牙，衝到外邊的水池底下，打開水龍頭閉著眼睛蹲在池子裡沖洗。
剛沖了沒兩分鐘，就聽見一個稚嫩的童音。
「媽媽你快看，哥哥也有小雞雞。」
李炎心裡咯噔一下。
抹了把臉，抬眼一看，一個光屁股的小男孩正站在水池邊上。
身後跟著寡婦孫媛。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孫媛也嚇了一跳，趕緊朝向門口。
「看什麼看？你不是也有。」
李炎揪住小崽子的雞雞彈了兩下，那小崽子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李炎蒙著毛巾逃竄回宿舍。
他奶奶的。
必須得馬上掙錢，搬出這個鬼地方。
套上褲衩，李炎的心態平和了，只要我不尷尬，就沒人能逼我尷尬。
他打開行李包，找出乾淨的襯衣和的確良褲子，備好在床頭，以最良好的狀態準備接待外賓。
蒙上毯子，睡覺。
第二天，天還沒亮，鬧鐘就準時響了。
幾個舍友昨晚不知道幾點鐘回來，都還在睡覺，李炎趕緊拍了下鬧鐘，把聲音關了。
去見外賓，李炎可不能遲到。
他迷迷糊糊起來洗漱，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孫媛母子倆。
小崽子被李炎揪過小雞雞，一看見李炎就躲到孫媛身後，沖李炎做鬼臉，孫媛則難堪地偏過頭，眼睛都不知道朝哪看。
李炎一點也沒尷尬，對小崽子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
可現在李炎不識抬舉，連劉雨芳去請，都請不來，劉金茂要給李炎點顏色瞧瞧，自然還得再麻煩徐科長。
劉金茂的意思是，要是李炎不思悔改，就乾脆不讓他上班了。
劉金茂提起李炎，心裡現在還窩著火。
但他好面子，家裡的事哪好往外講，只說：「這個李炎，挺不讓我省心。」
「你說李炎？」
勞資科徐科長意味深長地看了劉金茂一眼，「老劉，你不地道。」
「我怎麼不地道了？」劉金茂愣了一下。
「你跟我還留了一手，你這准女婿李炎怕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你們都瞞著我，就想著去攀黃副廠長的高枝啊？」
聽徐科長這麼一說，劉金茂更是摸不著頭腦：
「老徐，你在說什麼？我沒聽懂。」
「裝傻充愣。」徐科長用手指了指劉金茂，「老劉，劉副主任，要不是你讓你的准女婿去黃運鴻面前表現，黃運鴻會這麼看重他？今天下午，可是黃運鴻黃副廠長親自帶著李炎到我家裡，命我今天必須把手續給辦了，你准女婿的面子大啊。」
「這……這是怎麼回事？」
電風扇嗡嗡吹著，劉金茂的額上卻止不住冒出汗珠。
他忙對徐科長解釋：「李炎的事我只找過你，以咱倆的關係，我怎麼會越過你，再去找黃副廠長？」
「行了，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徐科長不冷不熱地笑了下，「咱倆是老鄉，你跟黃運鴻那可是上下級，你放心，這事我能理解。」
「不是，你聽我說。」
「算了，以後有空再說吧。」徐科長站起來，「告訴弟妹，今天的飯不錯，替我謝謝她。」
劉金茂追著他站起來：「老徐，你別走啊……」
不大不小的關門聲響回應了劉金茂，徐科長走了。
劉金茂呆呆坐了回去，看著桌子上吃剩的西瓜，哪裡還有半點胃口。
「姐，那個老徐走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出去吃西瓜了？」
這時候，在裡屋偷聽的劉家小弟劉新寶推了推他姐劉雨婷。
劉雨婷躺在床上沒動：「要吃，你自己去吃。」
自從那天跟李炎鬧分手，她心裡就一直不舒服，乾脆泡了兩天病假躺在家裡，連班都沒去上。
得知李炎住在廠招待所，本以為他很快就會回頭來找自己，可左等右等，非但沒把李炎等來，就連劉雨芳去請，也沒請動。
劉雨婷總感覺天都要塌了，這平時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李炎，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真因為學了幾句外語，就變心了？
想著想著，劉雨婷止不住要掉眼淚，她弟劉新寶又在身後推她。
「二姐，我聽那個老徐一口一個李炎是咱家的准女婿，前天咱爸不是還說，李炎到廠里去宣揚，他是咱家女婿，現在這事徹底傳開了。我看他根本不是想跟你分手，就是對你變相的投降。」
「真的嗎？」劉雨婷翻身坐起來，燈光底下，眼角晶瑩一片。
「二姐，你就別哭了。」劉新寶順手抓起床頭的一塊手絹遞給劉雨婷，「對了，二姐，你不是說李炎有200美金嗎？等你們和好了，讓他給我買一個錄音機，要雙卡的。」
「你一個小孩，要錄音機幹嘛？」劉雨婷用手絹擦了擦眼淚，有些不高興，「就說你今天沒跟媽去看電影，在這守著我呢。」
「二姐，你這麼說我可就不樂意了，我都上初中了，我們班盛希家裡就有錄音機，還是雙卡的，前天請我們去他家裡玩，磁帶放的迪斯科，賊帶勁。咱家只有收音機，沒意思。」
劉雨婷說：「盛希他爸是廠長，那不一樣。」
「那我不是還有姐夫嗎？」劉新寶嬉皮笑臉坐上床沿，「二姐，姐夫他會外語，將來肯定能掙很多錢，不就是一個錄音機嗎？對他來說就是小意思。」
劉雨婷嘴角漾出一抹笑，帶著點小得意地白了劉新寶一眼：「你就這點小心思了。行了，等他回頭來找我再說。」
「二姐，那你別忘了，我先去看電影了。」
劉新寶到廚房抓了塊西瓜，就跑出去了。
劉雨婷越想越覺得劉新寶說的有道理，李炎就是變相地想跟她和好。
她心情舒暢了許多，也走去廚房拿西瓜，卻被他爸瞪了一眼。
「吃什麼吃？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連個李炎都治不住，還有臉吃。」
劉雨婷撇了撇嘴，放下西瓜，乾脆找了張小板凳，溜出門看電影去了。
***
吃完飯，樓里的人都拖家帶小到操場看電影去了，李炎一個人呆在宿舍，整棟樓靜悄悄的。
幾個舍友李炎都認識，知道他們是本地人，禮拜天要回家吃飯。
可明天是禮拜一，要上班，按道理這時候他們應該趕回來了，估計是直奔操場看電影去了，所以現在也沒人回來。
李炎本來想去平安村的小水渠洗澡，拿起毛巾肥皂才想起來，小水渠就緊挨著放電影的操場，這時候去洗澡，那不是撅腚給人看麼。
所以他轉道往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走去。
今天又是忙亂的一天，李炎身上黏得能搓出丸子。
可進了廁所，他才發現廁所只能沖水，連個外接的水龍頭都沒有，總不可能在蹲坑裡洗。
可來都來了，衣服也脫了。
他觀察外面的水池和廁所僅一牆之隔，並且水池外邊，有扇門擋著。
聽著沒什麼動靜，想到大家都去看電影了，李炎一咬牙，衝到外邊的水池底下，打開水龍頭閉著眼睛蹲在池子裡沖洗。
剛沖了沒兩分鐘，就聽見一個稚嫩的童音。
「媽媽你快看，哥哥也有小雞雞。」
李炎心裡咯噔一下。
抹了把臉，抬眼一看，一個光屁股的小男孩正站在水池邊上。
身後跟著寡婦孫媛。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孫媛也嚇了一跳，趕緊朝向門口。
「看什麼看？你不是也有。」
李炎揪住小崽子的雞雞彈了兩下，那小崽子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李炎蒙著毛巾逃竄回宿舍。
他奶奶的。
必須得馬上掙錢，搬出這個鬼地方。
套上褲衩，李炎的心態平和了，只要我不尷尬，就沒人能逼我尷尬。
他打開行李包，找出乾淨的襯衣和的確良褲子，備好在床頭，以最良好的狀態準備接待外賓。
蒙上毯子，睡覺。
第二天，天還沒亮，鬧鐘就準時響了。
幾個舍友昨晚不知道幾點鐘回來，都還在睡覺，李炎趕緊拍了下鬧鐘，把聲音關了。
去見外賓，李炎可不能遲到。
他迷迷糊糊起來洗漱，真是冤家路窄，又碰上孫媛母子倆。
小崽子被李炎揪過小雞雞，一看見李炎就躲到孫媛身後，沖李炎做鬼臉，孫媛則難堪地偏過頭，眼睛都不知道朝哪看。
李炎一點也沒尷尬，對小崽子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