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敵人少少的，朋友多多的
融湖飯店顧名思義，坐落於融湖西岸，是丹市首個接待國家元首級的外事賓館。
這裡曾是西省著名將領「李白」之一，白長官的故居，後在1953年改建為「西省高級幹部招待所」，一年後更名「融湖飯店」。
作為丹市唯一的國賓館，融湖飯店除了接待重要的外賓，也用來招待一定級別的大領導。
李炎到的時候，問過路上的行人，都差不多七點半了，也沒看見飯店門口有人等。
李炎心想，電話里也沒說清楚具體在哪裡等，要不直接進去找找看？
路過崗亭，站崗的保衛同志一聲吆喝：
「幹什麼的？」
把李炎嚇了一跳。
「我來找人。」李炎遞上一根煙。
那保衛看也不看他手裡的煙，再次嚴厲地說：「找什麼人？知不知道這裡只接待外賓？沒有放行條，你不許進。」
李炎看了眼保衛腰間的配槍，惹不起他還躲不起麼。
融湖飯店門口的人工湖碧波蕩漾，晨風沙沙地吹，附近很是涼爽，李炎往大門口一側的樹蔭底下走。
那裡蹲著兩個男青年，他們手裡抓著毛筆等物，應該是小販。
看到李炎走過去，他們開始還很興奮，後來看清楚是內賓，又蹲回去了。
李炎正想過去跟他們聊聊，就見兩個小販又蹦起來，慌慌張張往融湖邊跑。
原來這邊走過來幾個老外，這兩個小販明顯是新手，賣貨的時候扭扭捏捏，連「ten刀樂」都說不出口。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每人賣出去一支毛筆，老外們好像默認了商品都是十塊錢，每人給了十塊錢的外匯券。
李炎守著他們走回來，跟他們聊了兩句。
正想提醒他們小心聯防隊，就見馬修和潔茜卡從飯店的大門口走出來。
李炎看見，外賓旁邊還跟著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老頭，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白淨斯文的男的。
估計這就是市外辦的同志了。
李炎丟下小販，趕緊走了過去。
馬修和潔茜卡經過一夜的修整，比起昨天在火車上狼狽的樣子，顯得容光煥發。
年輕的潔茜卡將金黃色捲髮束成了馬尾，穿一件低領花襯衫，緊身包臀牛仔褲，腳蹬小高跟鞋，更突顯了她頂級的身材。
李炎與他們招呼，潔茜卡微微一笑。
馬修穿著格子襯衫，背一個大大的登山包，裡面像是裝著攝影器材，典型的阿米利卡老酷哥的樣子。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潔茜卡對李炎比那天在火車上疏離了很多，高高地昂著天鵝頸，又恢復了高貴的米國記者身份。
李炎心想，看來今天少不了刁難。
馬修對李炎的熱情一直都是出於禮節，這時候，眼神里也是習慣性的傲慢。
沒辦法，這時候國家太窮了，要錢沒錢，要技術沒技術，處處被人卡脖子還得陪著笑臉，只為夾縫中謀求發展。
幸好國人是有志氣的，臥薪嘗膽，終換來幾十年後祖國的騰飛，這是李炎身為國人的驕傲。
作為過來人，李炎對老外沒有濾鏡，但他需要在市外辦的同志面前好好表現，這次任務若能圓滿完成，能給市外辦的領導留下印象，這就算為將來的事業搭上了順風車，孰輕孰重，他心裡有數。
恰到好處地與外賓打完招呼，李炎就轉向了一邊的余教授和市外辦的王建設。
「是王領導吧？這位是余教授？你們早，我是李炎。」
余教授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把頭偏到一邊，像是沒聽見。
王建設夾著一個老滬市拉鏈皮革公文包，嘴上說：「小李同志，領導可不能亂叫啊。」
實際上他心裡受用得很，關心地問李炎：「進廠的手續辦好了嗎？」
「辦好了。」李炎遞上黃運鴻給開的介紹信。
王建設仔細看了介紹信，沒發現有問題，就問：「聽說，京城那位郝領導的女兒，是你同學？」
李炎心想，這肯定是調查過我了。
「對，我跟郝向南是同學關係，談不上多好，就是偶爾通個信。」
別的，李炎也不敢多說。
王建設臉部肌肉明顯鬆快了，清了清嗓子，又說：「小李，你來早了，怎麼不進飯店找我們？」
李炎回答：「我也想進去，可保衛同志不讓進。」
王建設皺了下眉，轉身走到崗亭門口，大聲訓斥那保衛：「你怎麼工作的？我跟你們科長交代過了，這位李炎同志今天跟我們是一塊的，你怎麼不讓人家進來？」
市外辦是融湖飯店的直屬上級，保衛自然認識王建設，趕緊點頭哈腰解釋說：「領導，沒看到這位李炎同志的放行條。」
「去，把你們科長叫過來。」王建設還不依不饒。
李炎見那保衛不像是撒謊，估計是保衛科長沒把自己當回事，所以才沒開放行條。
李炎走上前，給王建設遞了根煙說：「王領導，消消氣。你看這太陽出來了也挺曬的，接外賓的車怎麼還沒到啊？」
「應該快到了。」王建設看了下手錶，「這兩天接待任務多，車隊忙不過來。」
李炎劃亮火柴，給王建設把煙點上。
王建設吸了一口，神情緩和了一些，回頭對保衛說：「下次注意啊。」
「誒，誒，我一定注意。」
保衛連連點頭，又感激地看向李炎。
李炎微微一笑，示意他「沒事」。
「小李，過早了嗎？」王建設又問。
「還沒來得及吃。」李炎老實說，「我就怕不認識路，遲到了，特意提前過來等。」
「你看看，這才是干工作的態度。」
余教授正跟外賓說著話，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往這邊瞧了一眼，目光十分冷淡。
李炎突然注意到潔茜卡腳上穿的高跟鞋，提醒余教授說：「今天要去岩洞，讓大小姐換雙鞋吧。」
余教授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炎剛來，不想太過表現自己，沒有直接用英語跟潔茜卡說，反正他提醒過了，出了事都是余教授的鍋。
李炎對這老頭也沒好印象，動不動對自己甩臉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他。
不一會兒，接他們的外事專車來了，一輛是豐田皇冠第六代S110，給外賓和余教授乘坐，另一輛是藍鳥810，王建設讓李炎跟他一起坐這輛車。
李炎看這車是右舵的，奇怪它怎麼上路，上車後，問了司機幾個問題。
王建設在旁邊冷不丁插了一句：「小李同志，第一次坐小轎車吧？以後坐習慣了就好了。」
李炎看他的眼神，這是把自己當土鱉了。
不過李炎一貫的處事原則是，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他從前發家致富也與這條經驗密不可分。
於是他就勢說：「王領導，見笑了，我哪能跟你比世面，你每天見的什麼人？坐的什麼車？別說是我了，就算我們廠長、書記來了，對你也只有高看兩眼。」
王建設聽了這話，背脊都比剛才挺直了一些。
「小李，剛才我看你在飯店門口，跟那幫小商販聊天來著？以後少搭理他們，多掉價。」
「王領導你誤會了。」
李炎生怕他問起昨天進局子的事情，趕緊臨時編了個瞎話，「我那也是追求進步，看看能不能學到點外語。」
王建設側過頭看李炎：「你不是會英語嗎？」
這裡曾是西省著名將領「李白」之一，白長官的故居，後在1953年改建為「西省高級幹部招待所」，一年後更名「融湖飯店」。
作為丹市唯一的國賓館，融湖飯店除了接待重要的外賓，也用來招待一定級別的大領導。
李炎到的時候，問過路上的行人，都差不多七點半了，也沒看見飯店門口有人等。
李炎心想，電話里也沒說清楚具體在哪裡等，要不直接進去找找看？
路過崗亭，站崗的保衛同志一聲吆喝：
「幹什麼的？」
把李炎嚇了一跳。
「我來找人。」李炎遞上一根煙。
那保衛看也不看他手裡的煙，再次嚴厲地說：「找什麼人？知不知道這裡只接待外賓？沒有放行條，你不許進。」
李炎看了眼保衛腰間的配槍，惹不起他還躲不起麼。
融湖飯店門口的人工湖碧波蕩漾，晨風沙沙地吹，附近很是涼爽，李炎往大門口一側的樹蔭底下走。
那裡蹲著兩個男青年，他們手裡抓著毛筆等物，應該是小販。
看到李炎走過去，他們開始還很興奮，後來看清楚是內賓，又蹲回去了。
李炎正想過去跟他們聊聊，就見兩個小販又蹦起來，慌慌張張往融湖邊跑。
原來這邊走過來幾個老外，這兩個小販明顯是新手，賣貨的時候扭扭捏捏，連「ten刀樂」都說不出口。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每人賣出去一支毛筆，老外們好像默認了商品都是十塊錢，每人給了十塊錢的外匯券。
李炎守著他們走回來，跟他們聊了兩句。
正想提醒他們小心聯防隊，就見馬修和潔茜卡從飯店的大門口走出來。
李炎看見，外賓旁邊還跟著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老頭，和一個三十歲左右白淨斯文的男的。
估計這就是市外辦的同志了。
李炎丟下小販，趕緊走了過去。
馬修和潔茜卡經過一夜的修整，比起昨天在火車上狼狽的樣子，顯得容光煥發。
年輕的潔茜卡將金黃色捲髮束成了馬尾，穿一件低領花襯衫，緊身包臀牛仔褲，腳蹬小高跟鞋，更突顯了她頂級的身材。
李炎與他們招呼，潔茜卡微微一笑。
馬修穿著格子襯衫，背一個大大的登山包，裡面像是裝著攝影器材，典型的阿米利卡老酷哥的樣子。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潔茜卡對李炎比那天在火車上疏離了很多，高高地昂著天鵝頸，又恢復了高貴的米國記者身份。
李炎心想，看來今天少不了刁難。
馬修對李炎的熱情一直都是出於禮節，這時候，眼神里也是習慣性的傲慢。
沒辦法，這時候國家太窮了，要錢沒錢，要技術沒技術，處處被人卡脖子還得陪著笑臉，只為夾縫中謀求發展。
幸好國人是有志氣的，臥薪嘗膽，終換來幾十年後祖國的騰飛，這是李炎身為國人的驕傲。
作為過來人，李炎對老外沒有濾鏡，但他需要在市外辦的同志面前好好表現，這次任務若能圓滿完成，能給市外辦的領導留下印象，這就算為將來的事業搭上了順風車，孰輕孰重，他心裡有數。
恰到好處地與外賓打完招呼，李炎就轉向了一邊的余教授和市外辦的王建設。
「是王領導吧？這位是余教授？你們早，我是李炎。」
余教授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把頭偏到一邊，像是沒聽見。
王建設夾著一個老滬市拉鏈皮革公文包，嘴上說：「小李同志，領導可不能亂叫啊。」
實際上他心裡受用得很，關心地問李炎：「進廠的手續辦好了嗎？」
「辦好了。」李炎遞上黃運鴻給開的介紹信。
王建設仔細看了介紹信，沒發現有問題，就問：「聽說，京城那位郝領導的女兒，是你同學？」
李炎心想，這肯定是調查過我了。
「對，我跟郝向南是同學關係，談不上多好，就是偶爾通個信。」
別的，李炎也不敢多說。
王建設臉部肌肉明顯鬆快了，清了清嗓子，又說：「小李，你來早了，怎麼不進飯店找我們？」
李炎回答：「我也想進去，可保衛同志不讓進。」
王建設皺了下眉，轉身走到崗亭門口，大聲訓斥那保衛：「你怎麼工作的？我跟你們科長交代過了，這位李炎同志今天跟我們是一塊的，你怎麼不讓人家進來？」
市外辦是融湖飯店的直屬上級，保衛自然認識王建設，趕緊點頭哈腰解釋說：「領導，沒看到這位李炎同志的放行條。」
「去，把你們科長叫過來。」王建設還不依不饒。
李炎見那保衛不像是撒謊，估計是保衛科長沒把自己當回事，所以才沒開放行條。
李炎走上前，給王建設遞了根煙說：「王領導，消消氣。你看這太陽出來了也挺曬的，接外賓的車怎麼還沒到啊？」
「應該快到了。」王建設看了下手錶，「這兩天接待任務多，車隊忙不過來。」
李炎劃亮火柴，給王建設把煙點上。
王建設吸了一口，神情緩和了一些，回頭對保衛說：「下次注意啊。」
「誒，誒，我一定注意。」
保衛連連點頭，又感激地看向李炎。
李炎微微一笑，示意他「沒事」。
「小李，過早了嗎？」王建設又問。
「還沒來得及吃。」李炎老實說，「我就怕不認識路，遲到了，特意提前過來等。」
「你看看，這才是干工作的態度。」
余教授正跟外賓說著話，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往這邊瞧了一眼，目光十分冷淡。
李炎突然注意到潔茜卡腳上穿的高跟鞋，提醒余教授說：「今天要去岩洞，讓大小姐換雙鞋吧。」
余教授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炎剛來，不想太過表現自己，沒有直接用英語跟潔茜卡說，反正他提醒過了，出了事都是余教授的鍋。
李炎對這老頭也沒好印象，動不動對自己甩臉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他。
不一會兒，接他們的外事專車來了，一輛是豐田皇冠第六代S110，給外賓和余教授乘坐，另一輛是藍鳥810，王建設讓李炎跟他一起坐這輛車。
李炎看這車是右舵的，奇怪它怎麼上路，上車後，問了司機幾個問題。
王建設在旁邊冷不丁插了一句：「小李同志，第一次坐小轎車吧？以後坐習慣了就好了。」
李炎看他的眼神，這是把自己當土鱉了。
不過李炎一貫的處事原則是，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他從前發家致富也與這條經驗密不可分。
於是他就勢說：「王領導，見笑了，我哪能跟你比世面，你每天見的什麼人？坐的什麼車？別說是我了，就算我們廠長、書記來了，對你也只有高看兩眼。」
王建設聽了這話，背脊都比剛才挺直了一些。
「小李，剛才我看你在飯店門口，跟那幫小商販聊天來著？以後少搭理他們，多掉價。」
「王領導你誤會了。」
李炎生怕他問起昨天進局子的事情，趕緊臨時編了個瞎話，「我那也是追求進步，看看能不能學到點外語。」
王建設側過頭看李炎：「你不是會英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