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除夕
「快來嘗快來看啊，新炒的花生瓜子，香脆可口！」
「冰糖葫蘆，酸甜開胃嘞！」
陳衛東負責吆喝，陳衛國負責收錢拿貨。因為東西品質好，價格公道，生意很是不錯。
幾天下來，又賺了四十多塊錢，雖然不如長途販運掙得多，但周轉快，風險小，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賺來的錢，陳衛東照例分了一部分給父母，剩下的小心收好，這都是明春的樹苗錢。
看著荒坡地頭那冒著熱氣的肥堆，手裡攥著賣年貨賺來的鈔票，陳衛東心裡格外踏實。
這個冬天，別人在貓冬，他們在積蓄力量，等待著春天的到來。
…………
進了農曆臘月，年的氣息就一天天濃了起來。
雖然天寒地凍，但村里家家戶戶都開始為過年忙碌，空氣中仿佛都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喜慶味兒。
陳衛東的「便民雜貨鋪」也迎來了年前銷售的小高峰。糖果、糕點、火柴、蠟燭、紅紙、鞭炮……這些過年必備的物什銷量大增。
林秀芝一個人在店裡明顯忙不過來，陳衛東便減少了回村的次數，多在店裡幫忙。
他還特意去了一趟市裡的批發站，憑著這段時間建立起的「老關係」，又批了些緊俏的年貨回來，把店裡堆得滿滿當當。
「衛東哥，你這兒年貨真全乎！」常有相熟的顧客這樣誇讚。
「過年嘛，圖個齊全，大家方便就好。」陳衛東一邊笑著應答，一邊手腳麻利地幫著稱點心、包紅糖。
陳衛國則主要負責往村里跑。他得幫著父母準備家裡過年的各項事宜，同時也是收購山貨的「聯絡員」。
雖然天冷，王老五那邊偶爾還能有些干蘑菇、凍野味什麼的，陳衛國隔三差五就去一趟，收來的東西一部分給店裡添樣，一部分留著自家吃用。
每次去，王老五都會拉著他烤烤火，喝碗自釀的野葡萄酒，說說山裡的趣聞和過年的老講究。「小子，過年啊，就是吃吃喝喝，走走親戚，累是累點，可圖的就是個熱鬧和氣兒！」王老五呷一口酒，眯著眼說。
父母家那邊，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陳母帶著陳衛國，早早地就開始掃塵，把屋裡屋外、牆角旮旯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寓意辭舊迎新。
陳老漢則忙著寫春聯，研了墨，裁好紙，一筆一划地寫下「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等吉祥話，雖然字不好看，但傾盡了對生活的祝福。
灶房裡，蒸汽騰騰。發麵、蒸饅頭、蒸豆包，一鍋接著一鍋，蒸好的饅頭要點上紅點，白胖胖地晾在蓋簾上，透著喜慶。還要炸丸子、炸豆腐、炸排叉油香味兒能飄出老遠。
陳衛東和林秀芝雖然住在縣城，但心早就飛回了村里。周末店裡關門早，兩人就騎著自行車馱著大包小包回村。
給父母買了新棉花做的厚棉襖，給陳衛國買了頂時髦的裁絨帽子，還有一大堆縣城才有的稀罕吃食和年畫。
回到家，得到了一家人的迎接，「又亂花錢！」陳母總是嘴上埋怨，但臉上笑開了花，摸著新棉襖的料子，不住地說「暖和，真暖和」。
陳老漢則對著兒子買回來的印著胖娃娃和鯉魚的年畫端詳半天，最後點點頭：「嗯，這畫吉利，貼堂屋正合適。」
村裡的議論聲依舊沒斷，但多了許多羨慕的成分。
「看人家老陳家，今年這年過得真肥！」
「還不是人家衛東能幹！開了店，還能倒騰！」
「咱明年也看看，能不能跟著種點啥……」
陳衛東聽著，只是笑笑。他知道，只有自己真正成功了，才能徹底改變這些議論。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按照習俗，要祭灶。陳母親手做了麥芽糖，恭敬地擺在灶王爺畫像前，嘴裡還念念有詞，祈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晚上，一家人吃了頓豐盛的餃子，算是過了小年。
年的腳步，越來越近了。村子裡開始零星響起孩子們迫不及待放的小鞭炮聲，噼啪作響，年味愈發濃郁。
陳衛東看著一家人為過年忙碌而歡欣的景象，心裡充滿了暖意。這才是他重來一世，最想守護的東西。
當然，他也開始盤算著，過年期間要走動哪些關係，拜望哪些人，為新的一年鋪路。
臘月三十，除夕。
天還沒亮透，陳衛東和林秀芝就騎著自行車從縣城趕回了村里。
車把上再次掛滿了東西：給家人買的新衣、店裡留的好糖果、一條五花肉、兩條大鯉魚，還有一副新買的撲克牌。
雖然店裡年前生意最好，但除夕這天，陳衛東堅決地掛上了「歇業」的牌子，一年到頭，團圓最大。
村子裡早已甦醒，並且沉浸在一種忙碌而喜悅的節奏中。家家戶戶房頂的煙囪里都冒著濃濃的炊煙，空氣中瀰漫著燉肉和油炸食物的混合香氣，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叫。
孩子們穿著難得的新衣，兜里揣著零星的小鞭，跑來跑去，比平時更放肆的笑鬧聲此起彼伏。
回到父母家，院裡院外都已打掃得乾乾淨淨。
陳母和林秀芝系上圍裙，立刻鑽進了灶房，開始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頓飯——年夜飯而忙碌。
灶火旺旺地燒著，大鐵鍋里燉著肉，「咕嘟咕嘟」地響著。陳母掌勺，林秀芝打下手，洗菜、切菜、和面，婆媳倆配合默契，偶爾低聲交流著做法，灶房裡蒸汽繚繞，溫暖而溫馨。
陳衛東和陳衛國也沒閒著。陳老漢已經熬好了糨糊，打發兩個兒子貼春聯、貼福字、貼窗花。
「左邊高點，哎，再高一點，好了好了，正了！」陳衛東踩著凳子，陳衛國在下面指揮。
紅彤彤的春聯貼上門框，墨跡飽滿，寓意吉祥，立刻給院子增添了濃重的節日色彩。
陳老漢則親手把請來的新的灶王爺畫像貼在原本舊灶王爺畫像的位置，嘴裡念叨著「灶王爺保佑，新一年家裡順順噹噹，吃喝不愁」。
接著又在大門內側貼上「開門見喜」，在糧缸上貼上「五穀豐登」，在炕頭上貼上「身體安康」，每一個字都寄託著最樸素的願望。
「冰糖葫蘆，酸甜開胃嘞！」
陳衛東負責吆喝，陳衛國負責收錢拿貨。因為東西品質好，價格公道，生意很是不錯。
幾天下來，又賺了四十多塊錢，雖然不如長途販運掙得多，但周轉快，風險小，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賺來的錢，陳衛東照例分了一部分給父母，剩下的小心收好，這都是明春的樹苗錢。
看著荒坡地頭那冒著熱氣的肥堆，手裡攥著賣年貨賺來的鈔票，陳衛東心裡格外踏實。
這個冬天，別人在貓冬，他們在積蓄力量，等待著春天的到來。
…………
進了農曆臘月，年的氣息就一天天濃了起來。
雖然天寒地凍，但村里家家戶戶都開始為過年忙碌，空氣中仿佛都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喜慶味兒。
陳衛東的「便民雜貨鋪」也迎來了年前銷售的小高峰。糖果、糕點、火柴、蠟燭、紅紙、鞭炮……這些過年必備的物什銷量大增。
林秀芝一個人在店裡明顯忙不過來，陳衛東便減少了回村的次數，多在店裡幫忙。
他還特意去了一趟市裡的批發站，憑著這段時間建立起的「老關係」，又批了些緊俏的年貨回來，把店裡堆得滿滿當當。
「衛東哥，你這兒年貨真全乎！」常有相熟的顧客這樣誇讚。
「過年嘛，圖個齊全，大家方便就好。」陳衛東一邊笑著應答，一邊手腳麻利地幫著稱點心、包紅糖。
陳衛國則主要負責往村里跑。他得幫著父母準備家裡過年的各項事宜，同時也是收購山貨的「聯絡員」。
雖然天冷，王老五那邊偶爾還能有些干蘑菇、凍野味什麼的，陳衛國隔三差五就去一趟，收來的東西一部分給店裡添樣，一部分留著自家吃用。
每次去，王老五都會拉著他烤烤火，喝碗自釀的野葡萄酒，說說山裡的趣聞和過年的老講究。「小子，過年啊，就是吃吃喝喝，走走親戚，累是累點，可圖的就是個熱鬧和氣兒！」王老五呷一口酒，眯著眼說。
父母家那邊，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陳母帶著陳衛國，早早地就開始掃塵，把屋裡屋外、牆角旮旯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寓意辭舊迎新。
陳老漢則忙著寫春聯，研了墨，裁好紙，一筆一划地寫下「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等吉祥話，雖然字不好看，但傾盡了對生活的祝福。
灶房裡，蒸汽騰騰。發麵、蒸饅頭、蒸豆包，一鍋接著一鍋，蒸好的饅頭要點上紅點，白胖胖地晾在蓋簾上，透著喜慶。還要炸丸子、炸豆腐、炸排叉油香味兒能飄出老遠。
陳衛東和林秀芝雖然住在縣城，但心早就飛回了村里。周末店裡關門早，兩人就騎著自行車馱著大包小包回村。
給父母買了新棉花做的厚棉襖，給陳衛國買了頂時髦的裁絨帽子，還有一大堆縣城才有的稀罕吃食和年畫。
回到家，得到了一家人的迎接，「又亂花錢！」陳母總是嘴上埋怨，但臉上笑開了花，摸著新棉襖的料子，不住地說「暖和，真暖和」。
陳老漢則對著兒子買回來的印著胖娃娃和鯉魚的年畫端詳半天，最後點點頭：「嗯，這畫吉利，貼堂屋正合適。」
村裡的議論聲依舊沒斷，但多了許多羨慕的成分。
「看人家老陳家，今年這年過得真肥！」
「還不是人家衛東能幹！開了店，還能倒騰！」
「咱明年也看看，能不能跟著種點啥……」
陳衛東聽著，只是笑笑。他知道，只有自己真正成功了，才能徹底改變這些議論。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按照習俗，要祭灶。陳母親手做了麥芽糖，恭敬地擺在灶王爺畫像前，嘴裡還念念有詞，祈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晚上，一家人吃了頓豐盛的餃子，算是過了小年。
年的腳步，越來越近了。村子裡開始零星響起孩子們迫不及待放的小鞭炮聲，噼啪作響，年味愈發濃郁。
陳衛東看著一家人為過年忙碌而歡欣的景象，心裡充滿了暖意。這才是他重來一世，最想守護的東西。
當然，他也開始盤算著，過年期間要走動哪些關係，拜望哪些人，為新的一年鋪路。
臘月三十，除夕。
天還沒亮透，陳衛東和林秀芝就騎著自行車從縣城趕回了村里。
車把上再次掛滿了東西：給家人買的新衣、店裡留的好糖果、一條五花肉、兩條大鯉魚，還有一副新買的撲克牌。
雖然店裡年前生意最好，但除夕這天，陳衛東堅決地掛上了「歇業」的牌子，一年到頭，團圓最大。
村子裡早已甦醒，並且沉浸在一種忙碌而喜悅的節奏中。家家戶戶房頂的煙囪里都冒著濃濃的炊煙，空氣中瀰漫著燉肉和油炸食物的混合香氣，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叫。
孩子們穿著難得的新衣，兜里揣著零星的小鞭，跑來跑去，比平時更放肆的笑鬧聲此起彼伏。
回到父母家，院裡院外都已打掃得乾乾淨淨。
陳母和林秀芝系上圍裙，立刻鑽進了灶房，開始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頓飯——年夜飯而忙碌。
灶火旺旺地燒著，大鐵鍋里燉著肉，「咕嘟咕嘟」地響著。陳母掌勺，林秀芝打下手，洗菜、切菜、和面，婆媳倆配合默契，偶爾低聲交流著做法，灶房裡蒸汽繚繞，溫暖而溫馨。
陳衛東和陳衛國也沒閒著。陳老漢已經熬好了糨糊，打發兩個兒子貼春聯、貼福字、貼窗花。
「左邊高點，哎，再高一點，好了好了，正了！」陳衛東踩著凳子，陳衛國在下面指揮。
紅彤彤的春聯貼上門框，墨跡飽滿，寓意吉祥，立刻給院子增添了濃重的節日色彩。
陳老漢則親手把請來的新的灶王爺畫像貼在原本舊灶王爺畫像的位置，嘴裡念叨著「灶王爺保佑，新一年家裡順順噹噹，吃喝不愁」。
接著又在大門內側貼上「開門見喜」，在糧缸上貼上「五穀豐登」，在炕頭上貼上「身體安康」，每一個字都寄託著最樸素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