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年關將近
王老五又給了他不少建議，比如哪些野荊棘的根必須挖乾淨，不然以後搶肥厲害，還告訴他坡地最好整理成梯田狀，能保水保肥。這些寶貴的經驗，都是書本上沒有的。
…………
時間在汗水中流逝，荒坡的模樣一天天改變。等到地里的麥子都種下，進入冬閒時節時，陳衛東他們已經開出了將近兩畝地，堆起的石頭都快成一小堵牆了。
天氣越來越冷，土地開始上凍，不適宜再動土。開荒工作暫時告一段落。
陳衛東站在坡上，看著那兩畝已經深翻、平整好的土地，在冬日蕭瑟的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出，充滿了希望。他仿佛已經看到，來年春天，這裡將栽下一行行綠色的樹苗。
冬天的到來並不意味著休息。陳衛東開始忙著另一件事——準備基肥。
他發動全家，把家裡豬圈、雞圈的糞肥都起出來，堆在一起漚制。
又跟村里幾戶關係好的人家說好，把他們家積的農家肥買下來或者用糧食換，一點點運到荒坡旁堆起來。
寒風凜冽，肥堆卻冒著絲絲熱氣，那是來年豐收的希望。
萬事俱備，只欠春風。陳衛東知道，最艱苦的第一步，他們已經邁出去了，而且邁得很穩。
這個冬天，他將精心照料這些肥料，並期待著明春種下第一棵樹苗的時刻。
…………
北風呼嘯，真正的冬天來了。地里上了凍，硬邦邦的，開荒的活兒是徹底幹不成了。
村里人都閒了下來，男人們聚在向陽的牆根下曬暖嘮嗑，女人們則圍著火盆做針線活，算是進入了傳統的「貓冬」時節。
但陳衛東家卻閒不下來。那片已經開墾出來的兩畝地，像是嗷嗷待哺的孩子，等著營養。
肥料，就是它過冬的糧食，也是來年樹苗能否成活茁壯的關鍵。
積肥是又髒又累的活兒。陳衛東和陳衛國兄弟倆，穿著舊棉襖，戴著破手套，開始起自家豬圈和雞窩的糞肥。
豬糞尿混合著墊圈的土和草屑，結成了塊，需要用鐵鍬使勁剁開才能鏟動，那股濃烈的氣味直衝鼻子。雞糞則更細碎一些，但也少不了異味。
陳老漢也沒閒著，拿著耙子把起出來的糞肥攤開，又把平時掃院子攢的樹葉、灶膛里掏出來的草木灰一點點摻進去，增加肥力。
「爸，這點肥不夠吧？」陳衛東看著堆起來的那一小堆，擦了把汗問道。
陳老漢點點頭：「咱家就一頭豬十幾隻雞，攢的這點肥，撒一畝地都勉強。得想想別的法子。」
陳衛東早就想到了這點。他讓陳衛國去村里打聽，誰家願意賣積攢的農家肥，或者用糧食換。
他自己則去了幾戶關係不錯的人家，像支書陳滿倉家、前院鄰居陳老栓家，直接上門去問。
「滿倉叔，家裡積的肥有富餘不？我想買點，或者用玉米換。」
陳滿倉正在屋裡聽收音機，聞言笑道：「行啊，衛東，你這勁頭足！肥在後院堆著呢，你去看看，能用你就拉走，給多少錢你看著辦，鄉里鄉親的。」
陳老栓家更痛快：「拉走拉走，正好開春我也想墊新圈了，堆著還占地方。錢不錢的算了，你家明天磨豆腐，給我端兩塊豆腐來就行！」
這種充滿人情味的以物易物或者象徵性給點錢的方式，在當時的農村非常普遍。
兄弟倆借了輛平板車，一車一車地把從各家收來的肥料往荒坡地頭拉。路上遇到村民，難免又引來議論。
「衛東，這是要把全村的糞都包圓啊？」
「嘖嘖，真是下本錢，這得往裡搭多少東西？」
陳衛東只是笑著回應：「沒辦法，地瘦，得多餵點食兒。」
地頭堆起的肥堆越來越大。但這還不是終點。陳衛東記得農技站小冊子上說，肥料需要漚制發酵才能更好被吸收，減少燒苗的風險。
他就和陳衛國一起，隔幾天就往肥堆上潑點水，再用鐵鍬翻攪一遍，讓它們均勻發酵。
肥堆內部慢慢產生熱量，即使在寒冬，也冒著絲絲縷縷的白汽，看著就讓人感到暖和和充滿希望。
除了積肥，陳衛東還得盤算資金。買樹苗、後期可能需要的農藥、甚至將來請人幫忙的人工，都需要錢。
店裡生意雖然穩定，但大部分要維持家用和店鋪周轉。
「衛國，眼瞅著快過年了，年貨市場肯定熱鬧。我尋思著，咱們是不是再跑一趟？」晚上，在父母家吃飯時，陳衛東商量道。
「哥，你說幹啥？」陳衛國現在對跑買賣充滿了興趣。
「這次不跑遠的，就去縣裡。年底了，城裡人捨得花錢。咱們看看能不能收點花生、瓜子、山里紅什麼的，炒熟了拿到年貨市場上去賣，應該能掙點快錢。」
這個想法得到了家人的支持。說干就干，兄弟倆第二天就開始行動。
陳衛國負責回村里和附近村子收生花生和葵花籽。陳衛東則去了王家坳，找王老五。
「五叔，快過年了，山里紅還有好的沒？我想收點。」
王老五咧嘴一笑：「你小子鼻子真靈！我這兒還真曬了不少好的，紅彤彤的，正好過年用。」他領著陳衛東去看他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的山裡紅干，「你要多少？便宜點給你。」
陳衛東要了二十斤，又跟王老五聊了會兒山里過年的習俗，這才背著東西下山。
收來的原料集中在父母家的院子裡。支起大鐵鍋，用細沙和鹽當介質，開始炒花生和瓜子。
這是個技術活，火候掌握不好就容易炒糊。陳老漢在這方面是老把式，親自掌勺，陳衛東和陳衛國負責燒火和翻攪。
炒熟的花生瓜子噴香酥脆，晾涼了裝進嶄新的白布口袋裡。山里紅則清洗乾淨，用竹籤子串成串，晶瑩剔透像紅寶石。
年關將近，縣裡的年貨市場果然熱鬧非凡。兄弟倆在集市口占了個小位置，擺開攤子。炒花生、炒瓜子、冰糖葫蘆，都是應景的吃食。
…………
時間在汗水中流逝，荒坡的模樣一天天改變。等到地里的麥子都種下，進入冬閒時節時，陳衛東他們已經開出了將近兩畝地，堆起的石頭都快成一小堵牆了。
天氣越來越冷，土地開始上凍，不適宜再動土。開荒工作暫時告一段落。
陳衛東站在坡上，看著那兩畝已經深翻、平整好的土地，在冬日蕭瑟的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出，充滿了希望。他仿佛已經看到，來年春天，這裡將栽下一行行綠色的樹苗。
冬天的到來並不意味著休息。陳衛東開始忙著另一件事——準備基肥。
他發動全家，把家裡豬圈、雞圈的糞肥都起出來，堆在一起漚制。
又跟村里幾戶關係好的人家說好，把他們家積的農家肥買下來或者用糧食換，一點點運到荒坡旁堆起來。
寒風凜冽，肥堆卻冒著絲絲熱氣，那是來年豐收的希望。
萬事俱備，只欠春風。陳衛東知道，最艱苦的第一步，他們已經邁出去了，而且邁得很穩。
這個冬天，他將精心照料這些肥料，並期待著明春種下第一棵樹苗的時刻。
…………
北風呼嘯，真正的冬天來了。地里上了凍，硬邦邦的，開荒的活兒是徹底幹不成了。
村里人都閒了下來，男人們聚在向陽的牆根下曬暖嘮嗑，女人們則圍著火盆做針線活，算是進入了傳統的「貓冬」時節。
但陳衛東家卻閒不下來。那片已經開墾出來的兩畝地，像是嗷嗷待哺的孩子，等著營養。
肥料，就是它過冬的糧食，也是來年樹苗能否成活茁壯的關鍵。
積肥是又髒又累的活兒。陳衛東和陳衛國兄弟倆，穿著舊棉襖，戴著破手套，開始起自家豬圈和雞窩的糞肥。
豬糞尿混合著墊圈的土和草屑，結成了塊，需要用鐵鍬使勁剁開才能鏟動，那股濃烈的氣味直衝鼻子。雞糞則更細碎一些，但也少不了異味。
陳老漢也沒閒著，拿著耙子把起出來的糞肥攤開，又把平時掃院子攢的樹葉、灶膛里掏出來的草木灰一點點摻進去，增加肥力。
「爸，這點肥不夠吧？」陳衛東看著堆起來的那一小堆，擦了把汗問道。
陳老漢點點頭：「咱家就一頭豬十幾隻雞，攢的這點肥，撒一畝地都勉強。得想想別的法子。」
陳衛東早就想到了這點。他讓陳衛國去村里打聽，誰家願意賣積攢的農家肥，或者用糧食換。
他自己則去了幾戶關係不錯的人家，像支書陳滿倉家、前院鄰居陳老栓家，直接上門去問。
「滿倉叔，家裡積的肥有富餘不？我想買點，或者用玉米換。」
陳滿倉正在屋裡聽收音機，聞言笑道：「行啊，衛東，你這勁頭足！肥在後院堆著呢，你去看看，能用你就拉走，給多少錢你看著辦，鄉里鄉親的。」
陳老栓家更痛快：「拉走拉走，正好開春我也想墊新圈了，堆著還占地方。錢不錢的算了，你家明天磨豆腐，給我端兩塊豆腐來就行！」
這種充滿人情味的以物易物或者象徵性給點錢的方式，在當時的農村非常普遍。
兄弟倆借了輛平板車，一車一車地把從各家收來的肥料往荒坡地頭拉。路上遇到村民，難免又引來議論。
「衛東，這是要把全村的糞都包圓啊？」
「嘖嘖，真是下本錢，這得往裡搭多少東西？」
陳衛東只是笑著回應：「沒辦法，地瘦，得多餵點食兒。」
地頭堆起的肥堆越來越大。但這還不是終點。陳衛東記得農技站小冊子上說，肥料需要漚制發酵才能更好被吸收，減少燒苗的風險。
他就和陳衛國一起，隔幾天就往肥堆上潑點水，再用鐵鍬翻攪一遍，讓它們均勻發酵。
肥堆內部慢慢產生熱量，即使在寒冬，也冒著絲絲縷縷的白汽，看著就讓人感到暖和和充滿希望。
除了積肥，陳衛東還得盤算資金。買樹苗、後期可能需要的農藥、甚至將來請人幫忙的人工，都需要錢。
店裡生意雖然穩定，但大部分要維持家用和店鋪周轉。
「衛國，眼瞅著快過年了，年貨市場肯定熱鬧。我尋思著，咱們是不是再跑一趟？」晚上，在父母家吃飯時，陳衛東商量道。
「哥，你說幹啥？」陳衛國現在對跑買賣充滿了興趣。
「這次不跑遠的，就去縣裡。年底了，城裡人捨得花錢。咱們看看能不能收點花生、瓜子、山里紅什麼的，炒熟了拿到年貨市場上去賣，應該能掙點快錢。」
這個想法得到了家人的支持。說干就干，兄弟倆第二天就開始行動。
陳衛國負責回村里和附近村子收生花生和葵花籽。陳衛東則去了王家坳，找王老五。
「五叔，快過年了，山里紅還有好的沒？我想收點。」
王老五咧嘴一笑：「你小子鼻子真靈！我這兒還真曬了不少好的，紅彤彤的，正好過年用。」他領著陳衛東去看他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的山裡紅干，「你要多少？便宜點給你。」
陳衛東要了二十斤，又跟王老五聊了會兒山里過年的習俗，這才背著東西下山。
收來的原料集中在父母家的院子裡。支起大鐵鍋，用細沙和鹽當介質，開始炒花生和瓜子。
這是個技術活，火候掌握不好就容易炒糊。陳老漢在這方面是老把式，親自掌勺，陳衛東和陳衛國負責燒火和翻攪。
炒熟的花生瓜子噴香酥脆，晾涼了裝進嶄新的白布口袋裡。山里紅則清洗乾淨，用竹籤子串成串，晶瑩剔透像紅寶石。
年關將近，縣裡的年貨市場果然熱鬧非凡。兄弟倆在集市口占了個小位置，擺開攤子。炒花生、炒瓜子、冰糖葫蘆，都是應景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