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一拜年
貼完春聯，陳衛東又拿出那掛最大的鞭炮，小心翼翼地拆開，纏繞在一根長長的竹竿上，準備著晚上和午夜時分燃放。
陳衛國則帶著幾個饞嘴的鄰家小孩，把一掛小鞭拆散了，一個個點著放，「啪」「啪」的聲響和孩子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午後，各種硬菜陸續出鍋。紅燒肉色澤油亮、軟爛入味；整條的大鯉魚燒得醬香濃郁，寓意「年年有餘」；燉雞、炸丸子、蒸好的肘子、皮凍……一樣樣被端進屋裡，擺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琳琅滿目，香氣四溢。這不僅僅是一頓飯，更是一年辛勤勞作後，對自己和家人最豐盛的犒賞。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村子裡陸續響起了鞭炮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陳老漢站在院門口，聽著這熱鬧的動靜，臉上是滿足的笑容：「聽聽，這動靜，多熱鬧，這才叫過年吶！」
陳衛東點燃了那掛長杆鞭炮，急促而響亮的「噼里啪啦」聲瞬間炸響，紅色的碎紙屑漫天飛舞，硝煙味瀰漫開來，這是宣告陳家正式開席的信號。
堂屋裡，八仙桌被圍得滿滿當當。最豐盛的菜餚，最好的碗筷都擺了上來。陳老漢作為一家之主，首先舉起了小小的酒盅，裡面是散裝的白酒。
「這一年，都不容易。」陳老漢聲音有些啞，但透著高興，「老大店裡生意不錯，老二也跟著忙前忙後，開了荒，掙了錢。老婆子操持家裡也辛苦。秀芝也好。咱家的日子，眼看著是越來越有奔頭了！來，咱一家人碰一個，盼著來年更好！」
「盼著來年更好！」大家都笑著舉起酒杯或茶碗，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溫馨和喜悅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這頓飯吃得格外漫長而愜意。大家說著閒話，聊著村裡的趣事，品評著菜餚的味道。
陳衛東說著店裡明年的打算，陳衛國憧憬著開春種樹，陳老漢和陳母則更關心地里的麥子和家裡的豬雞。
林秀芝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給長輩夾菜。沒有高談闊論，只有瑣碎而真實的家長里短，卻充滿了煙火人間的溫暖和踏實。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圍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女人們開始和麵包餃子，準備守歲和午夜的那頓。
男人們則喝著茶水，嗑著瓜子，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春節特別節目，雖然信號偶爾嘈雜，但歡快的歌聲和相聲段子依然帶來了濃濃的年意和遙遠的祝福。
陳衛東趁機拿出那副新撲克，一家人打起了「升級」。笑聲、爭論聲、洗牌聲和窗外零星的鞭炮聲混合在一起，構成了除夕夜最尋常也最動人的樂章。
夜漸漸深了，但沒有人有睡意。守歲，守著的是時間，更是對美好未來的期盼和一家人團聚的溫暖。
陳衛東看著燈下父母漸老的容顏、弟弟興奮的臉龐和妻子溫柔的側影，心中無比寧靜和滿足。這就是他奮鬥的意義所在。
午夜時分，交子時刻。村子裡再次響起密集如擂鼓般的鞭炮聲，迎接新年的到來。
陳衛東也準時點燃了第二掛長鞭，震耳的響聲和瀰漫的硝煙仿佛把舊年的一切不如意都驅散殆盡。
下了午夜那頓象徵「交子」的餃子，裡面有幾個包了硬幣，寓意咬到的人新年有福氣，一家人這才帶著守歲的疲憊和興奮，各自回家歇下。炕燒得熱乎乎的，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大年初一，天剛蒙蒙亮，村子裡就再次熱鬧起來。鞭炮聲依舊此起彼伏，這是「迎年」的習俗。
陳衛東和林秀芝早早起來，換上了嶄新的衣服。陳衛東是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林秀芝則是一件紅格子的呢子外套，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第一件事，是給父母拜年。陳衛東和林秀芝來到父母住的正屋，陳老漢和陳母也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炕沿上，臉上帶著期盼的笑容。
「爸，媽，過年好！給您二老拜年了！」陳衛東和林秀芝齊聲說道，恭恭敬敬地給父母鞠躬。
「好，好，過年好！」陳老漢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陳母更是高興地應著，趕緊從炕櫃裡拿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兒子和兒媳手裡。
「拿著，壓壓歲，平平安安又一年！」
紅包不厚，可能就一塊兩塊錢，但代表的是一份長輩的祝福和心意。陳衛東和林秀珍都笑著收下，連聲道謝。
緊接著，陳衛國也過來給哥哥嫂子拜年。「哥，嫂子，過年好！」
「衛國，過年好！」陳衛東笑著拍拍弟弟的肩膀，也遞過去一個紅包，「新的一年，好好干，爭取給你說個好媳婦！」
陳衛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接過紅包，心裡美滋滋的。
吃完初一早上的餃子，真正的拜年活動就開始了。按照規矩，先是自家人，然後是本家，再然後是鄰居和村里關係好的人家。
陳衛東作為長子，帶著弟弟陳衛國，先去了幾家沒出五服的叔伯家拜年。每到一家，都是類似的流程：進門高聲說「過年好」，主家熱情地往屋裡讓，抓花生、塞糖果、遞香菸，互相說著吉祥話，聊聊去年的收成，問問今年的打算，坐上一小會兒，再去下一家。空氣中瀰漫著菸草、糖和鞭炮硝煙混合的獨特年味。
拜年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同族的男人們匯合在一起，浩浩蕩蕩地在村里走動。見到陳衛東，大家的問候都格外熱絡幾分。
「衛東來了！過年好過年好！今年生意更興隆啊！」
「衛東兄弟，過年好！啥時候有空上家坐坐！」
「東哥，過年好！開春種樹有啥要幫忙的吱聲！」
陳衛東一一笑著回應，遞煙，寒暄。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村裡的地位和威望，因為開店和承包荒坡的舉動，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這種被尊重、被認可的感覺，是一種無聲的「爽點」。
轉到支書陳滿倉家時，陳滿倉家更是熱鬧，來拜年的人絡繹不絕。看到陳衛東兄弟，陳滿倉格外高興，拉著陳衛東多說了幾句。
陳衛國則帶著幾個饞嘴的鄰家小孩，把一掛小鞭拆散了，一個個點著放，「啪」「啪」的聲響和孩子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午後，各種硬菜陸續出鍋。紅燒肉色澤油亮、軟爛入味；整條的大鯉魚燒得醬香濃郁，寓意「年年有餘」；燉雞、炸丸子、蒸好的肘子、皮凍……一樣樣被端進屋裡，擺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琳琅滿目，香氣四溢。這不僅僅是一頓飯，更是一年辛勤勞作後，對自己和家人最豐盛的犒賞。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村子裡陸續響起了鞭炮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陳老漢站在院門口，聽著這熱鬧的動靜，臉上是滿足的笑容：「聽聽，這動靜，多熱鬧，這才叫過年吶！」
陳衛東點燃了那掛長杆鞭炮，急促而響亮的「噼里啪啦」聲瞬間炸響，紅色的碎紙屑漫天飛舞，硝煙味瀰漫開來，這是宣告陳家正式開席的信號。
堂屋裡，八仙桌被圍得滿滿當當。最豐盛的菜餚，最好的碗筷都擺了上來。陳老漢作為一家之主，首先舉起了小小的酒盅，裡面是散裝的白酒。
「這一年，都不容易。」陳老漢聲音有些啞，但透著高興，「老大店裡生意不錯，老二也跟著忙前忙後，開了荒，掙了錢。老婆子操持家裡也辛苦。秀芝也好。咱家的日子，眼看著是越來越有奔頭了！來，咱一家人碰一個，盼著來年更好！」
「盼著來年更好！」大家都笑著舉起酒杯或茶碗，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溫馨和喜悅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這頓飯吃得格外漫長而愜意。大家說著閒話，聊著村裡的趣事，品評著菜餚的味道。
陳衛東說著店裡明年的打算，陳衛國憧憬著開春種樹，陳老漢和陳母則更關心地里的麥子和家裡的豬雞。
林秀芝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給長輩夾菜。沒有高談闊論，只有瑣碎而真實的家長里短，卻充滿了煙火人間的溫暖和踏實。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圍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女人們開始和麵包餃子，準備守歲和午夜的那頓。
男人們則喝著茶水，嗑著瓜子，聽著收音機里播放的春節特別節目，雖然信號偶爾嘈雜，但歡快的歌聲和相聲段子依然帶來了濃濃的年意和遙遠的祝福。
陳衛東趁機拿出那副新撲克，一家人打起了「升級」。笑聲、爭論聲、洗牌聲和窗外零星的鞭炮聲混合在一起，構成了除夕夜最尋常也最動人的樂章。
夜漸漸深了，但沒有人有睡意。守歲，守著的是時間，更是對美好未來的期盼和一家人團聚的溫暖。
陳衛東看著燈下父母漸老的容顏、弟弟興奮的臉龐和妻子溫柔的側影，心中無比寧靜和滿足。這就是他奮鬥的意義所在。
午夜時分，交子時刻。村子裡再次響起密集如擂鼓般的鞭炮聲，迎接新年的到來。
陳衛東也準時點燃了第二掛長鞭，震耳的響聲和瀰漫的硝煙仿佛把舊年的一切不如意都驅散殆盡。
下了午夜那頓象徵「交子」的餃子，裡面有幾個包了硬幣，寓意咬到的人新年有福氣，一家人這才帶著守歲的疲憊和興奮，各自回家歇下。炕燒得熱乎乎的，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大年初一，天剛蒙蒙亮，村子裡就再次熱鬧起來。鞭炮聲依舊此起彼伏，這是「迎年」的習俗。
陳衛東和林秀芝早早起來，換上了嶄新的衣服。陳衛東是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林秀芝則是一件紅格子的呢子外套，顯得格外精神利落。
第一件事，是給父母拜年。陳衛東和林秀芝來到父母住的正屋，陳老漢和陳母也已經穿戴整齊，坐在炕沿上，臉上帶著期盼的笑容。
「爸，媽，過年好！給您二老拜年了！」陳衛東和林秀芝齊聲說道，恭恭敬敬地給父母鞠躬。
「好，好，過年好！」陳老漢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陳母更是高興地應著，趕緊從炕櫃裡拿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兒子和兒媳手裡。
「拿著，壓壓歲，平平安安又一年！」
紅包不厚，可能就一塊兩塊錢，但代表的是一份長輩的祝福和心意。陳衛東和林秀珍都笑著收下，連聲道謝。
緊接著，陳衛國也過來給哥哥嫂子拜年。「哥，嫂子，過年好！」
「衛國，過年好！」陳衛東笑著拍拍弟弟的肩膀，也遞過去一個紅包，「新的一年，好好干，爭取給你說個好媳婦！」
陳衛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接過紅包，心裡美滋滋的。
吃完初一早上的餃子，真正的拜年活動就開始了。按照規矩，先是自家人，然後是本家，再然後是鄰居和村里關係好的人家。
陳衛東作為長子，帶著弟弟陳衛國，先去了幾家沒出五服的叔伯家拜年。每到一家，都是類似的流程：進門高聲說「過年好」，主家熱情地往屋裡讓，抓花生、塞糖果、遞香菸，互相說著吉祥話，聊聊去年的收成，問問今年的打算，坐上一小會兒，再去下一家。空氣中瀰漫著菸草、糖和鞭炮硝煙混合的獨特年味。
拜年的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同族的男人們匯合在一起，浩浩蕩蕩地在村里走動。見到陳衛東，大家的問候都格外熱絡幾分。
「衛東來了！過年好過年好！今年生意更興隆啊！」
「衛東兄弟，過年好！啥時候有空上家坐坐！」
「東哥，過年好！開春種樹有啥要幫忙的吱聲！」
陳衛東一一笑著回應，遞煙，寒暄。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在村裡的地位和威望，因為開店和承包荒坡的舉動，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這種被尊重、被認可的感覺，是一種無聲的「爽點」。
轉到支書陳滿倉家時，陳滿倉家更是熱鬧，來拜年的人絡繹不絕。看到陳衛東兄弟，陳滿倉格外高興，拉著陳衛東多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