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霸王之力
咸陽城，最近的氣氛很不對勁。
城門口的盤查，比以往嚴格了十倍不止。一隊隊陌生的工匠，被士兵們押送著，源源不斷地湧入城內，然後被統一安置在城西新建的巨大營地里。那裡，已經被軍隊徹底戒嚴，任何人不得靠近。
朝堂之上，更是風聲鶴唳。丞相李斯和上卿蒙毅，這兩個帝國的中流砥柱，整日裡行色匆匆，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從容。他們調動著帝國所有的資源，只為滿足那位秦王一個又一個看似荒唐的命令。
整個咸陽，都籠罩在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氛中。
李斯此刻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秦王下達的命令，每一條都如同催命符。尤其是尋找公輸家和墨家這兩條，更是讓他焦頭爛額。
公輸家還好說，雖然行蹤隱秘，但終究是傳承百年的大家族，總有蛛絲馬跡可循。蒙毅動用了蒙家的情報網和皇帝的影密衛，雙管齊下，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可疑的地點——終南山深處的一座山谷。
據說，那裡有一座與世隔絕的機關城寨，正是公輸家的隱居之地。
蒙毅親自帶了一隊精銳的影密衛，星夜兼程，趕赴終南山。
然而，過程並不順利。
公輸家的機關城寨，防衛之森嚴，遠超想像。蒙毅的隊伍，甚至還沒靠近山谷，就被各種詭異的機關陷阱，搞得灰頭土臉，寸步難行。帶去的影密衛高手，折損了好幾個。
蒙毅被徹底激怒了，他乃帝國上卿，蒙恬將軍的親弟弟，何曾受過這種鳥氣。他下令部隊在谷外駐紮，準備調集大軍，強行攻山。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山谷之外。
秦昊。
他只帶了一個人，許褚。
「蒙上卿，火氣不小啊。」秦昊看著一臉怒容的蒙毅，語氣平淡。
「參見秦王！」蒙毅見到秦昊，又驚又愧，連忙行禮，「臣辦事不力，讓秦王見笑了。這公輸家的人，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臣正準備調兵，把他們……」
「不必了。」秦昊擺了擺手，目光望向那座被雲霧籠罩的山谷，「對付一隻驕傲的孔雀，用大棒是沒用的。你得讓他看到，比他更華麗的羽毛。」
說完，他不再理會蒙毅，徑直朝著谷口走去。
「秦王，危險！」蒙毅大驚失色，想要阻攔。
谷口的機關，他們已經領教過了，稍有不慎，就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秦昊所過之處，那些原本致命的機關，像是突然失靈了一般，紛紛沉寂了下去。無論是地下的翻板，還是林間的弩箭，都毫無反應。
他閒庭信步，如入無人之境。
蒙毅和他的手下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不知道，秦昊在踏入山谷範圍的一瞬間，他那龐大的神識，就已經將整個山谷的能量流動，摸了個一清二楚。這些所謂的機關，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些粗陋的能量節點。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僅僅是用意念，就擾亂了這些節點的運轉。
很快，秦昊走到了機關城寨的門前。
寨門之上，一個鬚髮皆張，面容倨傲的獨眼老者，正臉色難看地盯著他。正是公輸家的家主，公輸仇。
「你是什麼人？為何能破解我的機關？」公輸仇的聲音，沙啞而警惕。
「我不是來破解你的機關的。」秦昊仰頭看著他，神情淡然，「你的這些小玩意，還不配我動手。」
「狂妄！」公輸仇勃然大怒，「我公輸家的機關術，傳承數百年，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大放厥-詞！」
「是嗎？」秦昊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你告訴我，你這輩子，造出過最厲害的機關，是什麼？是能屠殺一萬人的殺戮機器？還是能困住十個宗師的牢籠？」
公輸仇一愣，隨即傲然道：「我的『霸道機關術』，一旦大成，足以顛覆一個國家的政權！」
「格局小了。」秦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憐憫，「公輸仇，你窮盡一生，追求的不過是人間的霸道。而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去接觸，真正的『神』之領域。」
說著，秦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青色的生命能量，在他掌心匯聚，然後，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構建、組合。
齒輪、軸承、槓桿、樞紐……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一個結構無比精密，造型無比華麗的，掌心大小的機械飛鳥，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上。那飛鳥的每一片羽毛，都由純粹的能量構成，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去。」
秦昊輕輕一吹，那能量飛鳥，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振翅高飛，在空中划過一道絢麗的弧線，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公輸仇的肩膀上。
公輸仇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摸那隻飛鳥，卻又不敢。
作為機關術的頂尖大師，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秦昊剛才露的這一手，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機關術！
那是……憑空造物！
是將能量，直接轉化為實體！這是傳說中，神明才擁有的手段！
他引以為傲的「霸道機關術」，在這神跡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可笑到了極點。
「你……你到底是誰？」公輸仇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我是誰不重要。」秦昊收回了手，「重要的是，驪山之下，有一件真正的『神之造物』，正在等待完成。它以天地為基，以龍脈為核，以星辰為陣。而現在，它缺少一個，能將它的骨骼和經絡，組裝起來的總工程師。」
「我給你一個選擇。」秦昊的目光，穿透了公-輸仇的獨眼，直視他的靈魂。
「是繼續守著你這堆破銅爛鐵，在山溝里慢慢老死。還是，跟我走，去創造一個，連神，都會為之驚嘆的，不朽的奇蹟？」
公輸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獨眼中，爆發出一種混雜著恐懼、狂熱、和極度渴望的，複雜至極的光芒。
對於一個將畢生都奉獻給了機關術的狂人來說，秦昊的這番話，比任何威脅，任何財富，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我……」
他掙扎了許久，終於，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城寨上一躍而下，重重地跪在了秦昊的面前。
「公輸仇，願為……主人，效死！」
……
搞定了公輸家，李斯肩上的擔子，輕了一半。
但另一半，關於墨家的，卻讓他更加頭疼。
按照秦昊的吩咐，他將那個「護國童子輔佐始皇，行逆天改命之法」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散布了出去。
然而，幾天過去了，江湖上除了多了一些笑話和談資，根本沒有任何墨家門人前來投奔的跡象。
這也在情理之中。
墨家和秦國，是血海深仇。讓他們來咸陽為始皇帝效力，無異於與虎謀皮，自投羅網。誰會相信這種鬼話？
就在李斯一籌莫展，準備硬著頭皮去向秦昊請罪的時候。
咸陽城裡，出事了。
城西的工匠營地，深夜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襲擊。對方身手矯健，配合默契，似乎是想潛入營地，查探什麼。
結果，一頭撞上了早已在此守株待兔的，蓋聶。
是的，蓋聶。
他接受了秦昊的條件後，秦昊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鎮守工匠營地。
面對這群不速之客，蓋聶沒有下殺手。他只是用他那快到極致，也冷靜到極致的劍，廢掉了所有人的行動能力。
當李斯趕到現場時，看到地上躺了一地，穿著夜行衣，哀嚎不已的黑衣人，以及他們身上，那些帶有明顯墨家特徵的工具和武器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看著那個白衣勝雪，持劍而立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竟然真的……把墨家的人，給「釣」來了！
「帶他們去見秦王。」蓋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在一處戒備森嚴的密室里，秦昊見到了這批被俘的墨家弟子。為首的，正是機關術大師，班大師。
「班大師，好久不見。」秦昊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喝著茶。
班大師和一眾墨家弟子，被綁得結結實實，跪在地上，一個個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秦昊。
「秦昊！你這個暴秦的鷹犬！你把天明怎麼樣了？！」班大師怒吼道。
「天明？他很好。」秦昊放下茶杯，「現在是帝國的『護國童子』，吃穿用度，比你們這些亡命之徒，好上一萬倍。」
「你休想用天明來要挾我們！我們墨家弟子，是不會屈服於暴政的！」一個年輕的弟子激動地喊道。
「暴政？」秦昊笑了，「誰告訴你們，我找你們來，是為了暴政？」
他站起身，走到班大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找你們來，是為了救這個世界。」
秦昊將龍脈枯竭，天地災變的真相，用一種平鋪直敘，卻又令人不寒而慄的口吻，緩緩道出。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關中地龍翻身，巴蜀江水改道，北疆六月飛雪。這些，都只是開始。用不了幾年，整個神州大地，都會變成一片死地。到時候，沒有秦國，也沒有六國，所有人都得死。」
「而我，正在建造一個，能夠穩定龍脈，讓天地恢復生機的陣法。這個陣法，需要最頂尖的工匠。所以，我找你們來。」
整個密室，死一般地寂靜。
班大師和所有的墨家弟子，都聽傻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真相，竟然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你……你胡說！這怎麼可能！」班大師的聲音，有些發抖。
「信不信，由你們。」秦昊攤了攤手，「我沒有必要，對一群階下囚，撒這種謊。」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疊奏報，扔在了班大師的面前。
「這些，是帝國各地呈上來的災異報告，你們可以自己看。」
班大師艱難地扭動身體，看著那些蓋著帝國官印的奏報上，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記錄，他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些東西，偽造不了。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秦昊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是抱著你們那可笑的『非攻』教條，在這裡等死。還是，放下你們的仇恨，加入我的計劃，用你們的雙手，去為這個世界，爭取一線生機？」
「你們墨家，不是一直把『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掛在嘴邊嗎？」
「現在，『天下之害』就在眼前。而我，正在做『興天下之利』的事。」
「怎麼選，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秦昊轉身，向密室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公輸家的人，已經到了。他們的家主公輸仇，現在是驪山工程的總工程師。你們如果決定加入，以後，就要在他手下幹活了。」
「什麼？！」
聽到「公輸仇」這個名字，班大師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可是他們墨家幾百年的死對頭！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就是要這樣。
將所有的死對頭，所有的矛盾，都強行揉捏在一起。
他很期待，當這群心高氣傲的工匠大師們，為了一個共同的，卻又各自心懷鬼胎的目標，聚集在驪山之下時，會碰撞出怎樣有趣的火花。
密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班大師看著地上的奏報，又想起了秦昊最後那句話，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抬起頭，和其他墨家弟子面面相覷，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掙扎，屈辱，和深深的，無力感。
門外，蓋聶靜靜地站著。
他聽到了裡面的一切，握著淵虹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這個男人的手段，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他不是用劍殺人。
他是用言語，用大勢，誅心。
城門口的盤查，比以往嚴格了十倍不止。一隊隊陌生的工匠，被士兵們押送著，源源不斷地湧入城內，然後被統一安置在城西新建的巨大營地里。那裡，已經被軍隊徹底戒嚴，任何人不得靠近。
朝堂之上，更是風聲鶴唳。丞相李斯和上卿蒙毅，這兩個帝國的中流砥柱，整日裡行色匆匆，臉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從容。他們調動著帝國所有的資源，只為滿足那位秦王一個又一個看似荒唐的命令。
整個咸陽，都籠罩在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氛中。
李斯此刻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秦王下達的命令，每一條都如同催命符。尤其是尋找公輸家和墨家這兩條，更是讓他焦頭爛額。
公輸家還好說，雖然行蹤隱秘，但終究是傳承百年的大家族，總有蛛絲馬跡可循。蒙毅動用了蒙家的情報網和皇帝的影密衛，雙管齊下，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可疑的地點——終南山深處的一座山谷。
據說，那裡有一座與世隔絕的機關城寨，正是公輸家的隱居之地。
蒙毅親自帶了一隊精銳的影密衛，星夜兼程，趕赴終南山。
然而，過程並不順利。
公輸家的機關城寨，防衛之森嚴，遠超想像。蒙毅的隊伍，甚至還沒靠近山谷，就被各種詭異的機關陷阱，搞得灰頭土臉，寸步難行。帶去的影密衛高手，折損了好幾個。
蒙毅被徹底激怒了，他乃帝國上卿，蒙恬將軍的親弟弟，何曾受過這種鳥氣。他下令部隊在谷外駐紮，準備調集大軍，強行攻山。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山谷之外。
秦昊。
他只帶了一個人，許褚。
「蒙上卿，火氣不小啊。」秦昊看著一臉怒容的蒙毅，語氣平淡。
「參見秦王！」蒙毅見到秦昊，又驚又愧，連忙行禮，「臣辦事不力，讓秦王見笑了。這公輸家的人，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臣正準備調兵，把他們……」
「不必了。」秦昊擺了擺手，目光望向那座被雲霧籠罩的山谷，「對付一隻驕傲的孔雀，用大棒是沒用的。你得讓他看到，比他更華麗的羽毛。」
說完，他不再理會蒙毅，徑直朝著谷口走去。
「秦王，危險！」蒙毅大驚失色，想要阻攔。
谷口的機關，他們已經領教過了，稍有不慎，就是萬箭穿心的下場。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秦昊所過之處，那些原本致命的機關，像是突然失靈了一般，紛紛沉寂了下去。無論是地下的翻板，還是林間的弩箭，都毫無反應。
他閒庭信步，如入無人之境。
蒙毅和他的手下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不知道，秦昊在踏入山谷範圍的一瞬間，他那龐大的神識，就已經將整個山谷的能量流動，摸了個一清二楚。這些所謂的機關，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些粗陋的能量節點。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僅僅是用意念，就擾亂了這些節點的運轉。
很快，秦昊走到了機關城寨的門前。
寨門之上，一個鬚髮皆張，面容倨傲的獨眼老者，正臉色難看地盯著他。正是公輸家的家主，公輸仇。
「你是什麼人？為何能破解我的機關？」公輸仇的聲音，沙啞而警惕。
「我不是來破解你的機關的。」秦昊仰頭看著他，神情淡然，「你的這些小玩意，還不配我動手。」
「狂妄！」公輸仇勃然大怒，「我公輸家的機關術，傳承數百年，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大放厥-詞！」
「是嗎？」秦昊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你告訴我，你這輩子，造出過最厲害的機關，是什麼？是能屠殺一萬人的殺戮機器？還是能困住十個宗師的牢籠？」
公輸仇一愣，隨即傲然道：「我的『霸道機關術』，一旦大成，足以顛覆一個國家的政權！」
「格局小了。」秦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憐憫，「公輸仇，你窮盡一生，追求的不過是人間的霸道。而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去接觸，真正的『神』之領域。」
說著，秦昊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青色的生命能量，在他掌心匯聚，然後，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構建、組合。
齒輪、軸承、槓桿、樞紐……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一個結構無比精密，造型無比華麗的，掌心大小的機械飛鳥，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上。那飛鳥的每一片羽毛，都由純粹的能量構成，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去。」
秦昊輕輕一吹，那能量飛鳥，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振翅高飛，在空中划過一道絢麗的弧線，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公輸仇的肩膀上。
公輸仇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摸那隻飛鳥，卻又不敢。
作為機關術的頂尖大師，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秦昊剛才露的這一手，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機關術！
那是……憑空造物！
是將能量，直接轉化為實體！這是傳說中，神明才擁有的手段！
他引以為傲的「霸道機關術」，在這神跡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可笑到了極點。
「你……你到底是誰？」公輸仇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我是誰不重要。」秦昊收回了手，「重要的是，驪山之下，有一件真正的『神之造物』，正在等待完成。它以天地為基，以龍脈為核，以星辰為陣。而現在，它缺少一個，能將它的骨骼和經絡，組裝起來的總工程師。」
「我給你一個選擇。」秦昊的目光，穿透了公-輸仇的獨眼，直視他的靈魂。
「是繼續守著你這堆破銅爛鐵，在山溝里慢慢老死。還是，跟我走，去創造一個，連神，都會為之驚嘆的，不朽的奇蹟？」
公輸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獨眼中，爆發出一種混雜著恐懼、狂熱、和極度渴望的，複雜至極的光芒。
對於一個將畢生都奉獻給了機關術的狂人來說，秦昊的這番話，比任何威脅，任何財富，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我……」
他掙扎了許久，終於，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城寨上一躍而下，重重地跪在了秦昊的面前。
「公輸仇，願為……主人，效死！」
……
搞定了公輸家，李斯肩上的擔子，輕了一半。
但另一半，關於墨家的，卻讓他更加頭疼。
按照秦昊的吩咐，他將那個「護國童子輔佐始皇，行逆天改命之法」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散布了出去。
然而，幾天過去了，江湖上除了多了一些笑話和談資，根本沒有任何墨家門人前來投奔的跡象。
這也在情理之中。
墨家和秦國，是血海深仇。讓他們來咸陽為始皇帝效力，無異於與虎謀皮，自投羅網。誰會相信這種鬼話？
就在李斯一籌莫展，準備硬著頭皮去向秦昊請罪的時候。
咸陽城裡，出事了。
城西的工匠營地，深夜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襲擊。對方身手矯健，配合默契，似乎是想潛入營地，查探什麼。
結果，一頭撞上了早已在此守株待兔的，蓋聶。
是的，蓋聶。
他接受了秦昊的條件後，秦昊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鎮守工匠營地。
面對這群不速之客，蓋聶沒有下殺手。他只是用他那快到極致，也冷靜到極致的劍，廢掉了所有人的行動能力。
當李斯趕到現場時，看到地上躺了一地，穿著夜行衣，哀嚎不已的黑衣人，以及他們身上，那些帶有明顯墨家特徵的工具和武器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看著那個白衣勝雪，持劍而立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他竟然真的……把墨家的人，給「釣」來了！
「帶他們去見秦王。」蓋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在一處戒備森嚴的密室里，秦昊見到了這批被俘的墨家弟子。為首的，正是機關術大師，班大師。
「班大師，好久不見。」秦昊坐在主位上，好整以暇地喝著茶。
班大師和一眾墨家弟子，被綁得結結實實，跪在地上，一個個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秦昊。
「秦昊！你這個暴秦的鷹犬！你把天明怎麼樣了？！」班大師怒吼道。
「天明？他很好。」秦昊放下茶杯，「現在是帝國的『護國童子』，吃穿用度，比你們這些亡命之徒，好上一萬倍。」
「你休想用天明來要挾我們！我們墨家弟子，是不會屈服於暴政的！」一個年輕的弟子激動地喊道。
「暴政？」秦昊笑了，「誰告訴你們，我找你們來，是為了暴政？」
他站起身，走到班大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找你們來，是為了救這個世界。」
秦昊將龍脈枯竭，天地災變的真相，用一種平鋪直敘，卻又令人不寒而慄的口吻，緩緩道出。
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關中地龍翻身，巴蜀江水改道，北疆六月飛雪。這些，都只是開始。用不了幾年，整個神州大地，都會變成一片死地。到時候，沒有秦國，也沒有六國，所有人都得死。」
「而我，正在建造一個，能夠穩定龍脈，讓天地恢復生機的陣法。這個陣法，需要最頂尖的工匠。所以，我找你們來。」
整個密室，死一般地寂靜。
班大師和所有的墨家弟子，都聽傻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真相，竟然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你……你胡說！這怎麼可能！」班大師的聲音，有些發抖。
「信不信，由你們。」秦昊攤了攤手，「我沒有必要，對一群階下囚，撒這種謊。」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疊奏報，扔在了班大師的面前。
「這些，是帝國各地呈上來的災異報告，你們可以自己看。」
班大師艱難地扭動身體，看著那些蓋著帝國官印的奏報上，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記錄，他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些東西，偽造不了。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秦昊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是抱著你們那可笑的『非攻』教條，在這裡等死。還是，放下你們的仇恨，加入我的計劃，用你們的雙手，去為這個世界，爭取一線生機？」
「你們墨家，不是一直把『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掛在嘴邊嗎？」
「現在，『天下之害』就在眼前。而我，正在做『興天下之利』的事。」
「怎麼選，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秦昊轉身，向密室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公輸家的人，已經到了。他們的家主公輸仇，現在是驪山工程的總工程師。你們如果決定加入，以後，就要在他手下幹活了。」
「什麼？！」
聽到「公輸仇」這個名字，班大師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可是他們墨家幾百年的死對頭！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就是要這樣。
將所有的死對頭，所有的矛盾，都強行揉捏在一起。
他很期待，當這群心高氣傲的工匠大師們，為了一個共同的，卻又各自心懷鬼胎的目標，聚集在驪山之下時，會碰撞出怎樣有趣的火花。
密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班大師看著地上的奏報，又想起了秦昊最後那句話，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抬起頭，和其他墨家弟子面面相覷，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掙扎，屈辱，和深深的，無力感。
門外，蓋聶靜靜地站著。
他聽到了裡面的一切，握著淵虹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這個男人的手段，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他不是用劍殺人。
他是用言語，用大勢，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