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下為棋，誰敢執子
泰山之變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天下。
當然，流傳在外的版本，是經過帝國官方「修飾」的。
——始皇帝泰山封禪，感召上天。百家餘孽與十八公子胡亥勾結，妄圖行刺。護國法師秦昊，天神下凡，引動天雷地火，將叛逆盡數誅滅，護得聖駕周全。
這個版本，充滿了神話色彩，卻也恰恰是普通人最願意相信，也最能理解的版本。
一時間，秦昊在民間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帶回長生藥的「秦王」，而是被描繪成了大秦的守護神，始皇帝的護法金剛。
然而，在那些真正了解內情的，散布在天下各處的反秦勢力耳中，這個消息，不啻於一聲驚天霹靂。
他們從各自的渠道，或多或少地，拼湊出了一個更加接近真相的，令人絕望的輪廓。
——刺殺失敗，全軍覆沒。
——道家天宗掌門赤松子，一招被廢。
——陰陽家東皇太一親自出手，布下星辰大陣，被對方以更恐怖的力量，正面擊潰。
——秦昊，擁有著非人的，神魔般的力量。
這個認知，像一場瘟疫，在所有反秦聯盟的殘餘勢力中，迅速蔓延。
希望，被徹底撲滅了。
曾經的慷慨激昂，捨生取義，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許多人，崩潰了。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劍，解散了組織，隱姓埋名，只求能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
反抗一個暴君，尚有成功的可能。
可誰，能去反抗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
儒家，桑海城，小聖賢莊。
後山的竹林里，清風徐徐，竹葉沙沙作響。
往日裡能讓人心曠神怡的景致，此刻在儒家掌門伏念的眼中，卻顯得格外蕭索。
他的面前，站著他的師弟，張良。
「子房，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伏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已經從逃回來的儒家弟子口中，得知了泰山發生的一切。他也知道了，那個引誘胡亥和百家聯盟出手的，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正是出自自己最信任的師弟之手。
張良，沒有否認。
他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師兄，點了點頭：「是。」
「為什麼？！」伏念的情緒，有些失控，「我們儒家的目標，是推翻暴秦，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你為什麼要幫助他？為什麼要幫助那個……比嬴政，還要可怕百倍的怪物？！」
「師兄，你錯了。」張良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我的目標，從來不是推翻暴秦。」
「我的目標，是結束亂世。」
伏念愣住了。
「嬴政一統天下，結束了數百年的戰亂，這是功。但他苛政酷刑，民不聊生，這是過。」張良緩緩說道，「就算我們成功殺了嬴政，接下來呢？群龍無首，天下必將再次大亂。各路諸侯並起，又是一場長達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血腥戰爭。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天下的百姓。」
「所以，你就選擇了他？選擇那個秦昊？」伏念無法理解。
「是。」張良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因為，我從他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種，能夠以最快速度，最徹底的方式，建立一個絕對秩序的可能。」
「師兄，你親眼見過他。你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任何人，任何勢力，能夠反抗他嗎？」
伏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是啊，誰能反抗？
「既然無法反抗，那最好的選擇，就是加入。」張良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酷的理智，「師兄，時代變了。過去那套合縱連橫，王侯將相的博弈，已經結束了。現在，是神與人的時代。」
「與其讓天下在無休止的戰亂中沉淪，不如，將它交到一個絕對強大，能夠鎮壓一切不服者的『神』手中。哪怕這個秩序是冰冷的，是殘酷的，但它，終究是秩序。一個糟糕的秩序，也遠比最美好的混亂，要強上一百倍。」
這就是張良的選擇。
他不是背叛了反秦聯盟，而是背叛了那個舊的時代。
他用自己的方式，為天下，選擇了一個新的主人。
伏念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師-弟，他感覺，眼前的張良，是如此的陌生。
「子房……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子房了。」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張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伏念，深深地行了一禮。
「道不同，不相為謀。師兄，保重。」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竹林。
他的背影，決絕而孤單。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將背負上叛徒的罵名，他將與過去的一切，徹底割裂。
但他不悔。
因為他相信，歷史，會證明他是對的。
儒家，分裂了。
而類似的一幕，也在天下各地的角落裡，不斷上演。
曾經龐大的反秦聯盟，在秦昊那絕對的力量面前，分崩離析。一部分人，如伏念，心灰意冷，選擇了退隱。一部分人，如張良，看清了現實，選擇了歸順。
但，還有第三部分人。
他們沒有被嚇倒，反而，被激起了最原始的，最瘋狂的凶性。
在一處不知名的山谷深處，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裡，十幾道身影，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他們的身份各異，有身穿墨家服飾的機關師，有背著巨劍的農家高手，甚至還有幾個，是僥倖從泰山逃生的，百家聯盟的倖存者。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驚悸，和一種被逼到絕路上的瘋狂。
「他媽的！神？老子就不信，這世上真有殺不死的神！」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狠狠地將一壺酒灌進嘴裡，然後將酒壺摔得粉碎。
「沒錯！就算是神，他也是肉長的！只要是肉長的，就一定有辦法殺死他！」一個瞎了一隻眼的墨家弟子，聲音嘶啞地說道。
「可是……我們拿什麼去殺？連東皇太一都敗了……」有人怯懦地說道。
山洞裡，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們連秦昊的邊都摸不到，談何去殺？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穿著破爛衣衫的老者，緩緩開口了。
「或許……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老者，是公輸家族的一個旁支，一個畢生痴迷於研究古代禁忌機關術的「瘋子」。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卷，用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古老的圖卷。
他緩緩展開圖卷，上面畫著一些匪夷所-思的，扭曲的機械結構，和一些無人能懂的上古銘文。
「這是我從一座上古遺蹟里，找到的東西。」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根據上面的記載，上古時代，曾有天外邪魔降臨，自稱為神，欲奴役眾生。」
「當時的人族先賢，為了對抗『神』，傾盡了整個文明之力，製造出了一件，終極的兵器。」
他指著圖卷最中央，那個最複雜，最龐大的機械核心。
「他們稱之為……」
「『誅神之弩』！」
當然，流傳在外的版本，是經過帝國官方「修飾」的。
——始皇帝泰山封禪，感召上天。百家餘孽與十八公子胡亥勾結，妄圖行刺。護國法師秦昊，天神下凡，引動天雷地火，將叛逆盡數誅滅，護得聖駕周全。
這個版本，充滿了神話色彩，卻也恰恰是普通人最願意相信，也最能理解的版本。
一時間，秦昊在民間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他不再僅僅是那個帶回長生藥的「秦王」，而是被描繪成了大秦的守護神，始皇帝的護法金剛。
然而，在那些真正了解內情的，散布在天下各處的反秦勢力耳中，這個消息，不啻於一聲驚天霹靂。
他們從各自的渠道，或多或少地，拼湊出了一個更加接近真相的，令人絕望的輪廓。
——刺殺失敗，全軍覆沒。
——道家天宗掌門赤松子，一招被廢。
——陰陽家東皇太一親自出手，布下星辰大陣，被對方以更恐怖的力量，正面擊潰。
——秦昊，擁有著非人的，神魔般的力量。
這個認知，像一場瘟疫，在所有反秦聯盟的殘餘勢力中，迅速蔓延。
希望，被徹底撲滅了。
曾經的慷慨激昂，捨生取義，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許多人，崩潰了。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劍，解散了組織，隱姓埋名，只求能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
反抗一個暴君，尚有成功的可能。
可誰，能去反抗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
儒家，桑海城，小聖賢莊。
後山的竹林里，清風徐徐，竹葉沙沙作響。
往日裡能讓人心曠神怡的景致，此刻在儒家掌門伏念的眼中，卻顯得格外蕭索。
他的面前，站著他的師弟，張良。
「子房，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伏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已經從逃回來的儒家弟子口中，得知了泰山發生的一切。他也知道了，那個引誘胡亥和百家聯盟出手的，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正是出自自己最信任的師弟之手。
張良，沒有否認。
他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師兄，點了點頭：「是。」
「為什麼？！」伏念的情緒，有些失控，「我們儒家的目標，是推翻暴秦，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你為什麼要幫助他？為什麼要幫助那個……比嬴政，還要可怕百倍的怪物？！」
「師兄，你錯了。」張良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我的目標，從來不是推翻暴秦。」
「我的目標，是結束亂世。」
伏念愣住了。
「嬴政一統天下，結束了數百年的戰亂，這是功。但他苛政酷刑，民不聊生，這是過。」張良緩緩說道，「就算我們成功殺了嬴政，接下來呢？群龍無首，天下必將再次大亂。各路諸侯並起，又是一場長達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血腥戰爭。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天下的百姓。」
「所以，你就選擇了他？選擇那個秦昊？」伏念無法理解。
「是。」張良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因為，我從他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種，能夠以最快速度，最徹底的方式，建立一個絕對秩序的可能。」
「師兄，你親眼見過他。你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任何人，任何勢力，能夠反抗他嗎？」
伏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是啊，誰能反抗？
「既然無法反抗，那最好的選擇，就是加入。」張良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酷的理智，「師兄，時代變了。過去那套合縱連橫，王侯將相的博弈，已經結束了。現在，是神與人的時代。」
「與其讓天下在無休止的戰亂中沉淪，不如，將它交到一個絕對強大，能夠鎮壓一切不服者的『神』手中。哪怕這個秩序是冰冷的，是殘酷的，但它，終究是秩序。一個糟糕的秩序，也遠比最美好的混亂，要強上一百倍。」
這就是張良的選擇。
他不是背叛了反秦聯盟，而是背叛了那個舊的時代。
他用自己的方式，為天下，選擇了一個新的主人。
伏念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師-弟，他感覺，眼前的張良，是如此的陌生。
「子房……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子房了。」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張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伏念，深深地行了一禮。
「道不同，不相為謀。師兄，保重。」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竹林。
他的背影，決絕而孤單。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將背負上叛徒的罵名，他將與過去的一切，徹底割裂。
但他不悔。
因為他相信，歷史，會證明他是對的。
儒家，分裂了。
而類似的一幕，也在天下各地的角落裡，不斷上演。
曾經龐大的反秦聯盟，在秦昊那絕對的力量面前，分崩離析。一部分人，如伏念，心灰意冷，選擇了退隱。一部分人，如張良，看清了現實，選擇了歸順。
但，還有第三部分人。
他們沒有被嚇倒，反而，被激起了最原始的，最瘋狂的凶性。
在一處不知名的山谷深處，一個陰暗潮濕的山洞裡，十幾道身影，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他們的身份各異，有身穿墨家服飾的機關師，有背著巨劍的農家高手，甚至還有幾個，是僥倖從泰山逃生的，百家聯盟的倖存者。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驚悸，和一種被逼到絕路上的瘋狂。
「他媽的！神？老子就不信，這世上真有殺不死的神！」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狠狠地將一壺酒灌進嘴裡，然後將酒壺摔得粉碎。
「沒錯！就算是神，他也是肉長的！只要是肉長的，就一定有辦法殺死他！」一個瞎了一隻眼的墨家弟子，聲音嘶啞地說道。
「可是……我們拿什麼去殺？連東皇太一都敗了……」有人怯懦地說道。
山洞裡，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們連秦昊的邊都摸不到，談何去殺？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坐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穿著破爛衣衫的老者，緩緩開口了。
「或許……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老者，是公輸家族的一個旁支，一個畢生痴迷於研究古代禁忌機關術的「瘋子」。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卷，用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古老的圖卷。
他緩緩展開圖卷，上面畫著一些匪夷所-思的，扭曲的機械結構，和一些無人能懂的上古銘文。
「這是我從一座上古遺蹟里，找到的東西。」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根據上面的記載，上古時代，曾有天外邪魔降臨，自稱為神，欲奴役眾生。」
「當時的人族先賢，為了對抗『神』，傾盡了整個文明之力，製造出了一件，終極的兵器。」
他指著圖卷最中央，那個最複雜，最龐大的機械核心。
「他們稱之為……」
「『誅神之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