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地澤殺陣，一人破之
陰陽家總壇，蜃樓。
這座融合了陰陽術與公輸家機關術的巨船，如同一座漂浮在雲海之上的鋼鐵巨獸，神秘而威嚴。
一道窈窕的身影，踉蹌地走在通往蜃樓深處的長廊上。
是月神。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往日的高貴與神秘。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華麗的紫色長裙上，沾染著乾涸的血跡和塵土。
那雙曾經能洞察人心的美麗眼眸，此刻充滿了疲憊、恐懼，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敬畏。
守衛在長廊兩側的陰陽家弟子，看到她的模樣，無不露出驚駭的神色。
在他們心中，身為兩大護法之一的月神，是僅次於東皇大人的存在，是無所不能的。
究竟是什麼人，能將她傷成這樣？
月神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見到東皇大人，將那個神魔般男人的話，原封不動地帶到。
她穿過層層守衛，最終，來到了一座幽深而空曠的大殿前。
「東皇大人，月神求見。」她跪倒在地，聲音沙啞。
大殿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一股古老而晦澀的氣息，從殿內瀰漫而出。
月神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儀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去。
大殿之內，光線昏暗，只有穹頂之上，模擬著周天星辰的軌跡，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大殿的盡頭，是一方高高的祭壇。
祭壇之上，一個籠罩在巨大黑袍之中的身影，正靜靜地盤坐著。
他就是陰陽家的最高首領，東皇太一。
一個謎一樣的男人，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也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你回來了。」
東皇太一的聲音，從黑袍下傳來。與往日那古井無波，仿佛不屬於人間的腔調不同，此刻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明顯的虛弱和滯澀。
月神的心一沉，她知道，泰山一戰，東皇大人受的反噬，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屬下無能，任務失敗，請東皇大人降罪。」月神再次跪下，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敗了，不奇怪。」東皇太一的語氣很平靜，「能破了我的『周天星辰』，他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所能理解的範疇。我只想知道，過程。」
月神不敢隱瞞，將泰山山谷中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從秦昊如何識破他們的計劃，設下埋伏。
到他如何憑空出現，用一道眼神，就擊潰了自己的精神秘術「魂兮龍游」。
再到他如何抬手間，操控山岩，封死整個山谷，將所有陰陽家高手，困為瓮中之鱉。
最後，她提到了泰山之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以及……秦昊讓她帶回來的那句話。
當月神說到秦昊那操控山岩的力量時，東皇太一的黑袍，輕微地動了一下。
當她複述秦昊那句「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他的陣法，而是，他的頭」時，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長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月神跪在地上，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能感覺到，從祭壇之上，正散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那不是凡人的憤怒，而是一種……自己的領域，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畢生信仰，被一個外來者，用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踐踏後的，極致的憤怒。
「噗——」
突然，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從黑袍下傳來。
一滴，金色的血液，從黑袍的下沿滴落，掉在了漆黑的祭壇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冒起一縷青煙。
月神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金色的血液！
那是陰陽術修煉到最高境界，一身精氣神凝聚到極致的標誌！
東皇大人，竟然被氣得……再次引發了傷勢！
「操控山岩……精神威壓……一擊破碎星辰……」
東皇太一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幽幽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不是陰陽術，也不是道法，更不是凡人武學……」
「這不是『術』的層面，這是『道』的本身……不，甚至超越了『道』……」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魔怔，不斷地重複著，分析著。
月神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情緒——迷茫。
是的，迷茫。
這位一直以來，都以全知全能，洞悉天機形象示人的東皇太一，第一次，遇到了他無法理解，無法分析的存在。
這就好比一個畢生研究算學的大家，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一加一不等於二，並且當著他的面，證明了這個事實。
那種對自身世界觀的顛覆和衝擊，是毀滅性的。
許久，東皇太一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涌動的，是更加深邃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月神。」他開口道。
「屬下在。」
「你覺得，他是什麼？」
月神猶豫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秦昊那雙淡漠的眼瞳，以及那句「我讓你們走了嗎」。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了一個字。
「神。」
「神……」東皇太一咀嚼著這個字，黑袍下，傳來一聲低沉的，聽不出情緒的笑聲。
「說得好。凡人無法理解的存在，便稱之為神。」
「可是，月神，你記住。」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
「自古以來，凡人，也曾弒神！」
月神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駭然。
東皇大人的意思……是要……
「正面抗衡，已是愚蠢之舉。」東皇太一緩緩說道，「既然無法戰勝一尊『神』，那麼……」
「我們就去，了解他，研究他，剖析他。」
「任何存在，無論他表現得多麼強大，都必然有其根源，有其弱點。他不是憑空出現的，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傳我的命令。」
東皇太一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和神秘。
「從今日起，陰陽家所有針對大秦的行動，全部停止。」
「收縮所有力量，轉入暗中。我們的目標，不再是顛覆秦國，也不是尋找『蒼龍七宿』。」
「我們唯一的目標，就是——秦昊。」
「動用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價，去調查他的一切。他的過去，他的來歷，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他力量的來源，他……真正的目的！」
「我要一張，關於他的，最完整的情報網。」
月神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明白了。
東皇大人，改變了策略。
從直接的毀滅者，變成了一個潛伏在暗影中的，最耐心的獵人。
他要做的，不是與秦昊硬碰硬，而是要像解剖一隻蝴蝶一樣，將秦昊這個「神」，從裡到外，研究個通透。
然後，找出那根，可以刺穿神明心臟的……毒針。
「屬下，遵命！」
月神重重叩首。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狂熱的火焰。
與神為敵，何其……刺激！
這座融合了陰陽術與公輸家機關術的巨船，如同一座漂浮在雲海之上的鋼鐵巨獸，神秘而威嚴。
一道窈窕的身影，踉蹌地走在通往蜃樓深處的長廊上。
是月神。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往日的高貴與神秘。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華麗的紫色長裙上，沾染著乾涸的血跡和塵土。
那雙曾經能洞察人心的美麗眼眸，此刻充滿了疲憊、恐懼，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敬畏。
守衛在長廊兩側的陰陽家弟子，看到她的模樣，無不露出驚駭的神色。
在他們心中，身為兩大護法之一的月神，是僅次於東皇大人的存在，是無所不能的。
究竟是什麼人，能將她傷成這樣？
月神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見到東皇大人，將那個神魔般男人的話，原封不動地帶到。
她穿過層層守衛，最終，來到了一座幽深而空曠的大殿前。
「東皇大人，月神求見。」她跪倒在地，聲音沙啞。
大殿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一股古老而晦澀的氣息，從殿內瀰漫而出。
月神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儀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去。
大殿之內，光線昏暗，只有穹頂之上，模擬著周天星辰的軌跡，散發著幽幽的微光。
大殿的盡頭，是一方高高的祭壇。
祭壇之上，一個籠罩在巨大黑袍之中的身影，正靜靜地盤坐著。
他就是陰陽家的最高首領，東皇太一。
一個謎一樣的男人，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也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
「你回來了。」
東皇太一的聲音，從黑袍下傳來。與往日那古井無波，仿佛不屬於人間的腔調不同，此刻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明顯的虛弱和滯澀。
月神的心一沉，她知道，泰山一戰，東皇大人受的反噬，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屬下無能，任務失敗，請東皇大人降罪。」月神再次跪下，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敗了，不奇怪。」東皇太一的語氣很平靜，「能破了我的『周天星辰』，他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所能理解的範疇。我只想知道，過程。」
月神不敢隱瞞，將泰山山谷中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詳細地敘述了一遍。
從秦昊如何識破他們的計劃，設下埋伏。
到他如何憑空出現，用一道眼神，就擊潰了自己的精神秘術「魂兮龍游」。
再到他如何抬手間，操控山岩，封死整個山谷，將所有陰陽家高手，困為瓮中之鱉。
最後，她提到了泰山之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以及……秦昊讓她帶回來的那句話。
當月神說到秦昊那操控山岩的力量時，東皇太一的黑袍，輕微地動了一下。
當她複述秦昊那句「下一次，碎的，就不是他的陣法，而是，他的頭」時，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長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月神跪在地上，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能感覺到，從祭壇之上，正散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怒意。
那不是凡人的憤怒，而是一種……自己的領域，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畢生信仰，被一個外來者，用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踐踏後的，極致的憤怒。
「噗——」
突然，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從黑袍下傳來。
一滴，金色的血液，從黑袍的下沿滴落，掉在了漆黑的祭壇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冒起一縷青煙。
月神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金色的血液！
那是陰陽術修煉到最高境界，一身精氣神凝聚到極致的標誌！
東皇大人，竟然被氣得……再次引發了傷勢！
「操控山岩……精神威壓……一擊破碎星辰……」
東皇太一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幽幽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不是陰陽術，也不是道法，更不是凡人武學……」
「這不是『術』的層面，這是『道』的本身……不，甚至超越了『道』……」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魔怔，不斷地重複著，分析著。
月神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情緒——迷茫。
是的，迷茫。
這位一直以來，都以全知全能，洞悉天機形象示人的東皇太一，第一次，遇到了他無法理解，無法分析的存在。
這就好比一個畢生研究算學的大家，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一加一不等於二，並且當著他的面，證明了這個事實。
那種對自身世界觀的顛覆和衝擊，是毀滅性的。
許久，東皇太一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涌動的，是更加深邃的，令人心悸的暗流。
「月神。」他開口道。
「屬下在。」
「你覺得，他是什麼？」
月神猶豫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秦昊那雙淡漠的眼瞳，以及那句「我讓你們走了嗎」。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了一個字。
「神。」
「神……」東皇太一咀嚼著這個字，黑袍下，傳來一聲低沉的，聽不出情緒的笑聲。
「說得好。凡人無法理解的存在，便稱之為神。」
「可是，月神，你記住。」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銳利。
「自古以來，凡人，也曾弒神！」
月神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駭然。
東皇大人的意思……是要……
「正面抗衡，已是愚蠢之舉。」東皇太一緩緩說道，「既然無法戰勝一尊『神』，那麼……」
「我們就去，了解他，研究他，剖析他。」
「任何存在，無論他表現得多麼強大，都必然有其根源，有其弱點。他不是憑空出現的，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傳我的命令。」
東皇太一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和神秘。
「從今日起，陰陽家所有針對大秦的行動，全部停止。」
「收縮所有力量，轉入暗中。我們的目標，不再是顛覆秦國，也不是尋找『蒼龍七宿』。」
「我們唯一的目標，就是——秦昊。」
「動用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價，去調查他的一切。他的過去，他的來歷，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他力量的來源，他……真正的目的！」
「我要一張，關於他的，最完整的情報網。」
月神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明白了。
東皇大人，改變了策略。
從直接的毀滅者，變成了一個潛伏在暗影中的，最耐心的獵人。
他要做的，不是與秦昊硬碰硬，而是要像解剖一隻蝴蝶一樣，將秦昊這個「神」，從裡到外，研究個通透。
然後，找出那根，可以刺穿神明心臟的……毒針。
「屬下，遵命！」
月神重重叩首。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恐懼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狂熱的火焰。
與神為敵，何其……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