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把大澤山從地圖上抹平
扶蘇被軟禁了。
昔日裡門庭若市的公子府，如今門可羅雀，被一隊神情冷漠的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府內，扶蘇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書案上那些儒家經典上，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麒麟殿上發生的一切，如同夢魘，在他的腦海中反覆上演。
父皇那陌生的暴戾，胡亥那癲狂的慘笑，滿朝文武的噤若寒蟬，以及……秦昊那雙主宰一切的，平靜的眼瞳。
他一直以來所堅信的「仁、義、禮、智、信」，他所憧憬的「王道樂土，以德化人」，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是那麼的不堪一擊，那麼的蒼白無力。
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難道，治理一個國家，維繫一個帝國，真的只能依靠暴力和恐懼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秦與六國，又有何異？
「吱呀——」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扶蘇抬起頭，看到來人，有些意外。
「蒙將軍？」
來人正是太尉蒙毅。他身著便服，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沉重。
「公子。」蒙毅對他行了一禮，然後示意下人退去，並關上了房門。
「蒙將軍怎會來此？父皇不是下令，不許任何人……」
「是秦王殿下，讓我來的。」蒙毅打斷了他，聲音低沉。
「秦昊？」扶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讓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的笑話嗎？」
「公子誤會了。」蒙毅嘆了口氣，在扶蘇對面坐下，「秦王殿下，並非您的敵人。」
「不是敵人？」扶蘇自嘲地笑了笑，「他將我父皇變成傀儡，將我弟弟逼上絕路，將整個大秦玩弄於股掌之間，你告訴我，他不是敵人？」
蒙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公子，有些事，您沒有親眼所見，所以無法體會。」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於回憶的語氣，緩緩說道：「在泰山，我親眼看到，道家天宗掌門赤松子，宗師級的高手，在他面前，走不過一招。我親眼看到，陰陽家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陣，引動九天星辰之力，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可他……」
蒙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以一人之力，拔起泰山之岩，化為石龍，一擊，就將那星辰大陣，撞得粉碎。」
扶蘇聽著，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讀過無數典籍，想像過上古神魔的偉力，可那終究是文字。而現在，蒙毅用最樸實的語言，為他描述了一個活生生的「神」。
「所以，這就是你們所有人都選擇沉默，選擇順從的理由？」扶蘇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是選擇，公子。」蒙毅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是別無選擇。」
「在那種力量面前，我們凡人的一切計謀、勇武、法度、仁義，都毫無意義。反抗，和螳臂當車，沒有任何區別。」
「公子，世界已經變了。」蒙毅加重了語氣，「規則，不再由我們，甚至不再由陛下制定。而是由他，秦王殿下，一個人來制定。」
「我今日來，是想勸公子一句。您是大秦的希望，是蒙家世代效忠的對象。請您……暫時忍耐，小心行事，不要再與秦王殿下，發生正面衝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扶蘇久久沒有說話。
他明白蒙毅的好意。這位忠誠的將軍，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可他，能接受嗎？
接受一個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神」，接受自己所學的一切都變成空談，然後像父皇一樣，苟且地活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下人惶恐的聲音。
「公子……秦，秦王殿下，到了。」
蒙毅的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來。
扶蘇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說曹操，曹操就到。
房門被再次推開，秦昊那身白衣，就這麼出現在了門口。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就那麼一個人，信步走了進來，仿佛這裡是他的家。
「蒙將軍也在，正好。」秦昊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有些話，當著你們兩個人的面說，或許更好。」
蒙-毅躬身行禮：「見過秦王殿下。」
扶蘇卻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用一種審視的，帶著敵意的目光，看著秦昊。
秦昊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走到一張椅子旁，坐了下來。
「扶蘇公子，你是在恨我嗎？」秦昊開門見山地問道。
扶蘇冷哼一聲：「不敢。我只是一個階下囚，哪有資格去恨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
「你的恨，我能理解。」秦昊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殺了你的弟弟，囚禁了你的父親，顛覆了你所認知的一切。換做是我，我也會恨。」
扶-蘇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但是，」秦昊話鋒一轉，「我今天來，不是來尋求你的原諒，也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看著扶蘇的眼睛，那雙異色的瞳孔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
「你的仁慈，是一種毒藥。它不僅會害了你自己，更會毀了這個剛剛從戰火中獲得統一的帝國。」
「胡說！」扶蘇拍案而起，「仁者，愛人也！以德服人，方是長久之道！暴政只會激起反抗，二世而亡，難道父皇統一六國，就是為了重蹈覆轍嗎？」
「說得好。」秦昊點了點頭，竟然表示贊同，「但你忽略了一點。仁德，是建立在絕對的秩序和強大的力量之上的。沒有力量守護的仁德，就是一塊誰都可以上來咬一口的肥肉。」
「六國餘孽未清，百家之心不死，匈奴虎視眈眈。這個帝國，就像一個剛剛做完大手術的病人，它現在需要的，不是溫和的調理，而是一劑猛藥，來鎮住所有蠢蠢欲動的病灶。」
「而我，就是這劑猛藥。」
秦昊站起身，緩緩走到扶蘇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扶蘇，我給你一個選擇。」
「一，收起你那套不合時宜的儒家道理，學會適應這個新的世界，學會用鐵和血來維護你的統治。我可以扶持你，讓你成為這個帝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未來的皇帝。」
「二，繼續堅守你的『仁德』，那麼，你將和你的那些道理一起，被這個時代，徹底掃進垃圾堆。」
「我不想殺你，因為殺你很麻煩。但我也絕不會，允許一個會阻礙我計劃的人，未來登上那個位置。」
這番話，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這不是商量，是通牒。
一旁的蒙毅，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他生怕扶蘇說出一個「不」字。
扶蘇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掌握著神明之力，主宰著他和他整個家族命運的男人。
良久。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寧願被掃進垃圾堆，也絕不會，變成一個……暴君的傀儡。」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蒙毅的心，沉到了谷底。
秦昊看著扶蘇那雙清澈而決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很好。」
他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尊重你的選擇。」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口。
書房裡，只剩下扶蘇和蒙毅。
扶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與這個帝國的未來，已經，道左相逢，再無交集。
昔日裡門庭若市的公子府，如今門可羅雀，被一隊神情冷漠的禁軍，圍得水泄不通。
府內，扶蘇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
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在書案上那些儒家經典上，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麒麟殿上發生的一切，如同夢魘，在他的腦海中反覆上演。
父皇那陌生的暴戾，胡亥那癲狂的慘笑，滿朝文武的噤若寒蟬，以及……秦昊那雙主宰一切的，平靜的眼瞳。
他一直以來所堅信的「仁、義、禮、智、信」，他所憧憬的「王道樂土，以德化人」，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是那麼的不堪一擊，那麼的蒼白無力。
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難道，治理一個國家，維繫一個帝國，真的只能依靠暴力和恐懼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秦與六國，又有何異？
「吱呀——」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扶蘇抬起頭，看到來人，有些意外。
「蒙將軍？」
來人正是太尉蒙毅。他身著便服，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沉重。
「公子。」蒙毅對他行了一禮，然後示意下人退去，並關上了房門。
「蒙將軍怎會來此？父皇不是下令，不許任何人……」
「是秦王殿下，讓我來的。」蒙毅打斷了他，聲音低沉。
「秦昊？」扶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讓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的笑話嗎？」
「公子誤會了。」蒙毅嘆了口氣，在扶蘇對面坐下，「秦王殿下，並非您的敵人。」
「不是敵人？」扶蘇自嘲地笑了笑，「他將我父皇變成傀儡，將我弟弟逼上絕路，將整個大秦玩弄於股掌之間，你告訴我，他不是敵人？」
蒙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公子，有些事，您沒有親眼所見，所以無法體會。」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於回憶的語氣，緩緩說道：「在泰山，我親眼看到，道家天宗掌門赤松子，宗師級的高手，在他面前，走不過一招。我親眼看到，陰陽家布下的周天星辰大陣，引動九天星辰之力，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可他……」
蒙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以一人之力，拔起泰山之岩，化為石龍，一擊，就將那星辰大陣，撞得粉碎。」
扶蘇聽著，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讀過無數典籍，想像過上古神魔的偉力，可那終究是文字。而現在，蒙毅用最樸實的語言，為他描述了一個活生生的「神」。
「所以，這就是你們所有人都選擇沉默，選擇順從的理由？」扶蘇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是選擇，公子。」蒙毅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是別無選擇。」
「在那種力量面前，我們凡人的一切計謀、勇武、法度、仁義，都毫無意義。反抗，和螳臂當車，沒有任何區別。」
「公子，世界已經變了。」蒙毅加重了語氣，「規則，不再由我們，甚至不再由陛下制定。而是由他，秦王殿下，一個人來制定。」
「我今日來，是想勸公子一句。您是大秦的希望，是蒙家世代效忠的對象。請您……暫時忍耐，小心行事，不要再與秦王殿下，發生正面衝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扶蘇久久沒有說話。
他明白蒙毅的好意。這位忠誠的將軍，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護自己。
可他，能接受嗎？
接受一個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神」，接受自己所學的一切都變成空談，然後像父皇一樣，苟且地活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下人惶恐的聲音。
「公子……秦，秦王殿下，到了。」
蒙毅的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來。
扶蘇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說曹操，曹操就到。
房門被再次推開，秦昊那身白衣，就這麼出現在了門口。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就那麼一個人，信步走了進來，仿佛這裡是他的家。
「蒙將軍也在，正好。」秦昊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有些話，當著你們兩個人的面說，或許更好。」
蒙-毅躬身行禮：「見過秦王殿下。」
扶蘇卻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用一種審視的，帶著敵意的目光，看著秦昊。
秦昊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走到一張椅子旁，坐了下來。
「扶蘇公子，你是在恨我嗎？」秦昊開門見山地問道。
扶蘇冷哼一聲：「不敢。我只是一個階下囚，哪有資格去恨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
「你的恨，我能理解。」秦昊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殺了你的弟弟，囚禁了你的父親，顛覆了你所認知的一切。換做是我，我也會恨。」
扶-蘇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但是，」秦昊話鋒一轉，「我今天來，不是來尋求你的原諒，也不是來耀武揚威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看著扶蘇的眼睛，那雙異色的瞳孔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
「你的仁慈，是一種毒藥。它不僅會害了你自己，更會毀了這個剛剛從戰火中獲得統一的帝國。」
「胡說！」扶蘇拍案而起，「仁者，愛人也！以德服人，方是長久之道！暴政只會激起反抗，二世而亡，難道父皇統一六國，就是為了重蹈覆轍嗎？」
「說得好。」秦昊點了點頭，竟然表示贊同，「但你忽略了一點。仁德，是建立在絕對的秩序和強大的力量之上的。沒有力量守護的仁德，就是一塊誰都可以上來咬一口的肥肉。」
「六國餘孽未清，百家之心不死，匈奴虎視眈眈。這個帝國，就像一個剛剛做完大手術的病人，它現在需要的，不是溫和的調理，而是一劑猛藥，來鎮住所有蠢蠢欲動的病灶。」
「而我，就是這劑猛藥。」
秦昊站起身，緩緩走到扶蘇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扶蘇，我給你一個選擇。」
「一，收起你那套不合時宜的儒家道理，學會適應這個新的世界，學會用鐵和血來維護你的統治。我可以扶持你，讓你成為這個帝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未來的皇帝。」
「二，繼續堅守你的『仁德』，那麼，你將和你的那些道理一起，被這個時代，徹底掃進垃圾堆。」
「我不想殺你，因為殺你很麻煩。但我也絕不會，允許一個會阻礙我計劃的人，未來登上那個位置。」
這番話，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這不是商量，是通牒。
一旁的蒙毅，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他生怕扶蘇說出一個「不」字。
扶蘇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掌握著神明之力，主宰著他和他整個家族命運的男人。
良久。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寧願被掃進垃圾堆，也絕不會，變成一個……暴君的傀儡。」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蒙毅的心，沉到了谷底。
秦昊看著扶蘇那雙清澈而決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很好。」
他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尊重你的選擇。」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口。
書房裡，只剩下扶蘇和蒙毅。
扶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與這個帝國的未來，已經，道左相逢，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