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們終於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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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小聖賢莊。

  莊園裡燈火通明,氣氛卻比白天更加緊張。所有人都知道,秦昊給出的三天期限,已經過去了第一天。

  每個人都在猜測,秦昊口中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誰。

  是掌門伏念?是墨家盜跖?還是那個已經不知所蹤的張良?

  靜室之內,伏念、顏路、盜跖等人,相對無言。

  「這個秦昊,到底在搞什麼鬼?」盜跖煩躁地來回踱步,「他真以為,我們會蠢到交人出去,任他宰割嗎?」

  顏路溫和地勸道:「盜跖兄,稍安勿躁。依我看,秦王此舉,或許另有深意。」

  「什麼深意?我看他就是想分化我們,讓我們自相殘殺!」

  伏念長嘆一聲,沒有說話。他隱隱覺得,秦昊的目標,可能真的是張良。

  但張良已經走了。就算他們想交,也交不出去。

  這似乎是一個死局。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匆匆來報:「掌門,莊外有人求見。他……他說他叫張良。」

  「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張良,他竟然回來了?

  很快,一身青衣,風塵僕僕的張良,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依舊明亮。

  「師兄,顏路師兄。」張良對著伏念和顏路,深深一揖,「子房,回來了。」

  「子房!你……」伏念看著他,心情複雜,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是該責備他惹下滔天大禍,還是該欣慰他沒有獨自逃離。

  「張良!你還知道回來!」盜跖卻是指著他的鼻子,怒氣沖沖地罵道,「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嬴政那暴君要屠了整個桑海城!你滿意了?」

  張良沒有反駁,他平靜地看著盜跖,說道:「盜跖統領,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會一力承擔。」

  說完,他轉向伏念,鄭重地說道:「師兄,我此次回來,是來見一個人的。」

  「秦昊?」伏念立刻猜到了。

  「是。」張良點頭,「秦昊在等我。他口中的那個『始作俑者』,就是我。」

  「你要去自投羅網?」盜跖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瘋了?」

  「我沒瘋。」張良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秦昊如果真想殺我,就不會只帶三千人來,更不會給我們三天時間。他是在逼我出來,與他談判。」

  「談判?我們和秦狗,有什麼好談的?」

  「談天下,談蒼生,談大秦的未來。」張良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諸位,我們都小看了秦昊。也小看了,他獻上的那個玄龜符,所帶來的真正代價。」

  「什麼意思?」伏念皺眉問道。

  張良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一卷破舊的羊皮卷。

  「這是我離開桑海後,去尋訪一位隱居的故人,從他那裡得到的。這位故人,曾是當年為始皇帝修建陵墓的工匠總管之一。」

  他展開羊皮卷,上面畫著一幅無比複雜,卻又無比清晰的地圖。

  「這不是普通的地圖。」張良指著地圖上的線條,緩緩說道,「這是……大秦龍脈圖!」

  眾人湊上前去,只見地圖上,山川河流,都被一條條紅色的線條連接起來。這些線條,從四面八方,最終匯聚於一個點——咸陽。

  而在泰山的位置,一個重要的節點,被打上了一個紅色的叉。

  「我們的計劃,成功了。我們確實破壞了泰山的龍脈節點,引發了龍脈反噬。」張良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凝重,「但是,我們也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我們以為,玄龜符汲取的是龍脈之氣,是天地的能量。但我們都錯了。」

  「它汲取的,根本不是什麼氣運,也不是什麼能量。」

  張良的手指,用力地點在了地圖的中心,咸陽的位置。

  「它汲取的,是生命!」

  「是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的生命力!」

  靜室之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張良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怎麼可能?」伏念的聲音都在顫抖。

  「地動,是因為大地在哀嚎。水患,是因為江河在哭泣。莊稼枯死,土豆腐爛,是因為土地的生機,正在被強行抽走,匯聚到咸陽,匯聚到嬴政一個人的身上!」

  「秦昊給嬴政的,根本不是什麼長生之法。而是一種最惡毒,最霸道的……奪命之術!」

  「他以整個大秦帝國,億萬生靈的性命為代價,延續著嬴政一個人的生命!」

  張良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盜跖的臉色,變得煞白。他想起了墨家的兼愛非攻,想起了那些在災難中死去的無辜百姓。

  伏念的身體,搖搖欲墜。他想起了儒家的仁政愛民,想起了自己竟然默許了這樣一場動搖國本的陰謀。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反抗暴政,是在為民除害。

  到頭來,他們卻成了這場巨大災難的推手。他們破壞龍脈節點的行為,就像是在一個本已重病的巨人身上,又捅了一刀,加速了他的死亡。

  「秦昊……他知道這一切嗎?」顏路輕聲問道。

  「他一定知道。」張-良肯定地說道,「否則,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冒著抗旨的風險,來到桑海。他更不會用這種方式,逼我出來。」

  「他不是來殺我們的。他是來……求我們,和他一起,去阻止這一切。」

  「他要關上那個由他親手打開的魔盒。但他一個人,做不到。」

  「他需要我們的幫助。需要我們,去向天下人,揭露這個驚天的真相。」

  張-良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伏念和盜跖。

  「師兄,盜跖統領,現在,我們面臨一個選擇。」

  「是繼續與秦昊為敵,眼睜睜看著這片土地徹底失去生機,萬物凋零。」

  「還是,暫時放下仇恨,與他聯手,去面對我們共同的,也是最可怕的敵人——那個已經被長生欲望徹底吞噬的,始皇帝嬴政!」

  ……

  第二天清晨。

  桑海城門,緩緩打開。

  張良獨自一人,一襲青衣,坦然地走出了城門,走向了城外秦昊的軍營。

  在他的身後,是伏念,是顏路,是盜跖,是所有儒家和墨家的弟子。他們沒有帶武器,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張良的背影。

  秦昊早已等在了營門前。

  他也是獨自一人,沒有帶許褚,也沒有帶任何衛兵。

  兩個本該是生死大敵的人,就在這清晨的陽光下,遙遙相望。

  「你來了。」秦昊先開口,語氣平靜。

  「我來了。」張良走到他面前,躬身一揖,「秦王殿下,好手段。」

  秦昊看著他,沒有說話。

  「殿下是想問,我為何會知道玄龜符的真相?」張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起身,微微一笑。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卷羊皮。

  秦昊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正是他當初在咸陽宮地下藏書館裡,看到的那一卷記載著龍脈秘聞的殘破古卷。

  只是,張良手中的這一卷,是完整的。

  「『……終則,生機斷絕,萬物成塵。』原來,這才是最後的一句話。」秦昊喃喃自語,心中一片苦澀。

  他當初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天災人禍,社稷傾頹。

  他沒想到,最終的結局,是所有生命的徹底消亡。

  「這東西,為何會在你手上?」秦昊問道。

  「它本就是我儒家先輩所留。當年秦滅六國,此卷被收入咸陽宮。後來,我一位師叔在宮中任職,又將它偷偷帶了出來。」張良解釋道,「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先人對於堪輿之術的誇大之言。直到……殿下您,讓它變成了現實。」

  秦昊沉默了。

  他無從辯駁。

  「秦王殿下,」張良看著他,神情無比鄭重,「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阻止他。」秦昊的回答,只有三個字。

  但張良聽懂了。

  「好。」張良點了點頭,「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見一個人。」秦昊轉過身,看向泰山的方向。

  「王賁?」

  「對。」秦昊說道,「我要讓他,親耳聽到這個真相。我要讓他知道,他即將揮下的屠刀,斬斷的,不僅僅是儒家的傳承,更是大秦最後的生機。」

  「你認為,他會信我們?」張良問道。王賁是蒙恬的副將,是忠心耿耿的帝國軍人,他只聽皇帝的命令。

  「他會信的。」秦昊的眼中,閃過一絲自信。

  「因為,證據,很快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他的話音剛落,遠方的地平線上,忽然煙塵大作。

  一騎快馬,正以不要命的速度,朝著他們的方向,狂奔而來。

  馬上的騎士,背上插著代表最緊急軍情的黑色令旗。

  秦昊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知道,是嬴政的東巡隊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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