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聖賢莊,我來串門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扶蘇最終還是寫了那道令旨。

  當他用監國太子的印璽,在竹簡上蓋下印章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發抖。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道命令,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自己的前程,秦昊的性命,以及整個大秦的未來。

  如果秦昊成功說服了父皇,那麼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如果失敗了……

  扶蘇不敢想下去。抗旨不遵,等同謀逆。父皇的雷霆之怒,足以將他們二人,連同整個秦王府和太子東宮,都碾為齏粉。

  「王叔,萬事小心。」扶蘇將蓋好印的令旨,親手交到秦昊手中,聲音沙啞。

  「放心。」秦昊接過令旨,拍了拍他的肩膀,「守好咸陽。在我回來之前,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穩住朝局。尤其是要盯緊趙高,不要讓他趁機作亂。」

  「我明白。」扶蘇重重地點了點頭。

  秦昊不再多言,他轉身走出書房,對著早已集結待命的許褚和三千陌刀軍,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沒有浩浩蕩蕩的儀仗,沒有繁瑣的程序。只有三千精銳的騎兵,一人雙馬,背著陌刀和乾糧,如同一股黑色的鐵流,迅速地湧出了咸陽城,朝著東南方的桑海城,疾馳而去。

  他們必須搶在王賁的二十萬步兵大軍之前,趕到桑海。

  ……

  桑海城,小聖賢莊。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始皇帝下令,命上將軍王賁率二十萬大軍南下,踏平小聖賢莊的消息,已經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桑海城。

  城裡的百姓人心惶惶,許多人拖家帶口,倉皇逃離。往日裡繁華的街道,如今變得蕭條而冷清。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小聖賢莊,更是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之中。

  年輕的儒家弟子們,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他們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日夜苦讀聖賢之書,修身齊家,最終卻要面臨滅頂之災。

  「師兄,我們該怎麼辦?真的要坐在這裡等死嗎?」一名弟子在伏念面前,失聲痛哭。

  伏念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還能怎麼辦?

  面對大秦帝國二十萬的虎狼之師,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小聖賢莊裡,就算所有人拿起武器,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現在心中,充滿了悔恨。

  他後悔,當初為何要默許張良的計劃。

  張良的計策,確實成功了。它成功地動搖了秦國的根基,也成功地激怒了嬴政。

  但他們都低估了嬴政的瘋狂。

  他們以為,嬴政會把矛頭對準秦昊,會去追查龍脈的真相。他們沒想到,嬴-政會跳過所有的步驟,直接選擇最簡單,也最殘暴的方式——屠殺。

  他要用儒家的鮮血,來洗刷自己封禪失敗的恥辱。

  「子房呢?張良在哪裡?」伏念沙啞地問道。

  「三當家……他……他已經離開了。」顏路在一旁,低聲回答,「泰山事變之後,他就留下一封信,不知所蹤了。」

  伏念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走了?

  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他竟然走了?

  伏念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他知道,張良不是畏罪潛逃。他一定是去執行他計劃的下一步了。

  可是,他的計劃,已經把整個儒家,都推入了萬丈深淵。

  「掌門師兄!」就在這時,盜跖帶著幾個墨家弟子,從外面沖了進來。他的臉上,也滿是焦急和憤怒。

  「伏念先生,嬴政那暴君瘋了!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們跟他們拼了!」盜跖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大聲吼道。

  「拼?」伏念慘笑一聲,「用什麼拼?用我儒家數千弟子的性命,去填王賁大軍的刀口嗎?」

  盜跖也沉默了。

  他雖然衝動,但也知道,這根本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

  「那……那就這麼等死?」

  整個小聖賢莊,都陷入了一片絕望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守衛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掌門!掌門!城外……城外來了一支騎兵!」


  「什麼?!」伏念和盜跖都是一驚,「是王賁的大軍到了嗎?」

  「不……不是!」那弟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旗號……旗號是『秦』!是秦王秦昊的軍隊!」

  「秦昊?」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來幹什麼?

  難道是來當先鋒,第一個執行嬴政屠城命令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如果說王賁的大軍是猛虎,那秦昊的陌刀軍,就是餓狼。而且是一頭更兇狠,更狡猾的餓狼。

  「他帶了多少人?」伏念強作鎮定地問道。

  「看規模,大概三千人左右。他們沒有攻城,只是在城外十里處,紮下了營寨。」

  三千人?

  伏念和盜跖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秦昊想用三千人,來對付整個桑海城和他們這些百家聯盟的殘餘勢力?他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還是說,他另有圖謀?

  「不管他想幹什麼,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盜跖咬牙道,「伏念先生,把你們莊裡的弟子都組織起來。我墨家的人,負責布置機關陷阱。我就不信,他秦昊是鐵打的!」

  伏念看著盜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雖然恐懼,但眼中仍有不屈之色的弟子們,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盜跖說的是唯一的辦法。

  與其引頸就戮,不如奮力一搏。

  「好!」伏念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鬥志,「傳我命令,小聖賢莊所有弟子,聽我號令!布劍陣,守莊園!誓與儒家,共存亡!」

  「共存亡!」

  絕望的氣氛,被一股悲壯的戰意所取代。

  整個小聖有莊,都動了起來。平日裡手不釋卷的學子們,紛紛拿起了長劍。墨家的弟子們,則在莊園的各個角落,迅速地布置著各種精巧而致命的機關。

  一場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城外的秦昊,並沒有任何動靜。

  他的三千陌刀軍,只是安安靜靜地駐紮在營地里,仿佛不是來打仗,而是來郊遊的。

  秦昊到底想幹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

  秦軍營地,中軍大帳。

  秦昊正對著一份地圖,仔細地研究著。

  「主公,」許褚在一旁,有些按捺不住地說道,「咱們就這麼幹等著?城裡的那些傢伙,估計都嚇破膽了。俺帶一隊人衝進去,保證把那個什麼伏念、盜跖的,都給您活捉回來!」

  秦昊搖了搖頭:「仲康,我們不是來打仗的。」

  「那我們來幹嘛?」許褚撓了撓頭。

  「來救人。」秦昊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桑海城通往泰山的那條官道上。

  他救的,不只是小聖賢莊的數千條人命。

  他救的,更是大秦。

  如果任由嬴政屠了儒家,天下士子之心必然離散。到時候,就算沒有龍脈反噬,大秦的統治,也會變得岌岌可危。

  他必須阻止這場屠殺。

  但阻止的方式,不是用武力去對抗王賁的二十萬大軍。那是愚蠢的行為。

  他要做的,是「講道理」。

  不過,在講道理之前,他需要一個「聽眾」。一個能代表百家聯盟,並且能聽得懂他道理的人。

  這個人,不是伏念,也不是盜跖。

  而是張良。

  秦昊相信,張良一定就在這桑海城附近。他在看著,在等著,在判斷局勢。

  秦昊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張良逼出來。

  「傳我命令。」秦昊對帳外的親兵說道,「派人去城下喊話。」

  「喊什麼?」

  「就說,我秦昊,奉陛下旨意,前來討伐叛逆。但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願多造殺戮。限他們三日之內,交出此事的始作俑者。三日之後,若不交人,大軍一到,雞犬不留。」

  「始作俑者?」許褚愣了一下,「主公,這始作俑者是誰啊?」

  秦昊笑了笑,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張良一定會聽懂。

  他這是在給張良一個機會。一個讓他站出來,承擔責任,並與自己對話的機會。

  如果張良真的心懷天下,而不是一個只懂陰謀詭計的小人,他就一定會來。

  現在,就看張良,有沒有這個膽量和擔當了。

  秦昊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桑海城的方向。

  他知道,王賁的大軍,正在日夜兼程地趕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