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朕的大秦，不能沒有他
泰山之巔，一片狼藉。
劇烈的晃動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平息，但所有人的心，都還懸在嗓子眼。
祭壇已經坍塌了一半，那塊象徵著皇權與天地的玉璧，碎裂一地。
嬴政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他劇烈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那種重返青春，掌控一切的強大感覺，正在被一種熟悉的衰老和無力感所取代。
他的皮膚，似乎都失去了一些光澤。
「護駕！快護駕！」李斯最先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嬴政身邊，聲音都變了調。
大批的羽林衛立刻圍了上來，將嬴政團團護住，警惕地望著四周。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嬴政喃喃自語，他伸出自己的手，看著那隻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掌，眼中充滿了恐懼。
長生，他的長生，出問題了！
「趙高！」嬴政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怒吼。
趙高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倒在地：「奴才在！奴才在！」
「查！給朕查！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天災，還是人禍！」嬴-政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是……是！」趙高磕頭如搗蒜，他心裡也慌得不行。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壞儀式了，這是在動搖國本！
他立刻想到了張良和那些百家餘孽。肯定是他們搞的鬼！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將領匆匆跑來，臉上帶著驚慌失措的神色，跪地稟報導：「啟稟陛下，山……山下出事了！」
「又出什麼事了？」李斯厲聲喝道。
「剛剛地動之時，山體崩塌，滾石砸中了……砸中了十八公子的營帳……胡亥公子他……他失蹤了！」
「什麼？！」嬴政猛地站了起來，但因為身體虛弱，又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胡亥失蹤了？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數萬大軍的護衛中，自己的兒子，失蹤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衝垮了嬴政的理智。
「廢物！一群廢物！」他一腳踹在那個禁軍將領的身上，「數萬大軍，連朕的一個兒子都看不住！找！給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找不到，你們都給胡亥陪葬！」
「是！是！」禁軍將領屁滾尿流地跑了。
李斯看著狀若瘋狂的嬴政，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出大事了。
封禪失敗，龍脈反噬，皇子失蹤。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而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趕在了一起。
他有一種預感，大秦的天，要變了。
趙高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陰狠和竊喜。
胡亥失蹤了？
不，他不是失蹤了。他是按照自己和陰陽家的計劃，主動「失蹤」的。
這個時機，實在是太完美了。
地動山搖，天降示警。這不正好印證了陰陽家所說的，「玄龜符」乃是霸道邪術，會招致天譴嗎？
而胡亥的「失蹤」，則可以完美地嫁禍給那些「膽大包天」的百家餘孽。
如此一來，嬴政的怒火，就會全部傾瀉到百家聯盟的頭上。而他趙高，則可以借著追查兇手和尋找胡亥的名義，進一步擴大自己的權力。
更重要的是，嬴政對秦昊的信任，必然會因此產生裂痕。
畢竟，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個該死的玄龜符！
「陛下，息怒。」趙高抬起頭，臉上擠出悲痛和憤慨的表情，「地動天搖，絕非偶然。公子失蹤，也定是宵小之輩趁亂所為！他們這是在挑釁陛下，挑釁我大秦！」
「依奴才看，此事必與桑海城的那些儒家餘孽，還有墨家的叛逆，脫不了干係！他們亡我大秦之心不死，定是他們暗中使用了什麼妖術，破壞了封禪大典，擄走了公子！」
趙高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嬴政心中最憤怒的那根弦。
「儒家……墨家……」嬴政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殺機畢露，「又是他們！」
「傳朕旨意！」嬴政的聲音，冷得像冰，「立刻班師回朝！命上將軍王賁，率二十萬大軍，即刻南下，給朕踏平桑海城，將小聖賢莊，夷為平地！所有儒家弟子，無論老幼，格殺勿論！」
「陛下，不可啊！」李斯大驚失色，連忙勸阻，「此事尚未查明，怎可如此大動干戈！儒家雖然與朝廷政見不合，但畢竟是傳承千年的學派，在天下士子中影響深遠。若無確鑿證據便將其滅門，恐激起天下士子之心，於國不利啊！」
「不利？」嬴政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斯，「朕的兒子都丟了！朕的長生都毀了！你跟朕說不利？李斯，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李斯被嬴政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現在的嬴政，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理智的建議了。他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還有！」嬴政的目光，轉向了西方的咸陽，「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傳旨給秦昊和扶蘇！」
「讓他們兩個，給朕一個解釋！」
「玄龜符為何會反噬！咸陽的龍脈，為何會不穩！秦昊當初是怎麼跟朕保證的！」
「朕要他立刻想辦法，修復龍脈，穩固朕的長生之基！如果做不到……」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朕就親自，收回給他的所有東西！」
……
咸陽，秦王府。
秦昊站在庭院中，仰望著天空中那片久久不散的烏雲，眉頭緊鎖。
自從泰山方向傳來那股劇烈的悸動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他知道，張良他們動手了。而且，造成的動靜，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王爺！」一名陌刀軍的校尉匆匆跑來，單膝跪地，「剛剛收到消息，東邊的函谷關，發生了強烈的地動，關牆都出現了裂縫！還有，黃河下游，也傳來急報，河水暴漲，衝垮了數道堤壩，淹沒了大片農田！」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秦昊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不是巧合。
地動，水患……這些都是龍脈受損，大地氣機紊亂的徵兆。
張良他們，到底做了什麼？他們難道真的不計後果，要用整個天下的安危，來換取對大秦的打擊嗎？
「王叔！」扶蘇也急匆匆地趕來了，他臉上帶著焦急和不安，「我剛剛也收到了各地的奏報，除了地動和水患，還有好幾個郡縣，都出現了大面積的莊稼枯死，甚至……連剛種下去的土豆，都開始腐爛了。」
「什麼？」秦昊的臉色，終於變了。
土豆，是他穩定大秦的根基。如果連土豆都出了問題，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想到了張良在桑海城對自己說的話。
「釜底抽薪」。
這幫傢伙，真的對土豆下手了！
「立刻傳令下去！」秦昊當機立斷，「讓各地的官員，安撫百姓，全力救災！另外，派我們的人，去調查土豆腐爛的原因，看看是天災，還是人禍！」
「是！」校尉領命而去。
扶蘇看著秦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眼前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一個監國太子所能應對的範疇。天災人禍，一起爆發，整個大秦帝國，都仿佛陷入了一場巨大的危機之中。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指向了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龍脈。
「王叔，父皇他……在泰山，會不會有危險？」扶蘇擔憂地問道。
秦昊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陛下身邊有數萬大軍護衛，性命無憂。我擔心的，不是他的安危。」
他擔心的是，一個憤怒、恐懼、並且失去了理智的帝王，會做出什麼瘋狂的決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背插令旗的信使，渾身是汗，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王府。
「八百里加急！陛下聖旨！」
秦昊和扶蘇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兩人接旨。
當聽到信使宣讀完那份充滿了憤怒和殺意的旨意時，扶蘇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父皇他……他要屠了小聖賢莊？他要問罪王叔你？」扶蘇的聲音都在顫抖。
秦昊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嬴政把所有的罪責，都歸結到了百家餘孽，和自己這個獻上玄鬼符的人身上。
他既要泄憤，也要逼著自己，去解決這個爛攤子。
「我知道了。」秦昊揮了揮手，讓信使退下。
「王叔，這可怎麼辦？」扶蘇急得團團轉，「父皇正在氣頭上，我們該怎麼向他解釋？還有桑海城，王賁將軍的二十萬大軍一旦南下，那將是血流成河啊！」
秦昊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在泰山、桑海、咸陽這幾個點上來回移動。
張良的計策，很毒，也很成功。
他們成功地激怒了嬴政，也成功地將自己推到了嬴政的對立面。
現在，自己面臨一個選擇。
是按照嬴政的旨意，去想辦法「修復」那已經千瘡百孔的龍脈，繼續維持這個虛假的長生騙局？還是……
秦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能再錯下去了。
這個由他親手開啟的，關於長生的魔盒，也必須由他親手關上。
「扶蘇。」秦昊轉過身，看著眼前的青年，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相信我嗎？」
扶蘇愣住了，他看著秦昊深邃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我信！」
「好。」秦昊沉聲道，「你立刻以監國太子的名義，再下一道令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南下的王賁軍中。」
「下什麼令旨？」
「讓他，暫緩進軍，在原地待命。一切，等我到了再說。」
「什麼？」扶蘇大驚，「王叔，你這是……這是要抗旨啊！」
「是。」秦昊的回答，簡單而有力。
「可是……」
「沒有可是了。」秦昊打斷了他，「扶蘇，你聽著。父皇已經-被長生的欲望蒙蔽了心智。王賁的二十萬大軍一旦到了桑海，只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殺戮，激起更大的動亂。到時候，大秦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現在，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的人，只有我。」
「我要親自去一趟桑海。然後，再去泰山，面見陛下。」
「我要當著他的面，告訴他所有真相。」
秦昊看著扶蘇，一字一頓地說道。
「告訴他，長生的代價！」
劇烈的晃動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平息，但所有人的心，都還懸在嗓子眼。
祭壇已經坍塌了一半，那塊象徵著皇權與天地的玉璧，碎裂一地。
嬴政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他劇烈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那種重返青春，掌控一切的強大感覺，正在被一種熟悉的衰老和無力感所取代。
他的皮膚，似乎都失去了一些光澤。
「護駕！快護駕！」李斯最先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嬴政身邊，聲音都變了調。
大批的羽林衛立刻圍了上來，將嬴政團團護住，警惕地望著四周。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嬴政喃喃自語，他伸出自己的手，看著那隻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掌，眼中充滿了恐懼。
長生，他的長生，出問題了！
「趙高！」嬴政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怒吼。
趙高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倒在地：「奴才在！奴才在！」
「查！給朕查！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天災，還是人禍！」嬴-政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是……是！」趙高磕頭如搗蒜，他心裡也慌得不行。他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壞儀式了，這是在動搖國本！
他立刻想到了張良和那些百家餘孽。肯定是他們搞的鬼！
就在這時，一名禁軍將領匆匆跑來，臉上帶著驚慌失措的神色，跪地稟報導：「啟稟陛下，山……山下出事了！」
「又出什麼事了？」李斯厲聲喝道。
「剛剛地動之時，山體崩塌，滾石砸中了……砸中了十八公子的營帳……胡亥公子他……他失蹤了！」
「什麼？！」嬴政猛地站了起來，但因為身體虛弱，又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胡亥失蹤了？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數萬大軍的護衛中，自己的兒子，失蹤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衝垮了嬴政的理智。
「廢物！一群廢物！」他一腳踹在那個禁軍將領的身上，「數萬大軍，連朕的一個兒子都看不住！找！給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找不到，你們都給胡亥陪葬！」
「是！是！」禁軍將領屁滾尿流地跑了。
李斯看著狀若瘋狂的嬴政，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出大事了。
封禪失敗，龍脈反噬，皇子失蹤。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而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趕在了一起。
他有一種預感，大秦的天，要變了。
趙高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陰狠和竊喜。
胡亥失蹤了？
不，他不是失蹤了。他是按照自己和陰陽家的計劃，主動「失蹤」的。
這個時機，實在是太完美了。
地動山搖，天降示警。這不正好印證了陰陽家所說的，「玄龜符」乃是霸道邪術，會招致天譴嗎？
而胡亥的「失蹤」，則可以完美地嫁禍給那些「膽大包天」的百家餘孽。
如此一來，嬴政的怒火，就會全部傾瀉到百家聯盟的頭上。而他趙高，則可以借著追查兇手和尋找胡亥的名義，進一步擴大自己的權力。
更重要的是，嬴政對秦昊的信任，必然會因此產生裂痕。
畢竟，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個該死的玄龜符！
「陛下，息怒。」趙高抬起頭，臉上擠出悲痛和憤慨的表情，「地動天搖，絕非偶然。公子失蹤，也定是宵小之輩趁亂所為！他們這是在挑釁陛下，挑釁我大秦！」
「依奴才看，此事必與桑海城的那些儒家餘孽，還有墨家的叛逆，脫不了干係！他們亡我大秦之心不死，定是他們暗中使用了什麼妖術，破壞了封禪大典，擄走了公子！」
趙高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嬴政心中最憤怒的那根弦。
「儒家……墨家……」嬴政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殺機畢露，「又是他們！」
「傳朕旨意！」嬴政的聲音，冷得像冰，「立刻班師回朝！命上將軍王賁，率二十萬大軍，即刻南下，給朕踏平桑海城，將小聖賢莊，夷為平地！所有儒家弟子，無論老幼，格殺勿論！」
「陛下，不可啊！」李斯大驚失色，連忙勸阻，「此事尚未查明，怎可如此大動干戈！儒家雖然與朝廷政見不合，但畢竟是傳承千年的學派，在天下士子中影響深遠。若無確鑿證據便將其滅門，恐激起天下士子之心，於國不利啊！」
「不利？」嬴政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斯，「朕的兒子都丟了！朕的長生都毀了！你跟朕說不利？李斯，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李斯被嬴政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現在的嬴政，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理智的建議了。他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還有！」嬴政的目光，轉向了西方的咸陽，「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傳旨給秦昊和扶蘇！」
「讓他們兩個，給朕一個解釋！」
「玄龜符為何會反噬！咸陽的龍脈，為何會不穩！秦昊當初是怎麼跟朕保證的！」
「朕要他立刻想辦法，修復龍脈，穩固朕的長生之基！如果做不到……」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朕就親自，收回給他的所有東西！」
……
咸陽，秦王府。
秦昊站在庭院中，仰望著天空中那片久久不散的烏雲，眉頭緊鎖。
自從泰山方向傳來那股劇烈的悸動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他知道，張良他們動手了。而且，造成的動靜，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王爺！」一名陌刀軍的校尉匆匆跑來，單膝跪地，「剛剛收到消息，東邊的函谷關，發生了強烈的地動，關牆都出現了裂縫！還有，黃河下游，也傳來急報，河水暴漲，衝垮了數道堤壩，淹沒了大片農田！」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秦昊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不是巧合。
地動，水患……這些都是龍脈受損，大地氣機紊亂的徵兆。
張良他們，到底做了什麼？他們難道真的不計後果，要用整個天下的安危，來換取對大秦的打擊嗎？
「王叔！」扶蘇也急匆匆地趕來了，他臉上帶著焦急和不安，「我剛剛也收到了各地的奏報，除了地動和水患，還有好幾個郡縣，都出現了大面積的莊稼枯死，甚至……連剛種下去的土豆，都開始腐爛了。」
「什麼？」秦昊的臉色，終於變了。
土豆，是他穩定大秦的根基。如果連土豆都出了問題，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立刻想到了張良在桑海城對自己說的話。
「釜底抽薪」。
這幫傢伙，真的對土豆下手了！
「立刻傳令下去！」秦昊當機立斷，「讓各地的官員，安撫百姓，全力救災！另外，派我們的人，去調查土豆腐爛的原因，看看是天災，還是人禍！」
「是！」校尉領命而去。
扶蘇看著秦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眼前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一個監國太子所能應對的範疇。天災人禍，一起爆發，整個大秦帝國，都仿佛陷入了一場巨大的危機之中。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指向了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龍脈。
「王叔，父皇他……在泰山，會不會有危險？」扶蘇擔憂地問道。
秦昊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陛下身邊有數萬大軍護衛，性命無憂。我擔心的，不是他的安危。」
他擔心的是，一個憤怒、恐懼、並且失去了理智的帝王，會做出什麼瘋狂的決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背插令旗的信使，渾身是汗，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王府。
「八百里加急！陛下聖旨！」
秦昊和扶蘇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兩人接旨。
當聽到信使宣讀完那份充滿了憤怒和殺意的旨意時，扶蘇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父皇他……他要屠了小聖賢莊？他要問罪王叔你？」扶蘇的聲音都在顫抖。
秦昊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嬴政把所有的罪責，都歸結到了百家餘孽，和自己這個獻上玄鬼符的人身上。
他既要泄憤，也要逼著自己，去解決這個爛攤子。
「我知道了。」秦昊揮了揮手，讓信使退下。
「王叔，這可怎麼辦？」扶蘇急得團團轉，「父皇正在氣頭上，我們該怎麼向他解釋？還有桑海城，王賁將軍的二十萬大軍一旦南下，那將是血流成河啊！」
秦昊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目光在泰山、桑海、咸陽這幾個點上來回移動。
張良的計策，很毒，也很成功。
他們成功地激怒了嬴政，也成功地將自己推到了嬴政的對立面。
現在，自己面臨一個選擇。
是按照嬴政的旨意，去想辦法「修復」那已經千瘡百孔的龍脈，繼續維持這個虛假的長生騙局？還是……
秦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能再錯下去了。
這個由他親手開啟的，關於長生的魔盒，也必須由他親手關上。
「扶蘇。」秦昊轉過身，看著眼前的青年，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相信我嗎？」
扶蘇愣住了，他看著秦昊深邃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我信！」
「好。」秦昊沉聲道，「你立刻以監國太子的名義，再下一道令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南下的王賁軍中。」
「下什麼令旨？」
「讓他，暫緩進軍，在原地待命。一切，等我到了再說。」
「什麼？」扶蘇大驚，「王叔，你這是……這是要抗旨啊！」
「是。」秦昊的回答，簡單而有力。
「可是……」
「沒有可是了。」秦昊打斷了他，「扶蘇，你聽著。父皇已經-被長生的欲望蒙蔽了心智。王賁的二十萬大軍一旦到了桑海，只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殺戮，激起更大的動亂。到時候，大秦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現在，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的人，只有我。」
「我要親自去一趟桑海。然後，再去泰山，面見陛下。」
「我要當著他的面，告訴他所有真相。」
秦昊看著扶蘇，一字一頓地說道。
「告訴他，長生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