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二章 陳三刀專屬史書 《後周司命傳》
河水殷紅，泛起條條波紋，不停東流。
老瘸頭低下身，細細聞了聞，嘿嘿笑道：「地道人血，看來這後周朝廷有長久的命，小刀，你和那武媚兒綁起來，算是賺大了。」
「你信那些人犯了罪？」陳三刀疑問道。
「有沒有罪無所謂，但註定要死，要怨就怨他們命不好。」老瘸頭對這樣的殺戮很認可，「新朝廷初建，王朝禍亂的根兒就在，狠狠殺上一批，任他是牛馬蛇神都要躲起來。
跟你說實話，還別不信，那些個有個三百年王朝的，開頭哪個不狠狠殺上一批。
一來是要立威。二嘛，朝廷就這麼點，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將軍勛貴，哪個能分得過來。
如今育兒神又這般厲害，求一求就能懷孩子。
勛貴立住腳又要給自己孩子孫子要官跑官，真要到那時候，頂多四五十年，王朝也該到頭了。」
老瘸頭瞧著呆滯中的陳三刀，怪笑一聲：「莫覺在說胡話。我倒覺敢提起屠刀的這位厲害的很。
那是真真正正為王朝未來考慮的主兒。
在天地間想成大事，沒這份殺心可不成。」
聽著一堆胡話，陳三刀只覺可笑，要真都參透了這點，有哪個還一腔熱血去為新王朝奮鬥。
這一刻，他不由想到前些日提到的『凌煙閣二十四臣』，似有些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是個餌。
是個將凡夫眾生釣上死刑台上的餌。
在通天河畔站了許久，方才借著巨獸向黃山城走。
相比起上次，現在這座城二十四坊都開始有各自模樣。
二十四坊，有達官顯貴的府邸，也有富戶聚集的專坊，剩下則是以兵、鹽、馬、布、食、瓷、炭為主的消費坊。
兩人於錢莊領了薪錢，約定吃了碗小吃，便分道揚鑣。
陳三刀對重油重鹽重血的東西無感，便按照一貫規矩來到肉丸鋪。
肉丸鋪里坐著四人，兩個漢子，兩個女人。
幾乎都是熟人，漢子是那斜眼和麻子臉，本還說得高興，一見陳三刀，立馬耷拉下臉連忙逃了出去。
兩個女人，一個是司馬容，至於另一個，一身白衣，臉蛋白淨，像個官家小姐，可一雙眼眸卻似被迷霧遮著，看也看不透。
陳三刀剛落座，兩女立時看過來，司馬容滿臉興奮，另一女人則滿是戒備。
「刀哥兒，我已等你半個時辰了。」司馬容熟練地點了肉丸湯和油條，熟絡貼在身邊。
「恭喜你升為丞相了。」陳三刀隨口來了句。
「一個官而已，倒是刀哥兒，在山上也關注我，是不是喜歡，要不等你媳婦兒頂不住了，你瞧瞧我，我進山陪著你？」
陳三刀沒想這女人如此大膽，都是解屍匠娶媳婦兒，哪有主動倒貼的。
「你咋知道我媳婦兒頂不住？」
「命中注定！」其淺淺笑道，隨即又長嘆了口氣，「可惜，我跟你沒那條線，就是想進山也沒機會。」
「線？紅線？你見我的紅線？」
沒等司馬容回答，和其相隨的女子已坐在陳三刀前，直接張口問道：「你是陳三刀？給後周王朝背命的司命？」
言語裡不像詢問，更像審判。
「姑娘認識我？」
「聽過。」對方從上細細打量一眼，「書上說你眉若星冠，皮膚蠟黃，一張長臉，不可入目，現看來還是有些出入的。」
陳三刀直翻白眼，他沒見過初次見面這麼說話的。
「看來小的沒長在小姐審美上，只是不知你說的書？」
「《後周司命傳》，一本人物傳記，小眾書。」對方毫不避諱，「可惜，著述人只讓品讀，不讓抄錄，要不讓你看看也好。」
「司命傳？寫的是我？」
對方悠悠嘆了口氣，看向旁側的司馬容：「有的小妮子就知道追星，什也記錄。也算歪打正著，還真有人研究這些東西。早知這樣，你那本傳就我寫了。」
司馬容立時錘了兩下：「姐姐就會打趣我，你是寫那些大歷史的，隨隨便便一筆，就是王朝興衰，哪像我就只能寫這些小東西。」
「小東西？我可瞧著不小，你那本傳不是讓幽冥司採購走了嗎？聽說裡面那截解天宮的戲碼要重點研究。一本史能和修命的牽上關係，小妮子你得的好處，比我動十幾筆都划算。」
兩人說笑著，絲毫沒把陳三刀當外人。
但多多少少讓他弄到一些消息，司馬容給他寫了傳，貌似還被幽冥司採用了。
兩女說得起勁，他不方便插嘴，便低頭將丸子一個一個往嘴裡按。
他不想說，女人反倒是對他有興趣：「陳三刀，你覺我這次手筆怎麼樣？」
「什手筆？」隨口就問。
「滅殺功臣。」女子輕笑著，「一筆下去，三十萬人頭落地，這在後周歷史上絕對獨一例。」
此刻陳三刀才回神：「那是你的手筆？」
「怎麼？我下筆有問題？一個合格的史官就該將他的筆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陳三刀不知該怎麼反駁，從史官的角度講沒問題，可天下蒼生……
呵，手長了。
「有人對你評價很高，說你這一筆能開創個盛世。」
女子總算笑起來：「還算有個長眼的。」說著便颳了刮司馬容鼻子，「小妮子，我跟你說多少次，歷史該這麼寫，你非要寫那些陳詞濫調，還要搞什麼人物傳，那東西又臭又長，有幾個看的。」
司馬容彆扭笑了笑：「我早知姐姐厲害，一筆可改歷史。可我就這點本事，想實實在在的將東西記下來。」
女人似對她這副不爭氣的模樣很氣憤：「不開竅的東西，你爹可是大史官，你看看他創造的歷史，到現在為止都是呱呱響，怎到你這裡斷了代。要不，你把藏起來的那段史拿出來，讓姐填一筆。」
「不！」司馬容似被觸了逆鱗般，死死捂住口袋，「上次你那一筆，他沒孩子也得有孩子。姐，他是個正直的人，是完美的人。」
「正直？完美？」其怪模怪樣打量著陳三刀，俏皮問道：「你正直不？你完美不？」
陳三刀搖頭，他愛女人，尤喜歡漂亮女人。
自己這種人怎能算正直。
「瞧！人家正主都不承認，你個小妮子還給他保著，快快拿出來人，讓我添一筆，就一筆，你不知道，看著你那東西就讓我痒痒。」女人說著便抓進司馬容口袋，掏出一本紅皮書，書冊上掛著五個字《後周司命傳》。
旁側落著三個小字：陳三刀。
瞧見瞬間，陳三刀便不由一緊，還真有關於他的書。
沒等女子拿到書，陳三刀一把抓過來，下意識翻開，一隻小嫩手按在書面上，求道：「別！」
司馬容整張臉都紅透了。
可陳三刀哪給機會，正想瞧瞧怎麼寫自己。
剛翻開第一頁，便是一行醒目的小標題：
「生死匠」
隨即是一行淺淺提問：敢問神仙能死嗎？
當你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或許也會下意識回答不會。
因為在你的認知中，神仙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不能隕落的。
現在這本書要講解的是一個人是如何將百萬神仙組成的天宮掀翻的。
……
陳三刀一字一字往下讀，開頭便是他在黃山集上被赤腳大仙勾進天宮。
隨後在墳山中遇到天蓬屍體沒法解，激發想要解屍的欲望。
一點一點往下，他向青石子詢問結果，進皇陵里參悟。
藉助月娥和紫霞的指引，成功參透了活人的生死轉換，從而將幾乎不死的神仙一具具解掉，清晰寫在紙上。
比對文字，回憶過程，除了命海中的對命的探索外，幾乎沒出入。
明顯就是司馬容看不到命，但所發生的一切全在這個女人眼中，並且記錄下來。
文字記錄到他管控黃山，和武媚兒綁命，創造王朝，穩定黃山墳場，按說一切都該終結。
可文字並沒有停下，而是以另一種更鋒利的字體出現。
「陳三刀有了第五位妻子，她是曾經天宮的女人，是誕生人族的老祖宗。
但她心甘情願進黃山，是知道自己眼前這個男人是唯一能讓她生出孩子的。
但時機遠不成熟，陳三刀的孩子是帶著氣運來的，這份氣運是保證整個陳家能穩穩定在歷史潮流里。
他的孩子，是人族歷史上第一個長生家族。」
陳三刀抬頭，狐疑盯著司馬容：「你寫下這些就能實現？」
不怪他疑問，而是在義莊裡，瑤兒確定他會有孩子，甚至她會幫他建立陳家，顯然，那個女人看過這段歷史。
司馬容臉上滿是歉意：「刀哥兒，你原諒我。」
「真能實現？」陳三刀真驚了，這已經不能說歷史，而是許願。
「大驚小怪！」女人笑道，「司馬家可是歷史大家，他老人家做出來的書，點上去就沒不成的。
陳三刀，你眼界窄，沒見過人族妙術，一言出，萬法隨。
司馬他老人家雖未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但給人定出一段史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陳三刀笑了，定史？
史不是發生過的才能叫史嗎？
他的人生還沒過，已有了定性，那能叫史嗎？
那是狗繩，強行拉著他往前跑的狗繩。
看著女人那張毫無瑕疵的臉，陳三刀莫名生出厭惡。
在這個女人看來，只要她那支筆寫上去的東西就一定能實現似的。
那種高高在上，那種對未來一切的篤定，就好像順理成章一樣。
陳三刀看著對方，低笑著問道：「你是史鬼吧？」
哪知「史鬼」二字一出，女人臉色瞬冷：「史官！」
她極厭惡有人將他們和鬼聯繫在一起。
陳三刀沒接她的話，而是繼續問道：「你死了，對吧！」
「什麼意思？」對方突然認真起來。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死，就該死得透透的，別在這世上作亂。
都死爛了東西，不好好龜縮，還胡亂蹦躂。
你不是鬼，是死屍。
別反駁，我是解屍匠，能聞到你身上的屍臭味。」
「陳三刀，你在找死！」女人厲聲叫道，一把抓過那本《後周司命傳》，「你可知道，只要一筆，我要你的人生大滑坡！」
可沒等陳三刀出手，司馬容已然搶先一步按在《司命傳》上，高聲叫道：「姐姐，這是我的，你不能再動它。」
女人怪笑起來：「動？司馬容，你沒傻吧，為了這種東西跟我叫板，別忘了誰教你背史讀史改史的，要沒我你能來到後周這個地界？怎麼，心疼男人了？你不會不知道他什麼身份吧，跟了他，你怎死的都不知道。」
其抬起手，一根一根掰開司馬容的手指，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空中一夾，一根細長毛筆便現於兩指之間，猛抬起另一隻手，便見手腕處驟然破開，一股鮮血噴出，濺在毛筆尖端，已成濃墨。
轉身看著陳三刀，邪邪笑著：「上一筆，我讓後周三十萬武將文臣丟了性命，陳三刀，你說這一筆下去，會怎麼樣？」
陳三刀笑著，就這般安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但知道一樣，一筆下去，你會和我牽起來。
擅自牽上一個解屍匠的命，很好！」
女人定在原地，她顯然知道和解屍匠牽扯會是什麼後果。
的確，解屍匠沒法干涉她們寫史。
可是，她們更沒法干涉解屍匠最擅長的命。
一時雙方陷入僵持，司馬容趕忙將毛筆按進對方手心：「姐姐，何必呢，他是好人，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好的人了。
你不要逼他。」
女人並沒借坡下驢，而是直勾勾盯著陳三刀，顯然在要他的態度。
陳三刀直接出手，按在那支未曾落下的毛筆上。
直接下沉，貼近紙面，立時便見一個個鮮紅小字跳動起來：
「陳三刀苦苦哀求瑤兒，無論如何要留個後。我老陳家不能絕了種！」
平平無奇一句話，三人都定住。
司馬容愣神片刻，連忙搖頭：「不，不是這樣，寫錯了！」
女人則將手上的毛筆扔出去，似見鬼物般盯著陳三刀：「你，你怎敢的？我，我不要和你牽命！」
陳三刀也發懵。
我
我真會求著瑤兒生孩子？
抬頭，看向司馬容：「這筆，這紙，還有這些字，真的？」
老瘸頭低下身，細細聞了聞，嘿嘿笑道：「地道人血，看來這後周朝廷有長久的命，小刀，你和那武媚兒綁起來，算是賺大了。」
「你信那些人犯了罪？」陳三刀疑問道。
「有沒有罪無所謂，但註定要死，要怨就怨他們命不好。」老瘸頭對這樣的殺戮很認可，「新朝廷初建，王朝禍亂的根兒就在，狠狠殺上一批，任他是牛馬蛇神都要躲起來。
跟你說實話，還別不信，那些個有個三百年王朝的，開頭哪個不狠狠殺上一批。
一來是要立威。二嘛，朝廷就這麼點，一下子出現了這麼多將軍勛貴，哪個能分得過來。
如今育兒神又這般厲害，求一求就能懷孩子。
勛貴立住腳又要給自己孩子孫子要官跑官，真要到那時候，頂多四五十年，王朝也該到頭了。」
老瘸頭瞧著呆滯中的陳三刀，怪笑一聲：「莫覺在說胡話。我倒覺敢提起屠刀的這位厲害的很。
那是真真正正為王朝未來考慮的主兒。
在天地間想成大事，沒這份殺心可不成。」
聽著一堆胡話，陳三刀只覺可笑，要真都參透了這點，有哪個還一腔熱血去為新王朝奮鬥。
這一刻，他不由想到前些日提到的『凌煙閣二十四臣』，似有些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是個餌。
是個將凡夫眾生釣上死刑台上的餌。
在通天河畔站了許久，方才借著巨獸向黃山城走。
相比起上次，現在這座城二十四坊都開始有各自模樣。
二十四坊，有達官顯貴的府邸，也有富戶聚集的專坊，剩下則是以兵、鹽、馬、布、食、瓷、炭為主的消費坊。
兩人於錢莊領了薪錢，約定吃了碗小吃，便分道揚鑣。
陳三刀對重油重鹽重血的東西無感，便按照一貫規矩來到肉丸鋪。
肉丸鋪里坐著四人，兩個漢子，兩個女人。
幾乎都是熟人，漢子是那斜眼和麻子臉，本還說得高興，一見陳三刀，立馬耷拉下臉連忙逃了出去。
兩個女人，一個是司馬容，至於另一個，一身白衣，臉蛋白淨，像個官家小姐，可一雙眼眸卻似被迷霧遮著，看也看不透。
陳三刀剛落座，兩女立時看過來，司馬容滿臉興奮，另一女人則滿是戒備。
「刀哥兒，我已等你半個時辰了。」司馬容熟練地點了肉丸湯和油條，熟絡貼在身邊。
「恭喜你升為丞相了。」陳三刀隨口來了句。
「一個官而已，倒是刀哥兒，在山上也關注我，是不是喜歡，要不等你媳婦兒頂不住了，你瞧瞧我，我進山陪著你？」
陳三刀沒想這女人如此大膽，都是解屍匠娶媳婦兒，哪有主動倒貼的。
「你咋知道我媳婦兒頂不住？」
「命中注定！」其淺淺笑道，隨即又長嘆了口氣，「可惜，我跟你沒那條線，就是想進山也沒機會。」
「線？紅線？你見我的紅線？」
沒等司馬容回答，和其相隨的女子已坐在陳三刀前，直接張口問道：「你是陳三刀？給後周王朝背命的司命？」
言語裡不像詢問，更像審判。
「姑娘認識我？」
「聽過。」對方從上細細打量一眼，「書上說你眉若星冠，皮膚蠟黃，一張長臉，不可入目，現看來還是有些出入的。」
陳三刀直翻白眼，他沒見過初次見面這麼說話的。
「看來小的沒長在小姐審美上，只是不知你說的書？」
「《後周司命傳》，一本人物傳記，小眾書。」對方毫不避諱，「可惜，著述人只讓品讀，不讓抄錄，要不讓你看看也好。」
「司命傳？寫的是我？」
對方悠悠嘆了口氣，看向旁側的司馬容：「有的小妮子就知道追星，什也記錄。也算歪打正著，還真有人研究這些東西。早知這樣，你那本傳就我寫了。」
司馬容立時錘了兩下：「姐姐就會打趣我，你是寫那些大歷史的，隨隨便便一筆，就是王朝興衰，哪像我就只能寫這些小東西。」
「小東西？我可瞧著不小，你那本傳不是讓幽冥司採購走了嗎？聽說裡面那截解天宮的戲碼要重點研究。一本史能和修命的牽上關係，小妮子你得的好處，比我動十幾筆都划算。」
兩人說笑著，絲毫沒把陳三刀當外人。
但多多少少讓他弄到一些消息，司馬容給他寫了傳，貌似還被幽冥司採用了。
兩女說得起勁，他不方便插嘴，便低頭將丸子一個一個往嘴裡按。
他不想說，女人反倒是對他有興趣：「陳三刀，你覺我這次手筆怎麼樣？」
「什手筆？」隨口就問。
「滅殺功臣。」女子輕笑著，「一筆下去，三十萬人頭落地，這在後周歷史上絕對獨一例。」
此刻陳三刀才回神：「那是你的手筆？」
「怎麼？我下筆有問題？一個合格的史官就該將他的筆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陳三刀不知該怎麼反駁，從史官的角度講沒問題，可天下蒼生……
呵，手長了。
「有人對你評價很高，說你這一筆能開創個盛世。」
女子總算笑起來：「還算有個長眼的。」說著便颳了刮司馬容鼻子，「小妮子，我跟你說多少次，歷史該這麼寫，你非要寫那些陳詞濫調，還要搞什麼人物傳，那東西又臭又長，有幾個看的。」
司馬容彆扭笑了笑：「我早知姐姐厲害，一筆可改歷史。可我就這點本事，想實實在在的將東西記下來。」
女人似對她這副不爭氣的模樣很氣憤：「不開竅的東西，你爹可是大史官，你看看他創造的歷史，到現在為止都是呱呱響，怎到你這裡斷了代。要不，你把藏起來的那段史拿出來，讓姐填一筆。」
「不！」司馬容似被觸了逆鱗般，死死捂住口袋，「上次你那一筆，他沒孩子也得有孩子。姐，他是個正直的人，是完美的人。」
「正直？完美？」其怪模怪樣打量著陳三刀，俏皮問道：「你正直不？你完美不？」
陳三刀搖頭，他愛女人，尤喜歡漂亮女人。
自己這種人怎能算正直。
「瞧！人家正主都不承認，你個小妮子還給他保著，快快拿出來人，讓我添一筆，就一筆，你不知道，看著你那東西就讓我痒痒。」女人說著便抓進司馬容口袋，掏出一本紅皮書，書冊上掛著五個字《後周司命傳》。
旁側落著三個小字：陳三刀。
瞧見瞬間，陳三刀便不由一緊，還真有關於他的書。
沒等女子拿到書，陳三刀一把抓過來，下意識翻開，一隻小嫩手按在書面上，求道：「別！」
司馬容整張臉都紅透了。
可陳三刀哪給機會，正想瞧瞧怎麼寫自己。
剛翻開第一頁，便是一行醒目的小標題：
「生死匠」
隨即是一行淺淺提問：敢問神仙能死嗎？
當你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或許也會下意識回答不會。
因為在你的認知中，神仙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不能隕落的。
現在這本書要講解的是一個人是如何將百萬神仙組成的天宮掀翻的。
……
陳三刀一字一字往下讀，開頭便是他在黃山集上被赤腳大仙勾進天宮。
隨後在墳山中遇到天蓬屍體沒法解，激發想要解屍的欲望。
一點一點往下，他向青石子詢問結果，進皇陵里參悟。
藉助月娥和紫霞的指引，成功參透了活人的生死轉換，從而將幾乎不死的神仙一具具解掉，清晰寫在紙上。
比對文字，回憶過程，除了命海中的對命的探索外，幾乎沒出入。
明顯就是司馬容看不到命，但所發生的一切全在這個女人眼中，並且記錄下來。
文字記錄到他管控黃山，和武媚兒綁命，創造王朝，穩定黃山墳場，按說一切都該終結。
可文字並沒有停下，而是以另一種更鋒利的字體出現。
「陳三刀有了第五位妻子，她是曾經天宮的女人，是誕生人族的老祖宗。
但她心甘情願進黃山，是知道自己眼前這個男人是唯一能讓她生出孩子的。
但時機遠不成熟，陳三刀的孩子是帶著氣運來的，這份氣運是保證整個陳家能穩穩定在歷史潮流里。
他的孩子，是人族歷史上第一個長生家族。」
陳三刀抬頭，狐疑盯著司馬容：「你寫下這些就能實現？」
不怪他疑問，而是在義莊裡，瑤兒確定他會有孩子，甚至她會幫他建立陳家，顯然，那個女人看過這段歷史。
司馬容臉上滿是歉意：「刀哥兒，你原諒我。」
「真能實現？」陳三刀真驚了，這已經不能說歷史，而是許願。
「大驚小怪！」女人笑道，「司馬家可是歷史大家，他老人家做出來的書，點上去就沒不成的。
陳三刀，你眼界窄，沒見過人族妙術，一言出，萬法隨。
司馬他老人家雖未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但給人定出一段史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陳三刀笑了，定史？
史不是發生過的才能叫史嗎？
他的人生還沒過，已有了定性，那能叫史嗎？
那是狗繩，強行拉著他往前跑的狗繩。
看著女人那張毫無瑕疵的臉，陳三刀莫名生出厭惡。
在這個女人看來，只要她那支筆寫上去的東西就一定能實現似的。
那種高高在上，那種對未來一切的篤定，就好像順理成章一樣。
陳三刀看著對方，低笑著問道：「你是史鬼吧？」
哪知「史鬼」二字一出，女人臉色瞬冷：「史官！」
她極厭惡有人將他們和鬼聯繫在一起。
陳三刀沒接她的話，而是繼續問道：「你死了，對吧！」
「什麼意思？」對方突然認真起來。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死，就該死得透透的，別在這世上作亂。
都死爛了東西，不好好龜縮，還胡亂蹦躂。
你不是鬼，是死屍。
別反駁，我是解屍匠，能聞到你身上的屍臭味。」
「陳三刀，你在找死！」女人厲聲叫道，一把抓過那本《後周司命傳》，「你可知道，只要一筆，我要你的人生大滑坡！」
可沒等陳三刀出手，司馬容已然搶先一步按在《司命傳》上，高聲叫道：「姐姐，這是我的，你不能再動它。」
女人怪笑起來：「動？司馬容，你沒傻吧，為了這種東西跟我叫板，別忘了誰教你背史讀史改史的，要沒我你能來到後周這個地界？怎麼，心疼男人了？你不會不知道他什麼身份吧，跟了他，你怎死的都不知道。」
其抬起手，一根一根掰開司馬容的手指，翻到最後一頁，手指在空中一夾，一根細長毛筆便現於兩指之間，猛抬起另一隻手，便見手腕處驟然破開，一股鮮血噴出，濺在毛筆尖端，已成濃墨。
轉身看著陳三刀，邪邪笑著：「上一筆，我讓後周三十萬武將文臣丟了性命，陳三刀，你說這一筆下去，會怎麼樣？」
陳三刀笑著，就這般安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但知道一樣，一筆下去，你會和我牽起來。
擅自牽上一個解屍匠的命，很好！」
女人定在原地，她顯然知道和解屍匠牽扯會是什麼後果。
的確，解屍匠沒法干涉她們寫史。
可是，她們更沒法干涉解屍匠最擅長的命。
一時雙方陷入僵持，司馬容趕忙將毛筆按進對方手心：「姐姐，何必呢，他是好人，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好的人了。
你不要逼他。」
女人並沒借坡下驢，而是直勾勾盯著陳三刀，顯然在要他的態度。
陳三刀直接出手，按在那支未曾落下的毛筆上。
直接下沉，貼近紙面，立時便見一個個鮮紅小字跳動起來：
「陳三刀苦苦哀求瑤兒，無論如何要留個後。我老陳家不能絕了種！」
平平無奇一句話，三人都定住。
司馬容愣神片刻，連忙搖頭：「不，不是這樣，寫錯了！」
女人則將手上的毛筆扔出去，似見鬼物般盯著陳三刀：「你，你怎敢的？我，我不要和你牽命！」
陳三刀也發懵。
我
我真會求著瑤兒生孩子？
抬頭，看向司馬容：「這筆，這紙，還有這些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