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六章 山下世界,妖魔鬼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人人書庫」APP上可閱讀《我在皇家墳場解屍那些年》無GG的最新更新章節,超一百萬書籍全部免費閱讀。即可訪問APP官網

  陽光照在黃山彎彎曲曲的小路上,照出陳三刀孤零零的影子。

  這次月底,山里解屍匠好似商量好一般,全都龜縮在莊子裡。

  以至於路上見到的人影極少。

  說實在,陳三刀也不喜歡出山。

  不僅僅是他修觀想法,感知到天下人氣越來越雜,更是命枕中生出一種古怪抗性。

  他的命好似冬天雪層下的老鼠一樣,本能警惕著雪層上的虎狼。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可這種命里的直觀感知更能讓解屍匠們捕捉到危險的真諦。

  他

  有點像個獵物。

  這種怪象明顯就是有東西威脅到黃山這條龐大的命了。

  這次是陳三刀一個人下山,腳程極快,平日半個時辰的路如今不到一刻鐘,就瞧見河上密密麻麻的風帆。

  這條從黃河引來的支流明顯拓寬了兩倍,說是河,更不如說是條小江。

  擠滿了帆船渡舟像沒秩序般,拼命擠著向最前方的碼頭靠攏。

  但又被一個個腰粗體胖的大漢生生壓下去。

  穿著紅背心,中心寫著個大大的「漕」字。

  這是漕幫的人,相傳管理著天下水運。

  他們直接控制住了整個碼頭。

  碼頭也不再是以往木板粗粗搭建起來的破敗樣,全都用方方正正的山石壘疊起來,形成可容十艘船隻停靠的小型碼頭。

  既有從黃山鎮出貨的,也有從外地收來的上等品。

  一條河流,從中間涇渭分明分成兩截。

  和河面平行的路面,全用青磚鋪起來,一匹匹高頭大馬正拉著車,流下深深轍印。

  遠遠能瞧見普通人通行的門樓,擴了兩倍,左右分出拱橋,行人於拱橋走,馬車中間過。

  陳三刀順著人流走,不到半里就開始排隊。

  人好多。

  不對

  是妖魔鬼怪很多。

  瞧著密密麻麻的人頭和穿梭不停的馬車,陳三刀極懷疑黃山鎮才剛剛建成兩個多月。

  是的

  這個鎮子有些擠,完全是跟不上城鎮發展節奏的舊鎮一樣。

  「爺,你哪敢排隊呢,這不是折我命嗎?」一個小廝模樣的跑到陳三刀前,鞠躬見禮。

  這是老兵油子的侄子,上次見他守欄杆,現也披上官袍,戴了個紅纓帽,也謀上差事呢。

  「你叔呢?」

  「叔升了城防官,就給看門樓的雜活交給我了。

  爺你儘管放心,叔給我死命令,見你就當見親爺爺。」

  陳三刀由對方引著進城,讓不少人紅眼,但敬畏的更多。

  如今這黃山鎮的門,便是神仙來了也得乖乖排隊,能迎著進門,必非一般人物。

  陳三刀笑著,他現在竟能仗老兵油子的勢了。

  沒在意這些人,這次下山,除採購些吃食,完成和河西李家、寶兒姐的買賣,便是收香肉生意的金子。

  順帶給蕭晴買把飛劍玩玩。

  現有錢,有很多錢,完全能隨意挑東西。

  一路往前走,這城裡啥東西都有,就是人少。

  火眼起,看過去,不是身上長紅毛,就是屁股後掛尾巴,要麼是身子後面跟了只鬼。

  妖很多,多是些剛入門的,只修出一點點妖怪特徵,以前稱為半妖的主兒。

  那些身後掛魂的就是鬼了。

  妖鬼兩道,是最容易接觸,平民百姓找來修行法,練上一練,就是這般。

  看似得了一點點能耐,可本身的人氣受這東西一摻和,就變味了。

  怪不得在山上觀想不到人氣,黃山鎮都如此,更不要說其他地方。

  其中也有神仙,多是臨近的山神土地,掌握著一丟丟神柄。


  高高在上的,好似很厲害。

  可在他眼中就是得了一點點春風的莊稼漢。

  神仙,不應是這個樣子的。

  至少,他不覺是這樣。

  魔類夾雜其中,一邊灑下貪嗔痴怒,一邊汲取愛恨情仇。

  陳三刀行走期間,便有數十道欲望加在自己身上,顯是要將他帶進欲里去。

  他魔蘊高,不會受這些東西影響,可若是凡俗進來,恐走不了五步,就得墮落。

  此刻的黃山鎮哪能算什麼人間小鎮,分明就是個妖魔巢穴。

  怪不得老瘸頭不肯下山。

  他應了老瘸頭,要買燒餅上山,可惜,老兵油子養胎,沒時間打餅。

  薪錢還是要領的。

  一月一百五,儘管他現不缺錢財,可這畢竟是他解屍的報酬。

  薪錢在手,輕輕一掂,分量極重。

  陳三刀卻覺這是輕飄飄一張紙,上雖標著「十」數字,相當於紋銀百兩,遠沒這一百五十個錢實在。

  提著銅錢,行走鬧市,兩側皆是店鋪。

  牛肉羊肉豬肉雞肉,肉品各色各樣,菜名更是驚艷。

  可他未進一家店,他聞到的不是香,而是一種靠某種手段搭配的怪臭。

  此刻竟莫名想吃一口老兵油子媳婦兒烙的大餅。

  原來,凡人也能給人氣。

  銅錢噹噹響,引來不少嗤笑:

  「都什時候了,還有臉拿銅錢花銷的。」

  「現乞丐都是知道要金券了。」

  「就這麼一串,恐怕一隻雞腿都買不上吧。」

  「他吃過雞腿嗎?」

  倒也有心好的,主動上來解釋:「小伙子,把銅錢換了吧,現市面上認得就金鈔,瞧你年輕,到養豬場找個活,一月也有十來券,幹上十年能在黃山鎮買座宅子的。」

  陳三刀道了謝,也不改變路線,他就想將幹了一個月領到的薪錢花出去。

  一百五十錢,一年半銀子,市面上十兩銀子才能換一張寶券。

  的確

  解屍匠是窮鬼。

  怪不得沒人下山了。

  「大娘,雞腿多少錢?」

  「一券。」

  「姑娘,一夜多少錢?」

  「兩券。」

  「大爺,這對雙胞胎?」

  「十券。」

  金券流行比陳三刀想得還要深,仿佛在一夜之間,百姓就不認金銀,只認這種券紙。

  原因很簡單,修行家族認券,宗門認券,財神街認券。

  想要修行,想要從凡俗里逃出來,就得要券。

  陳三刀輕輕敲打著金券,微皺起眉,這輕飄飄的東西竟真是一張廢紙。

  他並非是不認可金券。

  金券發行,是需要真真實實的東西作背書的,每一張出來,都和其背後的神柄密切相關。

  可自己手上這張完全沒一點聯繫,就是張紙。

  找一處靜室,取來畫筆,閉眼,觀想,畫之,一張金券出。

  模樣和市面上流通一樣,可這東西不出自財神,而是他隨意構出來的。

  「糖葫蘆買一根!」

  「燒餅兩個。」

  「烤雞一隻。」

  陳三刀活脫脫一個大款,凡是看中,直接買之。

  錢沒了再畫。

  本想著自己這般胡鬧,會引發混亂,哪曾想一點事沒有。

  天下流通的金券畫著也能行?

  老百姓難道連金券的真假也不會認嗎?

  還是……

  陳三刀看著一張張金券在攤販和商客間快速流轉,十中有九,皆為假的。

  莫不是這是財神自己的手段。

  用假鈔糊弄世間?

  財神,掌天下財權。


  並非是高高在上,白吃錢幣流轉間的香火。

  而是要以自身為山,鎮住錢幣,能保其足夠穩定。

  錢正,天下穩,財神以神通鎮錢,收一分香火,是為正神。

  可若只是吃香火,動用手段,發行假券,那是邪神無疑。

  眼下情況,根本就不是偷偷發行假券,而是已經假券驅逐了良券。

  「趙公明到底搞什麼鬼?」

  疑惑間,找了一間說書屋。

  既答應了蕭晴,打聽趙公明消息,也不用賴帳。

  「眼下財神爺,可真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神仙了。不到一月,神通天下。」

  茶館內,說書人唾沫星子橫飛,「都說黃河水患難治,諸位可知財神如何治的,從黃河之源開始,一路撒錢,凡是山神土地河伯,皆一一打點,東流入海。

  現要是到黃河上瞧瞧,風平浪靜,便是整日夾在水裡的黃泥也全沉下去了,清凌凌的,比淮河還清,當真神跡。」

  陳三刀用假券點了茶,品一口就吐了。

  這茶竟是榆樹葉,後不知用什麼東西浸染了一下,平白生出股茶味。

  他對茶是不挑的,以前黃山集的大碗茶即可,現在連那東西都沒了。

  按理說說書人還算是有良心的一批,沒想到也壞了。

  當然也怨不得他,關鍵是茶葉便宜,就買瓶藥粉,春天來了,山外面榆樹葉子又不要錢。

  吃了口桃花酥。

  呸!

  觀音土混著神通做的。

  陳三刀覺得十分晦氣,可想想也不虧,價錢買來假東西。

  「黃河平了,百姓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話說東山邊有個千年槐樹精,一年一個童男童女,禍害大了,原來的斬妖司,不,現在的欽天監都沒辦法,咱財神爺過去,一張金票上手,槐樹精乖乖將自己靈交出來了。

  金券,可是好東西,能幫咱修行,還能斬妖,關鍵時刻還能渡劫呢!

  真要活不下去,拿一張,命就有了。」

  說書人講著神跡,台下人聽得個個冒神光。

  陳三刀半點興趣沒有,這純純的彩虹屁還沒有原來的楊家將故事好聽。

  走了三處說書棚,全是說財神神跡,金券至上的。

  都不用想,這些說書人保是收錢了。

  看來這位財神從山下逃出來後真發達了。

  黃山鎮很大,尤在人口暴增後,用神通將整個身子擴了三倍,可陳三刀還是一處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下山,他最想吃些東西,可現在全是丹粉加工出來的東西。

  便是上個月他極喜歡的洪流木羊肉串店,也換上養豬場特製的羊肉了。

  此次下山,他就是想換換腦子,順便幫蕭晴打探一些趙公明訊息。

  腦子沒換,反而個愚鈍了,至於趙公明,跑到邪路上去了。

  一百五十個銅錢掛在手臂上,竟不知如何處理。

  以前每次下山,都是錢不夠花,現竟花不出去。

  期間,拜訪了河西館,了結子孫根買賣,煉了財神丹。

  又在育兒神廟賜了孩子。

  之後還是在豬肉鋪里,見到趙靈兒,當場煉出九紋財神丹。

  他不缺錢,這些生意是當初答應好的。

  純純完個念想。

  又和牧羊人說了接下來香肉生意,將所有分成全換成金子後,到了西山。

  種下引蟲香,漫天蠍子湧進手掌,臉上方才有了一點喜色。

  下山這麼長時間,只有這點東西讓自己真真切切高興了一回。

  待到一切完結,太陽高掛,才剛剛正午。

  不由覺得可笑,以前下山時間一直不夠用,現反而用不完。

  他想回山了。

  飛劍也不想買了。

  什麼都不要,就要蕭晴美美給他燉一碗牛肉湯。

  行走在鬧市,陳三刀掂量著兩串銅錢。


  一串是他的,一串屬老瘸子。

  下山前老瘸子說要用這些買燒餅,可惜,老兵油子沒見到,更不要說人家媳婦兒的燒餅了。

  買不到就送給乞丐。

  黃山鎮雖繁華,乞丐也不少,多是蹲在店鋪牆角,拿著破碗和一根竹棍。

  有才藝的來一段數來寶,沒才藝的就叫一聲大哥大姐。

  噹啷。

  一枚銅錢進破碗,驚醒了正倚著太陽補覺的乞兒。

  那乞兒滿心歡喜睜開眼,可瞧著只有一枚銅錢時,本要道謝的臉立時生出一絲厭惡:「窮鬼,消遣老子呢!金券,金券懂嗎?」

  拿起棍子就要招呼。

  陳三刀不跟這東西較真,只是覺可笑。

  以前,這一枚能買個巴掌大油糕,兩個大饅頭,現買來一頓打。

  三百個錢,噹啷噹啷響不停,走一路,撒一路。

  有個破碗就扔一枚,有罵聲,也有像模像樣的謝聲。

  陳三刀不理會,這錢撒出去就和他沒關係,你願要就要,不要扔了便是。

  「小哥哥這般撒錢,莫非也是要財神他老人家青睞。」

  極俏皮的聲音讓陳三刀回了神。

  披肩的長髮上掛著兩條小辮,明亮的大眼睛鑲在一張小巧臉頰上,此刻正帶著點怨氣嘟嘴,「虧我還給你在街上占著鋪面,兩個月了,也不來見人家一面。」

  陳三刀才想起這是財神街上教他做生意的那個女孩,要不是主動提起,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鋪面。

  實在是最近太有錢了。

  「財神街規矩不是沒收益就淘汰了嗎?我雖在牌子上寫了些買賣,可畢竟沒去做,早該被沒收才對。」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小姑娘怨氣越發深,「看在當<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幫忙份上,兩月來可是我幫著打理的,起碼得給我點辛苦費吧。」

  「鋪面給你算了,現財神復甦,財行天下,黃山鎮還算發達,那地方應挺值錢吧。」

  小女娃沒想到陳三刀這麼幹脆,本還想順著這些話要攀上關係呢。

  不愧是她家娘娘看重的人,腦子就是不一樣。

  「鋪子很值錢,比你想像的還值錢,你就不想瞧瞧?」

  「說送你就是送你了,小娃子,好好活著,別來打擾我。」

  陳三刀心情很不好,從下山開始,天地就好像一重看不見的大山壓著他,完全喘不過氣。

  錢

  錢

  錢

  入眼的全是那種繪出來的假錢。

  人

  也全成了虛虛假假的東西。

  至於他能說這麼多,主要是小女娃身上的人氣很純。

  很純

  純得想上嘴啃一口。

  這是他進黃山鎮以來,第一個人氣很純淨的。

  不過,他該回山了。

  相比起這個天下,黃山完全就是一方淨土。

  或許

  他就該和老瘸頭一樣,不該下山。

  說完,也不逗留,徑直向鎮門口走去。

  誰知小姑娘直接攔在前面,氣鼓鼓叫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好心給你看了兩個月的鋪,竟這麼打發我了?」

  陳三刀樂了。

  這小傢伙好似等著他呢。

  「那你想怎麼樣?以身相許?」陳三刀貼過去,嘿嘿笑道,「小姑娘,剛剛成年吧,跟你說別隨便招惹叔,到時候怕你受不住。」

  陳三刀樂了。

  這小傢伙好似等著他呢。

  「那你想怎麼樣?以身相許?」陳三刀貼過去,嘿嘿笑道,「小姑娘,剛剛成年吧,跟你說別隨便招惹叔,到時候怕你受不住。」

  「誰受不住,我的命可硬著呢!」


  話落,陳三刀神色瞬冷,陰沉盯著這個女孩:「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黑刀唄。」

  陳三刀的臉色瞬間冷了。

  黑刀,多是幽冥司內部自己稱呼,外面多叫解屍客,當然也有一些難聽的拆屍鬼。

  「你是山裡面出來的?」

  從他進山以來,就只聽說過三個女人黃山出去過。

  細細感知,命里果真有一點點和山里像,但又有明顯差別。

  這個女人給他更精準的感覺和趙公明一樣。

  「你是解屍匠的女兒?」陳三刀連換了口氣,驚愕問道。

  「還算聰明嘛,這都能猜到?」小女孩嬉皮笑著。

  此刻,陳三刀腦子裡出現的則是老兵油子上個月的說的那句話。

  曾經,有個解屍匠,下山在村里找媳婦兒。

  不但找了,甚至那個媳婦兒懷孕了。

  只不過結果是整個村子都死了,甚連那懷孕的女人都瘋了。

  這不是陳三刀關心的重點,他更關心對方是如何生下來的。

  現在蕭晴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尤其現在的天下,人氣越來越雜。

  照現在這般解屍下去,他極可能保不住蕭晴了。

  如果能弄清楚生育手段,或能幫蕭晴繞過墳場,謀一條出路。

  跟自己一場,他真不願眼睜睜瞧著被剋死。

  「攔著我,不會只是讓我看鋪面吧。」陳三刀語氣溫和許多。

  小女孩笑得很俏皮,仿佛沒有任何東西能影響她的笑容:「沒多大事,就只是想在黃山龍脈買辦的時候,你能幫個小忙?」

  「龍脈買辦?」陳三刀覺得可笑。

  「別那麼驚訝,財行天下,一切可買。

  陳三刀,你既然是財神父親,怎就沒有一點用財的手段,虧我還想著跟你發筆橫財呢!」小姑娘一副懊惱狀,「有沒有興趣幫我個小忙?」

  「我能得到什麼?白白付出?」

  「嘿嘿,從你能停下來跟我說話,心思就藏不住了,是想知道如何能讓外面的女人給你生孩子吧。」小姑娘主動靠近陳三刀,細細摸著肚皮,「其實很好辦。」

  「小姑娘,別跟叔搞神秘,說點實在的吧,忙,我能幫,可我想知道如何讓山裡面的女人從別的女人肚皮里鑽出來,這很重要。」

  小姑娘嘿嘿乾笑了聲:「錢啊!你個傻子,現可是財行天下,大把撒錢,別說你的女人鑽進別人肚子,就是讓這老天給你生個孩子,又有何難!

  怎麼樣,想不想跟我耍耍錢,我也能給你生孩子的。

  不

  是能給你生個神仙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