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章 啥時候才能出個朗朗乾坤啊
吞龍吃鳳！
簡短几個字直接將長公主心思提了起來，抬頭，看向茫茫不見盡頭的黃山山脈。
這是大周八條龍脈之一，也是大周鎮壓天下的八大支柱之一。
吞龍脈，不是雍皇那樣以身鎮龍脈。
而是完全吞吃。
天地龍脈成為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若在以前，她不敢想。
現在不一樣，她成功謀算到了整個大周王朝。
這種成果是她自己都沒想到的。
當初對掌控大周，不過是有個念頭而已。
沒想到一步一步，熬死了雍皇，斬了自己弟弟乾皇，扶持了兩宮太后，成功掌控了皇權。
但這還不夠。
王朝掌權人，看似高高在上，她掌控實權後，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逍遙自在的是那些橫跨過數個王朝仍舊不朽的存在。
王朝更迭，自我不隕，便為不朽。
這些不朽，要麼是全身蘊的大妖，要麼是欲望達到巔峰的魔類，要麼是有著無限替身的鬼，要麼是掌控了完整一脈神柄的仙。
可不管哪一種，想要真正的不朽要得是天地氣運。
她想，成那種存在。
前提是她能像師父說的那樣，吞吃一條龍脈。
龍脈，乃是承載氣運根本。
奈何每一條龍脈中皆有皇命鎮壓，且有幽冥司年年解屍，無數屍身葬其中，再算上解屍匠一條條恐怖的命。
天地間能人無數，可撼龍脈者，幾無可奈何。
「師父，趙公明真能讓我們不朽嗎？」
低低的疑問聲換來的是蜈蚣精的怪笑：「徒兒啊，你是真不清楚趙公明的能耐。
天下都知，神通放開，財運必當行。
你可知為何傳得這般廣？」
長公主不解，確實，在神通剛開啟的一瞬間，財行天下的傳言就傳得隨處都是。
好似都知道財神要復甦。
這就很不正常。
天底下沒有哪個神仙是提前註定的。
這應該是常識，趙公明卻成了例外。
「我再問你，可知趙公明來歷？」
「聽說最初是蕭家老祖觀想出來的。觀想法，乃我人族上古秘術，相傳天地間能有這般格局，便是大能觀想所至。
蕭家那位祖先，天賦異稟，從無到有，聚天下財氣，觀想出這尊財神。」
「那位老祖為何無緣無故出財神？難不成有力無處使？」
一句話把長公主問住了，觀想法耗身又耗神，尤這種觀想出神仙的，一不小心會把自己命耗空。
可從財神問世開始，便是發行金券，催動氣運，之後便是快速讓王朝凋零，並不見其他功用。
不對
長公主突想到一件事，龍脈。
大商，大武，大周，三個王朝更替，都有龍脈折損。
天地間龍脈初始之數十六，大周之前十多個王朝，龍脈雖有損傷，也在十三。
損耗之數相當之少。
大商之前千年，更是只有一條龍脈流失。
龍脈者，天地根基。
但從大商開始，便損兩條龍脈。
大武滅國，又失兩條，如今大周，勉強只有八條奠定國之根本。
故而現在大周，比起上古時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蕭家那位祖先觀想出財神是來毀龍脈的？」
蜈蚣精終是滿意笑起來：「龍脈者，天地根基，非是天地大運，不可毀之。
古來聖賢無數，仙人也不少，無不想著將龍脈占為己有。
可惜，龍脈，乃天地脊椎。
破龍脈，需斷天地脊椎。
一人成神通易，攪動天下難。
兵災，橫禍，便是朝堂禍亂，也沒法真讓天地，怨氣濤濤。
然，蕭家老祖，天選之姿，其觀天地五十載，終是瞧出一點機緣。
費時五年，終觀想出財神。
財神者，可推人心，可推欲望，可崩壞人治，可亂人心。人心一亂，天地必有殃災。」
其向遠處看去，兩道身影完全消失：「徒兒，都知神通起，財神現。可都忘了另一句，財神出，龍脈崩。
龍脈一崩，便是截龍佳時。
妖吞龍脈煉身，魔以龍脈作祭，鬼用龍脈作替身，仙嘛，自是要鍛出一方不朽洞天。
凡能得一條龍脈，內中世界，生機不絕，活力不腐，生民自造，故而不朽。
趙公明已現世，可真正距離天地崩塌還極遠。
如今大不一樣，發行假券，自會讓崩塌時機大大提前。
盯著趙公明者不止一人，但這足以讓我等占據足夠先機。
現可以開始做吞吃龍脈的準備了。」
「師父，天地龍脈八條，莫不是要選這黃山作食？」
「上一次，雍皇下葬，雖勉強定住八條龍脈，但畢竟動了根基。
八條龍脈里，黃山山脈，白娘子山脈已有殘缺，正好下嘴。
只要天地混亂，便是脊椎繃斷的良機。」
其看向長公主，神色慎重許多，「記住，你必須將趙公明吞吃，掌了他的財神神柄。
神仙者，唯有一脈完整權柄，方能容下一條龍脈。
但凡有瑕疵，不是你吞龍，就是龍吃你。」
長公主雙眼眯著，眸中儘是算計。
這等大事自不會出一點差錯。
她一個女子，既能掌控大周，便有能力吞吃財神，拿下龍脈，成為天地間不朽之一。
長公主瞧著黃山，眯眼笑了起來。
……
義莊前
寶官拿起靈蘊，搖搖晃晃下了山。
每每扭頭向陳三刀義莊看去，不免驚懼。
哪敢想是裡面這兩位生下了財神爺。
如今財神，可是天地間炙手可熱的人物，但凡沾上一點，必是發家致富。
「我錯了嗎？」
蕭晴站在門口，怔怔發神，從陳三刀惡狠狠罵了她『傻逼』開始，心思就沒停下來過。
便是此刻都不知該如何相處。
「回來吧，女人家家的，頭髮長見識短。」
陳三刀呼叫聲讓蕭晴回過神，關上莊門，亦步亦趨走到炕前，下意識看向斷指處，見沒異樣方才鬆口氣。
莊子裡安靜地嚇人，猶豫半天，才敢開口：「趙公明……」
「他死定了！」陳三刀直接截了她的話，冷冰冰的更嚇人。
蕭晴心頭一顫：「怎會的，他是財神，掌控著獨立神柄。」
陳三刀嗤笑一聲：「就那親爹親媽都算計的主兒，有什麼好活的。
蕭晴，我跟你說過，那是個妖孽，偏偏你……」重重嘆口氣，「我給你鍊金液，就是想要你能看清楚懷了個什麼種兒，沒想把你迷成傻子了。」
他敢說趙公明會死，不因別的。
就是在蕭晴剛生產時，他三枕的命撞向趙公明的命，松垮垮的像棉花。
按命海深層分布，財神命至少在五枕到六枕之間，這種層次的命不是陳三刀能招惹的。
要非說陳三刀是專業修命的，命硬，財神比不過。
但陳三刀深處牽著的命不止這一條。
無生老母已經是條死命，他現在都不敢隨隨便便碰撞。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是泡泡命。
徒有其表，內里空空。
這種命的出現就一種情況，某個強大的命將強行牽引進不屬他的命層里。
命，一旦待在不屬命層，結果只有一個，讓周邊分解吞食。
財神以前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他完完全全將自己隱匿著，現在不一樣，他暴露了。
所謂的財神命在那些大佬眼中就是條肥魚。
蕭晴咬著唇，低聲問道：「真會死？」
「一定死！」陳三刀回答得一點也不客氣，「他是我的兒子，你應該清楚解屍匠的兒子不會有好報。
我跟他碰撞過，他的命很差，基本沒可能剋死我。
所以，結果只能有一個，他死，給我祭命。」
這些她都清楚，可就是在懷孩子的時候，有那個一點點希望，這次是個意外。
沒想到還是這樣。
「能有一點活路嗎？」
陳三刀搖了搖頭，如果讓他鎮壓，或許有一點點，但他向天貸命，那道光明顯就不是好東西。
其逃遁下山開始，再沒機會。
現陳三刀唯一希望的不是趙公明死不死，而是不要死在他面前。
「能幫幫他嗎？」
一句話直接把陳三刀逗樂了：「你腦子沒問題吧？蕭晴，你確定自己以前是個賭徒？
我很懷疑，你怎沒把自己輸出去。
不可能！」說得很堅決，「一點可能都沒有。
蕭晴，我也勸你老實點，別胡亂沾財神的因果。
還有，我警告你，那對你沒一點好處。」
這是警告，也是陳三刀最擔心的。
凡是出莊的媳婦兒，都沒完完整整回來的。
儘管蕭晴現在看不到一點異樣，可她畢竟往外跑了一趟。
他，能控制自己。
卻沒法掌控媳婦兒的因果。
蕭晴安靜下來，整個義莊顯得更靜了。
有趙公明夾在中間，兩人再沒以往的那種歡愉。
但日子總要往下過。
陳三刀每天除了解屍外，便是用嗔火燒自己念頭，儘可能讓自己專注。
可即便是這樣，每次為蕭晴換皮調色彩，都要費多半天才能搞定。
且這個時間越來越長。
天底下越來越亂了，他能清晰感覺到各色各樣的雜亂氣流里夾著一點點人氣。
不像以往，是一大團人氣里裹著一丟丟雜亂。
如今
一堆腌臢。
可即便這樣，陳三刀仍能靠觀想法讓自己從這些雜亂氣流里吸出人氣。
每次青石子都會讚揚。
每每換皮時，可陳三刀總會皺眉。
在知曉色彩能吸天地人氣後，他覺得能和蕭晴長相廝守，起碼能熬到退休。
按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再過兩個月，他怕一點點人氣都吸不上來。
整個天地，好似成了一口越來越乾的枯井。
他，得在枯井幹泥里榨出水來。
「啥時候才能出個朗朗乾坤啊。」
他還挺懷念雍皇治世的時候，天地雖是窮了些，起碼沒現在這麼亂。
蕭晴的日子則簡單得多，每天都會給陳三刀熬上一鍋牛肉湯，或是生過孩子的原因，開始叨叨起莊子裡的瑣事。
連她自己都沒留意到，總喜歡將大門打開，出神的望著山下。
隱隱能瞧見不停沖天的炊煙，可惜，此地離黃山鎮極遠，根本看不到人煙。
只是會在寶官上門後，聽著山下面的變化。
八條神通街徹底開放了。
以前求而不得的神通現在隨處都是。
老百姓也能開宗立派了。
朝廷又開放了新政策，鼓勵百姓學習神通，自創宗門。
天下現在最厲害的不是修仙宗，而是能管修行的御獸宗和善建洞府仙山的搬山宗。
朝廷斥巨資，建了第一座仙城。
京城有望成為第二座仙城。
每一座縣城都開始向仙城靠攏。
全是天下快速發展的好消息。
蕭晴更關心的還是財神。
蕭，趙，李三家不少新秀飛升，掌握著天下財權。
趙財神已受朝廷追封，為天下財神。
每座仙城必建財神廟。
財神金券已成第一貨幣，朝廷已開始逐步廢除金銀了。
一條條消息落在蕭晴心坎上，讓她臉上總能出現喜色。
天下如此繁盛，趙公明又是從金券間汲取香火的神，只要有錢流轉，他的神通就不會差。
蕭家也不錯，不斷有飛升，恐很快就能成天底下最厲害的修仙家族。
有著這兩者支撐，她不相信趙公明真會死。
或許
就是陳三刀嚇唬她的玩笑話。
天下翻天覆地，黃山卻像是完全封閉起來異樣，雷打不動。
陳三刀更像個枯木，每日除解屍外，就是觀想。
「快到月底了吧。」蕭晴主動上前打招呼。
陳三刀轉醒，心情並不好，今日他調色彩，入觀想，整整七個時辰，仍未達到滿意效果。
天底下人氣更少了。
人氣的衰敗比他想像要快得多，幾乎是在一瞬間，好人就變成壞人一樣。
輕點了點頭：「明天，你要買東西？」
他沒心思下山，要借不來人氣，憑蕭晴現在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多久。
觀想上壓力越來越大。
有時候他嚴重懷疑，蕭晴對趙公明的偏愛極可能是自己身上的死氣在作妖。
雖能借來人氣，可畢竟仍會有一點餘毒殘留。
「嗯，聽說山下有好多東西，以前我在古書上聽說有飛劍，踩上去就能飛，你能給我帶一把嗎，我就想著你能帶上我，在天上轉一圈。」
沒想到這妮子還是個修仙謎。
「想上天，下次抱著我的頭上去，保證比劍飛得高。」
蕭晴白了一眼，自然知曉陳三刀頭能飛上天，感覺能一樣嗎。
「讓你帶什麼就帶什麼唄，怎的，我天天在莊裡熬湯掃地，這點要求都不行啊！」
「行，行，行，不就是把飛劍嗎，還上綱上線了，給你買把最貴的。」反正他有錢，倒也不心疼這點東西。
雖是說笑，心思還算換皮上。
本想著下山前再給蕭晴縫一次皮，現在這種色彩，保是不成了。
捏了捏眉心，心思放開一些，或許也該下山透透氣，整日沉在觀想中，都快把自己練痴了。
或是要下山，蕭晴心情好了許多。
這一夜她格外的瘋。
陳三刀都有點頂不住，好幾次不得不中斷節奏。
沒辦法，按這個情況下去，該有二胎了。
第二天天剛亮，蕭晴早早起來，給陳三刀裝扮一番。
「想問什麼就說吧，跟我過日子，扭扭巴巴可不好。」他自然知曉蕭晴心思，沒人平白獻殷勤。
「能不能給我帶些消息。」她沒說名字，知道那犯忌諱，「放心，我不是想幫他，單純就是聽聽。
畢竟是從肚子裡掉出來的一塊肉。」
陳三刀將其摟進懷裡：「晴兒，這種念想要害了你。
你知道的，他很危險。」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蕭晴聲音很輕，生怕大一點會觸怒陳三刀，「你不會懂，他在肚裡打滾時……」
陳三刀是不懂，他也不想懂。
並非是他薄情寡性，正是因為他有一點人類的情感在，所以才會儘可能將這點保護起來。
墳山里，太危險了。
不是身子，不是神通，而是這種對情感的毀滅。
他能感覺到這種陰冷無時無刻不在包圍自己，讓他成為一個冷冰冰的人。
「放心，我會打聽的。」
「真的？」蕭晴雙眼通亮。
「騙你幹嘛。」陳三刀笑著，下一刻眼神驟然轉冷，「畢竟他也是我兒子。」
蕭晴踮起腳尖，在陳三刀唇片上點了口：「對，是我們兒子。」
陳三刀沒再說，只是緊緊抱著這個女人，他已經感覺到蕭晴不正常。
她
似乎對這個兒子有了一種病態的痴迷。
前幾天還沒異樣，但在她越來越難觀想到精純人氣後，越來越明顯。
低頭，瞧著那胖嘟嘟的小臉頰，曾幾何時，他是最喜歡掐腮幫的。
現在卻有點下不了手，這張臉，自己會不會保不住。
閉上眼，默默沉口氣，將這擔憂雜緒處理一空，終還是捏了捏腮幫，笑道：「放心吧，他是財神，如今天下財運亨通，凡有錢走，他必抽一成香火，哪會有事。
你應該小心那小子報復，你可是他欽定的善財童子，莫要趁我不在家，讓他鑽了空。
把莊門關緊了，誰叫也不要開，真要自己扛不住，把我平日供奉的祖師爺放到門口。
三個傢伙天天吃香火，也該干點事。」
叮囑好一會兒，才起身出莊。
老瘸頭還是雷打不動等著他，但一路上緊皺的眉頭就沒放下來過。
「這次我就不跟你下山了。」老瘸子滿是歉意，「媳婦兒在家鬧騰厲害，最近幾個月都不出門。
小刀，你把我薪錢領了，要是看門那家老婆還做燒餅，你給我買一些來。
真要沒有，你就把這些錢給叫花子吧。」
陳三刀點頭應下，可他清楚不是媳婦兒鬧事，而是這山下混亂不堪。
閉上眼，微皺眉，氣流雜亂，難以定形。
唯往日所能見到的清明氣少之又少。
都說神通開放，財行天下，思想開放，現怎感覺，這天地就是個垃圾堆。
下山，非染得一身腌臢不可。
簡短几個字直接將長公主心思提了起來，抬頭，看向茫茫不見盡頭的黃山山脈。
這是大周八條龍脈之一，也是大周鎮壓天下的八大支柱之一。
吞龍脈，不是雍皇那樣以身鎮龍脈。
而是完全吞吃。
天地龍脈成為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若在以前，她不敢想。
現在不一樣，她成功謀算到了整個大周王朝。
這種成果是她自己都沒想到的。
當初對掌控大周，不過是有個念頭而已。
沒想到一步一步，熬死了雍皇，斬了自己弟弟乾皇，扶持了兩宮太后，成功掌控了皇權。
但這還不夠。
王朝掌權人，看似高高在上，她掌控實權後，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逍遙自在的是那些橫跨過數個王朝仍舊不朽的存在。
王朝更迭，自我不隕，便為不朽。
這些不朽，要麼是全身蘊的大妖，要麼是欲望達到巔峰的魔類，要麼是有著無限替身的鬼，要麼是掌控了完整一脈神柄的仙。
可不管哪一種，想要真正的不朽要得是天地氣運。
她想，成那種存在。
前提是她能像師父說的那樣，吞吃一條龍脈。
龍脈，乃是承載氣運根本。
奈何每一條龍脈中皆有皇命鎮壓，且有幽冥司年年解屍，無數屍身葬其中，再算上解屍匠一條條恐怖的命。
天地間能人無數，可撼龍脈者，幾無可奈何。
「師父，趙公明真能讓我們不朽嗎？」
低低的疑問聲換來的是蜈蚣精的怪笑：「徒兒啊，你是真不清楚趙公明的能耐。
天下都知，神通放開，財運必當行。
你可知為何傳得這般廣？」
長公主不解，確實，在神通剛開啟的一瞬間，財行天下的傳言就傳得隨處都是。
好似都知道財神要復甦。
這就很不正常。
天底下沒有哪個神仙是提前註定的。
這應該是常識，趙公明卻成了例外。
「我再問你，可知趙公明來歷？」
「聽說最初是蕭家老祖觀想出來的。觀想法，乃我人族上古秘術，相傳天地間能有這般格局，便是大能觀想所至。
蕭家那位祖先，天賦異稟，從無到有，聚天下財氣，觀想出這尊財神。」
「那位老祖為何無緣無故出財神？難不成有力無處使？」
一句話把長公主問住了，觀想法耗身又耗神，尤這種觀想出神仙的，一不小心會把自己命耗空。
可從財神問世開始，便是發行金券，催動氣運，之後便是快速讓王朝凋零，並不見其他功用。
不對
長公主突想到一件事，龍脈。
大商，大武，大周，三個王朝更替，都有龍脈折損。
天地間龍脈初始之數十六，大周之前十多個王朝，龍脈雖有損傷，也在十三。
損耗之數相當之少。
大商之前千年，更是只有一條龍脈流失。
龍脈者，天地根基。
但從大商開始，便損兩條龍脈。
大武滅國，又失兩條，如今大周，勉強只有八條奠定國之根本。
故而現在大周，比起上古時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蕭家那位祖先觀想出財神是來毀龍脈的？」
蜈蚣精終是滿意笑起來：「龍脈者，天地根基，非是天地大運，不可毀之。
古來聖賢無數，仙人也不少，無不想著將龍脈占為己有。
可惜，龍脈，乃天地脊椎。
破龍脈，需斷天地脊椎。
一人成神通易，攪動天下難。
兵災，橫禍，便是朝堂禍亂，也沒法真讓天地，怨氣濤濤。
然，蕭家老祖，天選之姿，其觀天地五十載，終是瞧出一點機緣。
費時五年，終觀想出財神。
財神者，可推人心，可推欲望，可崩壞人治，可亂人心。人心一亂，天地必有殃災。」
其向遠處看去，兩道身影完全消失：「徒兒，都知神通起，財神現。可都忘了另一句，財神出，龍脈崩。
龍脈一崩，便是截龍佳時。
妖吞龍脈煉身，魔以龍脈作祭，鬼用龍脈作替身，仙嘛，自是要鍛出一方不朽洞天。
凡能得一條龍脈，內中世界，生機不絕，活力不腐，生民自造，故而不朽。
趙公明已現世，可真正距離天地崩塌還極遠。
如今大不一樣，發行假券，自會讓崩塌時機大大提前。
盯著趙公明者不止一人，但這足以讓我等占據足夠先機。
現可以開始做吞吃龍脈的準備了。」
「師父，天地龍脈八條，莫不是要選這黃山作食？」
「上一次，雍皇下葬，雖勉強定住八條龍脈，但畢竟動了根基。
八條龍脈里，黃山山脈，白娘子山脈已有殘缺，正好下嘴。
只要天地混亂，便是脊椎繃斷的良機。」
其看向長公主，神色慎重許多，「記住，你必須將趙公明吞吃，掌了他的財神神柄。
神仙者，唯有一脈完整權柄，方能容下一條龍脈。
但凡有瑕疵，不是你吞龍，就是龍吃你。」
長公主雙眼眯著，眸中儘是算計。
這等大事自不會出一點差錯。
她一個女子，既能掌控大周，便有能力吞吃財神，拿下龍脈，成為天地間不朽之一。
長公主瞧著黃山，眯眼笑了起來。
……
義莊前
寶官拿起靈蘊，搖搖晃晃下了山。
每每扭頭向陳三刀義莊看去，不免驚懼。
哪敢想是裡面這兩位生下了財神爺。
如今財神，可是天地間炙手可熱的人物，但凡沾上一點，必是發家致富。
「我錯了嗎？」
蕭晴站在門口，怔怔發神，從陳三刀惡狠狠罵了她『傻逼』開始，心思就沒停下來過。
便是此刻都不知該如何相處。
「回來吧，女人家家的，頭髮長見識短。」
陳三刀呼叫聲讓蕭晴回過神，關上莊門，亦步亦趨走到炕前，下意識看向斷指處，見沒異樣方才鬆口氣。
莊子裡安靜地嚇人，猶豫半天，才敢開口：「趙公明……」
「他死定了！」陳三刀直接截了她的話，冷冰冰的更嚇人。
蕭晴心頭一顫：「怎會的，他是財神，掌控著獨立神柄。」
陳三刀嗤笑一聲：「就那親爹親媽都算計的主兒，有什麼好活的。
蕭晴，我跟你說過，那是個妖孽，偏偏你……」重重嘆口氣，「我給你鍊金液，就是想要你能看清楚懷了個什麼種兒，沒想把你迷成傻子了。」
他敢說趙公明會死，不因別的。
就是在蕭晴剛生產時，他三枕的命撞向趙公明的命，松垮垮的像棉花。
按命海深層分布，財神命至少在五枕到六枕之間，這種層次的命不是陳三刀能招惹的。
要非說陳三刀是專業修命的，命硬，財神比不過。
但陳三刀深處牽著的命不止這一條。
無生老母已經是條死命，他現在都不敢隨隨便便碰撞。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是泡泡命。
徒有其表，內里空空。
這種命的出現就一種情況，某個強大的命將強行牽引進不屬他的命層里。
命，一旦待在不屬命層，結果只有一個，讓周邊分解吞食。
財神以前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他完完全全將自己隱匿著，現在不一樣，他暴露了。
所謂的財神命在那些大佬眼中就是條肥魚。
蕭晴咬著唇，低聲問道：「真會死？」
「一定死！」陳三刀回答得一點也不客氣，「他是我的兒子，你應該清楚解屍匠的兒子不會有好報。
我跟他碰撞過，他的命很差，基本沒可能剋死我。
所以，結果只能有一個，他死，給我祭命。」
這些她都清楚，可就是在懷孩子的時候，有那個一點點希望，這次是個意外。
沒想到還是這樣。
「能有一點活路嗎？」
陳三刀搖了搖頭，如果讓他鎮壓，或許有一點點，但他向天貸命，那道光明顯就不是好東西。
其逃遁下山開始，再沒機會。
現陳三刀唯一希望的不是趙公明死不死，而是不要死在他面前。
「能幫幫他嗎？」
一句話直接把陳三刀逗樂了：「你腦子沒問題吧？蕭晴，你確定自己以前是個賭徒？
我很懷疑，你怎沒把自己輸出去。
不可能！」說得很堅決，「一點可能都沒有。
蕭晴，我也勸你老實點，別胡亂沾財神的因果。
還有，我警告你，那對你沒一點好處。」
這是警告，也是陳三刀最擔心的。
凡是出莊的媳婦兒，都沒完完整整回來的。
儘管蕭晴現在看不到一點異樣，可她畢竟往外跑了一趟。
他，能控制自己。
卻沒法掌控媳婦兒的因果。
蕭晴安靜下來，整個義莊顯得更靜了。
有趙公明夾在中間，兩人再沒以往的那種歡愉。
但日子總要往下過。
陳三刀每天除了解屍外，便是用嗔火燒自己念頭，儘可能讓自己專注。
可即便是這樣，每次為蕭晴換皮調色彩，都要費多半天才能搞定。
且這個時間越來越長。
天底下越來越亂了，他能清晰感覺到各色各樣的雜亂氣流里夾著一點點人氣。
不像以往，是一大團人氣里裹著一丟丟雜亂。
如今
一堆腌臢。
可即便這樣，陳三刀仍能靠觀想法讓自己從這些雜亂氣流里吸出人氣。
每次青石子都會讚揚。
每每換皮時，可陳三刀總會皺眉。
在知曉色彩能吸天地人氣後，他覺得能和蕭晴長相廝守，起碼能熬到退休。
按這個勢頭發展下去，再過兩個月，他怕一點點人氣都吸不上來。
整個天地，好似成了一口越來越乾的枯井。
他，得在枯井幹泥里榨出水來。
「啥時候才能出個朗朗乾坤啊。」
他還挺懷念雍皇治世的時候，天地雖是窮了些，起碼沒現在這麼亂。
蕭晴的日子則簡單得多，每天都會給陳三刀熬上一鍋牛肉湯，或是生過孩子的原因，開始叨叨起莊子裡的瑣事。
連她自己都沒留意到，總喜歡將大門打開，出神的望著山下。
隱隱能瞧見不停沖天的炊煙，可惜，此地離黃山鎮極遠，根本看不到人煙。
只是會在寶官上門後，聽著山下面的變化。
八條神通街徹底開放了。
以前求而不得的神通現在隨處都是。
老百姓也能開宗立派了。
朝廷又開放了新政策，鼓勵百姓學習神通，自創宗門。
天下現在最厲害的不是修仙宗，而是能管修行的御獸宗和善建洞府仙山的搬山宗。
朝廷斥巨資，建了第一座仙城。
京城有望成為第二座仙城。
每一座縣城都開始向仙城靠攏。
全是天下快速發展的好消息。
蕭晴更關心的還是財神。
蕭，趙，李三家不少新秀飛升，掌握著天下財權。
趙財神已受朝廷追封，為天下財神。
每座仙城必建財神廟。
財神金券已成第一貨幣，朝廷已開始逐步廢除金銀了。
一條條消息落在蕭晴心坎上，讓她臉上總能出現喜色。
天下如此繁盛，趙公明又是從金券間汲取香火的神，只要有錢流轉，他的神通就不會差。
蕭家也不錯，不斷有飛升，恐很快就能成天底下最厲害的修仙家族。
有著這兩者支撐，她不相信趙公明真會死。
或許
就是陳三刀嚇唬她的玩笑話。
天下翻天覆地，黃山卻像是完全封閉起來異樣，雷打不動。
陳三刀更像個枯木，每日除解屍外，就是觀想。
「快到月底了吧。」蕭晴主動上前打招呼。
陳三刀轉醒，心情並不好，今日他調色彩，入觀想，整整七個時辰，仍未達到滿意效果。
天底下人氣更少了。
人氣的衰敗比他想像要快得多，幾乎是在一瞬間，好人就變成壞人一樣。
輕點了點頭：「明天，你要買東西？」
他沒心思下山，要借不來人氣，憑蕭晴現在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多久。
觀想上壓力越來越大。
有時候他嚴重懷疑，蕭晴對趙公明的偏愛極可能是自己身上的死氣在作妖。
雖能借來人氣，可畢竟仍會有一點餘毒殘留。
「嗯，聽說山下有好多東西，以前我在古書上聽說有飛劍，踩上去就能飛，你能給我帶一把嗎，我就想著你能帶上我，在天上轉一圈。」
沒想到這妮子還是個修仙謎。
「想上天，下次抱著我的頭上去，保證比劍飛得高。」
蕭晴白了一眼，自然知曉陳三刀頭能飛上天，感覺能一樣嗎。
「讓你帶什麼就帶什麼唄，怎的，我天天在莊裡熬湯掃地，這點要求都不行啊！」
「行，行，行，不就是把飛劍嗎，還上綱上線了，給你買把最貴的。」反正他有錢，倒也不心疼這點東西。
雖是說笑，心思還算換皮上。
本想著下山前再給蕭晴縫一次皮，現在這種色彩，保是不成了。
捏了捏眉心，心思放開一些，或許也該下山透透氣，整日沉在觀想中，都快把自己練痴了。
或是要下山，蕭晴心情好了許多。
這一夜她格外的瘋。
陳三刀都有點頂不住，好幾次不得不中斷節奏。
沒辦法，按這個情況下去，該有二胎了。
第二天天剛亮，蕭晴早早起來，給陳三刀裝扮一番。
「想問什麼就說吧，跟我過日子，扭扭巴巴可不好。」他自然知曉蕭晴心思，沒人平白獻殷勤。
「能不能給我帶些消息。」她沒說名字，知道那犯忌諱，「放心，我不是想幫他，單純就是聽聽。
畢竟是從肚子裡掉出來的一塊肉。」
陳三刀將其摟進懷裡：「晴兒，這種念想要害了你。
你知道的，他很危險。」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蕭晴聲音很輕，生怕大一點會觸怒陳三刀，「你不會懂，他在肚裡打滾時……」
陳三刀是不懂，他也不想懂。
並非是他薄情寡性，正是因為他有一點人類的情感在，所以才會儘可能將這點保護起來。
墳山里，太危險了。
不是身子，不是神通，而是這種對情感的毀滅。
他能感覺到這種陰冷無時無刻不在包圍自己，讓他成為一個冷冰冰的人。
「放心，我會打聽的。」
「真的？」蕭晴雙眼通亮。
「騙你幹嘛。」陳三刀笑著，下一刻眼神驟然轉冷，「畢竟他也是我兒子。」
蕭晴踮起腳尖，在陳三刀唇片上點了口：「對，是我們兒子。」
陳三刀沒再說，只是緊緊抱著這個女人，他已經感覺到蕭晴不正常。
她
似乎對這個兒子有了一種病態的痴迷。
前幾天還沒異樣，但在她越來越難觀想到精純人氣後，越來越明顯。
低頭，瞧著那胖嘟嘟的小臉頰，曾幾何時，他是最喜歡掐腮幫的。
現在卻有點下不了手，這張臉，自己會不會保不住。
閉上眼，默默沉口氣，將這擔憂雜緒處理一空，終還是捏了捏腮幫，笑道：「放心吧，他是財神，如今天下財運亨通，凡有錢走，他必抽一成香火，哪會有事。
你應該小心那小子報復，你可是他欽定的善財童子，莫要趁我不在家，讓他鑽了空。
把莊門關緊了，誰叫也不要開，真要自己扛不住，把我平日供奉的祖師爺放到門口。
三個傢伙天天吃香火，也該干點事。」
叮囑好一會兒，才起身出莊。
老瘸頭還是雷打不動等著他，但一路上緊皺的眉頭就沒放下來過。
「這次我就不跟你下山了。」老瘸子滿是歉意，「媳婦兒在家鬧騰厲害，最近幾個月都不出門。
小刀，你把我薪錢領了，要是看門那家老婆還做燒餅，你給我買一些來。
真要沒有，你就把這些錢給叫花子吧。」
陳三刀點頭應下，可他清楚不是媳婦兒鬧事，而是這山下混亂不堪。
閉上眼，微皺眉，氣流雜亂，難以定形。
唯往日所能見到的清明氣少之又少。
都說神通開放，財行天下，思想開放，現怎感覺，這天地就是個垃圾堆。
下山，非染得一身腌臢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