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章 財神法天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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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在義莊前呆了半個時辰,在老瘸子滿是期待的目光中離開了。

  並未回莊,而是一路向北進了後山。

  半天工夫不到,便聽得一陣鶯鶯燕燕,你儂我儂,之後,蕭景走了出來。

  斷了條腿,身子本就虛,現在走路搖搖晃晃,似一陣風就能吹倒,顯是更虛了。

  不過這次並非一無所獲,剛到莊門口,一根腸子就掛在樹枝上。

  且他對勾媳婦兒的流程熟悉不少。

  這件彩禮他沒要,而是原封不動還給老瘸頭,作為交換,傳授一些勾引別人家媳婦兒的竅門。

  他,要將蕭晴勾出來。

  見他如此上道,老瘸子自是知無不言。

  短短一天,蕭景的人生在快速變化,但陳三刀的義莊像是千年不曾變動過一樣。

  爐子燒得火熱,種種丹材化成汁水,正在向中心融合。

  蕭晴坐在邊上,專注看著那張消瘦面孔。

  此刻她想到當初香妃,或也和自己一樣,傻乎乎坐在床上。

  說起來陳三刀這個人真有一種別樣魅力。

  明明開始很牴觸,可總會不經意沉進去。

  丹爐微跳一下,一股火氣飛出,夾雜著金子的香味,讓蕭晴從臆想中回神。

  「一個時辰了,蕭景也不知有沒有辦法?」

  不怪她擔心,兩瓶金液下肚,開始顯懷了。

  她能感覺到一個強壯的生命正在誕生,甚至已經觀摩到自己肚皮里的孩子和財神的聯繫。

  儘管她還不明白自己為何能和陳三刀生出財神肉身,但她知道這孩子就是蕭家想要的。

  她沒心思追究這些,而是想法子將孩子保下來。

  下意識看向陳三刀,目光緩緩轉移到兩百瓶金液上。

  或許

  她的男人知道這些東西用處,之所以沒問,更像是要她主動交代。

  但

  她不會。

  即便知道這條路是錯的,也得往前走。

  陳三刀觀想法很深,很專注,她才能肆無忌憚搞小動作。

  丹火越來越旺,逸散出的丹氣越來越香,隨著陣陣鼎鳴,財神丹快成了。

  「真是個天才!」

  即便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從接觸觀想法以來,陳三刀就是她見到最妖孽的人物。

  有了觀想法,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能全心全意進入專注狀態。

  她極貪戀兩個人在床上的感覺,可惜,以後這種感覺將不會再屬於她。

  「你該有下一個媳婦兒。」

  喃喃一聲,迅速收回目光,展開右手,腦中是掌中國修煉的種種奧妙。

  左手,被蕭景以財神神通買了去,她必須趁著為數不多的時間將右手入門。

  起碼能將這些盛放金液的瓶子收進去。

  或是因為心有所系,這次格外專注,幾沒遇到一點障礙,右掌邊泛起朦朧白霧。

  找來一丹瓶,投在手上,立時消失。

  掌中國,小成。

  她也極納悶,怎就小成了。

  這是她曾經追求的境界,費盡心思都不達,現竟莫名其妙成了。

  或許

  此刻她的心放開了,也可能是被陳三刀感染了。

  小成者,勉強能容活物了。

  可惜,這份喜悅沒法分享給陳三刀。

  摘來丹瓶,皆一一收進掌中,總算能簡單出口氣。

  金液進了自己掌中國,不用擔心窺視,起碼能讓孩子生下來。

  就在這時,突聽一聲叫喊:「成了,成了!終讓老子煉成了。」

  這一聲不是驚喜,反更像重錘。

  果然

  還是低估了他的天賦。

  一個時辰一刻鐘,比想像還要快。

  向丹爐看去,黑鐵爐此刻已被丹丸自身散出的光染成金色,一股股沁鼻丹香不停往外冒。


  「舒服,舒服,娘,這東西聞著<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快,讓兒子吸一口。」

  肚皮里的孩子急叫著,恨不得要跑出來。

  蕭晴自己身子某種和財神有關的東西正在復甦,有點壓制不住自己的孩子。

  不行

  現在不是生孩子的時候。

  她不敢賭陳三刀會不會痛下殺手。

  離開!

  必須離開。

  這是最明智的。

  在孩子徹底失控前,離開陳三刀。

  猛地重拳砸在肚皮上,惡狠狠說道:「你要不想生不下來,就不要叫。」似覺自己太過用力,又連聲安慰道:「放心,這丹藥就是給你的,等上一天,讓娘找個安全的地方,一切都是你的。」

  「啥子娘,有吃的才是娘,沒吃的就是老妖婆。」肚皮里叫囂著。

  蕭晴氣急,自己怎懷了一個貪吃的孽障。

  「我還有點良心,有本事把你爹驚醒了,看不把扔丹爐里給你煉了。」

  果然,一句狠話,肚皮徹底安靜下來。

  此刻丹爐也在陳三刀控制下緩緩上升,一條條炎光陡然亮金,赤金色的流光如活物般蜿蜒遊走,帶著『嗡嗡』低嘯。

  此刻丹爐也在陳三刀控制下緩緩上升,一條條炎光陡然亮金,赤金色的流光如活物般蜿蜒遊走,帶著『嗡嗡』低嘯。

  「起!」

  爐蓋『哐當』一聲被一股氣浪頂開,剎那間,萬道金芒破爐出。

  蕭晴下意識閉眼,意識卻能感覺到四面八方的財氣爭先恐後的朝著爐口涌去。

  一股清冽醇厚的丹香彌散開,不是草木味,而是純金子味。

  睜眼,順著香味看過去,一枚鵝卵大小的金丹懸於半空,通體<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無暇,朵朵光暈泛起。

  丹體之上,九條紋路高高凸起,每一條紋路好似都帶著一條財運。

  「這是.....九紋財神丹?」

  便是她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可真正見到丹時還是被震撼到了。

  美

  完美

  完美到極致。

  根本不用驗證丹效,只是靠近也能知道吃下去,立即成財神。

  好似她的聲音驚動了金丹,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清脆鳴響,聲音直接穿透耳膜,直入識海。

  立時,蕭晴眼前出現了一尊頂天立地的黃金像。

  渾身金鑄,身披紅衣,頭戴官帽。

  一手持寶盆,一手捉銅錢,身後背二十四重山,一山高一山。

  這是……財神法天象地。

  有此天地金身,方才能鎮住天下財運。

  真是財神丹。

  就在此時,一隻手指點出,直接將財運定住,兩指夾住金丹,咣當一聲,送進藥瓶,漫天金光瞬消。

  正是陳三刀出手。

  拿著丹瓶的大手直接推送到蕭晴面前,笑道:「晴兒,你的財神丹。」

  蕭晴看著陳三刀臉上的笑容,頓時怔住。

  在她認知中,蕭景的笑容才是最陽光的,但發現此刻陳三刀的笑容比蕭景更陽光。

  不

  是更男人。

  「當家的,你.....你.....你……」

  她急切的想說些感謝的話,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想到自己必須離開這個男人,眼淚不受控制從眼眶流出來。

  「就一顆丹藥,怎還哭了,你們女人啊,真是水做的。」說笑間將金丹送其懷中,順便撥弄了下秀髮。


  蕭晴回了一記香拳,隨即整個人直接扎進懷裡,雙手纏過腰間,死死將這個男人抱在一起。

  「當家,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對不起,從來都是我們解屍匠對不起別人,哪有人敢對不起我們,除非她嫌命太長。」陳三刀玩笑著,手掌從秀髮摸到脖子,慢慢到肚皮,「這小東西不能要,晴兒,我知道你心疼,可他對我們來說是災難。」

  一句話,直接讓蕭晴從甜蜜中驚醒過來。

  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肚皮又滾了一點,可又因害怕,極力控制不出聲。

  嬰孩發育比她想像還要快。

  尤其能感覺到這小娃兒有一股急切刺破身體的衝動。

  在財神丹問世瞬間,他急切想要出世。

  快生了。

  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肚子。

  該離開

  趁著陳三刀沒回過神來前離開。

  也不知道蕭景想到辦法沒有。

  至少,她要把時間拖到明天。

  「當家的,這兩天我總覺心煩氣躁的,會不會是顏料出問題了。」蕭晴抬起手臂,將皮層下隱匿的顏料露出來,「你不是說過,山下的人氣是隨時變化的嗎,趁著你現在狀態好,能不能再給我換層皮?」

  陳三刀差點忘了這檔子事,如今山下妖魔鬼怪復甦,人氣壓制。

  顏料,既能招來人氣,自也能將妖魔神鬼氣吸進來。

  蕭晴換皮有幾天了,確實要改進一下。

  況且他摸了黃金鼠後,皮相於全身的理解加深幾分。

  新技術自然要用在自己媳婦兒身上。

  「來,你先躺下來,我給你換層皮。」

  陳三刀找來原始原料,取出調色筆,開門,看天下。

  隨即閉眼觀想。

  黃色出,藍色出,青色出。

  他手極慢,可調色板上總能出現千奇百怪的顏色。

  等其睜眼時,顏料色彩整整一百二十一樣,比上次整整多出八十種。

  隨著他在觀想中精力集中,所能見到的色將會越來越多。

  只有這種看似微小色彩招來的人氣,純度才會高。

  當然,便是這般陳三刀也不敢百分百保證純度。

  畢竟,這些人氣不是人生出來,而是以色彩借來的。

  只可能無限接近於原初,卻沒法跟原初相比。

  「我給你剝皮。」

  蕭晴躺在床上,早已準備好一切。

  在解屍刀落在頭上的瞬間,身子微顫了下,她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

  這一刻她竟莫名其妙進入觀想中。

  她想用最好的精力將這一場痛苦記錄下來,這是陳三刀唯一能留給她的東西。

  這個男人的一顰、一眉、一眼都讓她著迷。

  可此刻的陳三刀渾然沒注意到女人的變化,當然,觀想中他會將影響繪畫的一切排除在外。

  陳三刀的筆很細,皮的縫製也很細心。

  這些皮和以往不一樣,不再是緊緊貼在肉上,而是一些地方刻意留出縫隙,一些地方嵌在肉裡面。

  內皮里,有些地方需要氣流,有些地方則需要和身體內部契合的更緊密。

  有幾次,他的解屍刀都從嬰孩身上流過。

  儘管這是最好的時候,可他沒下刀。

  他答應過蕭晴,明天就是明天。

  每縫一點皮,便點一抹色彩。

  再不是以往那般大雜燴式的填裝,每一道彩都似頂級畫家在某一點的刻意雕琢。

  看似行雲流水,卻又能極精準的將彩放在該有的位置上。

  每一筆,都似在畫龍點睛。

  義莊內,除油燈跳動的聲響外,便是畫筆和針線穿插聲。

  這次填人氣縫人皮比煉丹的時間要長的多,整整五個時辰後,陳三刀才將外皮覆蓋在蕭晴身上。

  針線脫離瞬間,疲乏泛起。


  便是陳三刀這般在觀想中有極高天賦的存在,身子也不免晃了晃,隨後一屁股坐在床上。

  這種高度集中,不僅是耗神,更是對體力的眼中消耗。

  如果不是修有魔蘊,且煉體還不錯,他絕對支撐不下這場完美縫皮。

  和他同樣勞累的還有蕭晴,五個時辰的疼痛她完全承受下來。

  這對她是一場酷刑,可又是用這場疼把陳三刀對她的愛刻在身子裡。

  但現在還不夠。

  確切說還不完整。

  起身,撫摸著陳三刀下顎處密密麻麻的鬍渣,一點點將身上的薄杉剝下來。

  「當家的,能解屍嗎?」

  她想看看陳三刀解屍,確切是說她想用這副剛剛換皮的身子,再護陳三刀一次。

  真真正正盡一個解屍匠媳婦兒的職責。

  「你怎回事?平日不是最討厭我身上屍臭味嗎?」

  「不嘛,人家現在就想看看你解屍。今日的屍體還沒解呢!」

  「我煉了丹,又給你換了皮,還要解屍,你真當我是鐵人啊!

  放心,那屍體我看過了,小卡拉米,幾句話就能解。」陳三刀橫躺在床上,身子裡的乏勁一點點往外泛。

  他還從沒這麼累過。

  觀想越精深,對體力,對精力的消耗也會成倍往上增。

  以後,真怕他的體力支撐不起為蕭晴繪彩觀想。

  「不嘛,你就答應人家嘛。」蕭晴撒嬌道。

  連她自己都不知為何會這般,她,可是蕭家嫡女,更是金錢賭坊的修行士。

  可這種感覺她喜歡。

  「解屍有什麼好看的,先瞧瞧這些東西。」袖口一抖,鏡子梳子金釵之類的寶貝鋪了一床。拿起銅鏡,正想瞧瞧自家媳婦兒是什麼東西。

  畢竟,這寶貝是能照出本源的。

  哪曾想直接被蕭晴搶了去:「你就是對我不用心,這些梳洗東西有什麼好看的,我要解屍,就要解屍。」

  陳三刀暗自嘀咕,莫不是從人間借來的人氣太多,讓她性子都變了。

  不過,媳婦兒願跟自己解屍,似往好了走。

  解屍嘛,簡單。

  拖著疲累身子走到祖師爺前,向上看去,自從小薇走後,這三顆頭倒未出過亂子。

  上香,卜卦,灑糯米。

  找來裹屍袋,掏出屍體,還是個和尚。

  應是秦懷玉特別關照的。

  這些天為練嗔火,鐵佛寺的和尚幾乎都送到他義莊來。

  山下有熟人,就有這點屍的好處。

  以後,這些和尚能消停一陣了。

  穿上龍袍,朗聲喝之,和尚微微震動,倒不曾有蘊出。

  竟還是個管事。

  解屍刀拆了身子,不曾有蘊。

  命枕中抽來一點命氣,注進其中。

  一陣喃喃的念經聲便傳了出來,聽著,內中怒火暗起。

  這具死屍還想撥弄他的嗔氣,摘取命數,好生復活。

  可惜

  陳三刀現在的嗔欲修煉,也非一般。

  正想著加大命數,引蘊現身時,突一抹香影撲過來,纏在陳三刀身上:

  「當家的,我給你解孽氣。」

  「不用,這種小丑,給我造不成傷害。」

  「不,我就要,親我,快,親我!」

  「不行,我還在解屍!」

  要不是知道自己很清醒,還以為是這妮子屍變了。

  女人,真招惹不起。

  命氣注入,屍中靈蘊現,摘之,送進油燈,隨即將蕭晴抱起,直接按在炕上。

  屍體挑撥雖造不成危害,可畢竟將他火點了起來。

  況且今日在山下,羊肉串,羊腰子吃了不知多少。

  也該要個地方泄泄火。

  …….

  翌日清晨,蟲鳴燕叫

  噹噹當

  一陣清脆的敲擊聲叩響了陳三刀的房門。

  可惜此刻莊子的主人因昨夜操勞過度,正貼在軟枕頭上呼呼大睡。

  旁側,蕭晴穿戴整齊,安靜看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從沒發現,自己嫁的相公會是這樣一個大男孩。

  儘管陳三刀看上去很成熟,可她很明白其內里多麼純淨。

  在這滿是薄情的墳山里,還有這麼一個人。

  對

  自己當家應算個人。

  也終於明白為何觀想法流傳至今,凡接觸者極少有大成,更未有一人達到他的境界。

  因為大多數的心少不得世俗里的浸染,雜質重重。

  絕未有一個和他這般純粹。

  此刻,蕭晴想到的是他們守財一家的老祖宗,那位將財神觀想出來的存在。

  或許,也只有這般純淨的心靈才有可能達到這種成就。

  但現在她必須走。

  而且快點走。

  肚子真控制不住了。

  這糙孩子……

  噹噹當!

  敲門聲急了不少。

  蕭晴抿了抿眼角的淚,低下頭在陳三刀唇片上點了一口。

  「媳婦兒,別鬧,昨兒一宿沒睡……」

  蕭晴不由逗笑了,確實,一夜,十七次。

  是蕭晴主動要求的,她要把最後一夜的時光完完全全利用起來。

  「當家的,我走了,以後.....以後你再找個媳婦兒吧!」

  猛起身,快步走到門口,蕭景正在外面。

  和往日青春陽光不同,此刻蕭景,濃妝艷抹,一身薄衣,胸口敞開,活脫脫就是個拐誘良家婦女的登徒子。

  可她現在就需要這樣的登徒子將她引出門。

  媳婦兒,無權出莊,除非相公陪同。

  還有一樣,拐帶出去。

  「小娘子,可有幸陪公子到莊裡喝杯酒?」

  瞧著那浪蕩樣,蕭晴直犯噁心,她怎不知道從小看到大的男人還有這種面孔。

  愛你如潘安

  不愛不喜,狗都不如!

  這個東西和陳三刀比起來簡直就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她沒選擇,抬起纖纖玉手,搭在蕭景送來的手掌上,受其牽著,一點點跨出了陳三刀的義莊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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