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七章 我有兒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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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育兒神廟正中,銅鐘大響。

  陣陣歌訣從廟中出,凡歌所過,信徒皆叩首跪拜。

  七道鐘聲,育兒神廟前整整一條街鴉雀無聲。

  甭管生意攤販,還是逛街散客,這一刻都齊齊朝著育兒神廟的方向叩拜下來。

  良久,悠悠之聲從廟內傳出:「正月三十,育兒神降,天下大恩,生民該得神通。

  即刻起,凡神廟信徒,可入廟求神通。每年此日,既為神日,也為拜神通日!」

  咚咚咚咚咚咚咚

  連續七聲銅鐘悶響,育兒廟前三扇紅漆大門全開,每門前各占一主祭。

  這一刻,安靜下來的育兒神廟街似被點燃,徹底沸騰起來。

  「育兒神廟開始收徒弟嘍!」

  一聲喝叫,讓黃山鎮上的子民徹底回過神。

  黃山鎮有兩神通宗,一為御獸宗,二為育兒神,兩宗占南北兩地,各有能耐。

  如今朝廷放開神通,但生民皆有其心,卻無門路。

  便是這兩宗想要入門,也得大機緣。

  如今也不知怎的,看情況今日是徹底放開限制。

  他們能得真正神通法了。

  黃山鎮內,人流如潮,齊向育兒神街涌去。

  陳三刀逆著這股人潮走,有些格格不入。

  他倒能理解,大周建立以來,以鎮魔司斬妖司為根本,收攝天下一切妖魔神鬼。

  凡有問世者,必擒拿歸案,投進幽冥司。

  生民困在其中,只作愚民之用。

  思想壓制的太久了。

  長公主開了神通,便算是暫時將思想放開。

  可哪兒修神通,修什麼神通,修成什麼樣。

  老百姓什麼都不知道。

  如今育兒神得妙法,收門徒,完全就是給百姓們點燃了一盞明燈。

  「神通!」

  陳三刀喃喃一聲,他也不知道這東西是好是壞。

  在山上,所有解屍匠都說神通是王朝滅亡的根本,可下山來卻見生民對神通的渴望。

  或許這東西根本沒有好壞之說。

  當然,他一個解屍的,也沒資格評價。

  能把自己的命看好就很不錯了。

  人流匆匆,此刻的黃山鎮像趕集般,人擠著人。

  費了多半個時辰,陳三刀才擠到大門口。

  日色漸醉,一點殘光照在一群急切想要進城的身影上。

  育兒神廟裡那噹噹的銅鐘聲,好似催命符一般,讓這些人不停跺腳,焦躁不安。

  陳三刀只是瞧著,便能感覺到自己的嗔欲蹭蹭往上長。

  以前有路怒症一說,現如今也有門怒症了。

  堵路,起來的怒火,有時真的很可怕。

  這些人雖怒,卻被老兵油子卡得死死的。

  在門前這些人眼裡,老兵油子比皇帝老子還管用。

  黃山鎮裡很擠,可若說再容不下人,有些說笑。

  這個鎮子剛建,就現在規模再進三萬人沒問題。

  可要真按規矩走,老兵油子哪還可能翹著二郎腿,笑呵呵的俯瞰眾生。

  世道就是這麼怪,有些牛奶寧願倒掉都不能施捨給你,不因別的,搶來的永遠比送的要香。

  我白白把你放進城,你還不會看我一眼。

  現多好,你費盡心思給我好處,施捨一個名額,好歹念我三分好。

  剛到門口,老兵油子便提著一竹筐燒餅迎上來:「恩人,這就上山嗎?」

  神通開放,他們這些解屍匠也沒以往神秘了。

  「一個月就這麼一天,再不走該犯規矩了。」

  「唉,你們這些人規矩可不能犯。」老兵油子顯是知曉些隱秘,將燒餅盡數送過來,「打小就在黃山集上廝混,來來往往見了不少,沒想著能和恩人結緣。

  規矩,你們的規矩可不能壞一點。


  壞了,可要吃癟的。

  以前就有個解屍匠,跑到我們臨近莊子找媳婦兒,下場好似挺慘。」

  「找媳婦兒?」

  陳三刀直接皺起眉,解屍匠娶媳婦兒和凡俗大不一樣,需要幽冥司配許。

  他是能和窯姐們歡好,就是生意,不沾命數,但沒可能收進山。

  一般女人身上的人氣可扛不住解屍匠的命。

  「是啊,當時還算個大事呢。

  那女人發了筆橫財,之後不久肚皮就鼓起來了。

  都說她沒嫁漢,保是偷了人,那宗族裡怕她丟人還想著浸豬籠呢,後來你知咋了,一莊子上的人全死了,說是來了場病,反正就是邪乎。

  不過,後來聽說那女人瘋了。

  整體叨叨著山里東西不乾淨,全是眼睛。

  瘋話,沒人信。

  恩人,小老兒別的能耐沒有,可守著城門就是認識的人多。

  萬一哪一天你也想找女人,跟老頭子說,保找個沒開過門的黃花大閨女。

  山裡面也查不出毛病。」

  這老傢伙,心思還不純。

  至於幽冥司,這修命的祖宗哪有查不出來的。

  不過,這份感恩的心不錯。

  不枉賜了對雙胞胎。

  「以後自己還是小心些吧,守一座城不容易,真要遇到自己扛不住的,往育兒神廟多跑跑。」

  一眼看去,城門口妖魔神鬼各有。

  這些隱匿在人群中排著隊,來黃山鎮恐是奔著裡面隱藏的財神街來的。

  普通百姓也就只知育兒神這些表面上的宗門,可有些傳承的必能探聽到財神街所在。

  裡面有神通買賣,算是條出路。

  瞧了眼老兵油子的命,還挺硬。

  看來,他不僅是給黃山鎮守城門,也是變相守著財神街。

  「快別磨嘰了,老子都等三個時辰,晚上山可要遭大罪!」老瘸頭一見人影,就叫起來,「你夠磨嘰,那小子更磨嘰,跟你們倆一起下山真是倒大霉了。」

  這傢伙叨叨半天,兩眼就沒離開燒餅一下,還不是快些催著他,出去過過嘴癮。

  說來也怪,這老傢伙嘴極刁。

  一嘴就能吃出好壞來。

  提起燒餅,和老兵油子說了些閒話,才出了城門。

  借著太陽的餘暉往山上小道走,剛轉兩個彎,黃山鎮城門口消失,老瘸子就迫不及待湊過來:「刀兒,快給我倆個燒餅嘗嘗。」

  那模樣真像一條餓狗。

  直接將竹籃遞過去:「一半給你,剩下一半我得帶回莊裡去給媳婦兒嘗嘗。」

  他是實在不喜歡吃餅。

  可老瘸子不一樣,兩嘴一個,腮幫鼓鼓,恨不得全塞進去。

  把陳三刀直接逗樂了:「瘸叔,好歹你也是個御廚,什好吃的沒吃過,就這農婦烙得大餅,怎把你香成這樣?」

  「小孩子懂什麼,那些山珍海味的東西全是豬食,天底下就這玩意兒香,塞的全是人氣。」

  「人氣?」陳三刀敏感問道。

  老瘸子顯是說漏了嘴,尷尬笑了笑:「人氣,跟你媳婦兒身上的一樣,能讓咱從死裡面拉回來。

  不過嘛,做這吃食的要是純人,沾不得一點雜東西。

  就現在皇城裡,幾十萬人口,這種純純人氣的恐也湊不夠幾千個。

  多是那些村裡面的,沒受過污染,做出來的東西才地道。

  你小子還年輕,不懂這玩意兒的好,真到哪天搞不定媳婦兒了,就得靠這張嘴了。」

  這還是陳三刀第一次聽這般說。

  青石子告他色彩可充人氣,老瘸子說吃食可以。

  看來黃山里增人氣的竅門還有不少。

  老瘸頭吃得極香,半刻鐘不到就炫了一大半,要不是陳三刀及時出手,一籃子全完了。

  兩人正收拾家當,一陣極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了過來。

  扭頭一瞧,蕭景正一瘸一拐,吃力往山上爬。


  見到陳三刀瞬間,兩隻眼睛睜得銅圓:「陳三刀,你沒死?」

  「死?賢弟,就是下山趕個集,說什麼死呢!」這位可是請他美美吃了頓羊肉串,摯愛親朋,態度自然要好很多。

  「不可能,他都收錢了,怎會失敗。」蕭景不停喃喃,御獸宗主名聲在外,怎可能失手,渾然沒注意到陳三刀靠過來,抬頭時見一張笑臉,好似見了鬼般,身子一怔,黃金右腿失了控制,牽扯著身子朝山下滾去。

  「救命!」

  陳三刀想出手,老瘸頭攔住了他:「你想要他再斷條腿,就把他扶起來。」

  沒法子,解屍匠最信命,就只能幹巴巴等著。

  蕭景好半天才重新爬上山,怒瞪著兩人,算是明白自己的錢餵狗了。

  或者說他低估了陳三刀命里的強度。

  不要緊。

  進了山照樣有辦法弄死他。

  「小朋友,感覺怎樣?」老瘸頭笑眯眯湊過去,「下山的時候就跟你說了,別沒事跟著我們,瞧瞧,遭報應了吧。

  吃一塹長一福,現在好了,我瘸了左腿,你瘸了右腿,咱倆可就是黃金搭檔了。

  有這層關係在,以後有生意,我怎也得照顧你。」

  兩眼細細打量,越看越滿意,忽又轉移到陳三刀身上。

  滿是惋惜。

  這小子最喜歡偷懶,生來一副好命,一點也不知道努力。

  彩禮啊!

  但凡有個勤奮勁兒,還不得發家。

  這個小年輕就不一樣了,要模樣有模樣,要身高有身高,關鍵是瘸腿後命變好了,說不定能給他做生意。

  蕭景突打了個冷顫,只覺一雙十分不善的目光正掃視自己,仿佛要從裡到外把自己完全看透一樣。

  這老傢伙,也不是個東西。

  得小心著點。

  三人心思不定,可回山路就一條,夕陽餘暉照射三個人,拉出一條長長斜影。

  ……

  黃山鎮,聚寶樓二層

  徐娘的目光也從城門口收了回來。

  「娘娘,他這次沒進財神街,怕不是我們在他身上的手段要失效了吧。」小姑娘俏皮笑問著,「靠他,真能將姑爺從山裡面找出來。」

  徐娘很肯定點了點頭:「這麼多年了,就沒一個讓我這麼心安的。」

  「可畢竟當初你是從皇陵里跑出來的,姑爺在皇陵里,被命鎮著。便是上次雍皇把半座黃山都移走,不是也沒一點音訊嗎。」

  「你個小丫頭,就會套我話。

  財神,可不是雍皇能比的。

  別小瞧活了三個朝代的主兒,況且,你沒看到陳三刀身上的命,他有後了。」徐娘極神秘笑了笑,「他這種命生出來的定不是一般東西,你猜猜會不會是財神?」

  「不可能,大武王朝時期,財神可是從皇后肚子裡鑽出來的。

  新生兒不確定性太大,財神不可能冒這種險。」

  「可大武時期他失敗了,他認為的命很硬,可終究還是鎮不住發行的金券。」徐娘抬頭,望著黃山方向,「或許,他會想出不一樣的路子呢。

  不過,這和我們關係不大。」

  「對,天下越亂越好,越亂,人氣也會亂,龍脈就不穩,姑爺找到的機會才越大。」小丫頭奶聲奶氣的說道,「就是不知道這次會亂成什麼樣。

  大武朝時有十條龍脈,讓這位財神生生敗走兩條,這次他還來,會不會將這八條徹底敗壞。

  沒了龍脈,下一個朝代可就鎮不住咱們了。」

  「亂說,龍脈哪能是那麼容易壞的。

  大武時期那倆條,不過隱匿起來了。

  你修神通,可要記清了,龍脈是不會消失的,消失的只能是你對龍脈的感知。

  但凡你被自己的錯覺誤導,最有可能成為解屍匠手上的屍體。」徐娘神色瞬間變得極嚴肅,「當初,我就是犯了這個錯誤,才會丟了他。

  我,不希望把你也丟了。」

  「娘娘,放心吧,我有分寸!」

  「希望你真有分寸。好了,我能預感到,財神要出世了。」


  話剛落,手掌急顫,一條血紋滲出,手臂順紋破開,內里泄出一抹金色。

  分明就是兩個金元寶。

  此刻元寶似生靈光,要脫臂而出。

  女娃見狀,趕忙找來一卷畫軸,蓋在其上,震顫方才停止。

  「娘娘,難不成剛剛是財神降世?」

  徐娘臉色煞白,氣息更是疲弱:「不是,只是一些胎動而已,應是陳三刀回莊,財神見到自己爸爸高興的。

  距離真正降世,可能還要幾天。

  剛剛那股波動,掌金元寶山的諸方勢力應已感覺到了。

  近日,財神街該有反應,這幾日,我要養精蓄銳,一旦龍脈異動,便是我出手之機。」

  「我必全力助娘娘!」

  ……

  山路彎彎繞繞,終還是在太陽落山前進了義莊。

  一路上,老瘸頭和蕭景相談甚歡,陳三刀最想見蕭晴。

  說來也怪,這已經是他第三個媳婦兒了,算不得喜歡。

  可每次下山後,不管是小薇、香妃還是現在的蕭晴,他總會急切的想回莊見見。

  或許,他這一輩子就是這麼沒出息,離不了家。

  出門三步,就想回門。

  好在下山將蕭晴想要的都採辦全了,且逮了些妖獸,又拿著三成半的養豬場分成,以後完全能富養媳婦兒。

  心情自是極佳。

  看了看天色,雖已黃昏,可寒氣仍在。

  他不喜歡寒氣,冷颼颼的一點沒有春天的樣子。

  抬頭仰望蒼穹,喝道:「春天已至,天冷颼颼的成何模樣!春天該有花!」

  話落,天穹頂端一座酷似雪鄉的洞天顯現,內里布滿花粉女娃,受到召喚,齊齊分出。

  一瞬間,莊前草綠。

  不遠處的一處桃樹,身子一擺,現出<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桃花。

  風來,不再有寒,而是涼意,可涼中帶暖。

  陳三刀抬頭遠望,見得黃山峽谷山稜,凡其目光所及處,桃樹開,滿山綠。

  春天已至,生靈感萬物復甦之氣,絲絲香火泛起。

  陳三刀閉眼,四季洞天香火蒸騰,開始擴張。

  流竄入精魄之內,凝實了幾分。

  「四季神修仙倒真簡單,只要按季運法,生靈感知,便可收香火,凝精魄!」

  好處如是,壞就壞在香火不定。

  隨季節更替,香火會呈現兩極分化。

  強時很強,弱時是真的很弱。

  除非真能將二十四節氣盡收身,可惜,這一脈誕生以來,雖有神仙發動災劫,妄圖掌控,卻從未有一位真正做到。

  收回目光,花粉女娃也盡數消失,春意已停。

  往年,京城先來春。

  今年,黃山的春要比京城來得早一些。

  「蕭晴,我回莊了!」

  高喝一聲,打開莊門。

  他要讓春天的氣息給媳婦兒來場洗禮。

  滿心歡喜,卻遲遲不見有回音,陳三刀極喜的心情瞬間拉了起來。

  莫不是出變故了吧。

  小薇就是他下山後發生意外的。

  他都忘記下山前蕭晴肚子疼,現已探明緣由,極可能是山下神魔妖鬼復甦,人氣不純,他以色彩借人氣,自己神通不行,將這些妖魔神鬼氣收進蕭晴身子裡。

  兩步跨進義莊,內里昏沉,只有油燈燈火。

  微微鼾聲從炕上傳來。

  趕忙靠過去,還好,命極穩定,也不見有瘋癲像。

  但肚皮處好似有東西蠕動,像吸允著什麼。

  「蕭晴,還好嗎?」

  受陳三刀打擾,蕭晴勉強醒了,可卻眯著眼,根本睡不醒一樣。


  「當家的,我困!」

  「你先別睡,我在山下問了個老郎中,問清楚了你的病由。」陳三刀連端來一碗熱水,將煉製的藥丹取出來,按進蕭晴嘴裡,「這可是不傳之秘,吃了藥,肚就不疼了。」

  咕咚

  丹藥借著熱水下肚。

  在陳三刀急切的目光中,蕭晴猛直挺挺坐起來,像詐屍一般,沒等他明白,猛趴在床沿上大吐特吐起來:

  「陳三刀,老子還沒生,就想害死親兒子呀!」

  一個聲音直接從蕭晴肚皮中傳出來。

  「老子可是你兒子,吃這些雜碎。

  快,快餵我一些金液,沒這東西續著,我怎麼發育!」

  呆愣愣的看了好半天,陳三刀總算明白過來。

  他

  有兒子了?

  這怎麼可能呢!

  猛然看向蕭晴,她不是說過,只有在自然觀想中才可能懷上孩子嗎?

  這肚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關鍵是

  他,不想要孩子。

  解屍匠的孩子沒好命。

  這孩子,不能生!

  可樂小說,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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