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章 嗔欲 怒進二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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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王不動嗔火,以眾生嗔怒為材,點燃魂中嗔欲,燒灼一切魂。

  為天地神妙火焰之一。

  明王經文,心頭流轉,只一瞬便將內里悟透。

  嗔者,怒也,雜緒也。

  以眾生怒、自身怒為祭品,修魔層級步步提升。

  佛家,可從香眾魂中汲取,故而願意布施傳教,吸眾生怒氣雜緒,提自身修為。

  然此法細水長流,太過太平。

  便有無心之流,以香眾為餌,培養嗔氣,再行摘食,自能大大提升修為。

  雖都是出自《明王不動嗔火》,卻有佛魔區別。

  此類魂欲,最善挑怒氣。

  尤在王朝末期,揭竿起義者,多有鐵佛寺身影出沒其間,挑動民生眾怒,引發禍亂,大肆汲魂欲。

  經文心頭流轉,三遍過後,已熟爛於胸,可魂中偏偏沒有『嗔』欲產生。

  以往『愛』欲、『貪』欲,得到功法後,魂中自然生欲。

  只是後面修行需陳三刀費些心思。

  如今得了鐵佛寺秘法,卻生不出一點嗔欲。

  真就怪了。

  再讀經文,總算明白全出在自身性情上。

  平日裡只想靠著義莊混吃等死,沒半點追求,哪能引來怒火,心思單純,更未有雜緒。

  哎

  好好的一部佛經,實可惜了。

  本想著五品屍能給自己些許提升,沒想卻是無用功。

  還不如費些心思將老瘸子明兒的差事了了。

  現頭皮屑越來越多,隱隱能感覺到一隻大手拂他頭頂,急切的想將他頭皮揭下來。

  老瘸頭雖沒明說皇陵里到底是誰看上了我,可那裡面的老東西,但凡看上的東西,絕沒輕易放手的。

  莫真要時間到了,讓人揭了頭蓋骨。

  吸了屍身孽氣,聚在命枕四周,將油燈托盤放於門口。

  回莊,關門,冷清清的。

  向蕭妃瞧一眼,剛剛用了一次人氣,下次,又得三十個幣。

  兩口子,成了交易,真有意思。

  到床前,其正專心研究手掌,不得不說,此女天賦奇差,這麼多天半個活物都收不進去。

  他掌中,活物五千萬。

  「何事?」蕭妃冷冰冰問道。

  「謝剛給我度人氣。」

  「不用謝,剛剛就是生意,你付了錢,我給你服務。」

  理是這個理,可畢竟是她將自己從死亡邊沿拉了回來。

  「那我想再兌點人氣。」

  「好啊,讓我瞧瞧你從山下帶來什麼好東西。」

  陳三刀哪有什麼好東西,只是這些解屍,雜七雜八的功法不少。

  雖品階不高,可至少能以量取勝。

  當即將《火焰刀》《八卦掌》《羅漢拳》《降魔手》這些江湖上的老把式說了一遍,靜等湊夠三十錢。

  「功法很完整,一些比江湖上還精深,放在門派里能當個傳承功法。」蕭妃認真點評道。

  「既如此說,那很值錢?」

  「嗯!」蕭妃極肯定點了點頭,「一本能賣個幾百上千兩銀子吧。」

  「我出三本,給我三十錢如何。」陳三刀說道,反正這種功法腦袋裡有的是。

  「三十錢,你想錢想瘋了吧。」蕭妃冷笑著。

  「你剛還說……」

  「我剛說什麼了?」

  「你說很值錢。」

  蕭妃怪模怪樣瞧著陳三刀:「你耳朵有問題吧,剛剛我說的是這些玩意兒在江湖上值錢,跟在我這裡有什麼關係。

  拿這些破爛敷衍我,是想要我早點死吧。」

  陳三刀氣得差點背過氣,剛是你說值錢的。

  「那你說這些東西能換錢嗎?」

  「能,破爛價,一百本一個錢。」

  「多少?」便是屍體再能爆,也支撐不起這麼多,「你玩兒我呢吧。」


  「咱倆是生意關係,玩你有什麼意思。

  陳三刀,你可別忘了,錢是以我人氣作保的,用一點少一點。

  你能換錢的東西自然要對我有用,價才會高。

  我,是要出山的,是要和老天賭命的,別想著用水貨敷衍我的人氣。

  一百本一錢,我還是發了慈悲,要不然倒貼我也不收。

  對了,現在通知你,剛剛給你度了一波人氣,我身子不對勁,從今以後再要給你度人氣,每次五十錢。」

  惹

  漲價?

  陳三刀差點蹦起來。

  砰!

  魂中一朵無名火驟然炸開,借著心底的火氣簇簇往上躥,只一瞬間便凝成形。

  火焰正中,隱有一尊三面像,正是明王不動嗔火。

  好傢夥

  一句話竟把我魔蘊覺醒了。

  我不生氣,這是自己媳婦兒,畢竟她消耗的是人氣。

  陳三刀默念明王經,嗔欲漸漸平息,嗔火平穩。

  「還有,從今天起,沒事不准靠近這張床,你的活動區域就地下室和解屍間。

  另外,作為你的媳婦兒,每個月你得給我十個錢的撫養費。

  別有怨言,我能感覺出來,只是和你呆在一個莊裡,我的人氣就在流失。

  別有怨言,我能感覺出來,只是和你呆在一個莊裡,我的人氣就在流失。

  這叫保養費。」

  陳三刀緊閉著眼,努力讓自己安靜,可明王不動嗔火根本不受控制,瘋狂往上跳。

  連續三個呼吸,竟跳到一祭頂點,幾沒一點瓶頸,直接踏進二祭。

  魂嗔欲一進二祭,火氣更盛,甚生出一股怪念,要狠狠扇眼前這個女人幾巴掌。

  他想爆發。

  可現在不能爆發。

  修嗔欲就像火山,將怒氣壓住,提升越快,一旦發泄出去,提升速度就緩了。

  魔道嗔家,個個都是隱忍的好手。

  其中有不少甘願自家妻子給自己戴帽子,且親眼瞧著歡好的,就是為了培養這股怒勢。

  和那些綠帽帝比起來,陳三刀現在經歷只是小兒科。

  就是這修嗔的道,實在難受。

  「好的,一切按你的辦。」

  整整念了十遍明王經,才將情緒平定,魂嗔欲也停在了二祭正中。

  「很好,還挺識趣,那麼你現在應不應該把這個月保養費先給了。

  男人,應該說話算話,對吧。」

  給

  給你一巴掌要嗎?

  一百本一個錢,得要一千本。

  人氣的還沒攢夠,跟我要保養費。

  陳三刀抬起手,還是強行將情緒壓了下來,笑道:「上次三十錢都給你了,我手上又沒什麼好東西,要不,先欠著。」

  「不行!別人的帳能欠,我的不行。

  跟你呆著,我就算耗人氣。

  在沒給我錢前,除解屍外,以後不准進莊門。

  陳三刀,你要時時刻刻記清楚,你能活著是因為有我,所以,你應該慶幸娶我進門。

  我還讓你能用錢買我的人氣,這是給你機會,懂嗎?

  以後,你更要嚴格要求自己,拿到對我有用的東西來換錢,想辦法完成我交代你的事。」

  噗!

  噗噗!

  嗔火,一節節往上漲,短短几個眨眼便到了一祭巔峰。

  要不是瓶頸需要祭品,恐能直接邁進三祭。

  女人,好恐怖。

  陳三刀只覺悲哀,修嗔欲的魔門到底要經多少罪啊。

  怒火,需一層層往上壓,只要不破祭,但凡發泄一次,便會瞬間打回該祭的原點。

  陳三刀只要忍不住出手了,剛剛攢起來的嗔火又會瞬間跌到二祭水準。

  魔門修行有九祭,九祭者,神通貫天地。


  可要像他這般,生生將怒火壓成九祭,該是多麼強大的能力。

  陳三刀留了心眼,以後凡是遇到鐵佛寺修嗔欲的,一定要離遠一點。

  這些能壓下嗔欲的,全是狠人。

  「好的,媳婦兒,等我湊夠錢再回莊。」

  幾步便跨出莊門,雖外面天寒地凍,可呼吸著大自然的新鮮氣息,立時寬鬆不少。

  扭身瞧去,只覺身後自己的義莊就是個魔窟。

  寶兒姐還說為天下女人立命,要都是這種女人,還有男人活路嗎。

  再不出來,真要被這女人逼瘋了。

  「她不會.....已經開始癲了吧。」

  狐疑猜著,按說剛娶進門的媳婦兒基本都是正常的,山裡面最快也只是一月癲狂。

  她和蕭妃接觸也不過八天,難不成沒給幽冥司彩禮,沒保質期?

  算了

  想那麼多也無用。

  以後離這個女人遠一點就行。

  身有四層皮,倒不懼嚴寒。

  反倒能感覺到春寒料峭,天地勃勃生機之意。

  黃山的春天快來了。

  當然,真要到花開燕來,還得一個多月,現不過是剛剛復甦而已。

  心思沉於精魄,觀四重天地。

  巨力天飛升一尊黃金蜈蚣神,合和育華天內香火徐徐提升。

  雪天內安安穩穩,雪姬坐鎮,雪女復甦,虛無白蓮天內,幽魂越聚越多。

  四重天,四重香火,精魄凝實。

  且在四重天底,開一道溝壑,漸漸下沉,內中生油垢,隱似要成一層地獄。

  似油鍋界,可惜他對油鍋神通未能精通,遲遲不曾開界。

  觀了自家精魄,又沉在魂中。

  魂愛欲生機勃勃,渴望強盛;魂貪慾貪性十足,賭勁盎然;魂嗔欲生出半尺黑紅火焰,內中端坐三面明王。

  魂醒三欲,魔性凜然。

  觀完魂中影,已進凌晨。

  喝了硫磺水銀硃砂,以一貼直加身,蠻牛拳帶動全身。

  拳中不停奔出黑牛虛影,破空聲更是不絕,全身上下,熱氣騰騰。

  津力齊練,相得益彰。

  待到夜半三更,找來頭顱,讓其分入青冥之頂,於天地罡風中萃頭。

  修行不知時,漸漸到天明。

  找來清水,於臉上一潑,吃了碗皮凍牛雜,便沿著山路進了後山。

  現頭皮越來越癢,得快些將彩禮湊齊。

  很快便來到莊門口,他來搶別人媳婦兒了。

  要不是老瘸頭給了具體地方,根本找不到。

  兩日下來也算明白山裡面能人真不少。

  雍皇以自身為餌,黃山為賭場,本想著會有一多半解屍匠歸西。

  但和他想像的大不一樣,山裡面至少有一多半活下來。

  雍皇祭掉的多是山外面的半吊子。

  說來,解屍匠避劫的法子挺簡單,將門一關,有個媳婦兒守著,便真是天大的神仙下凡,也沒可能要了命。

  山裡面的解屍匠從來不缺,很大一部分死掉,多在奪位的規矩。

  所謂規矩,就是自己的兒子將老子替換掉。

  也叫父子克。

  平日裡要孩子的命給自己添命,可保不齊哪個孩子命硬,把老子剋死了。

  自然,光憑命不行,還要手頭上有真本事。

  但凡是能在山裡面留存下來的,都不是簡單貨色。

  這次還得是雍皇做了局,動了一小半山裡的解屍匠,要不然山裡面的排名幾十年都未必會動一下。

  陳三刀就這般安靜站著,早已做好了耗費光陰的心思。

  反正昨日就是站一天,彩禮就到手了。

  雖不知那家義莊的媳婦兒咋樣,至少他任務是成了。

  「嘻嘻,小哥哥又來了,還是那麼養眼。」


  陳三刀心一跳,這聲兒熟悉,正是昨兒那位。

  不是吧。

  真像老瘸子說的那樣,這女人嫌自己丑,躲起來不敢見人?

  現又過來刷存在感?

  心靜自然涼。

  他有神通在,自不用擔心這些怪東西。

  真要不開眼送上門來,他不介意出手宰了。

  和昨日一樣,只是打了招呼,便沒了聲音,想來她是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的。

  陳三刀閉眼,觀內中嗔火,沒了蕭妃刺激,火焰開始平息沉澱,逐漸穩定在一祭巔峰的水準。

  「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就是個癟三,大小姐,是我騙了你,給我一條活路吧。」

  「賠!賠錢!我保證賠錢。」

  陳三刀睜開眼,耳邊囈語消失了。

  剛剛好像是地痞無賴在求饒,這些東西像是雜亂東西鑽進自己腦海里。

  噗

  嗔火起,煩躁話如同毛髮般瞬燒乾淨。

  嗔火雖修行不易,倒也極好用。

  輕而易舉便燒了這些煩惱絲。

  嗔火於魂中跳動,不停燒灼,只覺平日聽來的閒言碎語消散一空,腦子平白清明幾分。

  在世俗行走,總有一些事不關己的雜亂東西鑽進耳朵眼睛,自身不覺,可已悄無聲息沉澱在魂中。

  小處危害不大,不過是精力不集中,心猿意馬罷了。

  可若是不清理,便會成沉苛,日日這般堆積,便可易生怒,易動火,成嗔氣。

  故而佛家以魂喻鏡,需日日擦拭,方可無塵。

  佛門,尤對這般嗔氣最是在意。

  嗔火越強,越能燒灼凡間雜緒,純淨魂氣。

  只是片刻,陳三刀便覺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眼前明亮,往往隨心之事竟也歷歷在目。

  細細回憶往日神通記述,竟能複述出七七八八。

  若日日以嗔火煅魂,恐不需多久,都能練出個過目不忘。

  「媳婦兒我錯了,我不該騙你!」

  「小賤人,怨我,怨我!」

  「放開我,放開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此次總算聽清,聲音來自莊裡,解屍匠似陷在麻煩中。

  看來這次他媳婦兒並沒看上自己。

  他也不理會,凡有雜音進耳,全被燒乾淨。

  遠遠看去,陳三刀就像個守門的佛爺。

  太陽從東起,漸漸掛中,就在陳三刀以為這一天會這般安安靜靜過去時。

  砰

  義莊的門直接打開了。

  站著的正是穿著麻衣的解屍匠,一臉疹子,身高和桌子一樣,極胖,像個冬瓜。

  就這副模樣,怪不得能熬過雍皇作局。

  在其旁側是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身形纖細,前凸後翹,只從表皮看,倒是極美。

  此刻穿了一身大紅喜袍,頭上有蓋頭蓋著,身子微抖動,似在抽泣。

  「你是來討媳婦兒的吧。」

  一句話把陳三刀直接問懵了。

  在他看來這筆買賣只需安靜站著便可,今日竟有解屍匠把媳婦兒送出來。

  我是嗎?

  討了放哪兒?

  可要不是,自己又在這幹什麼?

  沒等陳三刀回答,解屍匠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媳婦兒,你就跟這人走吧,我是癟三,我是賤人,我是軟蛋!」

  啪啪啪

  一巴掌一巴掌抽在臉上。

  突然,袖口中伸出了一隻雪白手掌,攔住了解屍匠的手,細膩聲音傳出:

  「武郎,我喜你愛你,不貪你模樣,怎願見你作踐自己。


  罷了,你我夫妻恩情已盡,此後,再無情分。」

  解屍匠似得了大恩,連連磕頭:

  解屍匠似得了大恩,連連磕頭:

  「謝謝媳婦兒!」

  「謝謝媳婦兒!」

  「謝謝媳婦兒!」

  在這般恭維下,女子輕抬腳,跨過門檻,站在了陳三刀前。

  砰!

  義莊木門瞬間關閉,只聽門後挪椅聲,似怕再開門一樣。

  陳三刀知道解屍匠在最後關頭,送媳婦兒很急,可這般急的還是第一次。

  「郎君,你可願收了我?」

  瞧著苗條女郎,讓陳三刀怎回答。

  老瘸頭交代他來誘媳婦兒,可沒具體說過操作流程。

  罷了。

  就少賺一件彩禮吧。

  反正送出來的媳婦兒都不是好貨。

  「不願意。」

  女子身子微微一抖,淚珠直接從紅蓋頭下落下來:「我……我……我……沒人要我,我還不如死了算。」

  徒手找來一根繩,穿過門前橫樑,踩著石頭上高,頭掛上去,蹬掉石頭。

  身子在繩子上一陣亂抽搐,好半天才沒了動靜。

  好像

  死透了。

  陳三刀從始至終都沒一點動靜,他現在只懷疑一個問題。

  他,難不成是趕媳婦兒聖體?

  第二件彩禮就這麼到手了。

  沒等他回神,那掛在繩上的女子突咯咯咯笑了起來:「你真是個狠郎君,真要人家的命。不過,你這俏模樣,死了都不讓我嘗嘗,怪可惜嘞。

  郎君,到樑上來,咱一起上個吊唄。」

  這女人

  竟是個吊死鬼!

  她要找我作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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