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六章 急急陳三刀令 斬吊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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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落

  陳三刀身子不受控制站到石頭上,順手摘來繩子,頭顱塞進去,向前一蹬,整個人掛了起來。

  就這一瞬間,感覺到繩子上突然多出不少絲絲滑滑的東西,像舌頭不停舔舐著自己脖子。

  這女鬼,如此急不可耐。

  立時明白過來,他從莊裡拐出來的媳婦兒根本不是那位嫁衣女孩,那不過是曾經一具替身,真正媳婦兒就是這根繩。

  吊死鬼。

  天地間十八條鬼類之一。

  以老樹橫樑吊死而成鬼,需有人心甘情願吊死,可為替身。

  鬼以替身修行,替身越多,神通自是越強。

  只是簡單幾句話便讓陳三刀心甘情願掛在橫樑上,這隻吊死鬼神通不一般。

  但想要只靠這點東西就要他命,純純扯蛋。

  不說他是神仙,單單就是自己在妖道上的肉身修煉,就不是這根吊死繩能要命的。

  眼瞳一轉,神現白蓮,種種歸鄉妙音起:

  白蓮映月,淨魄歸真,蓮台引路,召魂還身。

  奉請真空白蓮添敕,蓮華三聖降靈文。

  一收天魂歸華蓋,二收地魂附蓮根,三收人魂安本命,七魄相隨護元辰。

  魂離迷途憑蓮引,魄脫虛浮賴經綸,三魂七魄皆歸位,白蓮護體萬災泯。

  謹依寶蓮真法旨,收魂聚魄速歸身,急急如陳三刀尊神聖令!

  本在橫樑上嬉笑的繩子瞬間拉緊,如同捆粽子般牢牢將陳三刀的頭捆在橫樑上。

  繩子上的毛刺一下子變成了鋒利刀刃,沿著脖子不停往裡扎,便是使盡了力氣,也不見半點血跡。

  反隨著白蓮轉動,歌訣詠唱,吊死繩反要被融化,內里包裹的透明精魄漸漸顯露。

  「你不是解屍匠,是神仙!」

  吊死繩中透著驚恐,繩上尖刺不見收斂,反更鋒利,一道道灰褐色符文從繩里浮起來。

  剎那間,陳三刀眼前一晃,化成了一條條掛著倒屍的牢獄。

  這些屍體有的伸長舌,有的怒睜眼,有的腿繃直,形態各異,全都是吊死狀。

  在這方煉獄中,給人的不是恐怖,而是一種死亡<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生前作的孽太多太多,根本無法償還,唯有這般將自己吊在繩上日日受苦,方能依此減輕心底罪孽。

  這種<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似要讓他心甘情願吊死。

  可惜,這種以神通產生的錯覺對陳三刀來講太多,這隻鬼來生成的煉獄遠遠達不到讓他迷惑的程度。

  陳三刀如同金佛般,坐在吊死獄中,頭頂一朵白蓮花,蓮花轉動,光芒散射,眾生歸鄉。

  凡被白蓮光所罩,繩上吊死鬼總會蠢蠢欲動。

  真有不少覺自己死已死了,還還什麼生前罪孽,死後,該落葉歸根,魂歸真空。

  崩崩崩。

  吊繩立斷,屍身鑽進真空白蓮天,不生鬼氣,反生出對陳三刀的香火。

  這般此消彼長,吊死獄內鬼越來越少,獄越來越小,終到極限,砰,完全爆破。

  吊死鬼現出真身,乃是一紅眼長舌模樣,面目猙獰:「破我吊死地獄,壞我根基,要你死絕!」

  驟然化成一條透明長繩,捆住陳三刀脖上。

  可未曾勒緊,一道暗紅火焰反從脖子冒出來。

  吊死鬼精魄好似加了油的柴木,火苗瞬間躥成火焰。

  正是剛修成的明王不動嗔火。

  「我不會放過你!」

  「你們這些解屍匠,害我!害我!」

  「殺了你,殺光你們!」

  越叫,身上火越大。

  陳三刀真正體會到明王不動嗔火的恐怖,以憤怒雜緒為材,越怒,火威越盛。


  此鬼若能控制住怒氣,火反燒不起來。

  可惜,他不懂嗔火。

  且這些天在義莊裡早被解屍匠污染透了。

  噗噗噗!

  火焰在瘋狂的跳動了幾下後,終於熄滅。

  陳三刀手一招,鬼繩在手,內里再沒一點鬼氣。

  吊死鬼,已斬。

  這繩子也算寶貝,尋常凡俗只要被綁上,保掙不開。

  便是一般小妖小怪,逃不出此繩束縛。

  收進袖口,起身回莊,剛到莊門口,老瘸頭便捧著一隻眼睛候著,滿臉笑意。

  比起上次勾引別人媳婦兒,這次陳三刀倒是門清,也更踏實。

  至少這媳婦兒是他收了。

  「小老弟真是好本事,短短兩天就掙兩件彩禮,山里可沒誰了。」

  陳三刀可受不住這般恭維,要不是他有些神通,恐那媳婦兒剛出門,要他上吊,這條命早完了。

  「你小子是不是全程看著,也不提前跟我說那是吊死鬼。」故意埋怨了句。

  老瘸子渾不在意:「一隻吊死鬼而已,不說老弟,山裡面八九十的解屍匠都能擒了。

  能吃這碗飯的,也就獨獨老弟你。」

  「此話怎解?」

  「嘿……簡單,解屍匠媳婦兒難纏,是因在自家莊裡,和自己的命牽扯太深,依靠自身根本斬不斷。

  真要出了莊,也就是世間的神魔妖鬼,本事凡凡。

  斬這些東西不難,難的是這些媳婦兒心甘情願出門。」

  陳三刀這才明白緣由,好似解屍匠的媳婦兒都不願主動出門。

  不管小薇還是香妃,都是在逼不得已的時候才出了門,一出門就再也沒回來。

  像是某種宿命。

  下意識審視自己,莫不是自己真有拐帶別人媳婦兒的天賦?

  搖頭,或是巧合,也可能是命。

  「明兒到哪家莊,這兩天我頭皮越來越癢,莫真要著了墓里的道。」

  陳三刀主動問起來,接了兩單,也算是摸清楚了勾媳婦兒的行道。

  凡是遇到麻煩的義莊,給老瘸子下了單,他上門後站著讓莊裡面的媳婦兒看就成。

  但凡哪個媳婦兒經不住誘惑跑出來,剩下和莊裡面就沒多大關係了。

  是殺是滅,全看陳三刀自己的神通。

  解屍匠的媳婦兒,多是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關鍵是他和這些東西沒感情,真要純純當成一門生意來做,也能作一條山裡面來彩禮的穩定門道。

  「這個……」老瘸頭猶豫道,「小刀,前兩天聽說你能進皇陵了。」

  陳三刀瞬間皺起眉,這老傢伙莫不是給他找了什凶物吧。

  他的確有資格。

  借著老瞎子的關係,能進皇陵,不過也只是勉強進紅門,沒資格進最裡面。

  從黃山鎮回來後,一直沒進皇陵。

  一來是不知裡面深淺,二來是他對皇陵裡面也沒那麼大興致。

  「剛晉升六品,得了權柄,怎的,莫不是現在要把我推進皇陵裡面去。」

  「哪有!」老瘸頭趕忙辯解,「一件彩禮,就只做山外面的生意。

  不過嘛,你也知道山外面義莊就這一百多家,也不可能家家要送媳婦兒。

  可皇陵裡面就不一樣了,他們個個都是有穩定彩禮渠道的,換媳婦兒又勤快,要是能幫他們解了難,一次,少說也得給兩件彩禮。

  要真是遇到急的,要上七八件都不成問題。」

  陳三刀可不覺天底下的事有那麼好,別聽著賺錢,可一分價錢一分貨的道理是不會變的。

  從石頭蛋想方設法要進皇陵,卻遲遲不得入就能看出,能進皇陵,都不是一般人物。

  自然,這些人物娶來的媳婦兒也絕非好惹。

  儘管現在摸清楚一些勾別人媳婦兒的門道,可摸到門道和精通完全是另一回事。

  「暫時不接,我先將這條路熟悉一二。

  再說我媳婦兒也很穩定,等這次把彩禮湊齊了,就想先歇一歇。」


  陳三刀說的是實在話,現還沒從香妃那檔子事裡緩過氣來。

  儘管不停用『解屍匠必須適應媳婦兒隨時換』這條準則麻痹自己,可每每到感情深處的時候,總像是扎著刺。

  媳婦兒,不該是工具啊。

  他很清楚自己在經歷什麼,但他不想真像河裡的浮萍一樣,讓河水推動著往前跑。

  他是要活到退休的。

  但在退休了十幾年裡,必須要讓生活有滋有味起來。

  而不是周而復始的在娶媳婦兒、趕媳婦兒、換媳婦兒的宿命中度過。

  「別啊,好不容易才開了口。

  放心,現山裡面這邊的生意不缺,暫時不用到皇陵里去。

  再說了你這個媳婦兒也不穩定,咱們得將自己的彩禮備足,以防不時之需啊。」

  「我媳婦兒現在很好。」

  至少,能相處的如此有分寸,且日日保自己人氣,這種狀態應該算好。

  現在,陳三刀就一個心思,不作。

  但凡能過下的日子就往下過。

  「我知道你很好,可咱解屍匠哪有好媳婦兒的。

  小刀啊,你還年輕,真到老了,沒本事了,苦哈哈求人的時候,就知道難處了。

  你啊,就該趁年輕的時候多吃些苦。」

  陳三刀怎覺老瘸頭在PUA他。

  吃苦,吃苦,吃不完的苦,對吧。

  都混成解屍匠了,還有什麼追求。

  「你老東西是吃定我了吧,真要這樣明兒那單我也不做了,一件彩禮我還是有法子的。」

  「別!」老瘸頭連忙叫道,好不容易開了這個口,況且他做的就是倒賣彩禮的生意,不求著能從陳三刀手上拿多少提成,而是真要能幫人趕走媳婦兒,是能承人情的。

  人情,是和命搭在一起的。

  毫不客氣地說,這就是救命之恩。

  山裡面解屍匠,不怕屍體,獨怕媳婦兒。

  毫不客氣地說,這就是救命之恩。

  山裡面解屍匠,不怕屍體,獨怕媳婦兒。

  尤皇陵裡面的,個個神通通天,命數極硬,真能在關鍵時刻拉他們一把,好處大大的。

  「你小子,真管不了,得嘞,生意想做就做,沒事就歇著。」老瘸頭笑眯眯說道,「兄弟,看在咱交情份上,承我個情如何。」

  「你又打什麼壞主意?」

  「哪有,就是想求你給個下限,真到老哥哥急用的時候,你幫一把。

  放心,保不要你多做,一月最多一單。

  你得理解理解哥,很多時候都得些人情往來。

  咱總有求人的時候,提前多攢些人情,也是好事,說不定哪天就能幫你度過難關呢。」

  彩禮,是娶媳婦兒的關鍵,陳三刀剛剛拒絕,只是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緊。

  他在山中解屍,是想好好生活,可不是想著讓自己捲起來。

  老瘸頭也沒說錯,得有彩禮存貨,這樣才有保障。

  連續兩日勾別人媳婦兒,說實在的,感覺很不好。

  非是有什麼罪孽,而是屁股後面好似有事情催著他,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喜歡。

  不管小薇還是香妃,所得的彩禮都是水到自然成,而不是強逼著自己去做任務。

  一月勾一個媳婦兒,倒也不至於影響生活節奏。

  「暫就這樣吧,今兒屍還未解呢,把明兒的條子給我,暫且別過吧。」

  領了條子,和老瘸頭拜別,回莊,屍體仍堆在門口,上香灑糯米卜卦,一套下來接了屍。

  還是鐵佛寺的和尚,比不得昨日的無心,就是個修為有成的迎客僧。

  或是接觸信眾過多緣故,鼓動了不少村莊嗔氣,屍體進了四品。

  平生普通,獎勵也普通,調嗔歌,吟唱此歌,能勾起聽歌者魂中怒氣雜緒,讓其心神不守,莫名出怒。

  一種對嗔欲的簡單應用。

  今日解的是鐵佛寺和尚,想來是朝廷剿了這道魔宗不少弟子,近日來應都是這種屍。


  對陳三刀而言,這種節奏是極好的,能從不同角度對《明王不動嗔火》了解,從而完善自己的魂嗔欲。

  嗔火

  能當本命神通來練。

  解完屍,天色黑了,陳三刀先給自己煮了牛髒,辣椒燉了牛腩,熬了點牛油,一鍋把牛皮全滷了。

  現手上有五頭牛,還有一頭牛妖,真要將這些東西填進胃裡,練力可能會再上一層。

  鐵鍋熱氣蒸騰,整個義莊都是牛肉的香味。

  不得不說,牛肉是好東西,便是他這般不入流的手藝,燉得也讓人直流口水。

  「今兒你做的什麼?」

  悠悠的聲音從帷帳內傳了出來,這是蕭妃進門後,為數不多的主動找他說話。

  「牛腩,辣椒燉的,還烤了一些肥肉,來點兒。」

  蕭妃就等這句話,身體挪動,香腳從床榻露出,踩鞋上,款款行至鍋灶前。

  瞧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牛湯,滋滋冒油的烤肉,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辣椒怪好看的嘞。」

  陳三刀翻了個白眼,你沒話了吧。

  辣椒好看就吃辣椒唄,想吃牛肉就直說。

  也不理她,拿來碗筷,夾起一塊,也不管熱氣燙嘴,直接塞進去。

  吧唧吧唧

  那吃得叫個過癮。

  蕭妃便是沒心思,瞧陳三刀這般狼吞虎咽的模樣,也控制不住,提起香指按在烤肉板上。

  啪!

  筷子直接敲在手指上。

  蕭妃猛抬頭,怒目瞪著。

  這一瞬陳三刀魂中嗔欲竟微提了一點。

  她……生氣了?

  上次她定的規矩,讓自己氣得不輕,直接將魂嗔欲破了一祭。

  沒想到自己氣她也能提嗔。

  難不成是要他倆在這莊子裡相愛相殺?

  瞧著那滿是不甘的俏臉,陳三刀樂了。

  既然你發怒我能提欲,為何自己還要生氣。

  「你定的規矩,咱倆是生意道友。

  想吃東西可以,不過得把價錢表明了,畢竟又不止這一頓。」

  「我是你媳婦兒,你管我吃飯不應該嗎。」蕭妃氣得直叫。

  「我是你老公,跟我睡覺不也是你應該嗎?」陳三刀順理成章回了句。

  「那能一樣嗎,跟你那個,我要失人氣,沒人氣我就控制不了自己,咱們之間明碼標價,這是極有條理的人生規劃。」

  陳三刀可不想和她打嘴皮官司,現就一個態度,想吃,掏錢,且還不能少了。

  上次一百個神通才換一個錢,一次歡好要五十錢,簡直就是將他當成提款機了。

  「這些肉沾著我的命,你吃了,我的命就少了,我這也是極有條理控制人生規劃。」

  「胡扯!」蕭妃咬著銀牙,「我就沒聽過解屍匠烤肉也帶命的。」

  「那是你孤陋寡聞,這不,你就聽說了。」

  蕭妃猛站起,冷冷笑道:「想用這東西騙我人氣,沒門,真要想和我歡好,就拿有用的東西過來。

  我瞧你身上有一根吊死繩吧,把那東西給我,算你兩個錢。」

  「不給!」

  兩個錢?

  打發叫花子呢。

  這根繩不光是上了品的鬼,且是解屍匠媳婦兒,沾著別人的命呢。

  一個兩個錢,加起來才三個錢,距離三十個錢差一大截。

  反正也不夠,何必討這種人情。

  就在說出這句話瞬間,嗔欲又微提了一點。

  「你.....你不怕自己被屍體感染了?」

  「放心,我死了你也會給我陪葬,關鍵時刻你會不出手?

  你不是賭徒嗎,我賭你心腸沒那麼硬。」

  蕭妃氣得直跺腳,白天出莊前,這個人還很正經,怎晚上回來性子全變了。

  「不可能,規矩是我以金錢賭坊名譽立的,就是我死也不會壞。


  陳三刀,我勸你快些收集物品,兌換我的錢幣。

  我,絕不會給你作弊。」

  「那咱走著瞧。」

  「走著瞧。」

  蕭妃氣急站起,轉身便向帷帳走去。

  嘿

  嗔欲又漲了。

  「等等。」

  聽到響聲,蕭妃立時定住,緩緩轉過身,似陰謀得逞般笑道:「怎麼,後悔了?」

  「沒,我是想問你牛肉還吃嗎?我燉了不少。」

  蕭妃連向鐵鍋走了兩步:「知道厲害了吧,還不乖乖給我送過來!」

  「送?什麼送?」陳三刀故作糊塗,「我是說你買嗎,便宜,一口肉十個錢。」

  「你……去死!」蕭妃脫了鞋,直接砸向陳三刀。

  陳三刀接在手裡,美美聞了一口。

  女人的鞋也是香的。

  剛剛,嗔欲又提了一截,都快二祭頂了。

  他自己沒怒火可提嗔欲,沒想到他媳婦兒還是個修煉工具。

  再這麼下去,自己媳婦兒就能幫他將魂嗔欲突破二祭。

  成個三祭魔修了。

  不枉他出門掙彩禮。

  這媳婦兒

  娶的,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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